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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无关则明
作者:三五小星
文案:
这世上人情向来是无爱则智,无关则明。
再能舍得的人也放不下缘分,无论时间如何变迁,世人怎样冷眼,每个人的心都有一座雷峰塔,塔底镇着自己心爱的妖魔。
他傲娇无敌,以为世上再无人能左右他情绪;
他内敛善良,却被某小骄强行拽进不堪的生活里,发现他不再是无关之人。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观,林明仁 ┃ 配角:林爱吴,李愚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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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而愚
林爱吴
已是夜深,年轻男子从酒吧出来,但酒吧的奢靡之气还在他的周边萦绕着。修身的运动服有了些许褶皱,凌乱的碎发打着额头,高挑的身躯有些晃,和他身边变幻的霓虹一样,他微微眯着狭长的眼,清冷的光线就漏了出来,不过20出头的年纪,这冷冽之气令人胆寒,但偏偏此人生的好模样,像一块上好的翡翠,却清冷越显出价值来,越是显得他薄薄的唇更加性感,一双桃花眼更加多情,年轻的俊脸也带了几分天人的神采来。他站定,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一会便有一辆车开来,搭乘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车子停在一方偏远的郊外,他向司机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立在豪华的自家门前,来人对他恭顺的说了几句话,听完他皱了皱眉,愣是生出几分闷气来,那对称职的“父母”又留了一个虚伪的返程日期,撇下他不知去向了。但又心想,最近这几年也该适应了,随即走向自己的房间,胡乱地清洗了一番,自由落体般倒向自己的大床,这一睡,明日大学里的课程也省了,愤愤想:那个傻子,就继续傻下去吧。就这样一直没有人知道他好也挺好的。想到这,却是莫名满足地笑了。
李愚
出自本市书香门第李家,父亲是名画家李上清,母亲是曾任市长的周礼之的孙女周雪茹。父母亲平日共投诗画的志趣,生得一子,眉目憨然乖巧,便愿儿子之后可如不谙世事之愚童般快乐无忧。事实上,这名字在其成长过程中发挥了不可比拟的作用,即让一个孩童不断地走出天真的童年,逐渐迈向自闭的深渊。李愚倒不是真如其名,但其本人讷于言语,虽才思灵敏,满腹经纶,但随其年龄不断增长,其幼童般数年不变的过时发型,常年不变的呆板表情,以及不断增厚的现如瓶底般的镜片将其仅有的亮点,即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也遮了起来,纵观其所经历的身边时尚的令人发指的贵族子弟环绕的各阶段校园生涯,他却是让人亲近不起来,幸好,他不管这叫孤独,他底心也没空搭理其他人。
林爱吴起来时,确实一天的课程也结束了,他梳洗完毕,来到繁华的校园,远远一瞥,就见有个傻子坐在人工湖边的亭台,秋风将黄叶吹下许多,和着灰尘,砸在他身上他也浑然不觉,他带着酒瓶底厚的眼镜,看不清表情,过时的发型让人多看一眼都会陷入笑到腹肠打结的危险。只有剩下的小半张脸,白净的像瓷娃娃,脸颊不似男人般棱角分明却也有美好圆润的弧线,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又在念什么倒胃口的诗文了,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字:白痴。林爱吴为自己强悍的总结力略微得意,在这个傻子面前,他总愿意展示自己过人的“天赋”。他疾步往前,还未出现在酒瓶底面前,对面之人便惊喜的发现他了,酒瓶底笑开,唤了声“小爱”,露出脸颊两侧漂亮的酒窝。“小爱”闻言略微蹙眉,却是伸手在酒瓶底脸上拧出充满爱意的花来,这才满意地看他。酒瓶底赶紧回答:秋天是诗意的季节,我走遍学校,就属这最好了。林爱吴挑眉,半天没有言语,白痴骗起人来果然也是白痴的。拎着酒瓶底起来,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带他走往不远的宿舍。一段时间不见,李愚似是长高了些,仍向从前那样无厘头地唤他“小爱”,叫了这么些年,今天欢喜的情绪好像例外的有一分减少。林爱吴的父亲是著名律师林明仁,林大律师在得知爱子考取F大时,一度眼里泛起泪花,哽咽着感谢人类灵魂伟大的工程师的辛勤劳作,感谢学校对人类教育作出的巨大贡献,向学校提供了不算小数的物质支持。是以,即便F大高干子弟云集,林爱吴在学校的单人宿舍也令其他同学向往之极。走进宿舍,先拿起一杯可乐递到李愚手里,然后就着李愚坐下,“说吧”,他再度开口,李愚竟是怀念起这声音,沉默着也不看旁边的人,久复久之才出声已带着哭腔:“小爱,我那天看到你好像有新朋友了。”林爱吴松了口气,才想这个白痴,怎么老是这样容易哭哭啼啼的,他回想了下最近的事,却半天没有印象,只得皱眉看着愈发委屈的李愚。“他抱你,还亲你了”李愚想起那天,一个长相俊朗的陌生男子充满爱意的神情,竟真的要哭了,林爱吴才沉声:“你说那个疯子啊,是我爸一个朋友的疯儿子,我已经警告他跟我保持距离了。”说完懊恼地看着李愚。想起初见李愚时,他留着蓬蓬的头发,挽着漂亮的母亲的手,圆圆的身材,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浑身洋溢着天真和幸福的刺,没错,在他看来那是刺,刺得他浑身不自在。在其他小朋友都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时候,这个刺球竟主动牵起他的手,看着他的牌子,欢喜地唤他“小爱”。这是林大律师常唤他的名字,至于另一人则视他几乎如空气,只在看着林大律师的脸时才能收起一贯的冷酷,露出与长相不同的傻笑来。这是第一次别人这样唤他,他竟奇异地没有觉得反感,纵容他一叫就是十几年。随着某人的遗传作用越来越突出,这幅好皮相让他受到不少无谓的纠缠,得到女性的爱慕对他来说像呼吸般容易,他自己总是玩笑着享受游戏花间。但之前那个疯癫的男孩,竟然敢借着父辈多年的交情而跑到学校来对自己示爱,真是知识分子养出的“好男孩”,虽然略感尴尬,但也只是无所谓地事后就忘了。现在,自己面对这20多岁还是单纯如纸,伤心爱哭的男孩,还得好生再来安慰他,不是不会烦,但他只是顿一顿,在爱哭鬼背上轻轻拍了拍,这一拍,却像导火索,李愚的委屈竟像河水一样泛滥开来,半天也不见好,他只得打开冰箱,拿出酒来,想想22岁应该接受一点社会的“熏陶”了,他那对好父母定不会教他这些,他其实承认,更主要是他想偷懒,他不想看着李愚无止休的哭哭啼啼下去。李愚怔了一下,竟在他的示意下乖巧地喝起来,呛到也安静地忍耐,没一会,就显示出醉态,但委屈之意似乎又嚣张起来,他低着头,可以看到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泪水,林爱吴也慌了,不知人越长大竟越倒退,他手忙脚乱,像抱婴孩般把李愚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地拍,摘掉他的眼镜,替他撷去泪水,却不期地撞见了那双曾经如珠宝般闪烁生辉的大眼睛竟住进了哀伤。你能解救诗人的哀伤吗,我想常人是难以挑战的。于是,深思了一会,他还是没有头绪。可是,我们的诗人却止住了哭泣,缓缓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找到两片无情的唇瓣,轻柔地吻了下去,只是那唇瓣却似蒙上了冰雪,迟疑着,然后染着愤怒或惊喜,接着断绝了来人的去路,疯狂地开始侵略。诗人下愚,仍不自知,却是痴痴地笑了,顺着侵略者的衣袍主动送上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初识
林明仁
介绍一下,男,42岁,曾毕业于著名的T大法学院,现在已成为业界知名律师。在别人眼里,他所拥有的人生值得钦羡。其人相貌美好,如此形容女性的词眼放在他身上并无半分不和谐,他就像一块温润的玉,岁月在他身上虽有打磨,却留下净是美好的痕迹。匀称的身材不威武却别有一番翩翩之气,一双杏眼温润清澈,年逾不惑却仍似少年,唇角时常牵着笑意,近处的人都被这笑颜看的莫名心神安和,却又不可抑制地心动起来。家庭虽不美满,听说早年外国老婆没结婚就弃他而去,但留下一子生得相貌堂堂,也就是上面的夜半准时归家的林爱吴同学,听说考取了名校F大,虽与其父长得无半分相像,但其父对他却是爱极。在过去很多重要的场合,林大律师偶尔带着儿子露面,便可看到他慈爱的抚摸年幼的儿子的头,抱起儿子不时亲吻儿子的场面,生生令人联想起他又当爹又当妈的贤能,人们也不免唏嘘,舍得离林大律师而去的妻子该是怎样的大美人,生出这般俏的娃娃,年纪这么小就看得出眉眼奇俊,长大后定是令人伤心的妖孽。林明仁在业界打拼多年,胜诉率奇高,人还未老倒也成了一个传说。
吴观
初识时,吴观年方28,混迹于各个领域,靠自己的双手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最重要的是他在背地里发展的黑色势力。金钱和权势是他人生的一叠小菜,见惯了形态各异的人的不同面孔,生活的忙碌但也随心所欲,他对人生的态度可以说是此处省略一本书。林明仁在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吴观。林明仁很幸运,毕业后不久就在著名的齐星律所找到一份律师助理的工作,人们羡慕他的同时并不知他这一行得经历什么,因为专业知识踏实,外形好,他被律所的老师经常带在身边,一来是为了长见识,二来可以鞍前马后,做一下零碎的工作。今天和市里A市A林建筑企业老总的饭局就带上他,他穿上自己最得体的衣装,安静地坐着,只在老师的指示下向对方殷勤的敬酒。A林建筑公司是市里乃至东南地区都赫赫有名的龙头企业,和政府的关系密切,也是齐星律所的座上宾。A林的老总徐娘半老,得体的妆容和衣着稍微可以遮掩一下岁月的痕迹,她不住地向林明仁发放无线电。林明仁长这么大,连一段像样的情史都没有,但不是不懂女人的来电。只是他太正经,太懒散,他这辈子只想谈一场恋爱,然后径直进入婚姻,因为他这样正经,竟吓退了不少追求者,至少他以为是这样的。酒过三巡,他识相地再也不能无视对方强烈的电磁波,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摇摇晃晃极没形象地跑出去了。这是A市最豪华的酒店,他兜兜转转了半天才找到卫生间,就直接冲进去了。把外套脱下挂起来,他蹲在马桶前痛苦地捂着脸,轻轻地颤抖着,这和他幻想的律师行业相距甚远,他觉得自己目前的角色和这马桶差不多,酒精的作用和苦恼感太强,没让他发现身后竟一直有双眼在注视他。他烦躁的拉开衬衣领口,和马桶可笑地僵持着。在那人看来,今晚或许也不是很差,即使误饮了含有某种让他下体燥热的酒,他也能以自己的意志克制自己,他拨了个电话,在卫生间里静待手下赶来,正准备离开,便看到这新奇的一幕。身材很瘦,但步履窈窕,他就是想这样描述来人,但他可能是喝多了,并没注意到有人与他共处“一室”,他贴着马桶蹲下,背脊的线条美好,他烦躁地扯着领口,优美的脖颈和肩部莹白的光泽毕现。他看着看着,感觉一股电流慢慢从下身散开,他这人本就没有三观,忽然萌生出尝尝面前这具瘦弱的躯体的想法自己也没觉得不自然。然后,抱着马桶迷糊的某人忽然觉得下巴被捏紧,屁股被托住,紧接着股间突袭硬物,身体像炸裂般疼痛。他略微恢复的清明也被随后一波波更难忍的剧烈感抽空。他再也分不清时空,半阖着眼看见了魔鬼的容颜。他想魔鬼是不是都有俊美但却让人害怕的容颜,因为他看到,魔鬼此时通红的瞳孔和被欲望折磨得变形了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协商
林明仁一直被噩梦里的魔鬼纠缠,魔鬼贪婪地覆着他的身子令他挣脱不得。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是被股间的疼痛唤醒的,他曲起瘦弱的身躯,他赤裸着,下身一片青紫触目惊心。他努力睁着疲倦的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张大床上,周围是清一色黑色的装饰与白色的屋顶,寂静的像是坟冢。他当然知道这尚是人间,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是怎么来到这极品的地方的以及自己身为男子的极品遭遇。他有一瞬间的晃神,安静的唇溢出一丝苦笑。
门在这时打开,他的魔鬼上门了。吴观从容地走来,高大的身躯穿着合体的衣装,但依稀可以看出本尊极具爆发力的健美身躯。他的脸庞让身为男子的林明仁看着也是心中一震,但魔鬼毕竟是魔鬼,再好的皮相也只是浪费。林明仁低着头,不再去看他,却颤着嘴唇半天也开不了口。“你想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对吗?”对面的脑袋倏地抬起,看向他时眼中多了些积极的恨意,“林明仁,22岁,家中独子,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现住在C市平安小区,毕业于T大法学院,在齐星律所做律师助理。”吴观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不带表情地说完这一段,看着对面那副身躯越来越颤抖,竟是满意了,“你学法的,该拿我怎么办?”林明仁当然知道男子对男子构不成强奸,这是我国刑法的漏洞,法律具有滞后性,赶不及当今社会的变态丛生。或者,即使可以追究,对面那个人也丝毫不会在意,在这个社会,法律不过是权贵设计出的玩具。这个人与他过去见过的人相比,浑身带着天然的贵气,或者说是带着让人不自觉臣服的邪气更好,他虽不知他是谁,但却知此人是权贵中的权贵。他张口,带着丝乞求的意味:“我不会告诉别人。”吴观却乐了,略微摇摇头。林明仁不解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吴观看着林明仁此时睁圆的杏眼,苍白的俊脸渐渐泛红,竟透着比女人还妩媚的风情。他想怎么样?昨天之前,他从没发现身为男子的自己竟会对男子产生兴趣,他以为只是被药物迷了心智,但后来发现似乎不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感觉对面之人就像某种生物入侵者,将他对女人的留恋杀得不留片甲,自己对这个瘦削男子的渴望在浑身叫嚣着。他觉得有必要和这个生物入侵者“好好协商”一下。似乎是看够了,才说:“我需要你,不确定是多久,不过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林明仁忽的低下头,“不行”的声音低如蚊讷,却有冷酷的声音瞬间响起,像是早知他会这样一般的回答:“你搞错了,我并未征求你的意见,不过为你着想,你不能做错事让亲人陪你一起受责。”那颗垂下的脑袋再也不能更低了,有泪水从眼里掉落,却是最终默认了。
吴观这才转身迅速离去,他还得消化一下心底那丝类似不忍的情绪和这幅可笑的身体的饥渴。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心
林明仁过往律所的腐败吴观已知,因此林明仁失了这份让别人羡慕的光鲜工作。不过吴观允许他出去,前提是一干人跟着他。再见到林明仁,吴观的眼睛又禁不住一亮。他坐在阳台穿着素净的白衫,想想那些无用的知识倒也是有些作用,就是给这些读书人一点可笑的想往,比如此时的林明仁,只是安静地读着一本貌似题目挺长的书,专注地仿若身边并无他物,傍晚的阳光把这男人硬是镀上了一层圣母的光辉,出奇的让人安心。吴观这样看着也觉得满足,但随后心底却有更大更深的黑洞。他抽出烟,沉默地点燃,那人却灵敏地看过来,二人在此景相视竟觉得莫名尴尬。对这种情形,吴观熄了烟,长腿迈开,几步就跃进浴室,嗤的拉上门,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
这样的生活让吴观变得似乎有了情绪,他不再是一贯的冷冽的面孔,眉眼偶尔也会酝酿出深沉,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一种低微的深沉,他的心底有了卑微的愿望。在林明仁看来却是:吴观的心底应当也是温热的,如果不是被强硬地拽入他的生活,他会崇拜这个人。这种想法一出,林明仁的心被惊得快了半拍。他性格善良,在过去拒绝女生时,他常常宽慰对方,把对方的伤心转移到自己身上,于是人们经常见到见到一个漂亮的大男孩在拒绝女生时没有丝毫的神气,却是彼此都哀伤的像参加葬礼一样,奇异的却是,男孩专注的神情竟那么动人,美得像仙。林明仁发誓,他日后只专注于爱人一人,断不会伤自己爱人的心,他自己也承受不了这种悲伤啦。此后无人再向他表白,他的生活也就这样恢复平静无波,他耐心地等着自己的缘分。很难想象一个男子竟能有女子的情怀。过去的事像定格了般难以忘怀,但迅速地回归现实是他的哲学,呆在律所接近崩溃的时候,吴观让他死了过去。现在的他突然理解过去的生活虽然不顺意,却是自己有些急于功利的结果。一辈子那么长,得拾起老派安于生活、理解生活的哲学,平静下来。
他没想到吴观这么早回来,事实上,吴观很少回来。他安然地呆在这方小天地,添置了些灵气的绿色植物和鱼。到了饭点,他去厨房,煮了简易的泡面加了个鸡蛋,看上去让人还挺有食欲。他不喜欢一出去有人跟着,于是自己买了厨具,这样自己动手已有些时日。
吴观洗着澡,他也诧异自己这样跑回来。他平时的去处奇多,家倒像是临时借宿的地方,奇怪的是他自打上次离开便害怕回来。只是无论在哪,都像是有一双手在驱赶他,让他烦闷不已,甚至怀疑自己疯了。他不敢承认的是:比起害怕,他却是更渴望回来。以往的时光似都不复,念想忽如一夜被春风吹醒,像一棵疯长的要通天的藤蔓,他渴望在这找到自己遗失的未来。只是未来迟迟不来,心底的黑洞却将他侵蚀的体无完肤,最脆弱的是人心,一颗有想往的心,一颗渴望倾心之人人心的卑微的心。他忽又想到他认真地凝视他,卑微地问他:“你想怎么样?”
☆、缓和
吴观洗好澡只围了浴巾出来,水的湿气仿似还氤氲着,看不清他的眉眼,无意地举手投足,只显得上半身的肌肉纹理自然地扩展,透着快要爆发的美感。他走到客厅坐下,然后打开电视,一如既往的财经频道,主持人还是那副不哭不笑的表情,谈到中国股市,偶尔出现几张抓狂的脸孔。他的头发滴着水,湿哒哒的贴着脸,看得人都觉得冷清。他也无所谓,像是没有表情的雕塑,客厅很大,电视的声音在回响,他就安静地坐着。也看不清他是在看电视还是在沉思,只是气氛太过庄重,仿佛思考都能听出声音,泄漏些许秘密出来。林明仁走过,吴观看都没看一眼,或是他觉得没有关注的必要,强留他在身边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只是相视就像眼睛里起了风,下了沙般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觉得他的生活被推入了自己不能左右的怪圈,他像一只被人抓住桨的小船,事实上,不久前他还是一艘制作精良的邮轮的船长。他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变化,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心里堆满了不好的预感,这些并不会让他害怕,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来自那个人,他却不知是否那个人也知道现在的,他的痛苦,哪怕只是一点点。关键是,那个人正自在地来来回回,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林明仁装作无意地来来回回了几圈,看着吴观坐在那连眼珠都不肯转一下,显然极没兴趣搭理他。他的热心肠慢慢被失落浇冷。可是,下一秒,他的猫胆不知怎么就熊壮了,他走近了一步,轻声问:“要一起吃面吗?”连个“你吃饭了吗?”的前奏都没有,他怕这样问显得尴尬,或是更怕他压根不会搭理他,会鄙视的拒绝他。潜意识里,他想了解吴观,他觉得吴观是与他相关的人。他为自己的壮举震撼不已,头脑空白地在原地立了好久。他不知道的是,吴观也愣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最终什么都没说,脸上带着薄薄的红云,越过他走向饭桌,林明仁才欢喜地跟过来。
饭桌是吴观不熟悉的,条纹青花瓷的碗,碗中晶莹的泡面配着均匀的蛋。他拿起雕花的筷子狼吞虎咽,看得林明仁心中一暖,端来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他接过来,然后盯着林明仁,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这样安静的眉眼不似从前般戾气横起,像极了天上深邃引人的星,让林明仁心跳不及时,呆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我不歧视同性恋,其实。”支支吾吾半天,林明仁没想过自己会语无伦次地吐出这么一句。“我不是同性恋。”吴观平静地回答,却引来林明仁不可置信的目光。“你是我第一个同性的,咳”“嗯,人”当然是人,不然还会是鬼吗,动物吗,林明仁开始并没有想到重点,过了半天,才想到重点似乎应放到“第一个”上,他大声说出“第一个”,似乎在为吴观这颗星的陨落而惊奇不已。吴观从没想过他们之间能有这么坦诚的对话,虽然对话之人的智商堪忧,他揉了揉眉心,想想该怎么说,对面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变化的”“哎,其实你真的是挺帅的,广大女性得替你惋惜了,你说你回得去吗?”“我在想,你这种人肯定回得去。你之前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你想过看心理医生吗”“我觉得……”……他没觉得吴观已经处于沉默状态很久了,他更没觉得吴观已经用异样的目光扫了他很多遍,他犹自兴奋不已,为他们之间缩小的距离感而欢喜。有时候,人长期处在危险下,一旦觉得危险解除便更要警惕,切莫大喜过望,像文中的某人,得了失心疯难以自控。
作者有话要说:
☆、共处
“你对每一个人都这么热情?”吴观开口,他已经不指望对面的人能自觉停止继续冒充资深过来人的讲演。声音不大,却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怎么说呢,透心凉,林明仁一个激灵,噤了声。但现在双方的沉默似乎很友好,至少看似很友好,室内并不似往常的冰天雪地。“我想自己试试看,你之前说的变直的提议。”吴观继续说“我不想有别人知道,在我改掉之前,我需要你。”然后走开,留下仍愣住的某人,再回来时,放下一叠资料在林明仁前。林明仁打开,法经律师事务所,帝康律师事务所,还有正大万和律师事务所一系列律师事务所的简介,这些是向往律师职业之人的殿堂级归属,他禁不住双眼发亮,却又不知来人欲何,只是不经思考地睁大杏眼,欢喜地注视吴观。这一次,吴观留下一句“你看好,选一个”然后真的走了。他不想看对面之人痴傻的神情,自己偏偏对这种炽热的神情着魔,光看着就下腹灼热,他想林明仁或许说对了一句,他该去看看医生。吴观进了卫生间便与外界失了联,直到很久后才愤愤地回到卧室的床上,他闭着眼,并没睡,两道英气的眉纠结着。客房里,某人也没睡,他才22岁,欢喜时似乎又回到了12岁的光景。自打毕业后独自留在A市的几个月,他就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他为几座殿堂级的律师事务所心动,也为今天和吴观发生的变化而开心。他没有意识到,他开始在意起吴观的情绪。第二天天还未明,林明仁便积极地早起,虽然只会简单的煎蛋,他却是把牛奶和煎蛋摆出了最得意的形状。这一切结束后,他自然地来到卧室,吴观还没醒,事实上,他才睡着不久。林明仁靠近看着他的睡颜,暗想人的睡颜怕是最好看的,就如吴观这人,醒着让人多害怕,倒是此时,睡颜恬静,长长的眼帘安静地垂着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脸上的棱角都带着浑然的英气,像极了童话里的王子。但王子有病,甚至有一种可怕的病,林明仁觉得,只有睡着的王子才可以相处,王子一醒来就有杀气了,就成了令人战栗的恶魔。虽然有着同一张面孔,却是不同的人,他想着吴观就是这样,有着不同的人格。或许林明仁的神经反射弧真的长到绕了地球一百圈,很好地抵挡了因臭氧层空洞而射向地球的辐射。王子已经醒了,甚至在对他微笑,等到他发觉异常,他已经躺在王子怀里。王子给了他一个早安吻,手顺带探进他的睡裤,轻轻地捏着他的屁股,触到他挺拔的某物,王子的笑意更深,停下动作,放开他,枕着双手面不改色地说:“抱歉,我刚开始尝试。”林明仁的反射终于回到地球了,他坐起来,手却不知往哪摆,脸红红的,压抑地答了句:“吃饭。”却对自己生气起来。
今天的吴观吃饭不再狼吞虎咽,确切地说,像是英国电影里的绅士在优雅地用餐。同是吃饭,林明仁却狰狞的多,每吃一口就绷着脸,像极了精神不稳定的病人。他一大清早就被调戏了,现在浑身都难受,反观始作俑者却云淡风轻。这就是狼和绵羊的差别吧。狼收起利爪就能装作一般的哺乳动物,反观,那只作为猎物的绵羊,除了惊恐,就只剩下不适感了。一只狼和一只羊如何相处,得看狼怎么想。
吴观擦擦嘴,问道:“选好了吗?”面孔扭曲的人还在和自己抗争,不作声,吴观接着正色问:“你都不中意。”还是没等来回答。他也不恼,起身来到林明仁跟前,看着他防备的如临大敌的神情不觉失笑,一脸正色地拉着他来到卫生间,轻轻叹了口气,抓住他的突出问题。林明仁最初抗拒,到后来只是任由着他帮着清理,心里也不明是感激还是愤意,一股委屈感在升腾,憋着一张大红脸无言的离开。吴观望着自己的突出问题,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明仁颓废地躺回床上,双眼放空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似是有什么情绪却理不清,心里某个地方某颗从远方飘来的种子正在悄悄萌芽。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
林明仁纠结了一段时日,最终选择了法经律师事务所,这是业界的翘楚。法经律师事务所是中国司法部最早批准设立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之一,在银行融资、外商投资、公司事务、以及证券业务领域中颇有建树,并不断开拓新的业务领域,如知识产权保护、破产等业务,连续多年被专业的法律评价机构评为全球知名律师事务所并斩获业内多项大奖。在律所工作的第一天,他就被全英文的交流状态震撼了,他的口语不是太好,只有同期的实习生懂他,用中文和他偶尔交谈,他精力集中地处理上级交办的任务,到了下班时间,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却不见少,大家仍在认真地工作,他也鼓励自己,继续攻克未了的工作,这是之前工作的律所没有的高度和强度。加班许久,才发现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停在正门口,似乎等了很久。见他过来,吴观表情不变,只是招呼他上车,林明仁还陷在刚才加班的苦海里不能自拔,见这招手只觉得亲切的不得了,他一吞疲惫,热切地讲起今天的经历。他就像个鹦鹉,甚至把别人对他说的话都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吴观耐心地听着,也不插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讲,他受到鼓励更加雀跃,路上两人去吃晚饭,林明仁显然是饿了,没有形象地狼吞虎咽,吴观也只是安静地不理会,似乎还很享受自己的晚餐,就这样一直沉默地吃饭,然后返回住处。
日复一日的归程路上,林明仁总有讲不完的故事,虽然枯燥,却也能听出讲话者的长进来。据林明仁后来回忆,在别人觉得最煎熬的从事律师助理工作的初期,他却最踏实,因为他有一个像泰山一般安静沉稳的聆听者,所有的苦痛都被像流过的汗水一般甩开,只留下越发清晰的理想和未来。
这天,吴观照例去接加班的林明仁回家,吃过饭的归途上,林明仁竟奇异地不言语,吴观侧过头,他竟然靠着座椅睡着了,额前碎发随着车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竟好像洒出了明媚的阳光。林明仁在他的面前,会哭会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孩,想到这,吴观的眸子愈发蒙上了温柔的颜色,把车开得四平八稳。到家后,似乎累极的林明仁竟还是未醒,吴观轻轻地抱起他,径直走向卧房。他推了推林明仁,让他自己换好睡衣,想起他上次委屈的神色,吴观忍不住又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有天还能适应这样温柔的弧度。没想到床上之人半天都没反应,吴观只得抱起他,自嘲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个儿子。他怕吵醒他,利索地给扒光就睡了,自己也就着睡下,心里一片安然。
可林明仁却不规矩起来,他像梦里找到了玩具,严丝合缝地把吴观宝贝地抱住。吴观几次都摆不脱他,不堪其扰。半梦间狠推林明仁,竟还是没有影响后者,自己却醒了,吴观报复地捏着林明仁精致的鼻子,然后堵住他的嘴,林明仁不但不顾忌缺氧问题,反而在他嘴中贪婪地吸吮,这让吴观浑身一震,第一次佩服起林明仁来,沉思了许久,他才将他推开,然后悲怆地消失在夜色中。
☆、新的开始
林明仁第二天起床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舒适的大床上,疑惑的神经还没开始传播就被飞速流转的钟表强行切断,像一个小音符被划归入上班的紧张节奏曲中,然后照旧是不分黑夜白天的劳作。持续了数月,我们以反射弧为人类做贡献的林明仁终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吴观似乎从地球上消失了。
日复一日,下班后只有司机在门口那等候着林明仁,空荡的家里再也没了那人的身影。林明仁终于确定了之前的猜想,他顿时发现他似乎并不了解吴观,他不知道吴观的工作,不知他别处的地址,不知他的朋友,不知……,不知的竟那么多,他突然很想时光再回头,那样他便能多了解一下吴观,多点回忆,多安慰自己这些日子午夜梦回那些深深的,入骨的想念。他嗤笑起自己,连动物相处久了都应该得到些特殊的情感,可他吴观却是这样,对他没有半分留念,悄无声息地走了。
这四年多的时间中,他仍然在吴观的家中住着。只有一人的大宅清冷的不像话。他努力工作的愿望越来越强,他在最难的时候对着墙壁倾诉,他在难忍欲望的时候学会了如何安慰自己。年方29,他渐渐有了自己的人脉和案源,幸运地处理过几个有影响力的案件,如今的他成了高级合伙人,可以独当一面,在精英荟萃的法律界也有了自己的名气。
今天出席一个慈善典礼,同伴是有“律师界之花”美誉的李严焰,美人在律师界是朵奇葩,虽然外貌姣好,但火辣的性格,犀利的言语吓跑了不少对她一见倾心的爱慕者。女子盛装而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高挑,剪裁精细的礼服衬的身材更是凹凸有致,美艳的脸上不见平日欺霜赛雪的傲气。她丝毫不忸怩,几步上前,主动携起林明仁的手,相伴款款而去。人们看到,面庞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的男子和略显娇羞的美人徐步走着,俊男美女,气质出尘,在典礼上频频引得众人侧目。散场了,照旧是处理律师事务所的事务,今天的李美人很反常,同行一路,不似往常般口若悬河让众同行膜拜不已,只是安静地坐着,抿着唇。这是她在众人面前不曾显露的形象,让林明仁不由地开口问道:“怎么了?”美人开始注视他,似乎要把他看进眼里。好吧,纯属恶俗的比喻,不过人的眼睛最是多情,美人的一双眸子尽显情意,林明仁深知不能再向过去一般糊弄过去。看他也沉默,美人局促起来,半天以谈判的口吻表明来意:“我们俩其实挺合适。第一,你和我相处多时,职业相同,有共同语言。第二,我不会像其他小女孩那样谈谈恋爱像过家家一样,我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也该娶妻了。第三,你帅气,我也称得上美丽,咱们生个漂亮的宝宝,那不就惠及子孙,为你家传宗接代了。”林明仁无语,美人又继续渲染:“当然,感情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合不合,我们应当先试试。到了你这个年纪还单着,实在会令咱们所一众女青年春心荡漾,进而无心工作,造成所里的业绩下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却是你能改变的事。先选择我,你男未娶,我女未嫁,咱开始一场现代的自由恋爱。”呵,好一个“你男未娶,我女未嫁”,多么有说服力。一颗心孤独久了,很容易接受这种提议,对面之人貌美如花,说这些话想是盘算多时。林明仁不是不知,在这些年李美人也明知他总是刻意地忽略她的情意,这话,赌着她脆弱的傲气。每个男人都期待美人的示爱,他们需要满足自己虚弱的自尊心。人生的路如果可以自主选择,总比天天幻想别人给的圆满要好的多。在过去的时日里,他痛极,却是想通了这个道理。沉默了很久,林明仁说了声好。
林明仁搬离了原先住的地方,依他现在的收入,他可以给自己买一套豪宅,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他也真这样做了。他看着李美人,如此美眷在侧,应当是男人都觉得得意。过去父母的电话总催促着,但自从得知他有了对象后,似是满意了,再打电话时,他们总是放心地绕过对象话题,现在的生活他觉得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林爱吴
林明仁和李美人的生活可谓顺利,甚至说是欢喜。他们每天都在讨论事务所的案件,不觉就是一天。林明仁在李美人的强烈攻势下不久就承认了婚期,记者捕捉到这对不是娱乐界却胜似娱乐界的佳偶的喜讯,即日,消息就像大风一样狂扫A市,电视上,报纸杂志诸多媒介上都有这对璧人的身影,好不令人羡慕。
回到住处,李美人发现,林明仁哭了。他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痴痴地看着电视,像是喝了不少,两汪泪水像沉默的河,在他脸上肆意的流淌着。这是她不曾见过的林明仁,在他眼里,林明仁就是光明的代言人,所有不纯粹的颜色丝毫不能和他沾边。他那么坚强,那么快乐,那么多情却是那么无情,被他喜爱的人定是唯一的。而她为了成为这个唯一奋斗了这么多年,成功地出现在林明仁的所里与他一同工作,又努力地好不容易才走到他眼前,走到他的生活里。现在,他的唯一,泪如雨下,过往的不容易又席卷而来,她突然觉得很心酸,她一直向往的殿堂竟是一片荒芜,主人的心早不在这,被放逐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她喃喃地道着:“难道,难道。”却是红了眼圈,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婚礼前夕,李美人冰霜着脸和无表情的林明仁一起去试婚纱,其间,一个大约4,5岁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小男孩长得很俊,短腿短脚,光洁的小额头,略欠杀伤力的冷冽小眉眼萌翻了一路的人。他来到林明仁面前,抱着林明仁的大腿林明仁也不恼,反而抱起他,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小孩似乎怔了怔,但又瞬间欢喜地叫喊:“妈妈。”林明仁闻言放下他,极力稳住声线,态度严肃地问他:“你的名字叫什么?”小男孩欢喜不减,丝毫没被这气势吓到,像是事前准备好了般对答如流:“我是林爱吴。Mari刚带我去见过爷爷奶奶,就是你的爸爸和妈妈,他们听到这个名字喜欢的都哭了,让我赶紧来看你”,小男孩挺起小胸脯补充道:“我爸爸料事如神,说我能自己找到妈妈,我妈妈以前爱哭,年纪大了还是爱哭鬼,一看到我就会哭的。不过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得全部告诉你,刚才那是我的大名,我的小名很长,叫林明仁爱吴观。”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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