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三国同人)[三国]良辰美景》作者:半瓶米酒【完结】 > 【书香门第】[三国]良辰美景.txt

文章简介

作者:半瓶米酒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8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三国]良辰美景

作者:半瓶米酒

文案

与真实人物无关,与历史有出入

甘宁x陆逊,孙权x周瑜。带部份孙权x陆逊。可能隐含吕蒙x周瑜,甘宁x凌统,虞翻x孙策的描写

一场有点阴谋色彩的小小情景剧

完结

内容标签:铁汉柔情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孙权,陆逊,甘宁,周瑜 ┃ 配角:吕蒙,虞翻,凌统 ┃ 其它:

==================

☆、1.风雨欲来

如果眼睛能够说话,那眼前这盈满笑意的眼睛,沾染上夏夜的湿润的眼睛,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那双眼睛微微远离了,他视野中将涌进更多的夜色。那人撑着伞,明净的五指与黯淡的木质伞柄相衬,没入靛蓝浅绿青花瓷反印的宽袖。同色的领口包裹着雪白的中衣,又包裹好看的脖颈。若不是手上握着匕首,仿佛只是锦衣夜行,观花吐露。

但是孙权只是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双眼传达的讯息,直到那人掷落小刀转身毫不在意地离开,直到他呼出口的名字已经细不可闻,直到感觉不到手背上雨滴的冰冷,他的世界才完全陷入黑暗。

七天前。

新燃的烟雾顺着孙坚与孙策的灵台蔓延,在红木地面匍匐,又绕过花鸟鱼虫的屏风,终于在内室化为丝丝缕缕消散。

孙权回到榻前,拨开窗前翡翠珠帘。日光顺着水滴形的珠坠落在榻上,落在一人光滑的背上,背上清晰的蝴蝶骨形状在光影摇晃中斑驳,浮动着玳瑁的纹路。

那双拨开珠帘的手缓缓染上玳瑁的纹路,覆在同样色泽的背脊上,滑向裸|露的肩头。

「我真的适合这个位置吗?大哥他……大哥他来找我,却不说话。我很害怕。」孙权环抱住陆逊,目光迷离。他呢喃,埋头于肩窝轻轻颤抖。陆逊被滚烫的鼻息惊醒,睁开眼说道:「做噩梦了?」于是转过身盯着孙权。被暗红丝线绣满的锦被滚落,陆逊在孙权榻上毫不遮掩,身躯赤条条。「有我在,你很安全。」孙权终于不再自语,伸手抬起陆逊一只手臂眯眼道:「大言不惭。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陆逊看了看自己被抬起来展示的手臂,也笑了。他们虽还是十多岁的青葱少年,爱好弓马骑射的孙权已经矫健精瘦,而不怎么碰兵器的陆逊还是白糯米丸子的样子。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为我担心吗?」陆逊眉目舒展,扬手挣脱了钳制,指尖划过翠绿珠帘。流光幻影摇晃中孙权温热的手心滑到他的腰间,陆逊似欲挣脱却被桎梏在锦被之上无法逃脱。

「你如果不想让我担心……就不要时常去试探那些危险人物。」孙权手指移向陆逊的敏感处,不太熟练地爱抚,在尖端轻捻,已足够让陆逊感到喘不过气。

「唔!呃……啊……」

「以身犯险……我不允许你这么做。」经不住指尖的挑逗,陆逊眼前仿佛闪过雪白的浪花,他大叫一声后身体慢慢瘫软,瞬间的宁静与空虚在不安分的空气中飘荡。

不理会孙权试探的触碰,陆逊斜乜了孙权一眼,转过身装睡。孙权看着胸口仍旧起伏不已的陆逊,百般无奈。

「好吧,我换个说法。伯言,答应我不要以身犯险,好吗?」

听到背后带有委屈的声音响起,陆逊嗤笑一声,转过身:「这样还差不多。不过……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因为作为臣子……我必须要保护你,」他手掌滑过孙权的小腹,停留在已经翘起的某处:「我的主公。」

抵不过那手传达的似水柔情,孙权眼眶湿润,抬起陆逊的右腿,将温热缓缓埋入。因漫长的情热浸润,那幽谧的某处并不紧涩,反而温和地包容着他的灼热,一如陆逊本人对他的吸引、抚慰和承受。

孙权是个多疑的人。

他的多疑,体现在他时常更换的侍卫上,体现在他接替孙策后撒下的鱼饵上,也体现在他面对舆论压力的寡言上。

孙权也是个敏感的人。

所以当周瑜也站出来,站在批判由于他更换地方税官和税制,而导致的人民不满和山越暴动的那一群文臣武将前面时,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了。满手冷汗欲找块布帛擦拭,却打翻了案台上的一卷书简。

那人说,如果一个人丰收时都无法吃饱,他怎么说服那些贫瘠土地的人民跟着他走呢?

孙权无法否认这样的指控,这些话曾经是缠绕他梦境的自责,由周瑜说出口却如同针刺划破他血肉,朝堂一片寂静,如若无法辩解他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分崩离析。书简滚落到周瑜脚旁散开,周瑜不理会,却恭敬而平静地看着孙权,等待着他的答复。

孙权盯着周瑜,张了张嘴:「……」左列文臣中忽然有人朗声:「如今丰收之时,正是备兵练马之日,周将军如此不满,怕是因为主公新政的好处,全都落入了他人手里吧?」陆逊稳稳地走出来,向周瑜敬了一下,抬头观察周瑜的反应。

周瑜穿着议事时的褐色宽袍,戴着同色的发冠,目光淡然却有无形的压迫。

「我并无此意。陆将军,你误会了。」

「不敢当。陆某只是想,周将军手下部曲如此庞大,如能善加管理与精简,会更方便调动。这样,每人分配到的粮饷也能更多。」陆逊又敬,头低低地垂入双臂之间。

「陆将军,莫要说笑了。」一个将领走出来,鞠了一躬:「主公,士气并非一朝一夕形成,此时分解融汇恐不合时宜。请三思。」略微拂了拂袖,他转身走回了文臣列。周瑜没有回答,看了眼陆逊,也鞠了一躬,离开了纠纷中心。

孙权轻轻舒了口气。他的目光却不敢放松,随着周瑜的侧影而去。步伐生风,那人褐色的衣襟上滚了浅色的边,衬得握着竹简的手指分外白皙好看。

雨后微凉的空气,湿润的石板路。

一片沾着水滴的樟木花掉落在等待之人的鼻尖,打断了他的沉思。周瑜拭去浅黄的花瓣,目光触及石阶旁站着的一人。

「我还在想周将军会发呆到什么时候呢。」虞翻揉着肩膀不屑地一笑,「怎么有兴趣大驾光临寒舍?」

周瑜每次面对这位无论对谁都不留情面的同龄人,都会感到头疼。他看看虞翻,看看屋内,歪了歪头。

虞翻说:「近日我病着,寒舍凌乱未打理,方便的话就在这里说吧。」说着双手一展,烟灰色的袍子在风中摇摆,掩盖不住的清减肥形确实像是虚弱的样子。

「上次来看你,你还在和敬与下棋。那是初春吧,你的院子是一样好看。」

「下棋能够参透一个人在想什么。敬与总是顾虑太多,下的棋子也是左一丛右一簇,做许多无用之功。」

周瑜笑道:「仲翔,我需要你的帮助。是不是无用之功,你看了便知。」说着,递给虞翻一卷绢纸。

看了两眼,虞翻很快地塞回给周瑜:「我拒绝。」

许久,空气中只有花瓣滚落石板路的声音。周瑜侧过身子:「你……看事情向来与我不一样。我也怀疑过自己,怀疑过我的初衷是否只是一股冲动,怀疑过……我和孙策的想法,是不是少了一人便无法实现。」他踱步,弯腰捡起一片樟木花瓣:「可是仲翔,当怀疑变成真实时,我开始后悔为何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却没去想如何避免它发生。」

「那是天意。这也是天意。」

「那我就要改变天意。你甘心吗?因为我们谁都没有防备孙策身边的危险,才会导致那样的事情发生。仲翔,如今这乱世,我们谁也不可能只求自保,只随天意,来平安度过余生!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乱世结束的一天吗?」周瑜背对着他,对着天空似乎在自言自语:「我少年时常常想,如果有英雄将带给黎民百姓衣食温饱,那为何不能是我呢?……仲翔,跟着我,我也能让你看到,人如何改变天意。」

虞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周瑜的背影:「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去阻止它发生。我之于先讨逆将军,不过尽臣子之责。他命数当尽则尽,谁也改变不了分毫。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自己还是清楚的。」他低头笑笑,眉目似乎舒展了些:「周将军,像你这样的人不多见。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却很乐意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可是现在这种局势,跟你走就是送死。」虞翻看着门口牵着马的红衣青年:「我虽少涉政事,但如今正是暴雨来临前夜,人人当去避雨之地。」

「你以为我来找你,会一点准备都没有?我今早在议事时表了态,站在他们那一边。」周瑜笑着转过身看他,「既然我来找你,他们就不会把你当敌人……当然,如果你拒绝,那我就保不住你了。」

虞翻错愕,却在张口前被突然出现的另一人吸引了视线。

白衣雨后明亮的光线中格外晃眼,带起的风仿佛能感受到来人的清爽利落。

「先生,近来可好!」孙权似乎先看到了面对着他的虞翻,走过来又惊讶:「公瑾?太好了,你们都在。」

周瑜转身,对孙权鞠躬:「主公。」虞翻也敬了一下。孙权托起周瑜的手臂,笑道:「公瑾适才将孤痛骂一顿,此时又何必多礼?」

周瑜收回手,抿嘴一笑:「适才是瑜失礼了,应向主公请罪。」孙权盯着周瑜,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不不,孤应向公瑾请教才是。」

虞翻说:「主公,虞某身体不适,若无要事,便回去躺着了。」

孙权道:「孤竟不知先生身体有恙。如此便不打扰了,孤下次带些好药材再来探访。」

虞翻摆摆手走进内室。

吕蒙和孙权的近卫在一排走着,与前面的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黑一白身材相似的背影,踏着残花铺就的道路,走向周瑜的府邸。他看见两人交谈中,孙权忽然大声地说了什么,两人停下脚步对视着。

侍卫不敢上前,也停下来等他们。

然后周瑜小声说了几句便大步往前走,孙权跟上拉住周瑜的袖子但却被挣脱。

近卫面面相觑,看向吕蒙。吕蒙紧张地盯着孙权放在佩剑上的手,并没有注意到近卫的反应。

打发走了孙权,周瑜边走边把袖子里的绢纸拿出来轻轻展开看。跟在后面许久的红衣青年走近几步,思虑道:「我们还有许多人选。」

周瑜叹:「我确实不擅长和仲翔打交道,但要想调查这几个人,他是唯一靠得住的了……」说着弹了弹手中的名单,「虽然立场不同,但我能感觉到,我刻意地去模仿先讨逆将军时,他的态度有微妙的变化。子明,有些事情你可以慢慢揣摩。」

吕蒙看着转过头给了自己一个温和笑容的人不语,脚步不停地跟上。

☆、2.杯弓蛇影

午后虫鸣渐响,喧嚣穿入氤氲着淡香料的屋内,传达着好季节将尽的不安。

亲吻着那人饱满的肩膊,陆逊着迷地想,真是美妙的胴体。这胴体就像一扇窗,他想放下一切世事繁杂,化身小小的飞虫去窥探那窗内世界。

昏暗的内室里,那人斜靠在摆放香料的木柜旁,琼浆玉液从手边歪倒的酒爵里淌出,沾湿皂色纹浪花的衣襬。陆逊扯开衣带将那人推倒在地,自己也赤|裸上身,坐在那人腰间,忽然就笑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嗯……你要自己动……也可以。」

陆逊冰凉的手指在那人臀瓣间打着转:「哦,是么。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却发现自己被逆转压制。那人俯视着他,几缕光线勾勒强壮的肌肉线条,胸腹起伏如同沉睡的巨兽一朝苏醒。

「和我开这种玩笑,看来你今天兴致很高啊。」

「啊!」他忽然低喘一声,身体绷紧。那人拍拍他的腰间:「放松些。」陆逊抬腿勾住那人紧致的臀部:「我很放松。是你太心急了。」

半个时辰后,陆逊喘息着说:「最佳时机已经到了。我已经将消息通知他们。不能再等,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但是‘他’绝不是无作为之人。」

他衣冠整齐,颤抖着梳理头发,直到青丝绾成一个光滑的发髻,却懊恼地发现耳边有一小缕发丝未被梳起。

一帘墨色珠玉把阳光挡在屋外,也把情|欲留在屋内。陆逊看着黑漆漆的角落,忽的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那缕发丝割去。

黑暗中刀柄上闪着幽幽的青光,「孙」字若隐若现。陆逊盯着匕首看,眼神变幻莫测,又把匕首当啷地扔到角落。

屋内唯一明亮的一角动了动。榻上卷着浅色被子的人不耐地说:「‘他’有什么打算不告诉你……我才不信。」

陆逊哼了一声,捡起角落里的匕首重新插回腰间,走出门迎接灿烂千阳。

外厅门口磨光的石砖反射灼灼日光,背光的文臣们叽叽喳喳,一如最近那样压抑得孙权止不住想大喝住口,但是他只是抚平丝质袖摆上的褶皱,作低头沉吟状。

手中滑润的质感,让他想起昨夜他掌心紧贴的肌肤,那肌肤随着他的每次挺进微微颤抖,不一会儿就变得汗津津的,却再次点燃他的欲望火苗。

同样汗津津的,还有那人光滑的鼻头。鼻尖相碰他与那人亲吻,仿佛在亲吻晴天的云朵,或是松软的毛团。那种温柔,总是将他的脆弱暴戾小心包容,然后化作无限热情响应他的索求。

孙权抬起头时已经带上了些许微笑,目光逡巡过各人,又落在许久不见的张昭身上。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外厅涌出一些人流,拿着奏折的大臣三五成群还在意犹未尽地议论,孙权站在屋子中央,侧面对着张昭,似乎在等候张昭开口。

「主公,依臣之见,如今已可以令人准备辎重,以备十五日后调兵。以程普、周瑜为大将,此战事应不会出差错。」

「今日开始准备辎重,孤与先生所见略同。然,陆将军与孤面议,说到近日吴郡粮草紧迫,需要从会稽调动。还是等到粮草到之后吧。」

「这样,那确实是臣的失察。」张昭稳稳地一拜,「主公吩咐的另一事,已经有所成果。从各地发来的传书,由义封晚上整理好给主公。」

孙权忙双手扶着张昭:「太好了。先生,您与义封就是孤的左膀右臂,得之有幸,失一不可啊。义封何时到?晚上孤自去找他好了。」

雨点作幕布,黑夜作背景,上演一出皮影戏或者一场梦。

大雨滂沱打在树叶上,也打在一柄皂色的伞上。橙黄的明灯里有人夜访他的宅邸,孙权于沉思中抬头,想大概是时候去找朱然了,却看见周瑜撑着伞站在门口。

沾着透明水珠的靛蓝外袍,拨开是雪白的中衣,再拨开是如玉光滑的肌肤。孙权从目眩神迷中苏醒,痛苦地说,不,孤不要看。

周瑜站在屋中央说,主公,你要相信我。他将镶着琥珀的佩剑抽出,对着自己的胸口划过。银光闪过之处,血珠冒尖,周瑜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将剑托起递给孙权。

「仲谋,我既然答应了先讨逆将军助你,就不会食言。有时……你也不妨放下君臣之礼,就像以往一样,与我真心相对。」

手中佩剑灼热烫手,他看向周瑜的眼神炽热燃烧。孙权紧握着佩剑,剑尖从周瑜心口颤巍巍晃到红木灯柱旁,孙权皱着眉头无目的地乱挥一通,打落一地瓷盘、饰品和烛台。碎裂声停息后,孙权剧烈呼吸着,在雨声和黑暗中摸索着。

「公瑾哥……」

他摸向刚才周瑜站立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他又扑向案边的软垫,依旧是一场空。闪电银蛇般掠过天空,一片银白中他看见周瑜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却已经衣冠齐整,正在点亮一支蜡烛。温暖的光线终于又慢慢出现,沿着那人侧脸蔓延开来,照得耳廓淡红透明,仿佛柔软可欺。

但孙权越发清楚,周瑜外热内冷,到了极致。

周瑜握着唯一的光源找了半天才看到坐在案台上的孙权。后者目光低垂,已经从焦躁中平静下来。

走吧,主公。周瑜带你去见义封。

那夜孙权没有见到朱然。

他们撑着同一把伞在庭院里穿行。清香木质的伞骨,优雅不过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恍惚间孙权想起这荒唐的雨夜,这撑伞人,似乎在漫长时间之前他同样拥有过。暴雨迷乱中他的多疑和警惕好像他的侍卫一般消失得理所应当,孙权就这么跟着周瑜走了许久,直到庭院的景色快要见头。

「孤……不是去见义封,对吧?」看到周瑜终于停下脚步,孙权问道。

周瑜转过身,看着他摇头。

孙权松开周瑜的袖角,一步步向后退,退到无边的暴雨中,眼睛却不可置信地盯着周瑜。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小腹上被刺了一个伤口,温热争先恐后涌出,被雨水夺去温度。耳膜鼓动的心跳声中,他想大声质问,张嘴却被周瑜带血的手掌捂住。孙权望进周瑜的眼睛想要寻求答案,对方只响应他一如往常的温润坚定。

他想去捉住那只手,却已无力再举起手臂。

周瑜最后看了眼躺在雨中可怜兮兮却仍努力睁着眼的孙权,扔下匕首转身离去。

模糊中有一张熟悉的脸,一张清淡寡欲却经常被他染上情|欲颜色的脸,那人轻轻抹去他额间的汗,试探他的鼻息。

再次映入视野的是轮廓精致的某人,把玩着一只匕首,似乎在与刚刚那人说着什么,声音冰冷。眼神看向他时,又带着不变的温和。

孙权又晕了过去。

当他完全清醒过来后,就没再见到周瑜,也不曾想要去见周瑜。

那夜刺中的并不是要害,只是让他失血过多晕了两天三夜。孙权不想去追查这件不需要追查的事情,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日,前往庐江的大军正要出发。毛皮雪白的马儿朝着西南的方向,打了个响鼻。

周瑜跨上马时,不期然看到吕范在一旁。见到周瑜注意到自己,他微微敬了一下。

低头时,翡翠与白玉的发冠穗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向来喜爱用华贵装饰包装自己,虽然那些推行简朴之士不喜,却也碍于他累累功绩而不能说什么。

抬起头时,周瑜已经站到面前,银甲光亮,满面春风。

吕范抿嘴笑了,道:「吕某本意非来送行,只是周将军此行是否遗漏了某物?」他从月白滚银边的长袖中取出一条铜色挂坠,在手中摇晃:「雁兮鹤兮,朝来去兮。君子交兮,止于礼兮。」

周瑜瞬间变了色,但是下一秒又嘴角带笑地看吕范:「若我没记错,这应该是虞先生的饰物,虽然我已经很久没与他把酒言欢了。」

吕范面上一直带着优雅的笑容,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无妨,想去时随时去就可,他那宅子就差人气。但他还是那么粗心大意,真令人不放心哪……」说着把挂坠递给周瑜:「你可要好好说说他。」

周瑜接过挂坠低头沉吟,对吕范说道:「吕将军,我就把话说明了吧。我并非对虞先生紧紧相逼。世道如此,江东需要的不仅是虞先生,还有吕将军您啊。」

吕范却不接他的话头:「我只是恰巧看到了这件物品,又误以为是您珍惜之物,故来见将军一面。其他事宜,恕我不能响应。」

吕范鞠了一躬,长袖曳地,珠玉又叮当地响作一团。他看了一眼周瑜,便转身走开。

☆、3.魍魉现形

庐江外围营地里,周瑜在大帐内来回踱步。这几个月他空闲时,时常想起临行前那件小事。他本来对自己的安排非常自信,经吕范这一说却有些担心虞翻心直口快,又马马虎虎,确实会惹来不测之祸。然而传令兵拿来的吴郡的书信里,夹杂的却是另一人的讣告。

周瑜不敢相信,他看着书信想了半天,又从腰间拿出那串黄铜挂饰,扭开第二节铜扣,抽出一卷绢纸摊开来看。

甘宁从帐外走进,铃声叮当,风尘仆仆。他看到周瑜正对着光线研究着两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便停了脚步。

这一日清晨,云开日出,雨后初霁。身体刚恢复得不需要服药,孙权已经觉得要闷出鸟来。他边系腰带边望出窗外,似乎已经看到初秋的山林,听见林叶间悠长的鹿鸣,触摸到骏马油亮的背脊。他披上深褐色披风,挑了一杆趁手的手戟束于背后,想着朱然是否还在赖床,又狡猾地笑了。

另一头,阳光也照进他的书房。黑色滚边的领口褶皱变形,半伏于桌边的男子,歪扭着的姿势,像是断了线的人偶一样诡异。早晨前来巡查的侍女起晚了,打着呵欠推开房门,楞了半晌后发出了刺破晴空的尖叫。

第一个赶到的是吕范。修长的手指轻触那男子肩头,仿佛触电一般,收回了手。下一刻,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推向一旁,趔趄了几步才不至于当众跌倒。

来人一袭华贵的白底青花瓷暗纹广袖衣衫,褐色披风猎猎掀起,露出腰间剔透玉佩,随大幅度的动作摇晃欲坠。孙权快步走近,骤然站住,一把将案台边的男子翻过身来,然后陷入无边的寂静。

乌黑发丝掩住半边面孔,余下半边已带沧桑的侧脸。眼珠被赤红布满,雪白的泡沫与黑紫的嘴唇对比强烈,仿佛冰水里泡过的鱼。吕范感到头脑发晕,他从未见过张昭如此狼狈的样子,更没有想过一个位高权重如斯的大臣,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孙权从未觉得压力如此之无边无际。往日言辞激烈的将相们沉默寡言,那一双双比刀更锋利的眼睛却盯着自己。

没有人去调查凶手。即便是被孙权直接派遣去调查的人,也是答应得唯唯诺诺,汇报时却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人相信他孙权与此毫无干系。他在内心怒吼,又恢复冰冷的沉静,他觉得手脚僵硬,沉默又温吞的假象下,猜忌已经无声蔓延。

凌统跪下,向他请求领兵平复会稽附近作乱的山越。他看着年轻将领紧绷的拳头,想笑。他孙权有这么可怕么?他想,他不是吃人的野兽,也不是会加害于自己手足臣民的昏君。摆摆手,允了请求,直到凌统紧张地离开,他才发觉自己眼眶肿胀发热。

夕阳西斜,营账外静静排列的铁器,堆栈的陈旧马鞍,都被镀上一层金红色。

甘宁看着周瑜轻轻翻动手中的纸张。这个人仿佛是不会表达太过强烈的情绪,手指已经微微颤抖,忧虑却只是淡淡一层氤氲于柔和眉目之间。正欲换个角度继续观察时,周瑜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抬头看他,不着痕迹地收起两份纸张。

军帐在背后被风吹起一角,斜斜的阳光映在面前人琥珀色的瞳孔里,光柱之中尘埃飞舞,岁月就在这眼瞳里打了个圈,又缓缓流去。甘宁与周瑜认识已久,两人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从不打不相识,到并肩驰骋沙场。这些年,他热烈如火的性格竟与周瑜的沉稳冷静结成无人能当的铜墙铁壁。

当然,军职上,表面上,他还是周瑜的副将,此时不应随便闯进主帅的大帐,打扰主帅难得休息的时刻。他正欲如往常般嬉笑着讲些个荤段子打打趣,眼前人的严肃表情却阻止了他。

他露出个无辜的傻表情:「李术投降了!兄弟们都在外面唱歌呢,叫我来喊你出去。」

对面的人背着手笑了:「我又不会唱歌,还是免了。你还是先去把一身血洗干净吧,穿着不舒服。」

他不在乎地扯扯领口:「洗什么?待会儿脱了和大家一起喝酒。对了,你可得好好准备,今晚上不醉不休。」

周瑜笑着,拍拍甘宁肩膀:「这还用你说!今晚你可是大主角。」

目送甘宁离开,他重又展开手中两张纸。

一张是拜托虞翻的成果。人名后排满密密麻麻的字,人名之间又有些或加粗或划去的联机,由虞翻亲笔龙飞凤舞写成,潦草得让人难以辨认。

另一张是张昭遇害的急报,翻到背面,只见赫然龙飞凤舞的一句话:「十日之内不可返回」

周瑜忽然觉得疲惫,招手让人去唤吕蒙,吕蒙来到,他便笑着说:「把带来的酒都搬出来,今晚给兄弟们庆祝一下。」吕蒙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没动脚步。

周瑜挥退了左右,收了笑容,说道:「吴郡那边出事了。没想到这么快……如今我们须更加小心行事,但要注意抓住他们的行动马脚。」

吕蒙说:「现在已经可以……」

「还有几条线,没有完全露出来。」周瑜抱臂思忖道,「谋主并没打算行动,那夜本要动手的到底是谁?」

吕蒙说:「接近谋主,那人必不会坐视不管。」

「子明,切不可鲁莽行事,现在谁先冲到明处,谁就会被吃掉。」周瑜说,「不如……一网打尽。确保无后顾之忧!」

凌统从马鞍上毫无形象地滚下来,冲上去抱着黑暗中那人的身体。

「你怎么来了?带了多少人?」

「就我自己。我找了个理由出来,顺便见你一面。」

「小屁孩,这搞的都是什么事……你今夜亥时前必须走,我有事,别碍手碍脚。」

「你知道那是谁!你不可能活着出来!」

那人只是静悄悄地任由他抱着,身体上不回应,也不说话。

「我要去杀了陆伯言……!」

那人捉住他的手腕,动作不很大,不会弄疼他。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

「等我。」

凌统抬起头,黑夜中静静看进那人如墨的瞳孔,耳边回荡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甘宁看到自己的长剑直刺向周瑜的要害,不知是酒精作怪还是什么,一切就像慢动作。亮晃晃的剑身那头,周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却在千钧一发之时将案台推向他同时起身。

案台并没有阻碍到他,但是剑锋来不及改变,没刺中要害。

利刃抽出周瑜身体时,甘宁忽然想,何必呢。

那些片段像周瑜曾经奏给他听的阳春白雪一样浮现。凌统与他初见时给他的一拳头,他回敬小屁孩的销魂一脚。

收回刀,甘宁一把擦掉脸上喷溅上的热血,以肘击飞扑上前的侍卫,一把将人咽喉生生扭断。清脆铃声中,视线中,又涌进更多的,敌人。

遥远的鼓点中,陆逊在他耳边细声细语,表情痴迷,说着他们完美的计划。

红光一闪,他本能地感到身侧有危险,扬剑去挡。铁器铮地一声,几乎溅出火花,眼前是一张愤怒到极致的面孔。他一用力将那红衣人拨开,又大开大合地刺过去。

「你想做什么!」那人咆哮。

他想做什么?

那个雷雨夜他杀死所有的侍卫,在庭院里等待了许久。最终等来撤退的信号。陆逊惨白的脸,从他们发尖滴落的冰凉雨点,诉说着被人愚弄的狼狈。

他瞥了一眼周瑜。很好找的,顺着流到脚边的血看过去,就可以看到捂着腹部倒在那里的人,正挣扎着撑起来。

何必呢。如果不是必须要下手,甘宁想。

陆逊说,我实在不知道周瑜是哪一边的。不过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他细瘦的手指,点着纸上的一个名字。

现在那个名字的主人正跟他搏命。吕蒙双眼赤红,紧攥刀柄,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像是等待更多不胜杯酌的将士苏醒,对他进行包围作战。

「原来我们要找的人,是你。」暗红衣角束缚在乌亮的束袖里,被日光晒成铜色的棱角分明的手不见一丝颤抖。他与甘宁周旋中慢慢挡在周瑜前。

甘宁嗤笑一声:「你倒自觉,不用我再去找了。」话音未落,剑锋已劈头盖脸向吕蒙而去。

视线浮沉,疼痛刺激着神经,手支撑着的平地绵软如黑夜里的海面。他很少受伤,不知道受伤竟能痛成这样。自己离死亡有多远?周瑜并不清楚。

甘宁在这次战役中立了首功。一刻前,大家酒酣耳熟,便兴起酒后节目。先前一路敬下来,凌厉的酒劲冲击大脑,许多将领都在这一刻边嚷嚷着边陷入沉睡。周瑜的酒有许多是吕蒙帮忙挡掉的,他知道吕蒙酒量好,就也任他去了。他自己,就握着酒爵,在沉思别的事情。

甘宁大拍一声桌子,说不尽兴,要舞剑助兴。

他自然是乐意的,于是举起酒杯邀甘宁。之后发生的事,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却没察觉到甘宁的杀意。

他原来一直错看了这个似乎陪伴了他多年的兄弟。冲动,豪爽,热情的表面下,是多么头脑清晰又善于等待时机的一个人。

听铁器碰撞声渐嘈杂,他想,江东又失去一员将领。不对,他突然抬起头,在一片晕眩中对吕蒙和其他几个将领说道,要活的。

自始至终,他的世界,只有这么一个人。

其他人也曾或多或少对他示好。但是这个人一出现,别的人在他心中,不过尔尔。

所以他寡言少语,只是默默在这个人身边,感受他所感受的一切。

而今,他像陶醉于自己的独角戏一般,对着青丝倾泻的白色薄衾,自言自语,泪流满面。

暗红绣浅褐纹路的宽袍广袖折叠在一起,硬挺有型,花纹大气,穿上应该会很好看。陆逊从侍女手中接过衣盒,叹道:「主公,这衣服给吕少将,比给陆某更合适。」

他清晨就被孙权唤过来,一边走路一边系好发冠的丝带。脚步不停地赶往孙权的府邸,心却张望着另一个方向。

走神中,孙权已经帮他换好了外衣。他甚至已经不忍再去说一声谢谢,他知道这个爱着他的人若得知真相将会心碎。但是他一点也不愧疚。陆逊抱着空盒望向窗外,满眼的希冀。孙权手指划过他的脸颊:「看到了什么,这么高兴。」

陆逊目光顺着手指一点点低垂了眼眸,细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我看到了明天。飞鸟是明天的,朝阳也是明天的,明天的我们齐头并进的马儿在大道上奔驰。」

爱人,你看到了吗?

孙权去抓他痒痒:「今天才刚开始,就在想明天了。陆大诗人,你有空倒是帮我想想,黄将军和韩将军那边的新兵分配该怎么处理。」

陆逊含笑答应。

☆、4.不可救药

天色渐晚,正是各家生火热灶之时,他边走边抖了抖自己的袖子,感觉到了些许凉意。深靛蓝的褂子里,是青色的秋长袍,与此时的天色融为一体。

到了门外,他为一阵琴声吸引,索性站在门前聆听。

弦声层迭,如同清泉击柱,轻灵飘逸。虞翻听了一阵儿,叩了叩门。琴声立即停止,仿佛弹琴之人一直在期待谁的到来。管家打开大门,见是虞翻,抱歉地一鞠躬,说先生还没回。

虞翻不解:「弹琴者何人?」

答曰,是乔夫人在消遣雅兴。

虞翻问:「周将军的部曲晌午便到了吴郡,怎会迟迟不归?可说过去了哪里?」

那管家说:「先生回来取过件素服,大约是去凭吊张大人了。还说要去见孙将军,吩咐我们不用备膳。」

虞翻皱了皱眉头:「那你帮我传个话,就说我明天同样时间来。」说罢望了一眼院内一尘不染的石板路,转身离开。

身后深红大门关上,安静的院内不再响起琴声。

他知道那人又来造访这宅邸。

白麻覆盖靛蓝色青花瓷的素净衣袍,如一层薄雪掩盖落叶,庄严肃穆。

孙权也披着件白麻,背对着门站在熏了石叶香的书房中央,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回头直直看向那人。

「主公。」周瑜顽皮地,等他回头后才恭敬地抱了拳。

「……舟车劳顿,卿请上坐。」他听说周瑜受伤了,特意铺了个软垫在侧座。

「瑜没赶上半月前子布兄的吊丧,非常愧疚。主公节哀顺变,莫要痛心伤身。」周瑜小心地弯腰跪在软垫上,先是提到了张昭。

「子布一去,孤如断一臂。痛彻心扉,无药可医。」孙权仰头叹气,「子布一生清廉自处,又怎会结如此残忍的仇家?这到底是谁在伤害无辜!」说到后来,他似有怨气集结于胸,大力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伤口有些隐痛,他努力做出表情扭曲的模样。

周瑜起身过来扶住他,他示意无事,拉周瑜一起坐下。他注意到周瑜外袍的手肘处有一处破口。孙权觉得有意思,拿起那角细看,闻到冷冷的皂角清香。

「见笑了。」周瑜笑笑,又说道:「战事繁杂,没注意划破的。」

孙权另一只手搭上周瑜手背:「孤听说了,你们,尤其是你和程将军辛苦了。有你们作为江东的铜墙铁壁,孤也甚为心安。」周瑜似乎颇为放松,笑着回应他道,此乃将士应尽之事。孙权便仔细打量这个半年不见的人。

从下到上,最吸引他的,还是那双眼睛。静静凝视他的那双眼睛,盈满笑意的眼睛。孙权很好奇,为何不论周瑜如何陌生冷酷,在这暗琥珀色深处停留的美景,总与他故梦中的相同?

他伸过手,试探般轻轻拨开覆在树叶上的白雪:「公瑾,这衣服……你打算从夏天,穿到冬天么。」

盛夏已去,七月流火,应是加衣季节。深靛色的大氅铺散开来,然后是沾血的白色中衣,周瑜被他环抱着仰卧在最上面,却依旧寒冷。

孙权拍拍他的脸,让他醒过来。前者似乎有些出神地说:「公瑾你……到底是什么?」

周瑜还没缓过气,无力开口。

四月的舒城,临行辞别,柳叶青青。他坐在马上,母亲在后面的马车里。周瑜在马前牵着缰绳,带着他的白马就这么悠然走着。

这样的景象,时常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同样令他回味不已的还有几年前周瑜教他练剑的景象。孙权一根根把玩着周瑜冰凉润泽的手指。这令人遐想的手指。孙权记起那时,周瑜站在他身后托着他握剑的手,那掌心温暖又干燥。这手还抚过琴弦,在桃枝下,趁着大好□□。那红木镶金的名琴,孙权想起,似乎还是大哥找了大半个庐江送给他的。说到底,他们兄弟二人在周瑜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位置?

直到周瑜嘶哑地回答「今天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因为我爱你」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将所思所想都呢喃出声。

「公瑾哥,你真的了解我吗?」孙权身体里压抑的不稳定,连他自己都会感到不安。

「怎么又像个小孩子一样了。」周瑜眨了眨眼,直视他。

「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一点都不关心我,总是若即若离,置身事外。」孙权不满地收紧握着他手指的手,捏得周瑜一声模糊痛呼。

周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扶着地板欲起身。孙权看他双臂发抖面无血色的可怜模样,也没有再为难他。

他慢慢开口:「等到时机成熟,你自会明白一切。」

他摸索上孙权光滑的身体,手指在他留下的伤疤处轻轻勾画。

「你傻吗?」孙权问着周瑜,头埋于他胸口,声音闷如隔着湿布。「差点杀死我,又说爱我,却不讲明原因。这样叫我怎样相信你?」

「我还不确定你会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

「泄露?怎么会?」

周瑜叹气:「其实你自己有所察觉,又何必我来说。」

孙权额头紧贴着周瑜胸前的皮肤,想要分得一份温暖,却仍觉得自己要被刺骨的冰冷撕成一片片的:「你不会要跟我说,是他……」

周瑜低头看着孙权的双肩:「至少最近,不要再让他接近了。」

孙权手指扣紧周瑜手腕:「你有证据吗?他一直在我身边,不可能做出那些事来。」

周瑜说:「嗯。下次我把证据给你。其实不止我,你也有证据,不是吗?」

孙权松开周瑜,站起来道:「我没有。」他凝视着周瑜伤痕累累的身体,眼神又变温和:「这两天你就住在我府里吧。」

周瑜看着他半晌,说,好。

孙权抓住他的手臂:「我和乔夫人说一声。」

周瑜说:「用不着。」

孙权撩着他脸边的发丝:「你舍得让她独守空房?原来夫妇和谐,只是做给大哥看的。」

周瑜凝视孙权:「你适才问我的,我可以告诉你……伯符对我而言,不仅仅有知遇之恩。我们是一生的挚友。我的夫人,我也会对她好,」周瑜别开脸,又回看孙权,「但是这跟对你好不一样。」

谁能懂他心底汹涌?

他也想把孙权当做兄弟一样。或者君臣,朋友之类他擅长的关系。但一天天走过,当他回头望,才发现……

如同月色倾泻入一弯碧波,他已经陷进去。

他从孙权沉静的碧色眼里,似乎可以看到盘石般坚硬的江山,文臣武将各居其位,所有梦想中的一切。但他也清楚,若放任自己沉溺,这一切也不过是虚幻。

孙权笑了,拨开他的头发轻吻脸颊。

「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告诉我?」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周瑜测过脸鼻尖与孙权摩擦,吐息交汇:「你从来不曾让我失望。」

穿过砖墙琉瓦,转过街头小巷,虞翻看见周府的侍女正在打扫门前的落叶。

「你家先生还没回来?」

侍女并不认识他,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打扫:「先生这两天不在府内。您是?」

虞翻没有回答转头走开,他平常衣着打扮,确实也不像什么权贵之人。

正准备回府,眼角却瞟到极亮眼的一人,身穿柿色绣白茶花的秋袍,腰间束着金玉佩饰。虞翻向那人远远地挥了挥手。

吕范走到跟前,惊奇道:「竟能在此路遇先生,真是有缘。」

虞翻知道他是在暗讽自己足不出户,便也扬眉笑道:「公瑾不在,你如此花枝招展在周府门前徘徊,教人看了不知怎么想。」

吕范道:「他不在?唔,看来白跑一趟了……先生?莫要再走了,不如乘我的车一同回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