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孩子
香樟公园最多的就是高大的香樟树了,香樟树一年到头都是枝繁叶茂的,香樟公园的香樟树尤其如此,许多退休的老人都喜欢搬张凳子到树底下聊天看报或者是下下象棋。局里的几个人到了香樟公园访问了经常在公园里消遣时光的老人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香樟公园那么大,市长的孙子那么小找一个小孩而且是已经下落不明的小孩是何其的困难。
“这公园每天少说也有上百号人来来往往的,你们找个什么孩子,我看。。。”一个老人手里执一枚未落定的棋子也不看他们,只是摇摇头,老人接下去的话不言自明,几个人什么都没说齐齐转身到下一片老人聚集的地方去了,询问了几位老人结果还是一样的,一无所获。
“局,你说这会不会是一起绑架案呐,副市长可是个不小的官,手里怎么的也有千儿百八万的,再加上贪污受贿什么的,那财产就更难估计了”许岩总是想的比较多,这会儿见在公园里找不到什么可用的线索只好动动他活络的脑子了。
“去去去,就你小子知道的多,贪污的事你可别乱说,这风要是吹到别人耳朵里可就有你受的了。我知道你那脑瓜子里想的是什么,只是我们是警察,破案是我们的职责,无论这报案人的身份品质怎么样,我们只要办好我们的案子,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处理,你就别在这瞎操心了,还有啊,你这绑架的设想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有绑匪通知家属的时候我们再布置营救工作”说到这个副市长,牛局的眉头也皱了皱,这个人,不好。
许岩所推测的绑架案件并没有成立,因为副市长的孙子失踪一天半之后他的尸体被一位农民发现了。大家立马又赶到河西村。
受害者的遗体是河西村的村民在河滩上发现的,河西村靠着一条并不十分宽的小河,小河虽然并不宽但是水流很急,小孩子如果掉进水里大人没有及时发现十有八九是爬不上岸了。
文夏看到小孩子的尸体,眼睛有点红,不过那一瞬间的私人感情很快就被她的责任心带过了,其他人在勘查现场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简单的现场尸检。
颜渊看着眼前这条湍急的小河,脑子里满是疑问,“死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带他来的,通过什么方法来的,孩子是失足落水还是有人蓄意谋杀。。。。。。”有太多太多的疑问牵扯着她的心,然而河水并不理会河岸上的人,只是自顾自的流着,什么都不说。
“小毅啊,我的孙子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把颜渊的思绪拽了回来,副市长和他的夫人得知消息之后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自己孙子的遗体,副市长再也没有往日那种嚣张跋扈的气势,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那样瘫坐在地上。副市长夫人这个时候更没有名媛风范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着孙子的遗体,她想去抱抱孙子冰冷的身体,可是为了保护现场,她的这一行为被无情的拒绝了。
“你们都给我闪开,我要抱抱我的孙子,都给我闪开”副市长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拨开保护现场的警察,保护现场的警察并没有因为他是副市长就放他进入警戒区。副市长见自己也被阻止,可能是一贯的作风使然挥起手掌就要往那个阻止他的警察脸上打,好在这个时候牛局及时出现把副市长举起来的手挡了下来。
“市长别动怒,我们是按程序办事,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过为了尽早查明你孙子的死因,保护现场是必不可少步骤,希望你能理解”说完牛局就撇下副市长给旁边的警察一个看好现场的眼神就去和其他人商量这件案子了。
颜渊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开始了现场勘查工作。
发现死者的农民一脸麻木的等着警察的询问。渔网像是一堆乱麻线瘫在他的脚边,那堆渔网就像是颜渊现在的心情,乱。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简单的问询。
“俺在这里打鱼打了十几年了,就这样的小孩。。。”说着渔民指了指早已没有声息的孩子“我见到数不清啦,这河西河东就我一个打鱼的,我就是这些落水孩子的收尸人,这么小的孩子啊”渔民脸上的麻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痛,颜渊有点黯然,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安慰这样一位老者只好继续沉默。“我孙子就是在这河边玩耍的时候掉下去的,也是在这里发现的,才五岁的孩子啊就这么没了”渔民擦了一下浑浊的眼泪,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在这里守着了,能救的就救了,不能救的就通知警察同志,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这孩子我发
现的时候已经胀了起来,连他漂来的地方我都没动,我就知道这孩子不是河西村的也不是河东村的,其他也帮不上你们”老人说着就哆嗦着拿起自己的渔网蹲到一边去了。颜渊再次深深了看了一眼这条看似平静的河走到了文夏那里。
“死者是溺水而亡,至于是他杀还是失足落水还有待鉴定。死者手里握着一根草,身体有多处伤口,根据伤口的形状我判定是摩擦伤,死者的虎口也有一处伤口,这处伤口不是摩擦伤,根据伤口鉴定是刀片之类的锋利物品留下的”文夏不用抬起头就知道颜渊站在了她身边,很自然的就开始把她知道的告诉她。
“这种草在岸边很常见,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狗尾巴草”文夏用医用镊子捏着一根草站起来递给颜渊看了看,颜渊看了一眼那根脆弱的草,或许在这孩子还存在意识的时候这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那些摩擦伤是怎么形成的呢?”颜渊盯着死者,她对死者身上的伤口很感兴趣,如果她推测的没错,很快他们就可以找到孩子落水的地点了。
“死者身上的摩擦伤主要聚集于背部。膝盖处和手肘处也有明显的摩擦痕迹,造成这种摩擦伤的可能有很多种,比如在地面上拖行就能形成背部大面积的擦伤”。
“知道这些就够了,你继续检查,我再去询问询问那个老伯伯”说完颜渊拔腿就往渔民那里走,文夏不知道自己提供的这些信息给了她什么帮助,看了一会儿她匆匆的背影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孩子的挣扎
渔民老伯蹲在河湾那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波光粼粼的河面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颜渊也学着老伯的样子蹲在那里看着河面。刚才她一心想着案子,等她蹲在河边才发现这河水是那么的浑浊甚至还带着一点刺鼻的气味。按理说农村的河多少应该是清澈的,这河水却泛着可疑的浑浊,这浑浊不用想了一定是什么厂子排除的污水,可是颜渊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除了开阔的稻田和远处依稀可辨的村庄外并没有什么厂子,这下颜渊就更困惑了。
“老伯这河的上游有没有什么工厂?”颜渊拔了根狗尾巴草很随意的叼在嘴里,她并不着急把自己来找老伯的目的说出来,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河水似乎和这个案子有关。
“这河啊”老伯吸了口旱烟抬起眼看了看并没有尽头的河水继续说道“这河啊只是一条支流,主河道在金茂村那里呢,离这里还有点路”老伯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说着他还站起身指了指河的对岸,那是金茂村所在之地。
“金茂村是不是有工厂之类的厂子?”颜渊在脑袋里搜寻了一下关于这个村子的信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村名,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最后只好作罢把注意力转移到老伯的话里。
“有啊,金茂村的厂子可不少,你看这河水就是被金茂村那些厂子流出的污水污染的,你要是早几年来,这河里河底的鱼啦水草啦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河里的鱼也是一年比一年少。”老伯心痛的攥紧手,目光里满是无可奈何。
“那老伯你知道这附近或者你知道哪里有水渠吗”颜渊心里想着有时间要到金茂村去看看,既然这河是金茂村那条河的支流,那么这孩子很有可能是顺着那主流流到这里的。看这水流速度一天半流到这里也很正常。想到这里颜渊把问题换到了正题。
“水渠啊,河东河西这两个村附近的稻田都有,金茂村也有,水渠里的水都是从金茂村那条河引到稻田的,你看,那面白花花的高起来的大埂子就是水渠的岸”老伯朝着河水对面努了努嘴,颜渊顺着老伯示意的方向果真看到了高于地面的白花花的水泥糊起来的埂子。
“谢谢你了老伯”说完她就往牛局那面走去,在牛局耳边说了几句话,牛局就招呼着大家开始往水渠那面走。
田里的稻穗已经快要成熟了,走在水渠上的人都能闻到成熟的稻谷散发的香气,不过现在不是沉醉的时候,他们都是有任务的。
入秋的阳光虽然没有夏天热,可是秋老虎的威风还是不容小觑的,他们就光秃秃的站在太阳底下晒着而且已经将近中午,个个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他们顺着水渠一直走却没有什么发现,有些人不免有些烦躁,一面抹着汗一面小声抱怨。文夏那里已经把死者的遗体运回了警局,接下来就看他们这两个小分队的收获了。颜渊弯着腰一步一步的沿着水渠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水渠边有什么宝贝让她这么认真的找。
“小颜啊,我们这么找何时才能找到案发现场,你能不能再具体一点”牛局撑着自己的啤酒肚,汗可没少流。他这话是替那些发着牢骚的刚进队的年轻小警察问的。他是有信心他们可以找到颜渊口中说的案发现场的,只不过需要点人力时间罢了。
“水渠”颜渊吐出两个字头也不抬的继续往前走。听到她这话,那几个小警察有点哭笑不得最后收了牢骚老实的寻找起来。
太阳从正当空一点一点往西移,他们已经把河西河东的水渠找遍了并没有发现案发现场,现在他们所在的这条水渠已经离发现尸体的那个河滩很远了,问了附近在田里劳动的农民才知道这里已经到了金茂村地界。寻找工作继续着,就在大家的耐力快要耗尽的时候另一小队的一个警察跑过来喘着粗气说“找到了找到了”。大家一听,立刻从萎靡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立刻跟着那个警察跑到了属于金茂村的另一条水渠。果然那个地方和颜渊对他们描述的一样,大片倒伏的狗尾巴草和周围昂扬摆动的狗尾巴草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一定是经过了一场生死的挣扎。
“许岩你去下面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仔细看,漏了什么小心我削你”牛局盯着水渠底下,如果不是他动作不利落他自己就下去了。许岩点点头就利落的滑到了渠底,渠里的水已经快要放干了,渠底的石头河泥都□□了出来。许岩几乎是贴着水渠寻找可能遗留下来的线索的,水渠通常都是用厚厚的水泥抹出来的,渠底也是水泥抹的,不过因为流水的冲刷水底的水泥就比较斑驳,岩壁上许岩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他脱下鞋子踏进水里,弓着腰想从水里发现点什么。突然他惊喜的从浅浅的水底捡起一小片红布,那块布被水底的铁丝勾住了许岩拿上来的时候已经残破不堪,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小学生的红领巾。
“这个赶紧送回去给法医部”那块小小的红色布条被牛局小心翼翼的放进收集证据的塑料袋中,立刻让身边的人把这物证送回警局。
“小颜姐你是怎么确定这孩子就是顺着水渠漂过去的”一个留着板寸的年轻警察凑到颜渊的身边,其他没见过颜渊破案的年轻小警察也凑过来想听听。
“孩子背后的擦伤,还有他手中握着的那根草就足以说明他是在水渠边落水的,而且他还试图从水渠底下爬上来,不过。。。”说到这颜渊沉默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对这样小的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毒手。大家听到这里也都相继沉默下去,颜渊后面咽下去的话,他们都知道。
这孩子不知道从渠底爬了多少次然后一次次被无情的推下去,最后在冰冷的河水里一点点失去身体的温度。
颜渊想她要快点,快点,快点把凶手绳之以法。
☆、玩笑
案发现场除了那一块残破不堪的红领巾其他的线索基本没有,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走访工作。寻找目击者会对这起案件有很大的帮助。让他们沮丧的是水渠边几乎没有人,现在已经过了看水的时间,农人就等着收割水稻,水渠放水也不用人看了,所以农人大多都在家里消遣时光,这就降低了案件存在目击者的几率,不过大家都还不想放弃,一伙人仍是分成两队一队去金茂村一队去与金茂村临近的村子。颜渊跟着牛局去金茂村。
水泥路面上稀稀落落的走着几个带着草帽的农人,阳光明晃晃的挂在草帽边上也挂在局子里的几个人身上。许岩走在颜渊旁边勾着头看着四处,看了一会儿他心里就毛了。“牛局,你看这金茂村怎么怪怪的,一点人声都没有,走路的人也没有声音”。
“想什么呢,大白天的还能见鬼啦,农民很忙的,没看着都要收稻子了,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把脑子往案件方面想想”牛局敲了一下许岩的脑壳。颜渊也发现了这个村子的异样。进了这个村子之后她就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周围。村子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像大多数的农村一样,一条水泥路贯穿着整个村子,高矮分明的房屋密集的凑在水泥路的周围,是再普通不过的布局,只不过村子的气氛有点压抑。
“小颜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对”牛局见颜渊一脸沉思状以为她发现了什么,颜渊摇摇头,除了心理有点怪怪的之外她真的没有发现什么。
“先去村长家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都打起精神,孩子的事情不是小事情,孩子背后也不是好应付的,大家都明白。现在我和小颜去村长家,许岩你和李涛就一路问下去,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们”说完大家就分散开来。颜渊和牛局问了一个老乡很快就找到了村长家。村长家没有在村里水泥路的旁边而是在离村子十几米的一处略高的山坡上,相较于其他村民的房屋村长家的住房就显得豪华的多。山坡上面的平地是房屋,整齐的青石沿着缓坡一直铺到坡底,整个把金茂村尽收眼底。牛局看着这可以称得上是小型别墅的房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腐败。
颜渊上前敲了敲那扇木制的大门,没多久一张肥肉纵横的脸从门里面露了出来。开门的正是金茂村的村长,他本来是有点不耐烦的一看门外是位美女立刻就换上一副笑脸。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啊?”村长一脸猥琐的看着颜渊,眼睛都眯在了一起。颜渊冷冷的把自己的证件在村长眼前晃了一眼。村长见是警察并没有立刻收起笑容只是往边上让了让。
“最近村子里有没有出现外来的孩子?”牛局对这个村长并没有好感,他也不和他客套。村长一见这位立刻收起了笑容,忙把烟拿出来“有什么事先请里面坐,二花倒茶倒茶”村长对着正屋叫了声打算把牛局和颜渊请进了正屋。
“我不抽烟,茶也不用准备了,只是想问一下村子里有没有突然出现一个孩子,或者是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牛局对村长摆摆手,负着手站在院子里。村长转了转眼睛仍旧堆着笑说“村子里有几口人,每户人家有几个孩子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没有外来的孩子”。
“如果有请及时告诉警局”也不等村长再说些什么就和颜渊一起离开了这大院。许岩那个小队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大家只好先回警局。
回到警局颜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向文夏那里。颜渊呼哧哧的跑到解剖室门前,玻璃门里文夏正在忙着解剖,颜渊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在外面平复了一下心跳。解剖床上躺着一具小小的尸体,尽管看过很多次文夏解剖的过程,这一次颜渊心里还是有点苦涩的。
“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她突然想到些什么,那画面只是一闪而过,她摇了摇头,轻轻推门走到了文夏身边。
“根据简单的硅藻检测,孩子是溺死的,另外死者身体还有多处黑紫痕迹,以此推测死者生前被虐待过。”文夏偏着头看着颜渊,颜渊不愿意看着那冰冷的尸体,便把目光往一边移,移着移着就和文夏的目光遇到了一起。
“咳”她不自在的垂下眸子,“那块红领巾有没有什么线索?”显然尸检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有用的线索,目前他们所拥有的线索就全部集中在那块红领巾上了。
“现在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只是在红领巾上发现了一点污迹,至于是什么物质就要等到明天才能知道结果”摘下手套,文夏摸了摸颜渊的头,那里有一小撮不听话的头发不安分的翘着。颜渊只是感觉自己脑子一热,血就冲到脸上了。
“你二十几了?”文夏抿着嘴看着她红透的脸,有心捉弄她一下。
“二十六,六了”颜渊结巴着,脸像经过大雪的柿子,从心红到面。颜渊还是这样,对别人亲密的动作不是太习惯。
“二十六了还会这么害羞,真是。。。”文夏停顿了一下,瞄了一眼颜渊,那红扑扑的脸蛋让她觉得分外可爱,“真是稀有啊”。颜渊还想支支吾吾的为自己解释,可是想想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儿刚想勇敢的和文夏直视,目光移到她的下巴她就再不敢往上移。
“好啦,不逗你了,你赶紧去想想案子吧,这里有什么消息我立刻通知你”文夏知道案子的时间是耽搁不得的,她只是想让颜渊放松放松,这丫头自从来了局里就没怎么休息过。
“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有童心,真是”颜渊在那里扭扭捏捏了大半天突然也鼓起勇气和文夏开了个玩笑,“真是有颗年轻的心”说完她就利落的转身跑了出去。
“这孩子”文夏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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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蔽的厂
牛局把大家聚集起来开了个简短的会议,会议的内容无疑就是这个案子受到上面的重点关注让大家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局里谁不知道这次案件牵扯了副市长,所以即使不情愿也要好好对待,更何况在案子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于是局里的气氛又从平日的嘻嘻哈哈凝成了一朵乌云。会议室里又是乌烟瘴气,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几个又奋斗了一夜。儿童谋杀案不像其他的谋杀案,这案子背后牵扯进来的可能比他们能够想到的可能情况更多。
天气越发的凉,夜晚也越发的长,只是感觉黑夜没有停留多久窗户外面白晃晃的光就照了进来。今天下了雨,屋子里即使开了灯也显得灰暗。屋子里不知是谁的手机尖锐的响了起来,趴在桌子上刚眯了一会儿的人陆续挠了挠头发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是会议室里的座机。
“喂。。。”。
牛局简短的说了几句,原本因为彻夜未眠的脸色更加的青。“金茂村出案子了,都快点”说罢大家都急匆匆的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早餐都顾不上吃。
外面的雨来势不小,虽然不密集但是颗颗如豆大。泼墨的天空让人看着都不是很舒服。
文夏刚从家里到警局就接到案子,马不停蹄的又坐上了警车。颜渊靠着车窗眯着眼睛,听到有人开车门的声音往里面挪了挪,眼睛却还没睁开。文夏看她青黑的眼眶就知道她又一夜没睡。一种疼惜的感觉渐渐从心底涌到指尖。感觉到自己脸上散落的头发被人拨到一边,那人手指不经意的触碰让她脸上痒痒的,蓦地,颜渊清醒了过来,一转脸就看到文夏那张温柔的脸。
“早啊”她傻糊糊的打了个招呼,一夜的疲倦被文夏的笑容带走了不少。
“早”文夏收回了自己的手,竟然有些尴尬的捏了捏手指,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多么的亲昵。
“昨天的化验结果今天什么时候能出来”颜渊昨天晚上可一直惦记着那块红领巾上的线索,说不定那块小小的布片会给她带来重要的启示。
“中午就能出来了”对于她这种拼命三郎的架势文夏已经习惯了,“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吧”说着她就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一盒热乎乎的包子,她就知道这个拼命三郎不会有心思去吃早饭,所以她早上来警局的时候就从警局对面的早餐店里给她带了早餐。
“哇,包子。文姐真是贴心啊”许岩这小子一闻到香味立刻从后面伸出爪子把包子拿了过去,李涛也被香味招醒了,见有早餐二话不说也吃了起来。“牛局来吃包子,文姐就是贴心啊”许岩把盛着包子的盒子递到前面,牛局也不客气拿起包子就吃。几个大男人早已饥肠辘辘。
“我的包子”颜渊在心里哀叹一声,嘴角撇撇,那可是文夏给她带的早餐啊,每次都被这几个饿鬼投胎的给抢先吃了,虽然她知道文夏一定会带他们的份。
“这份才是你的,给”文夏变戏法似的从她的包里拿出另一盒包子,颜渊喜滋滋的接过包子大口吃了起来,“还有这个”文夏又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奶。颜渊嘴里的包子还没有吞下去,呜呜侬侬的道了声谢谢。牛奶的温热一直顺着她的嘴流到了心里。
“慢点,小心噎着”文夏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腿,她不拍还好一拍颜渊直接脸一红一口包子忘记咽下去硬生生卡在脖子里了。文夏看她脸透红的赶紧抚了抚她的背,颜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顿早餐是太香了。
吃饱喝足大家又精神抖擞,车子也很快就开到了金茂村。
乌云滚滚下的金茂村像被淋湿的雨布散发着潮湿的气息,之前来过一回大家都轻车熟路,顺着那条水泥路就往村子里走。因为下雨,村子里的人都没有什么事做,都蹲在自家的屋檐下或者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编些柳条筐子,修修农具,比起他们之前来的样子,现在的金茂村才更像一个村子。同样的一个村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特别是像出了人命案子的事情立刻就会传遍群村,这不,他们几个刚从车子里下来就有农民围上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也来了,俺家的娃娃魂都被吓没了”。说这话的一定是报案的人了,牛局立刻拉住那位老乡,“现在就带我们去,一会儿许岩你和李涛负责保护案发现场不要让老乡把现场给破坏了”吩咐好他们就跟着那位老乡一起往案发现场走。“警察同志啊,不是我娃一个看到那孩子,村里几个娃娃都看到了,现在娃娃都吓破了胆,你们可要快点破案啊”老乡紧紧攥着牛局的手,牛局知道这只手的分量。“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牛局拍了拍老乡的肩,心情沉重。雨很大,他们从局里出来连伞都忘记了拿,好在有热心的老乡给他们撑起了大黄色的油布伞才免得被淋成落汤鸡。雨滴滴滴答答的敲着油布伞同时也敲在他们的心上。
“案发现场离这村子还有多远?”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牛局还没有看到老乡口中描述的化工厂他就有点急,他们都不知道老乡口中的那个化工厂在哪里,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村子旁边有类似工厂的建筑。
“快到了,这厂子建的比较偏”老乡跺了跺脚上的泥指着另外一条水泥路“这条路走过去就到了”。这条路如果不是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大概是因为长久没人走,路边的草已经长到了路面,茂密的草快要铺成一张毯子把路给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他们跟在老乡后面,他们的后面是另外看热闹的村民。
“唉,就是这里”又顺着路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才看到一座破败不堪的厂子歪歪斜斜的站在一座小山的旁边。这厂子盖的很隐蔽,是被三座小山围住的,正好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屏障,而且这厂子的高度比村民的住房明显矮了许多,他们第一次来金茂村的时候没发现也是正常。
“这厂子以前是生产什么的”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颜渊盯着厂子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问了问题,这么隐蔽的厂子不会生产市面上常见的东西。
“这是化工厂,至于生产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以前管理的可严实了,村里进去干活的也都不清楚他们做的是什么”老乡好像很仇视这厂子,语气里都是气愤。
“化工厂,化工厂”颜渊喃喃的重复了几遍然后推开了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了,也可以安安心心的更新了O(∩_∩)O~~
☆、迷失的孩子
大门推开之后,一股子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虽然厂子已经废弃多年,可是残留在化工池里的化工残渣还是散发着浓浓的刺鼻气味。
“口罩都戴上,小赵你采点样把样品送回局里检验,许岩和李涛守着大门,其他人跟着我进去”说着牛局和那位报警的老乡拐了个弯走到了厂子的中心不远处的门口。
“警察同志,你们进去吧,我,我就在这外面,那孩子,我,我实在,我实在是不想再看第二遍”快要走到通往中间厂间的大门口时那位老乡突然停下了脚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让这位老乡脸色都变白了。牛局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硬带着他进去只好让他在外面,他和其他人踏进了那扇黑漆漆的门。虽然颜渊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眼前的场面还是让她心里涌起了一股子呕吐的感觉,不光她是这样,其他人看到眼前的景象第一反应都是跑出去抚着胸口喘气,当然作为法医的文夏没有这样做,但是她的脸色却异常的难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化工厂刺鼻的气味,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冲击着他们的大脑,连牛局这样久经沙场的人都忍不住跑了出去。颜渊手里紧紧的抓着门框,上面的铁屑“哗啦啦”的往下掉。最后她忍住了心里的那股呕吐感,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再次进了门。文夏并没有开始她的工作,她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颜渊走进才发现她的额头冒着冷汗。
“出去缓一缓吧”颜渊拿出纸巾小心的把她额上的冷汗擦干净,又把她的手握住,果然她在颤抖。颜渊往她面前又近了一步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她是在害怕。“没事的没事的”颜渊低着头轻轻在她耳边安慰着,尽管现在的气氛并不适合安慰人。过了一会儿文夏平静了下来,修长的手握了握颜渊的手,然后开始她的工作。这间厂房的光线并不好,屋子里影影绰绰的,那具尸体一半被黑暗笼罩着一半被身后的光线照射着看上去分外的诡异。身体里的不适已经消失,颜渊小心的走上前仔细观察起尸体来。尸体是被人故意摆成盘着腿的姿势,脑袋耷拉在肩膀上,脑袋和脖子上缠着几圈血糊糊的东西,肚子被横剖一刀,尸体被摆在这间厂房的最中间的那个高高的平台上,颜渊只能勉强踮起脚尖看清楚死者的情况。她越是离得近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浓,她只能忍着。那团血糊糊的缠在死者脖子上和脑袋上的东西被厂子里的黑暗遮掩着颜渊看不清楚,等她和文夏爬到那个平台上才看清那血糊糊的东西是凶手从死者肚子里扯出的肠子。颜渊手摸到那软乎乎的肠子时差点没忍住心里的呕吐感,一边的文夏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刚擦干净的冷汗冒了出来。
“太丧心病狂了”牛局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只是站在平台下面,上面有两个人已经够拥挤了,他再上去估计大家都得贴着尸体。“上面什么情况”牛局忍住心中的不适,往平台边靠了靠刚刚只是远距离的看到这具尸体,现在近距离看了一下,如果不是有刚刚的准备估计这会子他就直接吐了。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在场所有人的生理及心理极限。颜渊对牛局摇摇头意思上面的情况并不乐观,这并不乐观的意思就是她暂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因为尸体已经全身僵硬,他们干脆就让尸体保持着盘腿坐着的姿势,文夏就半跪在那里开始初步尸检。颜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文夏一起工作,因为平台上最多能容纳三个人,颜渊就担当了文夏的助手。
“死亡时间六到十小时,尸僵还没有扩散至全身”文夏一面轻轻的晃了晃孩子无力垂在身侧的手一面对颜渊说道,颜渊把时间记了下来,“腹部。。。”文夏小心翼翼的把缠在死者脑袋上和脖子上的肠子剥离下来,因为血液已经凝固,剥离这段肠子费了些时间。等死者脑袋和脖子上的肠子被清理之后她们才惊骇的发现死者的颈部也被割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腹部和颈部都有刀伤”文夏声音又开始抖了起来,“手腕处有一处黑色的印记”说着她拿出棉签小心的取了些样本放进证物袋里,“失血过多而亡”看着流到平台底下的血,颜渊皱了皱眉。
“他身上有没有被虐待的痕迹?”想到另一个死亡的孩子,颜渊隐约觉得这两起案件有联系。文夏把孩子身上的衣服小心的划开并没有发现死者被虐待的痕迹。“你觉得这起案子和上一起案子有联系?”文夏看她眉头动了动立刻猜到她这么问的原因了,只是这两起案件的性质怎么看都不一样,另一位死者被溺死,这一个死者的死法明显残忍得多。
“只是猜测摆了,两起案件都和金茂村有关,而且这孩子手腕处的黑色痕迹和那块布上的痕迹很相似,我想这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颜渊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尸体,“给我一根棉签”颜渊盯着那尸体的嘴看了好长时间,文夏把棉签递给她虽然她很好奇但是没有打断颜渊的沉思。颜渊用棉签在死者的上嘴唇里和下嘴唇里抹了一下,她甚至把棉签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回去把那个孩子嘴里也抹一下”颜渊把棉签装到袋子里递给文夏对于她的行为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文夏会明白。
“你是说这两个孩子可能在被杀死之前被下过药,是昏迷之后再被带到某处由凶手实施凶杀”文夏有点激动,说话的语速都快了许多。颜渊点了点头,“孩子是活的,而且看这着装不像乡下的孩子,从城市里带一个被掳的孩子肯定容易被发现,死者的头部颈部都没有伤口,就排除了外力敲击导致昏迷的可能,如果两个孩子身上能检测到致昏迷物质,那么就很可能说明这是同一个凶杀案”。听她这么一说文夏的眼睛里立刻放出了希望的光。
“那就别在这里耽搁了,文夏你先回去,这里我和小颜再看看,有什么结果立刻通知我们”牛局在下面也听到了颜渊的分析,他也是眼前一亮。文夏想想这里也没有她什么事于是吩咐跟着来的下属把尸体运回去自己也跟着回了警局。
☆、画像
到了秋天,白天溜走的特别快,颜渊他们从金茂村回来已经是快要下班的时候。雨是已经停了,可心里的雨还是下着。
第二具尸体出现之后警局里的气氛愈发的低沉,连一向闹腾的年轻警察也都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的工作着想为这案子做点贡献。
会议室被低气压笼罩着,第二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又是位高官的孙子,副市长已经给局长不小的压力了,再加上这么一位,现在的压力可想而知。
“你们说这些官都招惹了些什么人,弄出这么些案子,凶手目的还不是很明显嘛,就是想让这些人断子绝孙”许岩翻着手里的死者信息,摇了摇头。
“行嘛你小子连凶手的心里都能琢磨出来啊”牛局一听许岩又在那里满嘴放炮忍不住揶揄揶揄他,“哎,局,你可是老了,跟不上时代潮流了,现在不都流行一种叫心理画像的破案方法,我这不就是推测推测凶手的心里,说不定就把这凶手逮着了”许岩就喜欢和牛局贫,一贫简直没谱不过这种时候有他调节气氛会议室里的气氛不至于太僵硬。
“小颜,你看许岩这推测靠不靠谱啊”见颜渊在一旁默不作声牛局想让她也放松放松。
“断子绝孙可能是凶手无意中做到的,凶手的目的可能还有其他,不过许岩提到了心理画像却让我有了点想法”说到这颜渊把第二位死者的照片调了出来,那画面至今看来还是让人胆寒。“凶手如果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那么凶手做的每件事一定是和凶手心里有关,他们会因为内心的某些因素开始杀人,有的原因甚至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也能成为他们杀人的原因。如果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的话,我想这是一起仇杀案,而且凶手的怒气正在一点点的累积。第一起凶杀案凶手只是虐待死者最后将其溺死,但是第二起的作案手段就明显残忍的多。我想这个时候凶手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极点,接下来。。。”说到这颜渊就说不下去了,她将目光从那张照片上转移到别处,如果她推测的没有错的话那么接下来还是会有人要死,这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如果余怒未消的话,那么还是会有个孩子丧命”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这样的连环杀人案他们不是没见过,只是被杀的对象是那么小的孩子,对他们来说这无形之中又是一种压力。就当会议室陷入可怕的安静的时候文夏把第二个孩子的尸检报告拿了过来一并带来的是死者手腕处那黑斑的化验结果。颜渊一见文夏过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把那化验报告看了一遍。
“同样的物质,同样的物质”颜渊握着手里的化验报告,声音是少有的激动,有这么一份报告就能说明这两起看似不相关的凶杀案实际上是一人所为,这样他们破案的阻力就减少了许多。“对了,从死者口中提取的物质是什么?”颜渊一激动差点忘记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证物,刚刚她只顾着看那黑斑的化验结果了,“看你急的,那份化验结果在下面”文夏把那一叠文件拿过来把被颜渊忽略的那张化验单拿给了她。“果真是有麻醉药的成分”颜渊一看那单子正验证了她的推测,只不过有了这些线索还不能判定凶手是谁,看着眼前的这些单子她又陷入了沉思。
“牛局我们再去金茂村走一趟吧,我总感觉我们在那里遗漏了什么”所有的线索他们都看得明明白白,可就是缺了一个重要的因素把他们串联起来,颜渊觉得有必要再去金茂村一趟。
“行,这里的人都一起去吧”牛局点点头,他们几个很快就坐上了警车往金茂村赶。
下过雨的傍晚天空更加的昏暗,车子在通往郊区的水泥路上行驶着,一片一片的稻田滑过窗户,留下一阵阵成熟的稻香。车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好像说点什么会把他们要找的东西吓跑一般。颜渊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田野,心里紧张的很,这又是和凶手进行争分夺秒的比赛,稍有差池就是一桩命案的代价。文夏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的手上,颜渊虽然没有转过头看她,可是挂在嘴边的淡淡笑意已经对文夏温暖的手做出了回应。很快车子停在了金茂村的村口,巧的是那位村长正好在村口背着手散步,一看警车停在村口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牛局这么晚了还来村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早上我没在家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在场真是失职失职”村长一边说这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给队里的几位男士点上,可是都被拒绝了,村长只好讪讪的收回手。“你这出差就出半天也是快啊”看到这位村长牛局就有些反感,早上村里发生命案他不在,这会儿倒是出来散步了,慌撒的也太没有水平。
“只是到城里办点事,办点事”村长跟在他们后面点头哈腰的,其他人也不理会他都直直的往前走,村长见他们都不愿搭理自己也就识趣的跟在他们背后不出声了。傍晚的时候村民都吃完饭有的聚在一起打打牌有的就聚在一起唠唠嗑,看见上午来的警察又来了都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三三两两的跟在他们后面。“警察同志,上午的案子有进展没有”说话的这个老乡正是上午报案的老乡,他家的孩子玩耍的时候发现了死者,吓得不轻,村里人对这案子也是很关注的。
“进展是有的。我们来这里看看找找更多的线索,如果诸位老乡有什么发现都可以告诉我们”。
“那个工厂害了我们村里那么多人,现在又出了人命真是造孽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众人中挤过来,“你是说这厂子害死了许多人?”颜渊听到这话立刻来了兴趣,“这就是要命的厂子啊,村里因为这厂子死了多少人”,“是啊是啊”其他人仿佛突破了什么都开了口,颜渊听到这话兴奋起来,她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虎摸n(*≧▽≦*)n
☆、黑手
村长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那个厂子情况的时候悄悄穿过人群往他家的方向走,他的样子看上去像只在黑暗中躲着光的老鼠,他一边走还一边畏畏缩缩的擦着额头上冒着的汗。颜渊把村长的异常都看在眼里,她悄悄的扯了扯牛局的衣袖,然后往村长慌张逃走的方向指了指,牛局会意,留下个把人记录老乡们提供的线索剩下的人则一起到了村长的家里。
“咚咚咚”敲了几遍大门,门里面都没有人回应,门外的人就急了,正商量着从墙头爬进去的时候村长自己却出现在墙上被门外的人逮个正着。村长一见门外的人脸憋成了猪肝色,在墙上磨磨蹭蹭了几分钟才下来。
“你跑什么”村长一下来就被许岩和李涛架住了,村长灰头土脸的由他们押着半天没吭声。“我记得你不是哑巴吧”牛局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村长,语气是少有的严肃。这村长本就是个没有骨头的人,一听牛局这么皮笑肉不笑的话立刻举起手表示投降,“不是哑巴不是哑巴”他想装出一点笑容,可是这笑容在他那张鬼一般的脸上显得他更猥琐。“不是哑巴那就说说为什么大门不走要走墙”牛局踢了张板凳过去给村长坐着,村长这个时候已经身抖如糠哪有胆子敢坐着,只是勉强靠着许岩和李涛才站住,他是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起来。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该把这厂子带进我们村啊”村长一个大男人此时却像个农村怨妇一样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要死要活的,门外凑过来看笑话的村民都忍不住指指点点嘲笑起他来。颜渊静静的站着,看到村长这个时候还在哭爹喊娘不禁有点烦闷,村长的媳妇儿二花也跑了出来跪在自己丈夫身边大哭起来,场面一时令人啼笑皆非。听村长这口气人也不是他杀的,他现在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脑子也不好使,等他哭了老一会儿院子里的人都有点不耐烦,可是他们夫妻俩不要颜面的大哭别人也不能硬把他们眼睛给捂上,所以只好耐心等着。本以为他们就撒泼耍赖什么都不说了,结果颜渊只问了一句话这夫妻俩就停住了大哭。
“你们有孙子吧”。唠家常似的语气,波澜不惊的,却像是给明白这个案件的人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还是那种能掀起惊天巨浪的石头。村长夫妇一听顿时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哀嚎着慌乱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儿子打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爸啊,小宝失踪了”,听到这话村手一抖手机砸在了地上。
“都别在这愣着了,赶紧去他儿子家,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走指个路”说着许岩和李涛就把村长夫妇架进车里。车子上除了村长夫妇嗡嗡的哭泣声,其他人都心照不宣的想着这个案子。又多了一个失踪的孩子,这下案件不仅棘手而且变得紧迫了。
“张姐,你查查这个厂子的信息,无论是网上的还是报刊杂志的消息都找找,找到了之后整理一下,我们回去就看”颜渊拨通张姐的号,这个时候需要两边的配合才能更多的获取信息来增加案件侦破的几率。村长的孙子是在放学的时候失踪的,颜渊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孩子失踪过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什么事情都能发生,“你们先联系一下亲戚朋友看看孩子是不是去哪里玩了,我们就先回局里合计合计”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他们时间可不多了。坐回车上,文夏的手机正好响了,她一看手机号码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这细微的表情颜渊看到了。文夏接了电话,只说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就不对了,原本红润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