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双珏佩》作者:桃之幺【完结 番外】(2017.3.17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双珏佩》作者:桃之幺.txt

第 4 页

作者:桃之幺 当前章节:145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47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他宫中有不少为了制衡纳进来的妃子,他却一个都不乐意碰,在他看来嗣位已定,要那么多孩子给太子添乱吗?更何况当初那个孩子,也是因为谢暄,他们之间就是一笔烂账,谢老爷子临终前见了他,拉下一张老脸也要让犯上让祁潜答应——让谢家长房血脉得以传承。这年头,老人家都看的那么清楚吗?

祁潜在谢暄的屋子外坐了一夜,最后还是没有敲开那扇窗,回宫后让人配了一瓶迷情酒,说了一句,去陈妃那。最后的一点退路和希望都被他亲手抹杀了。

那时候起,他们就注定天涯咫尺,知己而已。

谢暄心里发疼,用手盖上了祁潜的双眼,“睡吧。”之后那双手却再也不肯松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暄都无比的期待夜晚的到来。

祁潜这次来,破天荒的点了香。

睡前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明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谢暄有点呆,打心底里,他不想走,他已经快忘了进来坐牢只是便宜之计。

祁潜用手扯着他的嘴角,“喂,笑一笑嘛,可以出去了不高兴吗。”

手一松,谢暄的表情就恢复了原状。

祁潜嘀咕道;“笑的真难看。”

轻轻一吹,烛火就灭了,久违的香味钻进谢暄的鼻翼了里。

只可惜,等到了半夜,也没有入梦报恩的小狐狸,只有一个冰凉带着水汽的轻吻,还有几颗砸在脸庞上的露珠。

***

长安十五年,谢暄任丞相兼任太子太傅,长安变法徐徐展开。

【果子酒】

很多人跟谢渊说他见过命最好的官员就是他老爹,其实谢渊也是深以为然,五岁就作为太子伴读进宫读书,和太子一同长大,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宫斗,二十一岁高中状元,先皇亲口赐婚,太子登基后仕途一路顺畅,有才华有能力更有贵人眷顾,一直官至丞相。

中间也有过朋党角斗,上疏弹劾,但是皇上和谢丞相之间的信任不仅让满朝文武羡慕连谢渊都忍不住羡慕,他若是和太子哥哥以后有这一半的情谊,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自己去问爹爹的时候,爹爹却摸着他的头,半晌才道:“人生不如意十之□□,以后你就懂了。”

他以为父亲只是不好意思,但是某一年过年时宫中照常的赏赐,却让谢渊窥见自己父亲的另一面。

跟绸缎布匹一起赏赐下来的还有一壶御酿。

父亲一向不爱参与姑嫂亲戚之间的闲话,也没人敢挽留他。

谢渊也呆不住,问了管家才知道父亲去了日晖阁。

他听母亲说那时父亲幼时住的地方,后来成为了家中的禁地,母亲说去了父亲该不高兴了,但是谢渊小时候偶尔溜过去时,父亲还会喊他小浅教他念书。

谢渊探了个脑袋,却发现大门虚掩着。

蹑手蹑脚走过去打算吓吓自己父亲时,发现父亲抱着那壶御酿喝的烂醉。

谢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等到里面没了动静才进去,看着碎金宣纸上没有画完的画,有几分疑惑。

虽然他记忆中好像父亲确实画过人物,但是家里却没有一张有人物的,多是花草建筑一类的画,父亲这是要画人?

谢渊好奇的倒了一小杯酒想知道御酿是不是好喝一点,尝了尝。甜甜的,果子酒。

父亲酒量这么差吗?

谢渊歪歪脑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是很多年前的宫宴上,小祁潜和小谢渊你一口我一口分掉的果子酒,那时候两个小少年还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

☆、雨霖铃

  【长明灯】

谢暄的身体近几日不算太好,已经入仕了的谢渊刚出宫门就匆匆去了千佛寺。

恭敬的把手里的一沓手抄经书送到了方丈手上,“大师,我想为家父点一盏长明灯。”

谢渊按着老和尚的提醒写下了父亲的姓名和生辰。

方丈看了看,“阿弥陀佛,施主,已经有人为谢施主点了长明灯。”

谢渊愣了愣,这件事他不知道也有些疑惑,莫不是同名同姓?

“大师,可以看一看是什么人点的吗?”

方丈起身拿出一沓经书,“点灯的时候老衲不在,那人也没有留下名字,只留下了手抄的经书。”

谢渊翻了翻,觉得字迹莫名的有些熟悉,最后一页上面留了一个蛇纹玉佩的印子和一个浅字。

和自己小名是一个字?只不过这个小名在自己十岁后爹说不再叫了。

谢渊阖上了这本经书,和大师道了谢,“大师把我的这份经文也和这本放到一起吧。”

离开千佛寺时,谢渊满肚子好奇,只是这事儿问娘肯定是不合适的,问爹吗?爹知道吗?

踌躇很久,谢渊还是端了今天的药进了书房。

谢暄脸上看不出年龄,只有笑起来眼角有些温柔的纹路,周身温和儒雅的气质,丞相做久了,身上也带出了一股威严,但是走在街上,还能惹少女少妇含羞带怯的多看几眼,可惜头发上却早有了丝丝白发。

谢渊还是把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谢暄愣住了,手中写着奏折的毛笔湮出了墨水。

“爹,那个浅是那人的名字吗?是什么人?”

谢暄收敛了心神,低声道:“故人。”手里的那句呈陛下写不下去了。

***

【钗头凤】

一个年逾五十的妇人对着镜子稳稳的在头上插上了一个翡翠簪子。

二十多年前她是人人艳羡的邹家小姐,人人都疑道状元郎为何要去一个祖父父亲接连被罢黜的相貌一般的她。

她却记得那人问她,“我能让你祖父父亲洗刷清白,我可以保证不纳妾没有庶子,但我给不了其他的你真的要嫁吗?”

她跟所有人一样都不明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发现一切比她想象中的好了不止一点,只除了当初他说的那句给不了感情。

其实作为一个官家小姐,她看过的太多了,尤其是她这种娘家无权无势的,能多少人嫁过去可以不用忍受通房侍妾,不受夫家欺凌,比起闺中的小姐妹们,她已经好上了太多了,至少出去人人都要尊一声诰命夫人。

新婚的第一夜,谢暄在房间里静坐着让她自己去休息,她踌躇不安,接着就接到宫中的传讯——皇帝病重。

新婚燕尔的夫君匆匆入宫,她再见到谢暄时已经是新皇登基的时候了。

之后两人就默认了分房而眠的规矩,她不是没有怨言过。

但是归根结底,谢暄没有骗她,甚至对她敬重有加对她娘家父兄有恩。

她曾经暗自揣测过,她的夫君是不是爱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她想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前太子妃后来的陈妃再后来的皇后。不然为何宫中传来陈妃有喜时,她的夫君会如此失魂落魄。

她做出最大胆的事就在那日酒里放上了迷情的药。

她听着谢暄一声声念着模糊不清的小浅。

她想他喜欢的人是不是一个有浅字的女子。

所幸那一次她就有了身孕,对于一个当家主母来说,孩子比夫君重要的多。

生下来时发现是龙凤胎,儿女双全,她舒了一口气。她哪里敢再下一次药。

若是陈妃,情有可原,可是陈妃过世时,谢暄却没什么表情。而且谢暄对上小太子时,却是呵护有加,若是小太子长的像陈妃也可以理解,可是偏偏小太子跟皇上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闲来无事时,她会设想,难道是风尘女子?可是谢暄从不去青楼妓馆,唯一会去喝酒的地方老板还是谢暄的多年好友。

因为她的好奇和不甘,失口给儿子起了个乳名叫小浅。却发现谢暄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只有微微一愣,仿佛这个字很特别但却不是他心里那道坎。

后来家长里短,养儿弄女,谢暄公务繁忙,这些心思也就淡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渊儿回来和她随口提了一句时,她才知道原来确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只是她弄不明白,这个人会是谁。

直到谢暄身体眼看就要不好时,她才隐约窥见真相,没有了嫉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了一声叹息和淡淡的悲凉。

***

【无名轩】

唐天这辈子最喜欢交朋友,他交朋友不看身份,性子合得来就行。他被唐家赶出来时,看着围着一个宅子争个家长里短兄弟姐妹,机关算计就是为了一份家业时,他想他这辈子最看不上这种人。

所以他离开了,离开那个沼泽,定居帝都后他用以前的积蓄开了一家小酒楼,没有起名字,想着哪一天呆腻了或许又换一个地方。

那个时候大祁不兴南风,甚至连家里养的都是遮遮掩掩,一旦被发现甚至可以成为弹劾人的证据,所以唐天没有想过自己能找到过一辈子的伴侣,直到他遇见了他的小郎中。

他一辈子交了很多朋友,但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莫过于两个人。

两个有意思的人。

一个是名满京城的谢大才子,另一个是古灵精怪捉摸不透的齐浅。

第一次吸引他的是两人眼中遮不住对彼此的在意。

唐天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和他一样。

所以很久很久以后,唐天闲来无事和小郎中说起过往的事时都会加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这两人没有表白,没有试探,就这样顺水推舟的默认了彼此感情,在顺水推舟各自成了亲。

唐天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大和尚的签,但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那两人都认定签上的事情一定会发生,虽然在小郎中的事情上,大和尚准的不能再准。

后来他想再去万佛寺还愿时,却发现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第一次生出了,自己是不是顺带的?那个大和尚是不是只为了给那两人卜一卦?毕竟没有和尚的签他也不会错过小郎中。

从那之后无论是谢暄也好齐浅也好都没有再找他喝过酒,谢暄偶尔路过时会打个招呼,买一坛子以前齐浅爱喝的酒,但是叫他坐坐,他会笑笑说下次吧。齐浅应该是没来过的,但是有一年的七夕,唐天不确定那个背影是不是他的。

大概遗憾总会给人留下的更深的印象。

唐天摸着小郎中的手说我会好的,你不要难过。

比起他们一日都没能在一起,我们相守了…咳……三十多年我很知足,乖,别哭了。

已经是老郎中了,咬咬牙,唐天不是不能治,只是最要命的是一颗有钱都难买的金丝人参,别人告诉他,恐怕只有皇宫才能找到了。

唐天没有什么遗憾,每天都在念叨以前的一些事,勾人的桃花眼依然勾着小郎中的笑意。

直到有一天一个黑衣人带着一个锦匣和一个老头落在地上,“我家公子说,拿这个和唐公子换坛后屋杏花树下的陈酿。”

白发老头没有说自己的身份,给他把了脉后交待小郎中怎么服用锦匣的金丝人参。

杏花树下的陈酿。

唐天记得三十多年前,他摇着扇子说——以后你们若是成亲,我把后屋的杏花酿拿出来给你做喜酒。

三人心知肚明没有人点破这个你们指的是谁。

可是谢丞相上个月已经过世了,他当时还去送了他。

齐浅大概不仅是齐浅吧,难怪自己挂上无名轩的那块牌匾,再也没有人找过自己麻烦。

他终于明白当初困惑的一切。

唐天明白,那两人是做不出明仓暗度的苟且之事。

市井谣传,谢公得的是心病。

情深不寿,大和尚说的确实还是应验了。

唐天听着门口说书的在说——陛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将皇陵东面的陵寝赐给了谢公,可知陛下与谢公实乃君臣相得的佳话……

看着比他刚到帝都繁荣不少的街道,你们求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回头笑着对小郎中说,“我们去扫墓吧。”

***

【弥留际】

今天谢暄精神很好,他撑起身子,对着谢渊吩咐道:“我要进宫。”

“爹……”谢渊眼眶红彤彤的。

昨天谢渊已经把一家子叫了过来,一个一个吩咐过了。多少个太医轮流看过了,谢暄也不见好,没人能说出他得了什么病,最后只能摇摇头说谢公大概是心病。

今天这样,怎么看都是回光返照。

“干什么?”谢暄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多大人了,哭什么。”

“我要进宫……”谢暄起身就要换官服。

管家匆匆进来禀报,“老爷,皇上来了。”

谢暄愣了愣,笑了,“请皇上去日晖阁。”

谢渊讶异,不去迎接真的好吗?而且为什么要去日晖阁?那地方已经成了谢家的禁地了。

谢暄轻轻咳了一下,看着手帕上咳出的血迹。

眼中突然多了几分难过。

***

祁潜一进门就看到谢暄站在日晖阁外的那颗大树下,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谢暄轻笑,“阿潜。”

跟在祁潜后面的谢渊脚步顿了顿,掩上了院门。

祁潜瞪着他,“谢暄!为什么不看太医。”

谢暄牵着他坐到曾经他最爱坐的软榻上。

“看跟不看都一样,药太苦了,我不想吃。”

“和安。”祁潜别过头,不愿意看他。

“别生气,再让我多看看。”谢暄笑的温柔,就是这个笑当年让多少少女芳心暗许。

现在的谢暄笑起来,眼角有着淡淡的鱼尾的纹路,让祁潜忍不住想去抚平它。

“带你去看点好玩的。”

谢暄站起来牵着帝王的手往里屋走。

站起来时一个晃神,人已经栽了下去。

“谢暄!”祁潜眼睁睁的看着谢暄倒下去,连忙接住,“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祁潜手颤巍巍的放在谢暄鼻翼下,直到虚弱的鼻息传来,心才没那么乱。

***

谢暄再一睁眼,看到双眼通红的祁潜,就知道自己刚才一定是吓到他了。

“哭什么。”

旁边跪了一圈下人太医,谢渊和邹氏站在祁潜身后。

“你们都下去吧。”谢暄声音有些虚弱。

祁潜抽了抽鼻子。

谢暄捏了捏他的指尖,“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一个帝王的声音此刻却像一个赌气的孩子。

“小浅,我做了一个美梦。”

谢渊和邹氏离开的步伐皆是一顿,心中掀起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说话的两人却根本顾忌不上他们。

祁潜别过头,“你梦到哪个美人了?”

谢暄低低的笑了,“小笨蛋,我们当年救的是一只母狐狸,怎么报恩的是一只公狐狸。”

谢暄捉住祁潜的手指头亲了亲。

“我刚刚一点都不想醒来。”

“不行!”祁潜脱口而出。

“阿潜,下辈子,我们定下辈子。”

谢暄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头。

祁潜狠狠的把脸上的眼泪抹掉,气呼呼的说,“这辈子,你的债还没还完,我…我回去就把位置传给太子,我跟你走,你别丢下我。”

谢暄刮了刮祁潜保养的很好的脸,笑的温和。

他不是不知道祁潜早就有这个念头,只是变法还差最后一步,君主迭替是大忌。

“我们去买个一亩三分地,自给自足,谁都不认识我们,好不好。”

祁潜声音带着颤音和恳求。

谢暄摸了摸他的眼睛,用拇指擦干了他的泪花,用食指弯了弯刮了刮他的鼻子,又点了点他的薄唇。

“好,我想看看那天的那个面人。”谢暄换了个话题。

“我…我我去给你拿,还有我欠的好多好多幅画都没给你看过,你你等我。”

谢暄点点头,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他的额头,“嗯,我等你,慢慢来。”

祁潜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藏的这么好,等到拿着一个匣子匆匆出殿门时,早就干裂的被他修补过无数次的小面人突然散了开来,碎裂了一地。

***

谢暄望着皇城的方向嘴角含笑,你不会怨我吧?一个皇帝哭成那样就太难看了。他脑子里响起千佛寺的老和尚说的那句话——想知道他命盘比他父亲好在哪里,就陪着他,一直看着。

阿潜,我最后还是食言了。

没关系,我等你的,慢慢来。

***

祁潜跌坐在雪地上,手捧着拼不起来的青衫面人。

内侍不敢扶他低声道,陛下,谢府传来消息,谢公刚刚去了……

一口鲜血洒在了厚厚的雪上。

天空上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画堂春

  【双珏佩】

太子行色匆匆赶往河清殿,殿内的地龙烧的很热,祁潜半倚在床上像小孩子看新奇的玩具一样,一个个卷轴展开又一个个合上。

“父皇,您不能不吃药。”

太子性子有些急,祁潜挥挥手让他起来回话,“朕哪里看起来气色不好了?”

“父皇,太医说……”太医说父皇身子骨虚透了,可还是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变法算是贯彻下去了,可是却不愿意再吃药了。

“朕没事。”祁潜把卷轴又放了回去。

想到什么,指了指这个足足有半膝高的大木箱,“朕要是不行了,记得把这个给朕陪葬了。”

“父皇,怎么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祁潜看着殿外的大雪,心情还挺好,“后天是不是谢暄的祭日了?”

“是,夫子已经走了第二年了。”

太子小心打量祁潜的脸色,去年那段时间祁潜大病了一场,今年父皇的身子骨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谁知祁潜心情还挺好的交待了几句就让太子下去了。

看着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道,“连着两年我把唐没有的两坛好酒都抢过来请你喝了,今年没酒了,你不会怪我吧?”

祁潜看了看一箱子的画,一箱子的入骨相思,摇摇头,你从来都不怪,那你也不会怪我来找你吧……

***

太子仔细清点着父皇的陪葬品,突然知道了比起不能相守更可怕的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遍寻天地都找不到了。

一块暄字玉佩。

一截断签

一身喜袍。

一对合卺杯。

一个面具。

一个破碎的面人。

已经失去光泽结在一起的两段头发。

还有五十多卷出自谢暄之手从未见过世人的画。

还有半块玉珏。

……

“大祁皇帝,这是我们部落最珍贵的圣物。”

“传说可以续生生世世缘。”

大臣都以为祁潜会发火,帝王求什么都不会缺情爱,他要什么人得不到?你送一个永葆青春的什么丹药都比送这个强。

谁知祁潜不仅当场收了还赏赐了使者不少东西。

某一年的上元节,谢丞相收到的赏赐里面就有这半块玉珏。

***

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

长安二十八年,谢暄病逝,追封一等公世袭,赐皇陵东北侧。

长安三十年,长安变法完成,奠定了大祁百年繁盛的根基,同年,仁帝皇帝崩。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BE的小伙伴可以止步这里了。

☆、诉衷情

  【奈何桥·来生缘】

满目山河空旷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想到那人临终前留下的话,男人想夫子他实在是太狠心了。

抬头却看朝思暮想的男子一身白衣坐在桥头吹着笛子。

白衣男子嘴角微弯,对他伸出手,“我后悔了。”

***

“我陪你去投胎?”

祁晟摇头,死都不去。

白衣男子戳戳他的脸,“为什么?”

“下辈子你又要让我生那么多孩子。”

林煦占了一卦,支颐浅笑,“真不去?下辈子还是帝王命。”

祁晟别过脑袋不肯看他。

想了想找了一个好理由,“要是去投胎,说不定祁潜那小子会成为讨债鬼,上辈子我给他和谢暄分别指了婚……阿嚏。”

男人捏了捏鼻子,“看吧,说不定还在骂我呢。”

林煦又占了一卦,笑而不语。

***

“去看看孩子们吧。”

祁晟装作没听到。

林煦戳了戳他,“去吧去吧。”

祁晟看着他轻咳,“公务繁忙。”

林煦直接扯着别扭着脸的男人往外走,“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走吧,阎王大人。”

***

“呼……”

“怎么了?”谢暄睁开眼睛。

祁潜摸了摸脸上的水痕翻身抱住谢暄的腰。

“怎么哭了?”谢暄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发,虽然没有长发了,但是短发毛绒绒的手感也很不错。

“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来了?!”祁潜脸上沾满泪痕,抬头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谢暄脸上一瞬间空白了一下,难得的无措起来,“你…你想起什么来了?”

祁潜冷哼了一声,拿枕头砸他,“欺君罔上!让你不告诉我,让你不告诉我。”

谢暄用手蹭了蹭了他的泪痕,“不想你哭的这么难看。”

祁潜又想了什么直接背过去不肯看他,拖着哭腔说,“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见我。”

谢暄苦笑,赶紧搂住怀里的人儿,“阿潜,我不想看你难过。”

翻了史书才知道自己没走多久,这个人就跟着下来了。

虽然没有了奈何桥孟婆汤的印象,但是自己一直都记得,最开始只是最浅薄的梦,到后面连祁潜的五官都能细致的描绘出来。

高中时看到那人,一颗心才真正的安定下来。

祁潜好不容易缓过来,爬起来拿过桌上的一对玉佩。

对着谢暄说,“别说,那个使臣还真的没骗我。”

双珏佩上有着浅浅的血丝。

谢暄看着祁潜要带到脖子上,赶紧阻止他,“也不知道忌讳,这好歹是葬玉。”两人大学都选了考古专业,这块双珏佩是他们误打误撞挖出来的,谢暄记得有一块和他一起葬了,也不知道怎么会到这里。按理来说他和祁潜的墓都不在那里。

祁潜斜了他一眼,“反正都是我的陪葬,哦,还有你的。”

谢暄圈着祁潜笑的温柔又无奈,“你还说,让我住在皇陵东北侧,你就不怕史官乱写?”

“怕什么,揣测就揣测去呗,我记得以前有个学姐天天说我们名字好配,是不是这个意思?”祁潜嘴角抿起一丝笑。

谢暄摇摇头,历史上的他们好像确实看起来挺可疑的。

“祁!潜!谢!暄!起床了!我找到一个好东西。”

祁潜扔了一个枕头拍在门上,“唐没有,闭嘴。”

想到什么,祁潜突然和谢暄对视起来,不禁笑弯了腰,“我们几个还挺有缘的。”

又想到什么,祁潜摸了摸下巴,坏笑,“啧,你觉得唐没有如果知道他现在天天吵架的医生是以后的恋人会怎么样?”

谢暄也笑了起来。

祁潜比了个食指,眨眨眼睛。

谢暄也给自己嘴巴上上了个封条。

要去开门前,祁潜突然按着谢暄的头来了一个缠绵的吻,“和安,我们拉过勾的,这辈子一起走。”

谢暄眼中满是柔情,“嗯。”

***

变扭的黑衣男子站在半空中看自己儿子和儿婿缠绵一脸的不爽,“是老子把他们扔到一起的,关那两块破玉什么事。”

白衣男子好笑,“谁让你给小潜灌了小半碗孟婆汤。可不就归功到那两块玉身上了?”

林煦掐了掐手,皱了皱眉头,“那两块玉好像真的有点问题。”

“嗯?”祁晟皱了皱眉,眯着眼看了看玉佩上仿佛在流动的血丝,指了指唐天手上的东西,“有问题的好像是那个骨碗。”

“行啦,跟着去吧。”

祁晟不高兴,“我儿子有龙气护体,暄小子又有什么文曲星加身,有什么好跟的。”

林煦回头笑眯眯的说,“去玩嘛,顺便我们可以度个蜜月,还有把你欠的债还上。”

祁晟:“……”。

底下祁潜和唐天斗着嘴,谢暄温柔的看着他的阿潜,唐天后面跟着一个白大褂打着哈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啊,你们可以脑补各种灵异文考古文啦,有个粗壮的金手指爹爹,想想都很甜。XD

喜欢的戳戳收藏和评论么么哒。

☆、番外·南柯子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补了一个番外,给你们撒撒糖。如果谢暄和祁潜都没有死,如果他们真的过上了一不小心就白头到老的生活——

【番外-一梦南柯里,只羡鸳鸯不羡仙】

十里庄

唐天扶着脚崴了的小郎中,“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孩子吗?走路知不知道看路?”

莫青:“……”嘴太欠。

唐天蹲下来说,“我背你。”

莫青白了他一眼,“省省吧,还以为自己是二八小伙呢?”

唐天撇嘴看了看天色,“去借住一晚?回去城门该落锁了。”

莫青点点头。

唐天挑剔的看了看小庄子,眼睛突然一亮:“那边的房子倒是挺精巧。”

旁边路过一个老人“嚯嚯”的笑了一声。

唐天拱了拱手,“老人家,那个宅子有人家吗?”

老人脸上表情有些诡异,“你们是去借住的?”

唐天点点头,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莫不是鬼宅吧?

老人家忍笑,“有人的,两个当家的人都很好,时不时还去私塾教学生。”

唐天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人好为什么周围的人都这么奇怪?

莫青有点支撑不住了,唐天也不想这么多了,扶着他就往宅子走去。

“请问有人在家吗?能不能容我们叨扰一宿?”

“要不要放盐?”

“阿潜…你拿的是糖。”

“额…好像有点腥,阿!姜片忘丢进去了。”

“阿潜,那个是葱段…虽然姜片我们也没下。”

唐天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推门而进就发现主人家在厨房,炊烟袅袅。

一掀门帘正在围着灶台的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脸。

唐天瞪大了眼睛,掐了掐自己,发现不是在做梦。

“阿青,阿青,闹鬼了。”

莫青一头雾水,这两个人分明在活蹦乱跳的争论鱼汤该怎么做,哪里是鬼了?

祁潜眯了眯眼睛,想起这人是谁了,这么多年没见,品味还是这么差,“唐没有!你不是开酒楼的吗?”

唐天怔怔的点头。

谢暄挑了挑嘴角,头发还有几缕白发,其余的却都养了回来。

“唐老板,来借宿是吧?借宿可以,做顿饭吧。”

“啊?!”

等唐天和锅里死不瞑目的鱼大眼对小眼瞪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猛的回头,指着已经和莫青聊上天的两人,“你们没死?”

祁潜望天。

唐天拍了拍屁股,撇嘴,“害大爷还这么伤心。”

莫青疑问的看着他。

唐天清清嗓子指了指两人,“这位是已故的谢丞相,这位嘛,是—先—皇——”

莫青被嘴里的一口茶呛住了。

祁潜磨牙,小气吧啦的花蝴蝶。

莫青眨了眨眼,明白是怎么回事对着祁潜拱了拱手,“多谢公子救了内子一命。”

祁潜指着唐天忍不住捧腹大笑,“内子?!!”

唐天黑着脸,昨天惹怒了自家小郎中,今天哪敢说什么。

看着祁潜已经要笑到桌子底下的模样,黑着脸敲桌子,“这是能屈能伸。”

莫青手里摸出了几个银针。

“夫君说的一切都对。”唐天笑眯眯的递茶。

祁潜笑歪在谢暄身上,谢暄也哭笑不得的帮他顺气,可别笑岔气了。

祁潜清了清嗓子,“唐没有,你是不是要来借宿?”

唐天点头。

谢暄也微笑,“你的无名轩名驰帝都。”

唐天继续点头,“好说,多亏了当初太子殿下的题字。”

祁潜也不介意他话里的调侃,继续说,“那你去做饭吧。”

唐天点头……?!“我?”唐天指了指自己。

谢暄轻咳了几声,“君子远庖厨,谢某于烹饪并不擅长。”

莫青也乐得配和,指了指自己的受伤的脚。

祁潜敲了敲桌子,扬了扬下巴,“爷前半辈子就不知道厨房长什么样子。”

唐天无语凝噎,最后一耸肩,“要不,你让守城的开城门?本公子请你们回无名轩吃?”

祁潜托下巴叹气。

“那你们之前是吃什么的?”唐天好奇。

谢暄嘴角微微翘了翘。

祁潜继续叹气,“来借宿的人大多数都会做饭啊,有几个手艺还不错呢。”

说着还有点回味。

唐天嘴角抽了抽他可算知道进村时老人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那种表情也叫做——幸、灾、乐、祸。

祁潜看了眼死不瞑目的鱼,确定他真的不会变成一锅汤后。

出了宅子的门,敲了敲隔壁的邻居。

一个老婆婆看到他也是笑呵呵的,“齐小子,给你们留饭了。”

他说完这句话,隔壁的一个妇人也开了门,“夫子,我们这刚出炉的烤地瓜,给你拿几个吧。”

最后唐天和莫青目瞪口呆的看着祁潜抱着一堆吃的回来,瞬间屋子里弥漫着食物的芬芳。

唐天啃着地瓜比了个大拇指。

祁潜扬了扬下巴,“小爷人缘好。”

谢暄拿过手帕湿了水给祁潜一个个指头擦过去。

唐天一抖,只觉得没眼看了。

星罗棋布,万家灯火,远远的可以看到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言笑晏晏,吃着最普通的农家菜,喝着甜甜的白米酒。但是听着他们的笑声,让人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

“真的不去无名轩坐坐?”

祁潜懒骨头似的倒在谢暄身上,打个哈欠,“下次吧,我今天约了和安钓鱼捞虾,今晚一定要把鱼汤做出来!”

唐天望天,“你们加油,行,下次来给你们带酒。”

想到什么凑到谢暄耳边问了句,“你们这里隔音好不好?”如果好的话,他可以考虑经常来串串门。

祁潜半趴在谢暄身上,自然什么都听到了,掏了掏耳朵,脸都没红一下,“自然好,昨晚你们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谢暄摸着他的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顺手拍了拍他的腰,“不疼了?”

祁潜瘪嘴。

唐天拿着扇子指着他手有点抖,“你脸皮敢不敢再厚点?”

祁潜白他,“脸皮薄还当什么皇上,天天被那群闲着没事干的老臣死谏,脸皮薄点早就扛不住了。”

唐天想想,倒也是。

和祁潜第一百零一次斗嘴中败下阵来。

***

“娘,女儿…想要像谢夫子那样的?”

“闺女啊,你喜欢谢夫子?”

“娘!混说什么呢,谢夫子对他娘子那么好,我也想找一个像那样的。”

“去,小丫头片子,谢夫子和齐夫子可都是好人,什么娘子不娘子的,出去可不准乱说,没得给他们招惹事端。”

“娘,我就是这么一说。我看到他们就想到齐夫子上课说的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有没有钱没关系,我也要找一个对我好的。”

一个豆蔻华年的小姑娘扯着她娘的袖子撒娇。

唐天微微一笑,对莫青说,“我们把无名轩托给掌柜?我看,谢兄他们家旁边还有一块空地……”

“嗯,这个村子里还少一个郎中。”

远远的看着两人相偕的背影。

小姑娘脸红彤彤的有些艳羡。

——番外完——

2016圣诞番外之往日不可追,来日犹可待

祁晟x林煦(《双珏佩》里的父皇cp)

“阎王大人。”

寝殿里一片寂静。

“祁晟?”

寝殿里依然是一片寂静。

“容琰?”林煦以下犯上的喊了他的表字。

过了半晌,才有人不情不愿地应道:“……嗯。”

林煦无奈,只能撸起袖子进去捉人。

“朕不出去。”祁晟摆出帝王架子,黑着脸道。

林煦如果吃这一套那他也就不是祁晟的帝师了。

“为师当初怎么教你了?身为帝王,勿要随心所欲……”话音未落,就被霸道的阎王拽到了雕花大床上,床边的锦缎流苏层层跌落掩住了两人的身影。

“可是我已经不是帝王了,你也不是我的夫子了。”

林煦拿他没辙,“不是便不是,那你今天闹什么别扭?”

“朕哪有闹别扭?朕好得很。”

林煦听到他的自称忍不住失笑,这都多少年了,脾气还是没变,只要不高兴就开始端着架子。

“小黑小白可跟我说你不准他们的假。”

“他们说要去过节!”祁晟哼道。

“那不是应该的吗?”林煦劝他,“之前说要和西方地狱合作的也是你,现在不高兴的还是你,你就闷在这里,地府现在上上下下就连孟婆的汤勺都挂上铃铛了。”林煦想想都觉得挺乐。

“为什么是今天。”

“什么?”林煦完全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

祁晟眼眶突然间就变红了。

林煦傻眼,赶忙把人搂住哄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今天明明是国丧日。”祁晟背过身,闷声道。

“国丧?”

林煦一个激灵,莫不是今天刚好赶上祁晟哪位亲长的忌日?只是他看着祁晟从小到大,也知道他亲缘淡薄,想了一圈也没想到哪位皇族的忌日是在今日的。

“你是阎王了,给她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就是了……”

“没有下辈子。”祁晟怒气冲冲道。

“魂飞魄散?”林煦眨眨眼,突然有些难过,也不知道是难过有人魂飞魄散,还是难过他的小皇帝有了他不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人,明明,当初都是自己一手布置的呀……

“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你还想有下辈子?门都没有!”祁晟吼道。

林煦愣住了。

自己的忌日阿……似乎是在天武五年。

天武二年大祁大捷,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给那人留了条件辞官离宫,同年年底,皇帝纳妃,次年皇子降生,他回了宫,抱了抱那粉雕玉琢的婴儿,取名祁潜。天武帝当即立祁潜为太子,大赦天下,封他为太子太傅,之后的两年两人厮守于宫中。但便是最尊贵的人也无法逆天行事……

“容琰。”

“嗯?”祁晟声音很闷。

林煦张张嘴,最后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祁晟抬头,有些诧异。

“我当初提的那些要求……”林煦苦笑,“我都怕你百年之后不肯再见我。”

祁晟哼了哼,“我不见你怎么讨债?”

“容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林煦抬头吻上那人严肃的面容。“在我心中,你不是大祁的皇帝,不是地府的阎王,只是我一个人的容琰。”

“所以把这个日子忘记好不好?”林煦捏捏他的手心,“往后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都是平安喜乐。”

最终林煦割地赔款无数才把闹了别扭的阎王大人拉出了地府。

两人换了一身现代的装束,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下雪了。”雪花在林煦的伸出的手心里化开。

“当年也是这样的一场大雪。”祁晟仰头,走到他身侧,他仍然记得林煦彼时躺在自己怀中惨白的面容,拉着他的手轻声道:“陛下…你会是一个好的皇帝,好的父亲,好的……”

“咳咳…容琰,今生终究还是我负了你,我却不愿你寂寥此生……”

“闭嘴。太医呢?!传太医!!”

“容琰……”林煦摇摇头,“我想喝你酿的那坛桃花酒,你说等我大婚送我的那坛酒。”

祁晟张张嘴,眼泪无声地砸在他的手心里,“元宝元宝,去拿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