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知道你不会喜欢我,但我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马蹄莲颤抖着的声音,有些信誓旦旦的意味,丝毫没有说谎的动机。
“那为什么……”我瞪着眼睛转念一想,操,难道是梁培,他、他翻过我书包?
“秦灿,我五年级就开始喜欢你,直到现在我才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配的上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马蹄莲涨红了张脸,刚才那副面孔又变成了天可怜见。
我把鞭子丢了,故作轻松道:“这不梁培那家伙一直想打你注意吗?我可不能让他有机会钻空。”
马蹄莲心情明显有了缓和,我躺下来摸着她的后背,感叹道这女人毕竟还是要拍戏的,伤了她的身体比伤她心还要让人难过。
等把马蹄莲送回家,我心口颤的厉害,油门踩到一百六,到大院门口时我却镇定下来了,我慌张个什么劲,这还不是他干的好事,我吧唧几口烟,接着一根又一根,没多久便见了底,趴在方向盘上想了想,进去吧,我不能被负罪感压迫了人格斗志,而且秦灿你他妈从小到大怕过谁?
坐直身子,我捏了捏眉心,正准备把车拐弯开进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还来了辆车,我用后视镜瞅了眼那车,低调的小奥迪,那车主从驾驶座上下来,我正想跟他协商一下调位置,只见他把视线移到了大院门口,他带着笑意向那边招了招手,我也跟着被吸引了注意力。
呵,是梁培,他怎么就有空了,原来是不待见我,这来的个男的又是何方神圣,我怎么看着怪面生的呢?
等梁培走近时,我已经把窗户全关上了,他看不见我,我却能仔细的观察他们。
我是看不出梁培高兴与否,他一副彬彬有理的样子,不知道奥迪男讲了什么话,梁培破天荒的居然笑了,虽然转瞬即逝,但我却觉得弥足珍贵。
奥迪男把车倒在马路上,立马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我回到家,老妈子看见我了立马去准备晚饭,我端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抽烟,这天气还真阴冷,我抽到第三根,手指头已经冻的没了知觉,至于为什么我不回房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条通往去梁培家的小路,梁培很少跟我出去玩的,他从小就是个书呆子,那现在他跟那男的出去是干嘛?
我打了个喷嚏,居然还有些鼻涕,感冒了不是,我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算了,我曾经是犯过罪,但受害者都可以云淡风轻,那我完全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大家活的不都挺好的。
我把所有交际都尽量往后推,老头子和梅春几乎是见不到人影,老妈子都把饭菜送到我房间来,我有时会接到苏善荣的电话,果然,这个年还没过完,就出事了。
军区里头两只大老虎合伙想反抗来着,上面先前还没动手,在旁边看着他们小打小闹一阵子后,这不,他们几个手下反的反,死的死,这个年还没到头就断了他们的后路。
我涮了锅羊肉,挑了碗给白切鸡吃,它一口就下肚了,还盯着桌上看,我让老妈子再上几碗羊肉,过了会,白切鸡肚子都老大了,两只眼睛还盯着,我那丁点爱心余额不足,转眼便把它关仓库里头了。
☆、异国生活(一)
年后,秦放天暂时告病,整个高层大批换血,新的党派也开始慢慢成立雏形,我的职务虽然不大,但身份敏感,暂时被派到西北当个二等军,实际上我是没什么意见的,这天高皇帝远,想怎么撒泼都没人管得着。
苏善荣被安排到了东北做副手,他爹在南方沿海城市养老,政治中心他还是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也不打击他,反正不久之后肯定又是另一番局面,而梁顺康他是没受到任何波及,这肯定和他那好脾气有关,任谁也不会无聊到拿个种地的开刀。
我刚到西北时,还真有点不习惯,后来属下不知道哪弄来的野牛肉,放那蘑菇汤里头,尝上一口,比我这二十四年来吃的所有东西都要香。
五月份我被调回原职,秦放天精神抖擞,他的意思就让我快点结婚,虽然他老人家树大根深,可也经不起这台风连番刮过。
杨家那姑娘应该也是个明事理的,要想保全他们家大局,只得退而求其次跟我来个政治婚姻,她几个哥哥虽然挤那里头去了,但没人帮衬着也混不上去,而我老头子他就一介武夫,曾经是挺威风,但这年头天下看起来还算太平,任他手下多么服他,但也得有舆论支持他才行,所以他跟杨家联谊,那不叫臭味相投,好听点来说可以称为珠帘合壁。
我结完婚立马就向上面打了报告,把我调回西北,秦放天虽然不看好这边,但我并不这样想,怎么来讲,西北这边环境虽苦,但民风淳朴,而且弟兄们也都没什么文化,所以坏心思没那么多,腐败滋生慢。
我跟着弟兄们跑马场踢球,玩得满头是汗,洗完澡我抽了根烟,拍了拍额头,他妈的,那杨家小姐长啥样我都记不起来了。
其实回头想想,这一年差不多是我人生中最自由的、潇洒的一段日子,直到国庆,我听到内部紧急通知,南方沿海城市暴发了严重呼吸传染病,而且蔓延迅速,没过几天便有内陆城市有案例发现,我心尖都提起来了,秦放天前几天才过去的,我拨电话时,手都在不停的颤,死亡率这是一路飙升,如果老头子要有什么事,我们家还不得膈屁。
“秦灿,我和你爸都没事,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一声,你丁姨她在云南考察时,遇到了泥石流,现在已经失踪两天了。”梅春应该是在忙事情,见我迟迟不作答,便提前把电话挂了。
梁培知道了吗?他必定是不知道的,我想。
我只身走到天台,晒了一下午的日光浴,心情莫名复杂,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而梁培,这家伙应该会哭吧,我是从来没拥有过,所以并不会有太多伤感,而他就不同了,得到就会有失去,挺可怜的,而我,另可从未得到,不然那得多伤心。
两天后,我再次被秦放天召回去,因为我们的老窝也快要沦陷了。
梅春把我的行李已经提前寄到了美国,他递给我一张机票、卡和护照,让我先上外面避避风头,我挺不屑的,因为这样就像个逃兵,但秦放天的态度刻不容缓,我还没说上话,就被送上了飞机。
等我醒来,美国这边应该是早上□□点,阴着天,那雨也不知道下不下的来,我出了机场,先前只听梅春说会有人来接应我,但见到梁培时,还是颇有些吃惊,他态度不冷不热,头发又留长了不少。
“照理说,美国这边不没闹过饥荒嘛,你怎么有点皮包骨的样子?”我打着哈欠,没话找话。
梁培起先还不搭理我,开着他的奔驰老爷车,驱车向前,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他在一幢欧式田园小别墅门口停了下来,简短的交待道:“今天周四我比较忙,把你送回来后我还要去公司。”
我还来不及回话,他已经绝尘而去,我愕然的看着手上的门房钥匙,人在屋檐下,我就得低头吗?
我给梅春报了个信,同时也疑惑为什么是梁培。
“梁培总比勤务兵靠谱,况且他妈那事大概已成定局了,你多陪陪他总没错。”梅春应该是有事要忙,紧接着说道:“那成,你到了就好,好好歇几天。”
“得,你在国内也避着点。”我挂了电话,把这幢房子视察了一番,得出结论如下:他很懒,偶然会打理下后院的蔬菜,养了两只八哥。
我下了飞机后还没吃上口热饭,冰箱里面只有两个西红柿和几块冻牛扒,我抽了抽嘴角,合着面粉做了个披萨,先将就着吃了。电视里面播着阿汤各种搞怪的段子,我翻到门前那棵万年青下给那两只八哥喂食,哪知我还没说话,八哥自说自话起来,“你喜欢我吗?”
我感觉那两只鸟格外邪乎,扔掉手上的食物跑了,挨到下午六点,梁培还是没回来,我拿起铲子跑到后院,挖了八个土豆,扔微波炉里头打烂,最终整了碗浓汤喝。
梁培是晚上十一点多回来的,我听到动静也不打算起床,虽然我有许多话想和他讲,但时差这东西还得慢慢倒,我竖着耳朵听他的动静,他正在收拾厨房,我翻了个身,心道谁让他不尽地主之谊,洗碗就只好交由他代劳了。
“你为什么要睡在我房间?”梁培已经换上了一身睡衣,站在床边,一脸疑惑。
“我看我行李就在这边,难道你还另有安排?”我挤出个哈欠,瞟了眼梁培,他微阖着眼,接着说道:“我还没来的及把你的行李搬下去。”
“哦,每间房都挺冷清的。”我揉了揉肚子,真他娘的饿。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梁培迟疑了两秒,从另一边钻进了被窝。
“你带晚饭回来没?”我问。
“嗯?”
“没事。”我眯着眼躺着,身体有些疲倦,是的,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我一直以为内心那点负罪感早已烟消云散,直到次日我搬完房间时,看见了那个奥迪男和梁培的合影。
“他是谁?你同学?”
梁培正在煎蛋,侧身看了一眼,淡定自若道:“朋友。”
“我呢?”
“你想让我怎么回答?”梁培见我被堵着,漠然地把早餐全部摆放在桌上,坐在了我对面。
“我喜欢七分熟的鸡蛋,你忘了吗?”我才喝了口稀粥,想着那些混帐事,食欲全没。
“你以为我是有多闲?”梁培头也不抬,吃了两口就准备收拾文件去公司。
“你偷看别人给我的情书是怎么一回事?”我看着梁培套外衣时身子顿了顿,心中有种报复的快感,我想,我是喜欢折磨他的,这辈子谁也别想饶过谁了。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都知道了,我只是希望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
“像以前那样,任你欺压对吗?”
我叹了口气,一时无语。
梁培也不恋战,随即出了门。
打开电视,里面不少节目都在宣扬圣诞节要来临了,我看日历上也就十一月中旬,国外人民可真积极。
我拿着铲子,不是说过节嘛,我在西北那边也不是没干过,随便搭了个棚子养蘑菇,到时候可以炖点鸡汤喝喝,我吐了吐舌头,梁培厨艺实在是不咋地。
他今天下班还挺早的,见早上那些锅碗瓢盆都被我收拾干净了,也乐得清闲,把买的两份中式快餐摊开,随意吃了点就钻书房了,我食不知味的嚼了两口,忽然听到院子外边有动静。
过了会就有人来敲门,我嚼着嘴里的牛肉,坐在饭桌上一动不动,梁培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
可事情往往不会按常理出牌,门外那人有钥匙,自己把门开开了。
我赶忙放下筷子躺沙发上装嗑睡,免得让人知道我是故意不开的。
“今天不是约好到西德尔会馆去的吗?我还以为你加班,去你公司没找到你。”来人直奔二楼楼梯口说道。
“改天吧,这几天有亲戚过来。”
“哦,可以顺带着一起去逛逛的。”
“不了,你可以和约翰李去,他不是很乐意和你交往吗?”
“得了,别给我提他,话说回来你那亲戚在哪,我得去打个招呼。”
……
“你好,我是卫砚,小碚的好朋友。”
“哦,你好。”我挤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心道这家伙不就是那个奥迪男本人,他这人怎么这般没眼色,不知道我在休息吗!
卫砚还想说些什么,见我爱搭不理,只得讪讪道:“不好意思,冒昧了。”
“没事。”我挥了挥手,继续躺下补眠,待到梁培把他送出门,才慢悠悠的爬起来。
“你不想和他去玩,为什么要拿我当挡箭牌?”我拿起筷子又夹了块土豆塞嘴里。
“如果少了块肉,可以多吃点补回来。”梁培径直上楼,我憋着口气,朝他喊道:“你过来,我有正事和你说。”
梁培耐着性子走下楼,坐我对面。
☆、异国生活(二)
“我呢,前两个月结婚了。”
“哦,恭喜!”
“还有件事你听了可别激动,你妈在云南考察时,遇上了泥石流。”我看着梁培,他陷入迷惘状态。
我迂着口气,紧接着说道:“她肯定不希望你太伤心。”
梁培没说话,就两道清泪沿着鼻梁刮下来,过了会他浑身颤抖的站起来,我连忙把他拉着,劝慰道:“你爸没和你说,就是不想让你回去,现在国内一团糟。”
“滚!”梁培眼带寒光,回身就给我来了个大耳光巴子。
我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从小到大这还真没人敢这样打我,见他不要命似的往外冲,我跟着无奈使了套六级擒拿术,把他打包成一团扔在了他床上。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知道时说不准你妈都化成灰了。”我坐床边,梁培趴在床上一声不吭,我心想着要不要把她妈曾经出轨的事讲给他听,可能那样他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反正我有点这个意向,所以我就把录像的事情隐晦的表达了一番。
“你滚,你他妈滚!”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也没多久了,等风声过去我立马就走。”我搬了套杂志放腿边看,过上半小时就探下他的脉搏,还好,一切如常。
待到梁培哭累了,熟睡过去后我把他扳正,见他脸上跟小花猫一样,顺道拿热毛巾给他擦了擦。
秦放天派过来的人是昨天到的,手脚倒是利索,几个小时内就把我那套宅子收拾干净了,跟着过来的还有我的儿子,这事情说起来还得拉扯到今天二月份,周玥拨我的专线,我正好在打嗑睡,被梅春接到了。
事情说起来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秦放天居然瞒着我把周玥送到了国外养胎,而整件事情我还是今天才知道。
相对于梁培他妈的事情,我觉得我倒像个受害者,因为我的人生当中就这么突然冒出来了个儿子,要知道我还有个没见过两面的正牌妻子,现在我是个罪人,我违背了道德伦常。
洗漱时我满眼红血丝,来到这处新居时梁培还在睡,估计他醒过来并不想看见我,我只派了两名勤务兵暗中观察他的日常。
话说回来,他如今就算有护照也回不了国,秦放天跟海关那边打过招呼了。临进新家,我抖了抖身子,眉梢上还挂着寒气,保姆已经把浴缸放好了热水,待我全身心的放松下来,让人领着去观望我那才出生没多久的儿子。
这就一团肉球,小孩几乎都长这德性,跟白切鸡生的狗崽并没有太大区别,就是不停的打盹,醒来就要奶喝。至于周玥,梅春说她把孩子生下来,半条命都快没了,现在还在那边修养,我估摸着秦放天的意思,是并不想她再出现,当然,我并不强求,对于老头子来说传宗接代是比天还大的事。
“他叫什么名字?”我捏了捏那小手,问保姆。
“梅先生喊他‘童童’。”
“真俗,大名给老头子取,小名就叫‘毛球儿’吧。”我打着哈欠,回房间补了个眠。
梅春请的厨子手艺非常好,特别是煮的蛋羹,入口即化,也没添味精啥的,我用勺子挖了两个大坑,跟吃果冻似的,没两下就见底了。
奶妈把毛球儿抱出来时见我吃的正欢,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面前的空碗,我挑了块红烧牛扒塞嘴里,要知道前几天我总是处于半饥饿状态,现下要大补特补一番才行。
“您把给小公子准备的食物吃掉了?”奶妈有些局促地看着我,我问:“他这么小能吃东西?”
“有三个月了,还是可以吃点流食的。”奶妈抱着毛球又回了房间,自己跑厨房说去了,我混了个酒足饭饱,毛球儿应该是饿了,躺床上扯嗓子在哭,我摸了摸肚子,这不老子吃饱儿子饿着有点良心过意不去,拿了根鸡毛掸子挠他痒痒,这傻小子神经倒是敏感,笑三下哭两下,奶妈端鸡蛋羹进门时见我手上拿着的东西,立马哭丧着脸制止道:“秦先生你快拿走,小孩子会过敏的。”
“好,你快点给他喂点,这小子马上又要睡着了。”我心情不错,仔细打量了这奶妈两眼,年龄应该比我要大一点,不过保养的还算得体,特别是那胸部,我不自觉的把视线挪到别处,临出门还咽了口口水,看来饱暖思□□这话不假。
就这样安稳的过了一周,跟苏善荣的人在球场碰了个面,那两名看守梁培的勤务兵给我汇报一切如常,可能是白天做了点亏心事,我有些压抑,躺床上五小时不到,就冷汗津津的醒了过来,牙也没时间刷就往楼下跑,从这边到梁培那儿至多四十分钟,我拨那两名眼线的电话,一直都处在无人接通的状态。
我试着去回忆,只记得梁培他躺在浴缸里吃了整盒安眠药,等我撞开门时,他冷眼嘲笑,没一会便安然从容的死去,我摇了摇头,揪着胸口喘不过气,想喊他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于是,我惊醒了,脑海中没有丁点头绪,只知道加大油门向前冲。
这里的深秋已经愈发阴冷,我迅速翻过栅栏,正准备推门进去,盯哨的那两个家伙终于回电话过来了。
“梁先生今天早上出门时晕倒了,现在还发着高烧,您要过来看一下吗?”
“我已经在楼下了。”进门时我也不知道脸色阴郁不阴郁,耐着性子向他们俩说道:“你们去歇息吧,我看着他。”
那两小伙手足无措,我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们毕竟年轻,我也不会太苛刻,我在医药箱里面拿了两袋退烧药泡上,梁培人事不醒,嘴巴上结了层干皮,我抬起他脑袋,给他灌药。
在柜子里又找了两床羽绒被给他盖上,同时把空调打到三十度,见他额头上汗珠多了些,便想去打盆热水给他擦身子。
“别走。”
我回头,梁培拉着我的衣角,两只眼睛发红地看着我,由于说话太急,狼狈地咳嗽了两声。
“不走,等你发完汗,去泡个热水澡应该就好了。”我看他样子怪可怜的,内心那点善意愈发浓郁起来,我想,幸好他没事,不然我大概会伤心很久吧。
梁培安下心来,又睡过去了,我打起精神拿毛巾给他擦汗,见他烧退的差不多了,给他换上干净睡衣,我累的眼前发晕,跟着也躺下来眯了会,再次醒来,梁培呼吸均匀,我拿温度计给他测体温,还好,只有些低烧了。
我煮了点小米粥,梁培上次买的冻鸡块还在冰箱里,用热水解冻,跑后院那蘑菇已经长出来了,把这些处理好后就放锅里头烧着。
梁培气色好了很多,我把他拍醒,问道:“能自己起床吃饭吗?”
“我不饿。”梁培目光也没焦距,说完话貌似挺累的,又闭上眼了。
“我给你端过来。”我直接拍他脸颊,这辈子我是打头这么照顾人,他现在病了是应该随他意,但不吃饭哪有元气养身体。梁培没动静,我把他扶起来让他吃点,他有气无力的看了两眼,又开始打盹。我用左手扶着他,顺势捏了两下他耳朵,右手端着碗就向往他嘴里灌。
梁培起先勉强喝了两口后又开始摇头,我眉头拧成麻绳,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一个劲的灌,待碗见底,梁培被呛的满脸通红,我叮嘱道:“把鸡汤也喝了,不然营养跟不上。”
“我想上厕所。”梁培垂着头,整个人恹恹的,我叹了口气,再次把他扛到卫生间,他脚跟不稳,我帮他把裤子拉下来,梁培应该憋了不少时候了,足足尿了两分钟才算完。
梁培耳根脖子全通红,等事儿完毕,我好脾气的给他把裤子拉起来,扛麻袋似的把他送回床上。
梁培脸皮薄是薄,不过还算识相,把鸡汤喝了大半。苏善荣的电话来的非常突然,我估摸着至少我们有三个月没联系了。
“秦灿,你老头手底下两批人被他拨掉了。”
我睡意全无,听着苏善荣娓娓道来,心中愈发惭愧,对于白天做的决定也越发坚定。
“那你最近怎么样?”我问。
“上一代的纠葛暂时还扯不到我身上,而且我家老头子胆小如鼠,也没碍着别人,实在不行你让你家老头子快点退了吧。”
“再说吧,我也左右不了他。”
“那好,我马上就快被调回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边挺有趣的,大家都是黑吃黑,没人敢声张,他也管不着。”
“嗯,回头联系。”我挂了电话,回头看梁培,他正拿勺子往嘴里喂蘑菇,我朝他说道:“我们家要败了,你不会跟我撇清干系吧!”
“我想回去看我妈。”梁培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他那副样子竟然像是在哀求,看来他没少跑机场那边转悠,我别过头来不再看他,漫不经心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有女朋友吗?她人呢?”
“骗他们的。”梁培大概是觉得我铁石心肠,把碗放下,钻被窝打嗑睡。
我愣了会神,没话找话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异国生活(三)
“我也不知道,反正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吧!”梁培语气中满是讽刺,我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是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都晕倒了说明这家伙是有病不医自暴自弃,而且还拖着上了这么久的班,这下他歪打正着把自己送到了我手上,我也不能破坏了气氛,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捏住他下巴与我对视,他鼻头通红,眼睛泛肿,嘴巴也没几丝血色。
我慢慢凑近梁培,他略显惊慌,大眼瞪着我,我看着他眼珠里面的自己,坦白说道:“我不仅有家室,在外面还有名私生子。”
“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梁培猛然推开我,我正想说明事情缘由,他那块玉佩便已经朝我头上砸来。
我抬手摸了把额头,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这块玉我当年是想着他不要其他东西,正好玉佩又多了一块才塞给他的,而梁培他骨子里的文人骚客作崇,冤枉上了我,我呢,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掏出胸口处的玉佩,绳子已经被我换了不下百次,而这块东西已经被我摸的越发光滑,早已看不清原来雕着的是颗龙头了。我按着脑袋上的大包,向他挪过去,梁培坐着一动也不动,无所畏惧地看着我,我嘲讽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就是这样喜欢的?”
“禽兽。”
“得,我是禽兽,我回头就给你爸讲,他儿子打小就喜欢禽兽,还要让他知道丁姨曾经背叛过他。”
“无耻!”
“那我今天非要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我冷笑三声,伸手把他打包成一团,扑上去张嘴咬着他颈动脉,一脸关怀的问道:“疼不疼?”
梁培惨着张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从来都不是我对手,又加上生病体力不支,我特别乐意看见他忍辱负重的神情,他的皮肤一直都这么白,甚至连血管都能看的清。
我凑近他的嘴唇,轻呼了口气,如果梁培注意力极中一点,我想他应该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是的,我很紧张,还夹杂着些许疯狂。
其实回头一想我秦灿从生下来就没有这么失控过,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迁就妥协的人就只有梁培,我从小就喜欢欺负他,打心底会嫉妒他,又有些瞧不起他,可当我覆上去的时候,我觉得我对女人失去了兴趣,这跟当年□□无知的感觉不同,何况那时候我还喝醉了,纵使做了些糊涂事,总的来讲只知道很爽,却不知道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
梁培的双唇很软很软,像小时候秦放天不让我吃的棉花糖,我就这样慢慢的吸着,永远都不用担心它会见底,等我激动的把手伸进他睡衣里时,梁培打了个寒颤,又开始了他的以卵击石,我把他翻过身来,咬着他的后颈延着脊椎一路向下,他颤巍巍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我很满意这种现状,任他平时多么喜欢惹恼我,只要此时此刻他被我压着,那都是可以一笔勾销的。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照三竿,我脑袋上的包有越来越肿的趋势,转头看罪魁祸首侧着身子呼吸平稳,我下楼煮了点小米粥,又弄了点鸡蛋羹温着,等我拿了根万宝路点上,顿时有些明白了这世间情爱。
回到房间,待我抽到第三根时,梁培呢喃道:“难闻。”
我附下身,朝他眉心喷了团烟波,梁培被熏的眼睛有些泪光闪闪,看起来既无辜又可怜。
“你还当真是女儿家家的,这人生在世必不可缺烟酒,要不要试一下?”
我看他愣着不说话,把嘴上的烟放他嘴里,让他吸上一口,
梁培就吸了两秒钟,我让他学我用鼻子呼出来,结果他直接张嘴就吐,导致呛了个半死。
“得,还是不为难你了。”我把剩下的烟头解决,回头却见梁培已经拖着身子到卫生间洗漱了,我跟过去把手覆他腰上揉了五分钟,梁培正刷牙,乌黑的眸子时不时盯着镜中看一下,我竟觉得有点像人家老夫老妻过日子那般,估计梁培也有这种感觉。
“梁培!”
“嗯?”
“没事,就想喊喊你。”
梁培不经意翻出个白眼,我凑近他耳朵柔声说道:“你等我五年,期间我再也不会去碰别人,等时机成熟后我就跟那女的离婚,至于我儿子就给老头子带。”
“哦。”
我看着梁培表情不大对,立马补充道:“当然,这个对你不公平我也知道,如果你到时候要找女人结婚我也没意见的。毕竟,你们家就你一个,总是要传宗接代的。”
“知道了。”梁培吐出一口清水,把牙刷放杯里,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你到底要怎样?”我跟在他身后,他不再说话,只站在衣柜面前挑衬衫,我伸手把衣柜门关上,让他直视我。
“我还要去上班。”梁培垂着脑袋满是疲倦。
“今天别去。”我伸手搂住他,见他那嘴唇吹弹可破般,情不自禁地又贴了上去,梁培显然是被我吓着了,等他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把他控制住。
“你当年在我外婆那儿为什么要亲我?”我看梁培脸红脖子粗,调侃道:“那可是我初吻。”
梁培羞着脸衣服也不拿了,径直下楼吃早饭,我随即跟上,见他闷声端着碗粥喝着,我站楼梯口嚷道:“你吻技烂我不怪你,但你丫肯定是搞垄断的,初夜你也没放过。”
梁培一口粥全喷出来了,气的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没想到我这样不要脸。
我迅速坐在他对面,好心安慰道:“不要羞愧,毕竟我不是柳下惠,当初虽说是喝酒误事,但若非你情我愿咱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梁培放下勺子,开门赶人,我半推半就的调戏了他半天,有些乏了,梁培抱着本心理学翻看,我把书丢到楼下,这冬天的觉最好睡,转头把人塞在了被子里。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周,苏善荣的手下显然是把那个人的儿子调查出来了,我估摸着并没有什么好顾忌的,要知道那个人的老婆也不是个吃素的,怎会让一个私生子登堂入室。
可苏善荣的想法明显和我不同,他觉得这从古至今但凡是遭受到不公平的总会活的更加努力些,所以采取的态度是宁可错杀,保证别造成之后的麻烦。反正这事情他来执行,我不插手,留在家里逗儿子,梁培过来看了看毛球儿,我倒有些放不开了,他很是认真的端详了那小家伙五分钟,喃喃道:“他涎窝是不是被你捏破了?”
“有吗?”我凑过去看毛球儿那圆鼓鼓的脸颊,他小子长身材还挺快的,睡着了还在动嘴巴,口水都流到了耳朵上,我自言自语道:“还真有可能是我干的,他天天和我抢东西吃,也不怕长大了变成胖子。”
梁培蹙着眉头微叹了口气,拿湿巾轻微的帮小家伙擦了把脸,我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这算是变相告诉我他接受了吧,我凑他身后揽着他抱了会,也想不出什么话,干脆就无声胜有声好了。
梁培刚开始还有些僵硬,我以为他怕保姆看见,安慰道:“这会没人进来,今天就留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下午我还有点事情。”梁培把大衣扣上,我见他去意已决,叮嘱道:“记得按时吃饭。”
我上午听苏善荣的意思是今天动手,心里头有些不踏实,毕竟人家好不容易活到这么大,就因为投错了胎就得英年早逝,有点膈应。
把梁培送到楼下,奶妈午睡完正上楼,迎面打了个招呼,梁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我可是经过专业训练,他这一举一动尽在我掌控,就不明白他这脑袋瓜装的都是些什么?
我回楼上,奶妈正给毛球儿喂奶,我避嫌退到房间。
移民的事情,秦放天肯定不会同意,但梁培又不准备回国,毛球儿也是不能回去的,而二十天后就是春节,跟杨家那姑娘的事情可能要缓半年再谈,毕竟现在风声紧,大过年的不好看。
梅春以我的名义在这里投了七家公司,折算下来能保证我几辈子衣食无忧,我曾经有些混帐地派人查过他,他原本是老头子下乡教过的学生,单亲家庭,母亲又改嫁了,所幸还有个爷爷照顾他,老头子当年知教就住在他家里头,对他很是照顾,或许就是因为当初这点他对老头子生了绮念,毕竟对于一名没见过太多世面的穷学生来讲,他们太需要新鲜事物了,所以小小诱惑便让他沉沦不已,而且秦放天年轻时应该非常英俊,毕竟现在也很有气度。
我叹了口气,也算是看开了,只怕到时候老头子先走一步,梅春估计会比我还要伤心吧,而且要如何跟老头子把梁培的事摊开来讲?正在纠结中,却被毛球儿的哭声把我拉到了现实中。
☆、异国生活(四)
奶妈正抱着他哄,我把这小子接手上,朝奶妈叮嘱道:“他这营养太足了,你下次别让他吃太饱。”
奶妈不说话,保姆站一边插嘴道:“孩子长身体就是这样,你不用担心,长大了就会瘦下去的。”
因着我时常抢小家伙食吃,这威信全无,只得点头道好,毛球儿依旧哭个不停,我闻着空气中有股怪味,把这小子纸尿裤一打开,原来是拉大便在身上了,金黄一片,我恶心的发紧,奶妈忙上来折腾。
回到房间我看手机有十三个未接来电,前面两个是梁培,后面的全是苏善荣打来的,随即给苏善荣回拨了过去。
“秦灿,我手下那办事的人把事情弄砸了!”苏善荣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懊恼过,他这么理智的一个人,居然也会这样。
“早说了让你别疑心病。”我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叼了根烟点上,苏善荣接了又讲了两句话,烟头跌在我颈窝上,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丢进了油锅似的,我连忙跳了两下,那烟头扑腾在地上,立马把地毯烧了个洞出来。
“你他妈说什么?”我抬脚把烟头碾熄,苏善荣接着说道:“你把电视打开,转到现场直播。”
我听那女主播正在迅速播报,画面转到了事发现场,是一处展览室,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两名华裔男子头上,引发诸多群众慌乱一团,而警方已经确认了两名男子的身份。
苏善荣的人看来这种事没少做,整件事被定性为这所会馆年久失修,我擦了把眼睛,朝电话那端骂了句脏话,苏善荣缄默不语,我像是无处发火似的,钻进车里边,威胁道:“他要出了什么事,我立马毙了你。”
“我会让他接受到最好的治疗。”苏善荣说着把电话挂了,我不停地拨梁培的号码,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我看着事故发生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三分,而梁培拨我电话的时间是三十五分,说明他当时还有点意识,救护车是十分钟之内赶到的,那这十分钟他会失掉多少血?我扇了自己两巴掌,为什么中午不把他留下来,至少也应该问他有什么事情要忙,如果他说跟这个卫砚出去,可能我会阻止也说不定。
那个人的儿子为什么非要是卫砚这个家伙,我从来没这么懊悔过,苏善荣这三个字我根本不想去理会,而梁顺康几天内肯定会赶过来,我应该拿什么立场去向他解释这件事?
下午苏善荣的人把我载到医院,等到下午六点梁培才度过危险期,在此期间我被全副武装送进去看了他一眼,他的头发已经被剔光了,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我想上前试下他的手温,就算隔着手套我也不介意,但被医生驳回,三分钟很快便过,我被赶了出来。
苏善荣的人让我在隔壁休息,每次醒来我总会问,然而每次都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三天后,我到机场去接梁顺康,他身后还有老头子和梅春陪着,一行人到了医院,我强打着精神把事情始末说了个清楚,哪知老头子回身就给了我一巴掌,怒不可遏道:“混帐东西!”
我侧过头什么话也不想说,梅春这下也没上前拦着,梁顺康站在床边望着,丁姨死了,梁培这下又出事了,他肯定很难过吧,我以后肯定是要给他养老的。
苏善荣也算是有真本事,卫砚前天已经醒过来一次了,正处在观察期,我拨通苏善荣的电话,嘲讽道:“要不要再去补两枪?”
他一声不吭,我用手背把眼睛挡着,病床上的人他有呼吸也有心跳,可他就是不肯睁开眼看我一下,其实他醒来哪怕天天对我冷嘲热讽也是好的。
“小灿,你去休息会儿吧。”梅春摸了摸我后脑勺,我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压在他肚子上,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办,春叔!”
“西医不行还有中医,梁培这些天能挺下来说明阎王爷还不能收他,至多到时候把梁培接回去继续治。”梅春拍拍我肩膀,凑我耳边道:“先去休息,其他事交给我们大人。”
我是抽着鼻子回到家的,感觉整个人都馊了,临近门保姆说毛球儿近期拉肚子,可能是着凉了,我一点也不想管,可是我想到梁培走之前还帮他擦过脸,又从房间里头折了回去,帮着在那小子脊背上按了会,临近下午他终于没再大小便失禁。
躺在床上我根本睡不着,最终咽了半片安眠药才了事,待到凌晨三点我惊醒过来,想着梁顺康指不定还在陪床,他年纪都这样大了,哪受得了。我急忙冲了个澡,带了几件羽绒服塞后背厢。
这寒冬腊月,车开到一半居然下起了雪,等我赶过去,老头子他们已经起床了,那几名看护正在采取梁培的粪便检测目前他的身体机能。
两小时后主治医师把报表拿给我,梁培目前一切稳定,梅春拿电话请教国内那边的人,我不大赞同把梁培弄回国,毕竟这高空气流不稳定以免弄巧成拙,实在不行就把那边的医师叫过来,可老头子说人家是给他们大领导照顾身体的,只能把梁培弄回去。
“先让他调理一阵子吧,肯定会醒的。”我不敢让他回去,国内现在医院估计全是病人,梁顺康什么话也没说,我觉得他现在比秦放天老了不少,而且也愈发沉默寡言。
老头子不怪苏善荣反而怪我,估计他也不敢跟人甩脸,就看我是他儿子可劲欺负,梅春把那两老拉着到隔壁吃饭,主治医师见我情绪稳定,允许我留在里面待二十分钟,我偷摸着抓住梁培的右手,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凉,可他脸色还是那么苍白,而卫砚那家伙已经被他爹安排换了间医院,至少他如今还能吃点流食。
耐心这东西我估计对我来说最奢侈不过,我咬了咬牙,梁培的指腹有些血色,我轻轻啃咬着,不会让他破皮,十指连心的痛我让他有两层也是好的,待我试验完他还是没醒,我叹了口气,问他:“你给我打电话还没说你要做什么,现在我就在你身边,要不过份我总会如了你的愿的。”
梁培没动静,我继续说道:“还有,你现在头发也没了,真丑,不过你要醒过来我就忽视这个问题不谈了。”
……
我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来梁培对我已经重要如此地步,他就跟慢性毒品似的,瘾不大,却永远戒不掉。
梅春他们进来时我偷偷抹了把眼睛,迅速退在一边,老头子看着我说道:“后天我先同梅春回去,这边情况你要每天向我汇报。”
我点点头,也知道不久后那里面就要换人上位了,老头子现下离了老巢等于是凭添麻烦,他肯定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而我又是帮不上忙的。
梅春下午把老头子带过去看了看毛球儿,梁顺康同我坐在一起,本来我一直就是名狂妄自大的无神论者,信仰那东西对我来说太过多余,可是现在我却是信了的,这世间凡事皆有因果,我不敢说我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但终究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谁也说不清被执行的所有事都是对的,然而如今一切已成定局,苏善荣的懊悔并不能持续多久,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利益定当在所不惜,而我活在这世上仿佛是具听话的机器,既胸无大志又畏手畏脚。
我觉得我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梁顺康会不会反对我并不清楚,答案我早就料到,可我又怕见不到梁培醒来,就被他赶走了,终究我还是没说出口。
还是等着吧,等他身体好转,等时机合适,实在不行就等他们老一辈的全都死了。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个月,再过三天就是小年了,我愈发绝望,梁顺康已经被我强硬接了回来,他每天只站在窗台发呆,同我讲话的力气都没有。
老头子派过来一名老中医,梁培的身子先前是让人天天按摩,不然全身都会浮肿,可这次来的中医却是针灸,其实我看着那针插下去的时候是很心疼的,但梁培的生命迹象早已完全正常,如果他还是醒不过来只能说明一件事,西医对他已经无效。
我看着他肋骨突出又瘦了不少,下定决心似的等他醒来一定好好把他养着,小年夜那天他刚做完保键,我摘下脖子上的玉佩塞他手里,随后又觉得不妥,把红绳编织成手链正好可以让他握住,我自言自语道:“十年前给你块白色的你糟蹋了,这次可别耍脾气,不然你头发长出来我还给你剃光。”
他不应我我早就习惯了,我转头看着窗外,雪下的老大老大,前几天我抱毛球儿出门还跌了一跤,保姆再也没敢把孩子交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会有奶妈这个人呢?因为玩LOL的时候奶妈是个很好的辅助,还比较喜欢这个英雄,所以就给奶妈加了点戏份。
☆、归程(一)
“无聊不无聊。”梁培的五根手指和我相交,声音轻飘飘的。
“不无聊,哪会无聊。”我凑他脸上端详了半晌,梁培光着头像个营养不良的小沙弥,眼也不眨的看着我,我生怕是我的幻觉似的,还扇了自己一巴掌解醒,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我问他:“能亲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