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就有多久没刷牙。”
我摇头,“现在让我啃你脚指头我都愿意。”
梁培不说话,我只当他是同意了,等他呼吸略重我立马离开,他是一脸茫然,我伸出手用指腹描绘着他的唇瓣,热泪盈眶。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缝的针已经不太明显,还好伤疤不算大,不然梁培可能真要戴假发了。
医师进来时大声称奇,对中医更加感到神奇,我问他能不能出院,他说最好观察几天再讲。
梁顺康听到消息后赶过来,只抓着梁培的肩膀默默流泪,老头子显然也非常高兴,忙让我们快点回去,我知道生活还要继续,如今国内疫情已经控制住了,年后我被调到哪边暂时不清楚,但肯定只会更加烦琐。
在回国的飞机上梁培问过我卫砚的情况,我反问梁培:“你知道卫砚的真实身份吗?”
“他不说我自然不会主动问,但他那个人倒是很适合这个世道。”梁培有些恹恹的,我凑他耳边小声把起因经过讲了一遍,梁培神色忧虑的问道:“难道你就没想过他父亲会怀疑吗?”
“我管他,为你这事可把我急坏了,苏善荣的事情我以后再也懒得过问,当初我甚至想跑回去毙了他。”
“他做事是冲动了些,可要论城府你哪是他对手,大家还是相安无事的好。”梁培躺在床上帽子有点掉了,我伸手给他戴好,“你醒过来我气也消了大半,毕竟那医院最好的医生都过来了也没少他的功劳,不过他肯定也知道我心存芥蒂,大概以后关系便会淡下去了。”
“随你吧,至少目前他对你还算热呼。”梁培叹了口气,侧着身子睡觉,我抓着他指腹啃了口,他立马吃疼的抽手,我打趣道:“这下总该是清醒过来了。”
梁培转头一脸疑惑,我反身抱着他拉掉他帽子,在他脑袋瓜上舔了几口,“你怎么跟白切鸡一个德性?”梁培半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我挑眉,把手伸进他的睡衣里面,梁培那张小脸立马通红,我轻咬着他的眉心沿着鼻子一路侵略,梁培意识到有些过火,压着声音说道:“我爸还在隔壁。”
“让他看见正好,认了我这个准女婿,想拆都拆不了,岂不是一箭双雕。”
梁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没了什么兴致,在他鼻子上轻咬了两下就不动了,梁培睁开眼倒是疑惑了起来,我把人搂怀里,小声说道:“等你病好明白了再收拾你。”
“禽兽!”梁培脸通红,我在他肚子上掐了掐,“你再说话我会以为你是在欲擒故纵。”
梁培立马噤声,气的耳朵通红,我瞅了眼手表,这醒过来刚好就到了。
记得以前每次过年都会十分热闹,可今年因为流感的缘故,大家还心有余悸,小孩子都没出门,梅春给人送礼去了,来接我的人居然是赵寒夫,他如今可是身兼数职,在好几个国家都拿了学位。
秦放天看见梁培的时候立马无视了我,把人抱怀里拍了两分钟,老眼都泛着泪光,我见梁培憋的脸通红,忙插嘴道:“先吃饭吧,饿死了。”
老头子瞪了我一眼,转头把梁顺康也抱了下,叹道:“孩子们都好就行了。”
“这还多亏了你把崔老前辈请动了,小培也是针灸之后两天才醒过来的。”梁顺康想到此处也颇为感叹,老头子擦了把眼睛,“他老人家也是太久没大显身手了,听我提起反倒是来了兴趣,这不上午我让梅春又挑了幅字画和三条老参送过去了。”
“我在那边耽搁了那么久也没帮上你什么,不过如今局势不宜大动干戈,暂且先缓缓吧。”梁顺康跟老头子上了桌,赵寒夫非常熟练的布筷倒酒,老头子哼了声,“他们那些人哪个没沾几条人命?任着他们胡来我不说,但如今明堂搞到我面前来了我就不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了。”
“那你这个位置并不方便。”梁顺康打开随手带的手杯喝了口,老头子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所以我打算年后让秦灿出面去解决这件事,最好把舆论闹大点。”
“前阵子也有人赶过来上访的,最后消息被拦了下来,那人回去还被活活整死了。”赵寒夫纵使在这圈子里面混了几年,但心性依旧还在,听到这些事情难得带着些个人情绪。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秦放天拍了拍桌子,感觉气氛都快要凝固,梁培从不喜欢插嘴,我夹了两块嫩鱼片放他碗里,他迅速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低着头吃了两大碗,拉着梁培下桌,美名其曰分行李,回到房间我把梁培压在门上亲了个够,他那帽子歪了我给他戴正,床单是老妈子新换的,我抱着梁培滚了两圈,突然想到梅春给我说白切鸡前段时间又生了只狗崽。
白切鸡也是挺滥情的,没事跑公园里面四处发情,就不说我能捡多少便宜,只凭它上次生的那只狗崽,我转手送给了吴慎,他小子高兴之余帮我处理了我半年的公务。
年三十那天梅春把杨家几个重要人物接了过来,杨家那姑娘也就是我老婆坐在我身边,梁培表情淡淡地,梁顺康以前每年都是跟我们家一起过年的,今年倒是有些过意不去,老头子板着脸把他的话挤了回去,拥着人上了桌。
盛汤的时候梅春给三老的添上,准备把勺子递给我,我立马摇头,“不喜欢喝汤。”
梅春有些意外,平时我最喜欢喝这种牛奶白的骨头汤,但要知道我只要把勺子接过来势必要给身边两个人满上,可先后却不好说,如若我首先给梁培添上在他们看来显然是不合情理的,可要给旁边这位名不副实的老婆添上,梁培这敏感性子肯定会跟我闹点别扭。
正当梅春讪讪的把手收回去时,还好,赵寒夫伸手接了过去,他先给梅春添了两勺,沿线下来把桌上除我之外的人全照顾周到。
八点晚会开始,老头子他们凑了两桌麻将,我跟梁培坐沙发上,杨家那小儿子凑我身边说道:“姐夫,你前阵子去国外干嘛?非典那时候我跟家里人跑山里面避难去了,还想喊你过去呢。”
“有些琐事,你现在留在队里面主要负责做什么?”我摸了摸下巴,杨家老四这样傻不拉叽,也不知道平时会不会被欺负,要他被人欺负了也是我面子上难堪。
“我爸让我先从士官做起,不然到时候脚跟不稳容易出事情。”杨家老四跟当年愣头青的我一个德性,我点点头,用前辈的语气教育道:“慢慢来,你还年轻。”
“我姐说让我谢你,那个范冲因为你是他朋友,在我先前测试体能这方面很照顾我。”
“没什么,范冲他那人就是爱吃,你到时候以我的名义请他吃两顿饭就行了。”我看梁培眼睛望着电视有些心不在焉,我跟杨家老四说话也愈来愈敷衍,他点头道好,转身跑去看牌了。
“身体不舒服?”我挪着身子又靠近了一点,梁培回过神看了我两眼也不说话,我准备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他向后仰着避开,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很为难?”
“别瞎想,反正你工作也辞了,开过年好好养身体。”我搂着梁培的肩膀望向屏幕,一看吓一跳,这不是马蹄莲在唱歌吗?
每年老头子上面的领导都会邀请他过去看这种晚会,可他们也清楚老头子是个传统的顽固派,觉得大年三十不在家是种过错,可我望着马蹄莲那身衣服却有些惶恐了。
这个世界小的如此理所应当,她那身女士军装上的军衔我估摸着并不会比我小多少,但是我记得她家不是搞这个的。
梁培显然是没认出来,我上楼给吴慎打了个电话,问马蹄莲是怎么上晚会的,他讥笑道:“唱歌一般般,化妆太浓,但咱院里的副领导包了她,你有什么办法?”
“这是晚会导演是谁?”我问。
“副领导他侄子。”吴慎吧唧两口烟头,身后好像有人在喊他,我道了声谢,他嘀咕道:“请我喝酒就成。”
我会意把电话挂了,心道这戏子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刚才听那声音还挺像苏善荣那家伙发出的。我摸了摸下巴,他前两个月就调回来了,估计大差不差,就有点意外他俩咋三十还腻歪在一起?难道……今晚有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呀,这不是放长假吗?所以真情大回馈吧,我熬夜写写稿,反正没有余粮了-。-
☆、归程(二)
下楼的时候梁培已经回去了,那桌麻将还在,老头子见我下来,指示道:“你先送阿芝回去。”
杨芝客气地笑着,说自己不打紧,老头子跟真公公似的,满是关心道:“我们老了觉自然少了,不过你们年轻人还是要早点睡的,不然扛不住。”
我只以为梁培还在这才下楼的,这不是没事找事上我头上来了。
我那辆大切诺基早遗弃在车库多少年了,开惯了SUV转头就让我上手这种矮轿说实话有些憋屈。
杨芝坐在副驾驶,脸色有些发白,我把空调开足,问道:“你们家还是住在原来那地方吧。”
“对,今天过年都是在老宅子里。”
她那语气淡淡地,我估计她对我应该是没什么感觉的,所以直接把话带出来了。
“你现在是在文盛里面上班的吧。”
“嗯,平时说忙不忙,混混日子。”
“那你跟我结婚之前应该有喜欢的人吧,我的意思是我不耽搁你的,咱俩本来就有名无实!”
“你真这样想?”杨芝突然转过头来,把额前的碎发拨到后面,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至少我捕捉到了她是有一丝惊喜掠过的。
我点头,杨芝先是高兴后又摇头,皱眉道:“他不敢的,从始至终他都胆小鼠如,就算我跟你离婚了他照样不会娶我。”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杨芝这个女人给我的印象总是娴静淡雅的,虽然跟她不算熟,但总的来说也是夫妻一场,该帮忙的我不会落下。
“他是我五年前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校长跟我父亲是同学所以我有一个名额,而他出身寒门是靠自己的努力保送过去的,当时他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们浑浑噩噩在一起两年,直到老四开着车去学校找我时被他看见了,他以为我背叛他,最后弄明白了他就开始疏远我,我父亲也不赞同我和他在一起,可从小到大从没有哪个人对我这样好过,他虽然穷,可每天都会给我跑到中餐馆买完早餐再去打工,会用他那点微薄的薪水给我买生日礼物,可能你并没有经历过,我信基督,他从没强求过我要做什么。”
杨芝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我抽了两张面纸递给她,她不好意思道:“秦灿,我父亲和你父亲都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我们俩还是要牺牲,你懂吗?”
秦放天当时让我结婚我也没抗拒,可没想到女方这边竟有这么戏剧的事情,杨芝见我不说话,她伸出手臂,上面有不少伤痕,她说:“信主是不能自杀的,可当初父亲让我嫁给你的时候,我另可永世不得超生,或许当时老四不哭着拿枪指着自己,我应该已经死了,现在我只求你,等以后时局稳定后,向我提出离婚。”
“好。”我把车停稳,杨芝向我道谢走了进去,回家的路上我有些惶恐,原本我是准备说服杨芝向我提出离婚的,那样老头子还会有点可怜我,可让我提的话他肯定不会放过我,而我势必要和他把梁培的事情摊牌,那后续我要怎样说服梁顺康?让我和梁培跪在他们俩老面前请求他们成全?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已经被这种无解的怪圈折腾的毫无睡意,楼下麻将桌洗牌的声音依旧响亮,我翻了个身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下楼我给梅春讲了声太吵睡不着,梁顺康接着就把钥匙丢给我了,让我上他那边去睡。
我想梁培,很想很想,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心安。我套了件长款羽绒服直奔筒子楼,开门上锁梁培已经睡着了,我冰手冰脚的钻进他被窝里头,梁培醒了,莫名看着我。
“新年快乐。”我看表正好是凌晨一分钟,梁培哑着声音也给我道了声:“新年快乐。”
“初五我就要去外面办事了。”
我把人搂进怀里顺道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已经有些扎人了。
“我想把城东那块地弄下来。”梁培挣扎着把台灯打开,到抽屉里拿了本企划书递给我。
“这事也不难,不过你得再等两年,把身体养好了再说。”我把东西放在一边,梁培显然不高兴,我好脾气劝慰道:“那块地我到时候去跟他们说声,给你留着。”
梁培把台灯关了,侧着身子不吭声,我叹了口气,到时候这块地我得跟上面申报,光盘下来就得找多少人疏通,外加明面上的贷款,暗地里的融资那得多烦,不说他刚大病初愈,就我身体底子好的把事情搞上正轨都难上加难,我捏了捏眉心,伸手把人抱着,梁培猛然把我推开,质问道:“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了?我也是个男人!”
“你他妈要是个女人我省了多少事你知道吗?”我心下当真骇然,倒忘了他原本就是个全身炸毛的刺猬。
“是的,我害了你,我高攀不起。”梁培扭头下床,我见他身上就套了件薄薄的棉质睡衣,连忙把人拉被窝里头压好,梁培用鼻子出气,“我没想让你做什么,这份计划我很早就开始制定了。”
“嗯,我不插手,两年后随便你做什么,你要抢劫我让人把金库打开,你要杀人放火我给你准备枪支汽油,只要你现在把身体养好,我都由着你。”我说着还顺便在梁培腰上掐了一把,他太瘦了,我得逼着他多吃点,不然抱着我都硌得慌。
“那我这两年就应该在家混吃等死吗?”梁培转过头反问。
他明明没带眼镜,可我却感到一阵心虚,他本不该如此,可我竟觉得有些感谢苏善荣,让我有了个理由把人禁锢在身边,可梁培他终究是要在上空遨游的。
我没法作答,只好捧着他的脑袋吻下去,你看,我多么自私,我没爱上他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五天后我和赵寒夫一同前往至老头子的故乡,当然,赵寒夫他家也就在邻市,这边气候湿冷,初来乍到我很是不习惯。
赵寒夫把两份资料摆我面前,老头子他爹妈也就是我爷爷奶奶的坟墓被孙二他们家的远方亲戚强拆了一平方,暂时他们是不敢动主基,但他娘的是来开发楼盘的,好好的风水坏了对子孙福泽很有影响,这是老头子的原话。而且孙家近两年总是跟老头子这派对着干,奈何上面睁眼闭眼不管,可现在不仅是那点坟墓的事了,这镇上但凡有点骨气的人都反对把这块宝地当楼盘用,孙二那远房亲戚也当真是蠢,那点鸡毛权力还以为自己能翻天不成,居然闹出了两条人命,本地报社虽被他控制了但他也天真的够可以,人民群众难道制造不出点舆论吗?平时梅春他赚点外快也是搞老外的明堂,但孙二他们家太不厚道了,这黑心钱也敢赚。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那亲戚把话挑明,要真以为靠孙家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太早了。”我当真是气不过了,跟我同龄的这群家伙可都不是什么好鸟。
“你爸没和你讲吗?我们这次来是重新招标的,这块地准备以我的名义重新买下来。”赵寒夫把另一份资料袋递过来,接着道:“市长是新上任的,他只管宏图建设,搞出点样子交差,而现下只要我们给的经费足够他规划,这块地我们要来干嘛他并不会多问。”
赵寒夫缓缓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拉开窗帘,外面寒风依旧,他背对着我,我只觉得大家都如同一枚棋子,不分兵帅。
“这是梅春提的吧,他肯定是觉得孙家把前面强拆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此时我们来坐收渔翁之利是最难得的机会,老头子也想这样将孙家一军。”我看着手上的资料,梅春不愧是金融界的高才生,丧葬业可是老古董最热衷的权利与地位的象征,真他妈暴利!
“这事确实是春叔提的,不过你爸持默许态度,已经把国外的资金链放了部分到这里来。”赵寒夫语气平静,老头子也是够残忍的,把人培养成了这副德性,我问:“现在本来就是关键时期,这么冒险值得吗?”
赵寒夫猛然回头,带着些疑惑看着我道:“小灿,其实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为什么人死了都想把骨灰洒在故土上?如果人人都是株浮萍,那怎么会有魂归故里这一说,这些观念都是自古以来传下来的,如果事情可以简单化,大不了直接把你这些故去的亲人骨灰移到我们现在的城市去,我也想问你爸,为什么不呢?”赵寒夫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不过你要把这话说给他听,他可能会抽两鞭子。”
我也跟着笑,自嘲道:“他平时就跟你是他儿子似的,我都习惯了。”
赵寒夫转头看着窗外,语气幽长道:“我小时候穷怕了,现在有钱了感觉又想要权,小时候能五毛钱买袋盐的时候我只想花三毛钱,而现在有了权我一分钱都不想花,小灿,你会不会觉得我沉沦在其中了。”
我无法作答,实际上我是没法去换位思考的,因为如果我妈没嫁给秦放天,那赵寒夫就是秦灿了,而我现在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只要想下去我都是有些愧对赵寒夫的,所以秦放天对他那种关心我也理解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的假期后更新做到了,困成狗。(哈欠,但愿做个好梦)晚安~
☆、归程(三)
初八那天乘轮渡到了岛上,路边商铺全都紧关着门,据赵寒夫说,再往前面走三公里就是镇中心了,我祖上的老宅就在那儿,我吸了口冷风,穿着赵寒夫给我准备的军大衣,抬头看一眼太阳,今天他妈又是个阴天,南方这湿冷的空气我真有些受不住,幸好梁培没过来,不然他早病塌上了。
平时这里倒会有马夫摆摊,可现在人烟稀少,只能途步。赵寒夫说他以前每年都会跟他妈过来祭拜我祖上一番,好像当年我爷爷奶奶年轻时已经认了他妈当女儿的,只可惜我爷爷奶奶两人都上过洋学堂,回来全心向上却没碰上好时候,最后一个死一个瘫,不然我爸也不会小小年纪就逃到外面避难,恰好西南那边管得松,遇上了我妈。
赵寒夫见我听的有趣,解释道我家祖坟之所以位置好还是秦放天高升后迁的坟,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年该洗清的罪名都用硫酸泡着了。
我摸鼻子笑了笑,看见眼前大片明清风格的古建筑群,这不我俩说着说着就到了。
赵寒夫领着我走到其中一处宅院,把钥匙递给我,“小灿,这是你家,你开吧。”
我接到手掂量掂量,打趣道:“这东西还是块古董了,得亏没人识货。”
“是有些年头了,但物以稀为贵,这方圆十里都是这种锁。”赵寒夫无不感慨道:“那时候东西质量真好,用三个世纪都不在话下。”
“得,我是没见过啥大世面,以后有时间可以过来玩玩。”我进到堂厅内,倒真是江南古色古香的风味,桌上居然还没积什么灰,赵寒夫见我疑惑,把我带到卧房,他笑了笑,“我妈来过。”
“早说,那我们还背这么多东西做什么?累死我了。”我见那张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扔了包,在床上躺了会,赵寒夫把我拉起来,让我上后院看看。
打眼望去有口老井,这种东西我就在电视上看过,而且还是那种随时都会冒出个女鬼的那种,赵寒夫走过去把井盖搬开,木桶丢进去,让我把水摇上来,等把水缸接满,我有些疑惑,这阵战是准备长期待下去吗?
“再过两天我们要雇人把墓地规划处种满香樟,孙家那边暂且不用顾着。”赵寒夫跑到库房劈柴生火,在铁锅上烧上了热水,我蹲旁边烤火,他跟变戏法似的扔了两个地瓜进火堆附近。
“这墓地得给我留块,免得以后我还得找其他人买。”我抿了抿嘴,赵寒夫道:“你爸留了你们全家的。”
“这怎么感觉有些别扭,虽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想到迟早有天会变成一撮黄土竟觉得生下来也有些多余。”我喝了口冷水,赵寒夫拨了两颗板栗递给我道:“要人人这样想,社会就不用发展了。”
“让我和孙二他们一样为非作歹我只怕比他们更有天赋,这不老子不让,内心羁绊,我还是我,三好公民。”我挑眉看着赵寒夫,他带着点宠溺似的目光回望着我,不知怎地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忙挑了根干柴火拨弄了两下那半熟不熟的地瓜。
初八这天街上人多了起来,商铺也都开门了,赵寒夫和我把镇长拉出来吃了顿饭,顺便让他帮找两百个劳动力,工资日结,四百一天,镇长站车边用牙签剔了剔牙,赵寒夫送了两大盒鱼翅,镇长忙换上了笑脸,满口答应。
回去的路上,我想到从小到大还只有人想方设法的送东西给我们家,这还是打头一次求人办事,竟然感觉有些不习惯,不过到这边来相当于隐姓埋名,原来我要不是秦放天的儿子我就什么也不是。
“他表兄就是搞园艺的,这不垄断全进的他们家树苗,小地方更腐败,那点树苗竟然卖三百块一棵。”赵寒夫回到院子里,开口就这句话。
“正常,你不让他占点便宜,他肯定处处为难。”我吃饱了掏手机出来瞅了两眼,一条简讯都没有,我记得出门的时候有交待梁培每天给我发条汇报情况,他居然充耳未闻!
赵寒夫收拾了一身换洗衣服出来,问道:“今天澡堂开门了,你要去洗下吗?”
我正给梁培拨电话,都响了七下还是没人接,见赵寒夫等着,我气闷的把电话塞抽屉里了。
洗完澡回来我跟要脱皮似的,那堂子里热气腾腾,把我蒸得人昏昏,赵寒夫这几天因着被褥就一床跟我挤着,我望着头顶的帘帐,赵寒夫估计也有些热,把胳膊露了点出来,明明前些年刚见面时他还黑不拉叽的,这几年反正是把我比下去了,我那时候在队里面,范冲听老头子的话,让我接连几天都站太阳底下晒成了黑狗,照镜子都感觉人在反光,范冲在宿舍里面吃巧克力时扔了吴慎刘京一人一块,舍不得给我,硬说怕我吃的时候咬到了自己的手指头,现在想起来都特想拿把AK47灭了他。
我见赵寒夫睁着眼睛发呆,喊道:“赵哥。”
“嗯?”他那双黑眼珠子转过来,我推了推他的肩膀,突然想到先前追他的那个女生,“之前不有好多女生喜欢你吗?人呢?”
“要那么多喜欢干什么,当时只想着弄出一番作为来,实在是没心思理会那些有得没得。”赵寒夫说的云淡风清,我干笑道:“挺有趣的,要知道我儿子都十几斤了,论猪肉卖还能卖百十来块呢。”
“你爸想让我过完年进院里面办事去。”赵寒夫话锋一转,侧头看着我,“你看,我分了套房子,却不愿意搬出去。”
“有这个能力就进去试试水也不错,再说了大家住一起不挺好的吗?等你以后结婚了再搬吧。”我挤了个哈欠,向里外侧着身子开始龟息,赵寒夫隐约叹了口气,我睡我的,互不干涉。
事情办稳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原本老头子是让我赶回去过十五的,可不知怎的上面让我十三的就到西北报到去,这时候让我过去简直是为难我,春天还没来临那边估计都是零下多少度来着,我同赵寒夫在机场告别,等飞机的时候依旧没见着梁培发来的消息,我有些郁闷,他生个气至于这么长时间吗?
登机后空姐提醒让把手机关了,我把手机丢地上踩了两脚,回头又捡了起来,头等舱里面就六个人,空姐走我面前问我是喝牛奶还是橙汁,我摇了摇头,眯了大概十分钟,飞机突然晃了两下,空姐赶过来惊慌地说道:“请各位拿好逃生工具,有三名乘客劫持了机长。”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我看这飞机已经在半空中了,跳下去还指不定成什么样,这不歹徒有抢劫的本事必须得准备花钱的本领才行,肯定是不可能杀了机长的,那我跳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空姐苦着脸准备去告诫其他舱室里面的人,驾驶舱里面走出两名虎背熊腰的亡命之徒,安全员已经被绑了丢在一边,估计这三名歹徒是头等舱其中的三位,趁着人不注意使了点手段,其中一个用半土不土的话说道:“识相的就把所有钱财都交出来。”
“这飞机上又没银行,能弄多少钱?”我右下方的一哥们问道,那歹徒并不作答,回头用方言喊了一句,机舱的喇叭就开始叫唤了,空姐抿了抿嘴,转身走出去,我把人拉住,低声问她这架飞机上总共多少名乘客,她报出个数字我有了底,右下方那哥们一点也不怕,我打量他身板应该也是个练家子,个子并不比那两名歹徒小。
机长被逼着劝乘客把钱交出来,我身上就两张卡加上一千块现金,给丢了出去,那两名歹徒准备先从头等舱刮点脂膏,走我身边时疑惑道:“就这点?”
“去你妈的。”我使出一套连环擒拿术勉强制住了一个,毕竟这些人都是吃牛肉长大的,另外一名歹徒正准备对我动手,我右下方那哥们直接飞过来使了个回旋踢,那人躺地上想爬起来,右下方那哥们直接跳过去拿脚踩在那人嘴上,顿时鲜血横流,我回望过去,丫表情淡定向我使了个手势,走进了驾驶舱。
我点了点头,是了,还有名不自量力的人把机长控制了,我上安全员那边拿了两副手拷,把两人都绑了交给他,也跟着走向了驾驶舱,地上血迹斑斑,原来是歹徒用玻璃杯碎片把机长他老人家脖子割了点,剩下的那名歹徒他脚踝已经被踢的要断不断了,我右下方那哥们正娴熟的给机长包扎,我见没什么事了,打开广播宣告了一下情况,所有空姐立马跑过来处理了。
飞机刚停,警车就等在那里,等事情处理完毕,我跟着右下方那哥们走到机场门口的马路边,问道:“你是五师的?”
“同行?”那哥们有些轻蔑的看着我,我点点头,转身上了我属下开过来的那辆解放,他脸色变了变,悻悻的上了他招过来的计程车。
☆、变故(一)
人和人的缘分果然是奇妙的,我在部队里面睡了两天,走出来跟兄弟们聚餐时,被大领导拉着给我介绍了一个人,右下方那哥们他挑眉正看着我。
“这是刚从总部调过来的陈凡,这不你去年还有多少事情没处理,他以后做你副手。”大领导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喝了口白酒点点头。
本来我这个职位就是个闲差,平时喝喝茶、骑骑马,批点文件签签名,我这步耽搁了,整件事都得等着,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接受派过来的这么个人。
去年的文件我都还没来得急看,就听说城区发生了几起火灾,损失有些重,上面有意向拨款,大领导赶过去开会了,这下子大事小事都缠上了我,去年的文件前面申报的那步都已经被审核过了自然没什么麻烦,我草草签上名,还得准备拟篇去年的总结交到上面去。
陈凡坐我隔间,我走进去时他正看办事流程,去年发生了几起大事我下面的人都总结过了,我把那几沓文件放他面前,指示道:“按这些写篇报告出来,明天交给我。”
陈凡抬头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站了起来,我打起精神回望着他,心道你不就个子比我高点,还想不服务命令不成。
“茶水间在哪?”他像是受了多大气似的问道。
“出门左拐洗手间旁边,杯子水壶到后勤处领。”我说完拍屁股走人,临到了门口时又提点了他句东西我明天要,内容要饱满充实,显示出我们这边事情繁复,末了可以加句犹觉经费不足。
我在这边待到开春别说我老子,连梅春的电话也没来一个,我心里头是有疑问的,稍稍有些不安,用座机给赵寒夫拨了个电话过去,问他情况,他作惊讶的语气,说老头子被公派到国外半年,梅春也跟过去了。
“那梁叔他们家还好吧。”我漫不经心的问道,实际上心里是恨死梁培了,现在我索性不拨他电话了,倒想试试他能跟我僵持多久。
“都好,梁叔现在半退休在家照顾梁培,没出什么远门。”赵寒夫貌似正忙,我应声跟他话别,按理说梅春应该会通知我的,我又给吴慎拨了个过去,问他我爸上国外干嘛?他起初有些发懵,缓了半晌才回答道:“这不过去建立友谊,谈项目啥的,你也知道人和人都要多久才能熟起来,何况国和国呢?就不说你老头子那位置,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办……”吴慎说的越发起劲,还换着口音来跟我说教,我忙打断他,“得得,你忙你的,我挂了。”
陈凡上我这边来还文件,我把脚搭在桌上,他如今被我指挥惯了也不再声张,就天天给我板着张脸,我曾经好意劝他,这不开心也得办的事,为何不开心办了?他冷哼一声,不搭理我,坐我办公室那张饭桌上,吃着食堂的盒饭,两荦一素外加个西红柿蛋汤,我吃着下属给我准备的酒鬼花生米外加个中型鸡仔火锅,邀请他过来入伙,他把面前盒饭三口当两口吃了,匆忙收拾完又去做批示了。
我顿时胃口大开,竟然觉得这上面倒是知道我无聊,像是专门派个人过来给我找乐子的,至于上面给我派发的那点薪水我就全上交给厨房了,天天只管吃好喝好,估计大领导都没我舒服。
这不,正当我怡然自得的时候,西南那边事出突然,□□级地震导致多少兵力都扑了过去,连着边疆这块也搬了几千人过去,陈凡估计是不大乐意在我跟前受气了,主动请缨要过去,我想着哪能被他逞英雄,连忙让下属开车把我也载到了那边,到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我外婆他们家好像离震中心并没有太远,由于我联系不上梅春,根本不知道那边的通讯方式,只好先留在事发现场跟上进度。
陈凡准备上搜救营报到,我赶过去拉着他,这时不时还有余震,贸然前近等于自寻死路,他冲我翻了个白眼,把我推开。
“得,你现在去,到时候你救了多少人,我抢你多少军功。”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站在空处指挥下属去问勘探人员情况,眼前大片废墟,中饭属我管辖的兄弟就嚼了两包饼干一瓶水紧接着又去搜救了,我跟司机撑了三帐篷,等兄弟们出来能有个躺的地方,到了凌晨两点他们统计,总共救出了三百八十名伤者交给了医疗队。
我清点人数的时候就还差陈凡一个人,这不大领导派我过来就是跟进的,出事情了我得负责,兄弟们累了老半天不好差遣,就我清闲着不大说的过去,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拿着聚光灯就去了,陈凡他还就喜欢特立独行,人队伍讲个什么?团结!我下次得向上面批评他几句,这副样子怎么能办大事。
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我脚都快被磨破了才找到他,也不知道他丫的是死了还是晕了,怀里还护着个恹恹一息的小女孩,陈凡他脊背被房梁压了个正着,就乡下那种又重又粗的大木头,我打电话喊人过来帮忙,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跟另一个兄弟把房梁搬开。
等到次日,陈凡刚醒过来我就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倒挺能耐的啊?这么多人没救出来,你倒好,还他妈占了个床位。”
陈凡气的眼睛通红,喘息声跟猪一样,还想从床上爬起来,我一拳捶他肚子上,他弓着背引发伤□□裂,我轻蔑的瞅了他两眼,轻轻一推他人就又躺着了。
“要都像你这样,那病人还没救成,自己就死了。”我摞下这句话出了帐篷,弟兄们今天救了五百多个呼吸微弱的,我估计是他们因着两天没吃饭的缘故,医疗队的葡萄糖越发少了起来,病人不能吃饼干,那只能先输营养液。
我去看了看陈凡怀里的那女孩,她情况不大好,护士也忙不过来照看她,见我推帘子进来,她目光涣散里看着我,用她那夹杂着点方言的普通话说道:“叔叔,我弟弟还在里面。”这话音刚落,人就跟交待遗言似的晕了,我探了下她的脉搏,还算平稳,忙喊人过来招呼。
搜救过了三天,各地大领导都发话了,不少弟兄们都面黄饥瘦,还好最近一批救援物资到达,今天队里面煮了锅泡菜加面条,我拿着望远镜看向四周,一片荒凉。
弟兄们四面八方的搜救,可陈凡昨天那地点人并不多,我看着面前这处屋子,部分房梁已经塌了,余下的都是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知怎的,我就进去了,头上戴了三个安全帽。
手上拎着聚光灯,腰间背了两瓶水,说实话我都忘记先前梅春帮没帮我买过保险。
那女孩个子并不高,那他弟弟岂不是只有一米左右的个子,我带着麻布手套翻开几块水泥墙,还喊了几声,都没人应我,找了将近半小时,我坐在坚强的饭桌上歇了会,估计她弟弟凶多吉少了,这样想着我便准备抬脚向外走,可老天并不乐意放我出去,又震了三震,余下的房梁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我被砸的头昏脑胀滚倒在地上,估计头盖骨都擦破皮了,至于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口腔里面有被震出血腥味来。
我吸了几口气,全他妈是灰尘,好不容易刚缓过来一点,屋顶上又掉了两根房梁下来,还他妈全砸在了我左腿上,我疼得血管都快爆了,聚光灯被打在饭桌下,我手机被绑在上面,挣扎两下我咬牙爬过去,他妈的好巧不巧看见桌底下那小男孩头破血流的躺在那里,我伸手摸他心跳还有点,打电话求救这会我又掐了两把这孩子的人中。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毕竟我也算是小领导,救护车把我拉到了一百公里开外的医院,躺手术室的时候我是真疼,不过后来医生都给我来的进口麻醉药,我让他多给我来了两剂,不然到头我还得吃苦,这不动完我一睡就睡过了。
陈凡佝偻着身子来看我,他终于没再板着张脸,我看他腰上被绑着固定器,吐了口唾沫道:“都是你丫害的,老子这条腿废了六七成。”
陈凡有些愧疚,转过头不再看我,别扭道:“我是准备把人先送一个出来,再进去的。”
“去去去,去你妈的。”我要是身子方便估计早跟他干架了,任凭他身手如何也不敢还手,“那小男孩怎么样?”我问,我一条腿可就换了条半死不活的命出来了,要死了着实有些亏。
“生命状态已经平稳,只是还没找到他们家人。”陈凡叹了口气,我特看不惯他这副老好人样,砸了个枕头在他头上,“这他妈多少人没救出来,你是不是要去殉葬?”
陈凡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最后终究是长吁了口气走了,我使力抬了抬左腿,试了十几下一点知觉都没有,测验完我身上汗津津的,跟我擦身子换衣服的护士脸不红心不跳,她准备出门时我忙把她叫住。
“还有什么事吗?”这姑娘回头讲完话下唇一片嫣红,我刚才还夸人有职业素养来着,这不护士也是人,自己给自己咬流血了,我尴尬地拉了点被子把自己盖好,咳嗽了两声,指示道:“帮我打个电话,用你手机。”
☆、变故(二)
电话刚拨通我还来不及沾沾自喜,可当我听见话筒里的声音并不是梁培时又开始自怜自哀,那边应该是卫砚,他在说:“小培,是陌生号码打过来的。”
“那你挂了吧。”梁培声音平和,卫砚并没有应声,朝话筒问道:“请问您找谁?”
我把手机忙递给护士,让她对那头说是拨错了,立马掐了电话,我咬了咬牙,那护士揣着手机莫名看了我两眼走了,我一口闷气堵在胸里边发不出来,下午医生过来复查,说我还得再修养三个月,我心如死灰的点了点头,想着当年我高烧时有多少叔叔们巴望着赶来送礼,现下时局分为两派,老头子明面上是中立了多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可这样挡在中间也甚是碍眼,来家里探望的人是逐年渐少,我知道老头子只为着我这么个儿子着想,希望将来我明哲保身,可那些人眼里头哪容的下沙子?
七月中旬,我左腿已经能动一动了,但还是不能多走路,按医生天天给我来的配药,已经足够先进,可奥运我还是赶不上了,这之前出现了多少悲欢离合,都阻挡不了国人对这空前盛举的热情。
九月初我被属下接回边疆,陈凡腰上也留下旧伤,但因着对我愧疚,几乎除了签名之外的事他都收揽了。
我左腿受伤的事情大领导还给我向上面递交了公文,估计见我表现甚佳,又提拔了我一级,若是让我选择,这显示是亏本买卖。西南那边的赈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我凭着当年的记忆让司机把我载到白龙寨,外婆她已经老的认不出我了,只用那双混浊的眼睛看了我半响,动了动嘴巴却没牙齿,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话,我疑惑的看着外婆她妹妹,也就是当年我认错的那个老太,她比外婆小五岁,还有些头脑,看着我迟疑道:“都过五个月了,你爸怎么还没寄生活费过来?”
我起身拍了拍衣服,什么话也说不出,转头我上银行把我这些年来的奖金全取了出来,回到白龙寨我让司机把车停在村口,我等等就来。
起先老头子不联系我只以为是他有事,可这些年来无论他去哪边都会让下属寄钱过来,这根线断了,我受这么重的伤他也没过来,梅春也是对我不闻不顾,那只能是、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去得知。
我在屋子里把二十万块钱塞给了外婆她妹妹,给自己留了五万块钱当跑路资金,实际上这样做并没有太大意义,可为什么这么久我都没有受到牵连?难道上面认为我翻不过这场大浪?
五天后,我回到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这一路过来我转了十四趟黑车,见识了所有我以前都没经历过的事情,之前我都觉得党派之争最为凶猛,可短短五天内我却觉得活着才最为重要,刁民比文化人牛逼多了,他们可以尽情的拖鞋睡觉,可以七天不洗头,但不可以让人动他领土分毫。
汽车只是路过,我在绕城公路下车后又坐了辆黑车到城区,可这司机见我全身都是廉价货,多半是个没见识的年轻人,把我拉在高速上转了半天,我起先还忍着,最后丫走的路成了□□窝点一条街,我直接从后面伸手把丫鼻骨打碎了,最后怕他闹事把人扒光了塞草丛。
我一路淡然,把车开到林翊他俱乐部弄了个假牌,他瞅了我两眼,并不多话,我驱车赶到吴慎四环外的房子门口按了声门铃,门刚开我当头就是一拳,定眼望去才发现打错人了,居然是苏善荣这家伙。
“秦灿?”吴慎闻声立马赶了出来,见我这落迫样有些尴尬,又有点不忍地拿了块热手巾递给苏善荣。
“我老子现在人在哪?”我盯着苏善荣,他擦了擦嘴角,并不说话。
吴慎叹了口气,把抽屉那份文件递给我。
我盯着看了半晌,这他妈如今这年头谁没点猫腻,明显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你爸不退的下场只能是这样!”苏善荣喉结动了动,接着道:“卫砚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上次没把他杀掉真是可惜。”
“我要见他爸,如果想连任,老头子下面多少人都会否决。”我咬了咬牙,苏善荣有些动容道:“梅春把罪都顶了,你爸没什么事,只不过被拘禁在院里面不能和外面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