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屁话,我明天就要找他问个清楚,还想不想好了,实在不行,大家同归于尽。”话说完,我冲卫生间洗了半天,浑浑都痒痒,估计再过两天我都能去地铁里边讨钱了。
吴慎搬了套衣服给我,苏善荣走了,我洗完澡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赵寒夫是老头子最有用的棋子,他有多少话语权,导致后期就有多少机会,我相信老头子那点东西并不值得深究,卫砚他那个便宜爸估计就是怕到时候老头子这边倒弋,想逼他表态,不然就是改头换面。
谈判期间我采取怀柔政策,他身居高位久了难免有些瞧不上我这种年纪轻轻的渣渣,我把吴慎昨天给我的一个档案袋递过去,他果然动容了,我并没有去看这里边有什么,可以肯定的是吴慎有足够的证据让眼前这人更据优势,可苏善荣肯把自己的棋子当此人的诱饵,想必牺牲巨大,我早知道眼前这人不动手,接下来就会是苏善荣那边动手,大家心里清楚,可难道只是因为我跟他这点交情就放弃了吗?
我打着哈欠走出办公室,要知道和这种人交谈很是费精神,到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孙二恰好上了电梯,他用那双死鱼眼盯着我故意调笑道:“这谁呀?”
我笑笑并不作答,到了车上我后退把他那车窗全部撞碎后转身上了公路,到了前面十字路口,红灯还有五十九秒,我百无聊赖左右都看了看,而卫砚仿佛老早就看见我了,他把车窗摇下来朝我友好的打了个招呼,我正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该怎么去招呼这人,卫砚兴奋道:“我去梁碚家,正好同路。”
“我不回家。”我见着前行已经绿灯,直接把车开走了,到城郊我递了份公文过去把老头子接回了家,梅春还在西山服役,我没有时间去想梁碚,因为我想着就来气,活着已经很重要了,我不为多的,想到那些人不过是为了短短四年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不择手段到了如此地步便让我无法接受!
老头子头发白的更多了,回到家我把起因经过讲了出来,他并不领情。
“我要是妥协还用等到今天?那苏善荣是在借你的手杀人!”老头子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想再争辩什么,可转念想想,好像我只会添倒忙。
“你腿是怎么回事?”临吃完饭,老头子皱着眉头问。
我觉得自己这姿势还算正常,可老头子眼睛毒辣,犹豫了会讪讪道:“先前抢险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老头子沉着脸闷哼了声,我听着心口发冷,立马转移话题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头子叹了口气,盯着我正色道:“你马上回西北该干嘛干嘛,总之别回来,其余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摇了摇头,也做出副强硬的口气:“还不知道春叔那边情况如何,我明天就把他接回来,至于今年我就准备留在家里守着,免得下次回来只能给你们收尸了。”
“混帐东西,明天我就请示上面,把你那点小差卸了。”老头子显示没想到我会顶嘴,气的额头冒汗。
“得了,我也是当爸的人了,别拿这副语气教育我。”我起身上楼,走到一半老头子还真把电话打了起来。
我懒得理他,待到晚上吃饭时我下楼,梁顺康老泪纵横的拉着老头子的手,见着我下来连忙在脸上擦了两把,我听着门铃响去开门,正在想该如何面对梁培,赵寒夫站在门口道:“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没带钥匙。”
“搬出去住了?”我舒了口气,有些失望地问道。
“你爸的意思。”赵寒夫拍了拍我肩膀,走了进去。
我跟着上了饭桌,问梁培上哪去了。
“他盘的那块地已经到第二期了,去看看。”梁顺康末了又来了声叹息。
“好本事。”我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赵寒夫接嘴道:“其中还少不了那个卫砚的帮忙。”
“我知道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把合同拿到手了。”梁顺康略微有些尴尬,我忙说道:“他又不知道这边情况,您别介。”
赵寒夫早早地走了,我跑后院去看白切鸡,它拢拉着眼睛看着我,像是病了,老妈子给我说它寿命就快到了,我让她闭嘴,听着就心烦。
梁培是晚上九点出现的,我正躺沙发上跟白切鸡一起看电视,老头子已经上楼歇息了,我起身把人拉书房里质问道:“你想气死我对不对?”
“不要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围绕你转的,秦灿!”梁培用力推开我,正色道:“我喜欢你并不代表我现在可以否决自己的一切去专门喜欢你,也可能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你,我当年只是习惯了你在身边而已,可这些年我自己不也过的好好的!”
“你跟卫砚是怎么回事?”我喘着粗气问,梁培双眼瞪着像是在说我不可理喻似的转身就准备走,我上前拉住他咬上那片淡色的唇死劲吮吸,梁培被我抵在门上动弹不得,情急之下抬脚踢向我左腿,我疼的额头冒汗,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刺猬一样,胸口仿佛憋到了极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吐了口血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有点愧疚,最近游戏玩的失了心智,就好像一位皇帝偏于女色不理朝政,然后上朝了也是勉强为之,对于此种情况我甚至想了结自己,所以你们尽情的批评我吧,我这个渣渣好像对什么都是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导致兴趣爱好偏多,然而精通的却一项也无。——鄙人致歉信奉上
☆、变故(三)
老头子曾经对我说过,他能在这个染缸里混上四十年绝对不是侥幸,如果这点小风浪都躲不过去那他当初就不会选这条路,我先前深感不屑,直到昨天我才意识到我算是淹死了。
梁培他就是我心中的那口染缸,我什么准备也没做就跳进去了,直到昨天我才发现身体溃烂,百孔千疮。
这不长期压抑昨晚全吐出来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梁培心肠倒是铁打的,见我那样眉头都不皱一下,冷冷的看了我几眼云淡风轻地上楼去了,我上卫生间呕了几口血,上楼时梁培正下来,他眼也不眨地走了,我拖着步子进房间,躺床上彻夜未眠,既然这样水火不容,那还为什么非得要去喜欢?
隔天我跟没事人一样把梅春接回了家,他瘦了不少,连看我的目光也有些变了。
“这去年还跟个孩子似的,今年怎么成这副德性了?”梅春穿着我带过来的军装,为了缓和气氛打趣道。
“经过生离又差点死别,我还能装傻吗?”我恶狠狠地瞪着他,明明依旧是潇洒的作态,可看见他脸上都没啥肉我又有些心疼。
“得,别这么沉重,现在螃蟹正肥回家吃几蒸笼我就补回来了。”梅春说完眯着眼打嗑睡。
我转弯变道,城郊的空气就是比市区好,经过长达三十二天的坚持,老头子终于同意我调回来了,而陈凡他就像只跟屁虫似的,再次做我的副手,我为了让自己无欲无求命令下属每天给我备三斤坚果放桌上,刚回老巢必定得跟院里一把手打声招呼,去的路上碰见了吴慎,他看了眼陈凡,把我拉到榕树底下小声说道:“你身边这人我看着身板并不像做副手的样子。”
“那必须,他每天就给我削水果剥壳,是保姆。”我推了推吴慎,玩笑道:“就算是监视的,我也问心无愧不是。”
“得,你清楚就好,反正我们出去有事别带着他就成,你自己也严实点。”吴慎进了办公楼,我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我找高老吃了顿饭,跟银行那边通气后以赵寒夫的名义把二环西街的老城区盘了下来,至于梁培他既然可以赚大钱那我秦灿为什么不呢?等他们那些人把外围的肥肉吃的差不多了,我正好能捡两块精肉过过瘾。
吴纯他老爹精神抖擞地站门口等我,给我的预算是八位数三开头,我摆手,他有些为难的说道:“年底时要清账,这些我大可以不上报,可再多就有些困难了。”
“你只需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跟市规划那边打声招呼,就说环保部门那边开口了,最近空气不达标,城东那边工程必须停掉,至于承包商?他们拿不到钱自然会闹,你赶紧出国度个假,回来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我交待完毕,临走时从口袋抽了张照片压在他桌上,厅长又如何?有了把柄在人手上,跟狗又有什么区别,就不清楚吴纯知道他老爹还有这种癖好后会不会脸色大变。
项目可以拖着,可人还是要吃饭的,梁培找卫砚帮忙地皮是可以拿到手,安置房差不多全在一期,其间还有三分之二的贷款,他能到手的也不过三成,如果开发二期又得找银行拿钱,可现在被强停只能先把承包商拖着,底下的人不干活还是得给钱,不然还得再来次招标甚是麻烦,毕竟复工明确时间不清楚,那开发商只得再度亏损。
我看了眼报表,梁培挂牌上市的那支股票涨势正猛,短短几个月他还投资了药材和钢铁,收益还算可观,我打电话问赵寒夫二环那边民众情况,对于我抛出的条件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接受,毕竟我也不是来坑蒙拐骗的,他们那房子我不拆迟早会被收回产权,到时候哪里有现成的房子赔给他们。
我上金屋找苏善荣喝了两杯,不知道明天情况会如何,苏善荣看着我摇了摇头,叹息道:“秦灿你丫变的够快的,去年还为他要毙了我,现在又巴不得害死人家。”
“赚钱不都这样,大家公平竞争而已,要论害人我可比不上你。”我让酒保给我加了两块冰,喝下去还微微打了个寒颤,苏善荣转了转尾戒,我咳嗽道:“还他妈没忘呢?杀人眼都不眨在我面前玩他妈深情?”
“我该忘吗?”苏善荣疑惑的望着我,我反问:“你这句话出来就证明你已经有选择了。”
“我这么自私的人。”苏善荣在板凳上转了两圈,眼睛有些发红。
“也就吴慎那傻逼任你利用,你他妈再这样估计喜欢你的都得死。”我放下酒杯出门,晚上气温已经下来了,取车这段路上我竟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星期五那天陈凡把报纸递我,大版面让我既惊又喜,张加居然被评为优秀青年模范,我吐了口唾沫,以前看过那本书怎么写的?好像是只要你想,人们能把在福尔马林里泡过的猪当艺术品卖,张加不知道请人吃了几顿,他在大学时期就开始接手他爸产业,如今还想洗白出来混。二环那块地我没白拿,可建筑这个缺口要是能得到张加的帮忙,我肯定能省下大笔开销。
设宴那天张加领着名女伴,这不谈公事我给张加使了使眼色,他推了推身边的姑娘大笑:“我说了他认不出来,你非逞能。”
“秦灿!”那姑娘笑起来两只眼睛跟月牙似的,我听着声音耳熟,迟疑道:“思佳?”
“哼!亏你还记得,过两天林子他那有比赛你要去看吗?”宋思佳表情羞愤,见我有些迟疑,撒娇道:“我八年没回来,就当是陪陪我好了。”
我喝了口龙井,咳嗽道:“我老婆同意可你表哥能让吗?”
“哎,秦灿那你这话就不厚道了,我看人绝对准。”张加信誓旦旦地拍了拍桌子,我笑了笑,朝宋思佳点点头,不用我多说什么,她自己欢喜地出了包厢。
我提出问题,张加听后打了个嗝道:“还以为是什么,下周三在我们家酒店签合同,保你不亏。”
先前吴慎把近十年的规划图给我瞅了眼,说城北将来会重点开发,建四条地铁六条轻轨,我抛给张加,他眼睛放光,起身朝我三鞠躬,我忙闪到一边客气道:“大家都是朋友,不至于。”
“到时候我爸要死了我得给你占点股份,不然我胃胀。”张加雄心壮志,我摆手,交待他把眼前的事办好就成。
我回头直接进了院里的职工宿舍,陈凡大身板围着条蓝色围裙当煮饭阿姨,我刚进门他就拦着让我换拖鞋,心情好我并不跟他见识,喝了两口边疆羊肉汤,回头想想为什么把那么大块肥肉让张加看见是因为其他人吞了对我并无好处。
老头子两小时一个电话,梁培那边出事他爸肯定会跟老头子讲,而现在这个关键时期秦放天并不好出面,所以我赖在陈凡这间四十五平方的单身宿舍不走,直到五天后我被梁培堵在办公楼门口。
陈凡从地下室已经把我车开过来了,梁培问:“是你。”
“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我拍了拍裤子,走进车门,陈凡下来时我抓着他亲了口慢悠悠地钻进了驾驶座,梁培面无表情地走了,我去酒店的路上看着股票走势,梁培投的几家这两天涨了一千多点,收音机里面财经主播正在大声宣扬,某药材集团研发成功了三种抗肿瘤药物,使致专利被买断的某药品应势天价依旧供不应求。
我使劲拍了下喇叭,连舆论也在帮他,卫砚之心司马昭皆知,梁培如今跟被包养的娈童有何区别?
张加办事极其利落,合同我塞在座椅里收好,承包商的人非常热情,给我灌了不少酒,踏进陈凡那间小屋时,好不容易找到开关,没想到陈凡坐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你他妈脑子有病?”我脱鞋就滚床上了,他跟看鬼似的闪到一边,我冷笑两声道:“老子是喜欢男人,可你他妈自恋什么?还能巴结你不成?”
“这违反组织规定。”陈凡换了副脸色,劝道:“我不会揭发你,只希望以后注意。”
“你到底是干啥的关我屁事?反正现在你就是我身后的一条狗。”我蒙头大睡,梦中我看见孙二飘在云端向我叫嚣,卫砚当了一把手与我处处为难,毛球儿已经五岁了却还不能开口说话。
等我惊醒恰好是午夜三点,陈凡蹲在床边像一尊石像,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把人拉到床上,他无动于衷,我脱掉他衣服,他突然像疯狗似的趴在我身上死命咬着我头发,我咬牙慢悠悠的松了皮带,脱的一干二净我们互相抚摸,长久的自制力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宣泄,末了我有气无力道:“你把卫砚和他妈的所有信息寄到钟司令家去,看他正牌夫人到时候怎么收场。”
陈凡身体微微僵硬起来,我冷哼一声:“你当我刚才服务免费的是么?”
☆、谜(一)
要论脸皮陈凡定然是不如我的,那晚过后我依旧死皮赖脸的占山为王,宋思佳开车过来找我的时候陈凡刚把中饭做好,我啃了两块骨头下楼。
“你还记得周玥吗?”我坐在副驾驶问宋思佳,她微愣了一下,有些勉强道:“高中毕业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哦,她好像还挺记挂你的。”我漫不经心的抽了根万宝路点上,反正这车是敞篷的我也不用顾及谁。
“你和她有联系?”宋思佳有些愕然,我点头:“她帮我生了个孩子,那时候我还没结婚。”
“为什么我会觉得荒谬!”宋思佳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我答道:“一点也不,反而是你们这群人活的太老练。”
张加赞助全场餐饮,我跟林翊和宋思佳打了会扑克,回头才发现马三这家伙难得不在,后勤那边已经把人员安排好,宋思佳记比分,我问林翊,他给我讲马三去东北打猎了。
“去年他给我带的一箱东西挺鲜的,到时候你挑两斤回去尝尝。”林翊话音刚落,我还来不及客套便听见门口那边喊着林子哥,林翊嘴角立马勾了起来,我打眼望去这不是曲延那个小子,好几年不见只觉得他还是当年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林翊把他拉我面前让喊哥,曲延马虎敷衍了句转头就上了那辆林翊亲手改装的车,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但林翊上次声也不坑就帮我说明这人没那么势利,权当来捧个场。
结果一点也不重要,林翊是个中间人,他只是让曲延来过个瘾,宋思佳把我送回去,临下车前她说:“以前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喜欢周玥,并不是因为她爸破产我才不和她来往的。”
“她并不知道,所以活的愈发自卑。”我叹了口气缓和气氛笑道:“我也不是好东西。”
宋思佳笑了,“没有好坏,只是在自己的故事里别人都是配角。”
我进楼道时脚步顿了顿,四楼还亮着灯,我把行李收拾干净,上陈凡裤兜拿车钥匙,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我知道他在装睡,出门时我顺便把灯给关了。
回到家老头和梅春正在书房下棋,我问安完毕准备走,老头子连忙喝道:“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赚点钱花。”我推了把梅春,意思让他帮我马虎过去,他一声不坑,老头子悠哉道:“你什么时候缺过钱了?”
“就想让你们老一辈的知道,我也不差劲。”我忙挤了个哈欠出来,老头子接着道:“那明堂怎么搞到梁培那孩子身上去了?”
“他那块地都属五环了,做安置房也不亏是不,我现在就是压点价下去而已。”我见棋桌旁堆了两沓文件,正准备翻两翻,老头子忙推开我,拧着眉头道:“你这样让我怎么和梁顺康交待?”
“商场如战场,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悻悻收手退到门口。
“胡闹。”老头子嘴里是这样说的,我却觉得他语感留有七分,并不生气,梅春咳嗽两声叮嘱我早点洗澡睡觉,我把暖气开足,躺浴缸里头听着奥斯本那家伙的Paranoid,精神涣散了一阵子后我睡了个好觉。
元旦那天杨芝和我一同去参加晚宴,老头子坐在我前面一点,我从上桌起嘴就没停过,台上表演到精彩处我腾出手鼓个掌,杨家老四凑我耳边讲了半天他在部队里面的事情,我觉得这小子是真傻,吴京那是看他笨,啥事都推他身上,不过老四也过的挺快活,每人活法不同就是。
“哎,那不是梁培嘛,他怎么没坐到这边来?”杨家老四指着我左下方还颇为兴奋,梁培带着幅眼镜正望着台上出神,卫砚应该已经被暂时流放了,我咳嗽道:“这不我们三人坐正好,多了反而挤。”
“哪能呀,梁叔上次给了我一大包糖心苹果,我得感谢他老人家去。”
我想把人叫住,杨家老四已经奔过去了,我侧过头剥了两颗纸皮核桃递给杨芝,小声说道:“你觉得哪个时辰好?不管怎么说,就算离了我们也还是亲家。”
“他已经订婚了!”杨芝一晚上的故作镇定全部溃不成军,难怪愈发沉默寡言,我剥了五六颗松子之后道:“没事,我跟他去说。”
“算了,他在国外娶了个农场主的女儿,还有了未出生的孩子,我什么也给不了他。”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得过且过吧!”杨芝惨然着张脸,我心头一震,不管是谁,到了这个年纪,都会想着去认命,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左下方,梁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回头,他眼神里的东西我有些弄不明白,像是不舍又夹杂着疏离,我咬牙礼节性的朝他点了点头。
选举那天钟司令是唯一投反对票的,老头子纵然是跟随大众,但回来心情着实不错,卫砚已经不知所踪,我让财务处弄了份投资分析数据库,城东所有房产被压的死死的,赵寒夫大量在梁培开发的楼盘处购置房产,安置房的问题解决我就命承包商开始动工,关于环保问题我也下了套工夫,找了三架直升机在上方降水,争取每平方为三十毫升,把灰尘压着就行了。
待到冬至我一直等着梁培来找我,我想看他气急败坏和拼命咬着嘴唇瞪着我的样子,我左等右等上了饭桌,半小时后他和梁顺康才珊珊来迟,梅春端着酒活络气氛,我被老头子示意给梁顺康倒酒,事毕把胳膊收回来时,梁培说:“我喝!”
老头子错愕了两秒,忙指挥道:“怎么能把小培忘了,倒上。”
我挑眉有些轻蔑的给他杯子里满上,梁培跟着上前敬酒,一饮而尽,他酒量像是被练上来了,我看着怪心烦,上厨房把红酒倒了换成黑加仑果汁,开的三瓶红酒,我给他倒时就放果汁,梁培喝第一杯时莫名看向我,我打了个哈欠无视他,老头子吃了二两饺子对梁培说:“小夫回去了我们三缺一,你今天要和我们老家伙玩两把吗?”
“我不是人吗?”我抽了八张卡丢在桌上,挑衅道:“瞧不起谁呢!”
老头子看向我,那眼神像是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梅春插嘴道:“我们仨打两局斗地主算了,他们俩都是生手。”
“打到九点钟!”梁顺康放下筷子洗了把手,我嚼着好不容易才吃到的牛肉馅,等桌上只剩下我和梁培,他飞快把自己碗里的三只水饺挑到了我面前。
“当我垃圾堆呀!”
“那你扔掉吧。”梁培语气淡淡的,拿着筷子在碗里胡乱搅动。
我哼了声用筷子挑开,馅居然都是牛肉的,我满不在乎地放嘴里吃了,老妈子来收拾,我摸着肚皮朝梁培道:“卫砚上哪去了?前阵子你不还挺嚣张的吗?”
“如果我说,城东那块地法人是卫砚你觉得我有什么损失吗?”梁培甩下这句话就回去了,我故作镇定地抽了两根烟之后跑电脑面前看股票,梁培他持股五百万市值高达六亿左右。
我捏了捏眉心,幸好赵寒夫是用拆迁户的名义进行分期付款,不然卫砚他不管欠银行多少钱都会被他老头子堵上,只赚不赔哪有这个道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着所有尾款,卫砚的账目我必须收集到,舆论闹大后我看他老头子是弃车保帅还是采取强压手段,只要我有证据说动钟司令,想必不会太麻烦。
我翻着吴慎给我的资料,二环的房子我要卖到五万一平,两年后我就有了明面上的流转资金,我不仅要当游击商人还得赚点偏财。
杨家老四初五那天和孙二的车在市中心百货大楼门口撞上了,杨芝难得请我帮个忙,孙二气焰嚣张,老四直脾气让人调监控,是孙二突然变道导致,还血口喷人。
我挂名岳父最看重这个小儿子,林子那边几个能手被我叫了过来,孙二那辆绿色欧陆立马成了他面前的一堆废铁,我把他车牌递给他,劝慰道:“拿好了,别留下证据。”
孙二眼睛直愣愣看着我,貌似没弄清楚啥情况,老四小别克前面全碎了,我问:“买过保险吧?”
老四咧嘴笑道:“嗯。”
“你给我等着,秦灿!”孙二实在是没想到我胆儿能这么肥,忙打电话搬救兵,交警赶过来时,我指着地上解释道:“进口车质量就是差,撞一下就碎了。”
“不关我事,口供我就不录了!”老四挠了挠头,凑我耳边道:“上次出事我爸把我车换成了别克,这次还是小事化了吧,不然我只能开驴车了。”
“又不是你的错,你爸要找你麻烦我给去说。”
“谢谢姐夫。”
我跟交通大队队长打了声招呼,老四把车开去修,孙二长期违规驾驶,都被记了三十八次过了,不是他爸还没下马,早被人民群众拉到阴沟里打死了。
林子那几个手下被我拉到张加酒店一顿好请,我上洗手间时经过走道,水榭苑门没关,我看见梁培跟人谈笑风声,讲西南某县有不少珍稀药材,就是加工起来难度过大,都是在道路不通的老林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月之前会完结,写的心好累,主角们并不讨喜,剧情也太过死板!TUT(现在温度降了,敲字胳膊冷)大家也注意保温哦~
☆、谜(二)
梁培松了松领带,上停车场取车,我一路尾随,他掏车钥匙时我追上前去。
“我们还有必要吗?”我双手插裤子口袋里捏的紧紧的。
“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梁培侧头冷眼看向我,随即便准备拉开车门。
“难道是我的错?”我摸了把鼻子莫名其妙,梁培转过身正面着我嘲讽道:“是我自己先前犯贱,后来又发觉这买卖太亏了,对不起。”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好好讲话。”我调整好心态,伸手把他脖子里头那块玉掏了出来,正想温情脉脉会。
梁培微一愣神,立马把玉取下来塞在了我手心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次正好还给你!”
“这又不是我的东西,你爱怎么处置随你。”我把东西放车顶上别过头满是揶揄道:“梁叔正在忙你相亲的事,据说那姑娘也是哈佛出来的,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
梁培听了轻笑两声,冷淡道:“这个好像不是你关心的事。”
“说来也是,我已经向上面申请长期外驻,十五就走,至于二环那楼盘,我会全权交给赵寒夫去打理。”既然我热脸贴不上冷屁股,那我也不大想作践自个了。
“好走!”梁培貌似一刻也不愿多留,上车挂档,立马消失的无影踪。
我回到家,梅春说白切鸡死了,初一晚上就在哼唧,它寿命不算短,幸好去年配种生的个儿子没送人。
老头子在书房里忙事情,我上后院瞅了两眼,熟透的柿子落在地上变成了浆糊,我清理一番挖了个大坑,老妈子让我别埋后院,不大吉利,我让她闪一边去,白切鸡太重了,我用推车把它弄到院子里,它生的那只小崽跟着我叫了两声,我把它塞窝棚里关好,不知怎的我就想到了毛球儿,他应该会走路了,我以后得对他好点。
次日,老妈子站院子里开着大嗓门,梅春穿着睡衣便赶了下去,我没想到那条狗崽会从窗户那边跳出来刨土,白切鸡□□在外面已经浑身僵硬,老头子站在楼上窗户口看了两眼,让梅春赶快进屋里,我裹紧大衣抱着白切鸡吸了吸鼻子。
临走那天是上午四点的飞机,梅春给我收拾了一大包证件,老头子气我先前没和他打招呼床都没起,赵寒夫赶过来送我,到机场就得五十分钟左右,从他那边赶过来也得半小时,那估计起的比我都早,我让他先回去歇息,拿到登机牌我坐候机室吃了点东西,舱门关上后我加紧补眠,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他乘客嘀咕声越来越大,我睁眼他妈居然还没起飞,播报人员提示道:“由于天气原因,空中管制还未解除。”
我撑了个懒腰,外面阴沉沉的,等到八点十七分磅礴大雨倾泻而下,所有乘客都将进行改签,我开机想让司机来接,给梅春拨过去,他立马接通,声音有些颤抖:“你爸出事了!”
我咽了口唾沫,甚至连呼吸也乱了节奏,赶到总医院时梅春强自镇定,梁培和他爸也坐在一边,我抖了抖衣服坐梅春旁边,刚才我查了一下病例,像老头子这种属常见,七成都是能活下来的,就是不清楚能康复几成。
“医生正在做脑部检查,出血量较小就不需要做手术。”梁培突然开口道。
我看向他,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还是在阐述事实。
“别走了,叔叔年纪大了。”梁培目光炯炯和我对视,梁顺康也点头赞同。
我低头没答话,用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没有其他理由?”
“你在乎吗?”梁培回复完毕朝我笑了一下,我摸了把眼睛,我当然在乎,因为我痛恨梁培相亲附带着也厌恶上了他爸,甚至想把民政局炸平,我把所有后果都藏在脑子里,无非就是一无所有,我根本不在乎,可梁培会在乎,因为只要有太阳,我跟他就见不得光,我无法去左右他的想法,我想说不在乎的是他,可最终,我什么都没说。
主治医生对我这个直系亲属说老头子的病情不算太严重,有半侧身子以后可能不会太灵便,先在医院观察两天左右,到时候可以转复健科。
老头子被转进了加护病房,虽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呼吸平稳通畅,接下来两天我和梅春轮番照料,老头子傲气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也有天得靠拐杖走路,请了几个国内还算权威的师傅帮着做复健,医院住久了老头子难免烦燥,梅春眼里看着,暗地里没少跟着人学,最后调解一星期去做两次,其他时间就是梅春在忙活,
“把童童接回来吧!”老头子估计是真开始服老了,明眼是对着我说,这事还得赵寒夫去办,不然那孩子说不过去。
我点头,三代同堂也不错。
毛球儿是五天后到的,保姆奶妈齐全,赵寒夫怕是喜欢得紧还舍不得放手,毛球儿那浑身奶味也不嫌腻歪来着,我接手上踮量了下有三十来斤重了,老头子慈爱的看了两眼,缓慢的伸手在他脸上停留了会。
晚饭时老头子请了梁培和他爸过来吃饭,梁顺康送了件百家布给毛球儿,说是当年丁姨专门弄给梁培穿的,一直放在家里压箱底。
梁培明显变了脸色,毛球儿被奶妈抱着喂了点鱼汤,自从老头子生病后全桌的菜都主打清淡,我是味同嚼蜡,每天逼着老妈子给我煮碗红烧大肉面当夜宵,可能是老头子中风了的缘故,我是更加关心他老人家了,不小心注意到他看梁培的眼神有些许冷淡。
三月初梁培投的那家公司抗肿瘤药物入市,作为大股东的他对着摄像头开了场发布会,圆满成功。
老头子中风不算严重,但恢复到正常形态已经是不可能,梅春把职务卸了专门在家照顾,我照常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老头子睡着之后,我在客厅问梅春:“我爸到时候要走了,你准备怎么打算?”
“你爸舍不得脱手,我就陪着他,不过现在这样我觉得也好,终于能安生半晌了。”梅春毫无避违地说了出来,我吁了口气,比他本人还要不好意思一些……
清明那天梁培去给他妈扫墓,我本来也打算过去,老头子把我叫到书房里说丁姨根本没死,她在不知名的地方过的十分快活,前四十多年可以为别人活,可后来却是想通了,考古院的那名领导提前退休就在那里,如果这事被曝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干脆就让下面人闭口不谈了。
我跟让人搁油锅上煎了会,很不是滋味,要是梁培知道了这事我估计他会比他妈死了还难受,梁顺康也是,这绿帽戴的可真是无声无息,我咬了咬牙,真恨不得把那假坟刨了去。
梁顺康傍晚拿了几张户型图过来让老头子做参考,我忙问道:“置业?”
“这不怕委屈了将来进门的姑娘,梁培那孩子不说,如今他妈不在了只能我来操心。”梁顺康戴着副老花镜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不知怎的,脱口而出道:“那您还是别瞎操心!”
“他难道跟以前在国外认识的那个还有联系?”梁顺康有些欣喜。
我一时语噎,马虎点了点头,老头子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我看了两眼,面无表情的喝了口茶,梁顺康接着追问:“小灿你见过那姑娘?”
“见过,有车有房,人长的好,对他也好。”我撇了撇嘴心道除了不是女的,连娃都是现成的。
梁顺康听的心花怒放,还准备打探打探,老头子闷哼一声,指着户型图道:“西山那边风景好些,风水也不错,就在那儿选一处吧。”
“不行,离市区太远了,梁叔到时候得有人看着。”我话刚说完,老头子咳嗽两声盯着我半晌才开腔:“马上隧道通了,半小时应该就能到。”
“难怪这两天一直堵,原来通向那边。”我打了个哈欠,兴趣缺缺的上楼,左思右想之后我换了身衣服,我受不了了,让梁培在我眼前跟人结婚那比让我死还难受,我得向苏善荣取取经,问他当年坦白后是什么下场。
苏善荣闲人一个,听我避轻就重地说了两句话就明白过来了:“那你老头子要气死了怎么办?”
我讪讪道:“要气死当年就气死了,上次地府没收证明还有用。”
“可梁顺康就一个儿子,你仔细想想,这不公平。”苏善荣针针见血,全戳我心尖上了。
“毛球儿以后给我们俩养老不就成了。”我是越来越底力不足了,苏善荣笑了笑:“理由苍白。”
我起身拍裤子真待不下去了,苏善荣故弄玄虚道:“只要梁培他真喜欢你,我就有办法。”
“我还真怕他……算了,强求不得。”我仰天长叹着告辞,吴慎那家伙好本事,必须得请我喝酒,那苏善荣尾指没了,转而换上了吴慎他家那枚祖传了三代的羊脂玉扳指。
☆、终章(一)
五月中旬老头子正式卸职,赵寒夫凭着近几年的资历远远不够顶替上去,可老头子必定有些办法,让周边人都噤了声。
毛球儿爬在榻榻米上抓阄,他像是犹豫良久最终抓了把银制□□,很重,可丫性子倒是急,两只小手扑腾几下犹不放弃,老头子在边上看的眉开眼笑,我正准备把毛球儿抱起来,他爬了两下转手又抓住了一片粉色丝巾,梅春笑出了声,老头子心情也不错,毛球儿搁我怀里拉住我领带,伢伢学语道:“ba…ba。”
我蹲着身子盯着毛球儿一动也不想动,他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同样也盯着我。
“今年两岁多是该讲话了。”梅春也是欣喜的不得了,我让毛球儿喊老头子爷爷,他牙齿没长全,鹦鹉学舌般跟着喊了声口水全流到衣服上了,我拿毛巾给他擦了两下,思绪不觉中跑到了去年梁培出事之前,如果没那些变故,我们定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毛球儿开口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可梁培那边让我也着实心寒,婚讯是立夏那天传开的,梅春把烫金的请帖转交到我手上,我像是拖着块烧红了的铁烙进了房间。
婚礼订在八月十五,是个好日子,这时间转瞬即逝我必定抓不住,可是最终我又能怎样呢?
吴慎这期间把我喊出去喝了几次酒,反正他请客我也不在乎份量,连续几日下来我愈发消沉,老头子十分看不惯我这种作态,他如今身居后线管不到我,只以为我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正跟他们狼狈为奸。
梅春劝我别惹老头子,我心思收了收,隔天抱着毛球儿牵着白切鸡那只小崽出门溜圈,奶妈和保姆上周就已经回去了,老头子下的命令,说这孩子得尽早断奶,不然养成了依赖性更麻烦。毛球儿被我带出去之前刚喝了瓶牛奶,才走到公园他就开始吧唧不停了,我胳膊累的慌,做椅子上歇了会,毛球儿开始闹脾气了,我从袋子里抽了只奶嘴给他咬着,他小腮帮鼓的老高,我有些诧异,吃空气也能这么高兴还真是出奇了。
临近中午我打道回府,到了家门口见老头子他们急冲冲的上车,我忙问:“干嘛去,饭都不吃了?”
梅春侧头望了老头子一眼,见人没开口,梅春下来把后车门打开,朝我示意道:“你上车吧!”
“怎么了?”我把毛球儿递给梅春,上车甩了甩胳膊。
“小培出事了,你梁叔刚到医院。”老头子左边身子本来就不大灵便,说着还特意抓住了我右手。
“他不好好的,能出什么事!”我愣神道,梅春叹了口气:“这事还得牵扯到他上次投资的药品,嫌疑人在梁培车上动了手脚,车开在高架上失控了。”
我咽了口唾沫,连吸口气都嫌累,浑身跟被抽了筋似的乏力,老头子有些不忍道:“你们两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梁培那孩子命苦,我是不想看他更苦,才会在你到祖宅那会找他谈话的。”
我愣了愣,抬手捂着眼睛迟迟不敢动,我从来没想过我跟梁培如今种种全由自个亲爹一手造成。
毛球儿跟着我半天没吃饭,饿了就哭,我把老头子的手甩开,捶了两下胸口定心神,半晌后我侧头问:“他是不是要死了?你喊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老头子缄默不语,梅春跟他是一条心,劝解道:“你这些日子你爸都看在眼里,你总不能去忽视梁顺康,其实我先前也觉得你爸没错,可他大病一场后我是想通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大大方方活着也未尝不好。”
“那他就可以随意干涉我的生活?”我放着嗓子嘶吼,毛球儿仿佛被吓着了,哭声越来越大,梅春还在辩解:“你是他儿子,这永远都不能改变他作为一名父亲的职责。”
我冷哼一声,眼看着医院就到了,不大想搭理这帮人。
赶到手术室门口,梁顺康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我见着院长都过来了,老头子僵着身子坐在梁顺康旁边,我一刻都不想再见到他,转到另一边等着,两小时后手术灯熄灭,我心脏都快从嘴里吐了出来,医生走向梁顺康,平淡的语调响起:“病人因为前期脑部已经受过极大创伤,如今雪上加霜,确切来说已经脑死亡。”
我连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空空的,实在是没勇气走到那里边去看上一眼,接下来三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开灯、不睡觉也不吃饭,最终我可能晕了,又可能是梅春破门而入,他抱着毛球儿劝我,我有气无力交待道:“毛球儿就交给你们吧,我不要了,你们要死了就交个孤儿院,我什么都不要了。”
梅春摇头,“我和你爸准备去岭南养老,这孩子你自己带着。”
毛球儿趴在我身上抓我头发,我喊梅春,没人应我,过了半晌,毛球儿一泡热尿流我胸上,我干呕了两下,赵寒夫端着饭菜放桌上让我吃,我抬脚踢了,老头子最后撑着拐杖进来看我,我想朝他吐了口唾沫,但我嘴上已经接了五层干皮了,根本没法分泌出来,最终我被强行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后压往医院。
老头子见我不吃不喝就让人给我打营养针,有多少打多少,我躺在床上等着发霉,可总是被强行清理,外面时常会有丝丝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我回想起当年那个晚上,我和梁培的初夜,他是爱我的,我当时什么也不懂,我要是早点明白就不会让他那么痛苦了,梁培呀梁培,明明这辈子还那么长,可我的心已经随着你死了。
苏善荣和吴慎来看我,我用被子蒙着头一动也不想动,这太平盛世,就让我孤独终老好了。
“你回家吧,你爸和梅春已经走了,你儿子赵寒夫在照顾。”苏善荣又在叹气,我最近听这声叹耳朵都快长茧了,吴慎不知道在抽屉里放了个啥,两人过了半小时也走了。
我望着天花板,吊钟到了午夜十二点敲了三下,我把手伸向抽屉,是两个信封。
梅春已经帮我把离婚手续办了,我如今比杨芝好不了多少,他那个负心汉至少还活着,可我的人已经半死不活了。
吴慎另一个信封用浆糊粘的紧紧的,我有些疑惑,细看一番才注意到信封右下角有行小字,“如果折腾自己就是你表现反击的方式,那我另愿不去喜欢你!”
我把信封塞回抽屉,这世道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真不巴结,吴慎这狗家伙如今这时候还有心情给我找第二春,定是苏善荣出的主意!
我困得实在厉害,可老头子已经走了,我现在连个恨的对象都找不到,着实有些可怜,我连夜出院,回到大院里面我看着路边的一草一木都觉得悲伤。
但老天并没有让我就这样消沉下去,七月份我被升为院长,成了历来最年轻的中级领导,赵寒夫高我三级,他把毛球儿视如己出,我平时根本顾不上这孩子,幸好赵寒夫他妈能帮忙看着。
工作上做我副手的陈凡已经被调回总部,我坐在偌大一间办公室里每天两包烟度日,最终又是厌了,向上面请了两个月假,跑到我那老不死的外婆家里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