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熏然载着凌远一起回家。外面的天已经黑的彻底,马路上依旧如常一样车来车往,路上安静的诡异,也知道是不是凌远心情不好,平时在一起时话很多的他也闷不吭声。李熏然看着边上的人瘫倒在副驾驶座上,半闭着眼睛一幅快要睡着的样子。行至一个红灯,他转过身把后座凌远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凌远却抓着李熏然的手塞进怀里没有放手让他好好开车的意思。
“别闹,放手。咱们回家再睡。”
“我要是跟我亲手父亲一样,熏然,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李熏然抽会手不理他继续开车,凌远自从知道他亲生父亲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奇怪。那天凌远回家之后得到那人病重想见见他的消息。之后的第一次见面,那人虚弱的卧在茶馆的沙发里,表达了想让这个唯一亲生儿子陪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想法。凌远想走,却看了眼身边的养父母勉强答应下来。李熏然知道凌远从心底里厌恶那个人,以留着那人同样的自私,狭隘的血感到恶心。
李熏然拉着凌远上楼,那人第一次展露出不想回他们共同的家的心情。李熏然懂他,家里她的养母在家。凌远不想她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干妈不会介意的。你也别想了。”李熏然把凌远拉近电梯里,一手护着凌远抽出另一只手摁下电梯楼层。凌远却把他手摁住。
“熏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凌远。”李熏然面带笑容看着面前的人,再他说出那话的一瞬间表情瞬间滞住,就像是两人刚刚在一起时那样,不知道说是惊喜还是惊吓。李熏然迅速抽出手,摁下电梯楼层让电梯把两人送到家门口。
李熏然站在门边拿出钥匙扶着凌远开门,靠在他身上的那人明明滴酒未沾却像喝醉了一样,瘫在李熏然身上。打开门的一瞬间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生气,唯一的光亮就是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显而易见的,凌远的妈妈因为相亲又一次失败,跟自己儿子赌气一句话不说悄悄回家了。李熏然把靠在身上的人重重的扔在沙发上,继而坐在身边再把凌远扶正。
“你这是怎么了,今天也没喝酒。生病了?”说着把头抵在凌远额头上测量他的体温。
凌远抽出手摁下李熏然靠近的头吻住他唇开始轻轻的撕咬,另一只手开始一颗颗解面前那人的衬衫。李熏然被突如其来的吻激得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拽着凌远的衣服。可那人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样子,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已经用体重的优势把李熏然压在沙发上。
“凌远,别,明天还有事。”李熏然突然拿出自己在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凌远,面前那人眼神清明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怪异的神情,是李熏然这么多年没见过的神情。
凌远忽的站起身,盯着一脸呆滞望着自己的李熏然,抱住他的额头亲了亲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那个死者身份查的怎么样了?”李熏然端着咖啡坐在小王身边那人什么也没说直接递给李熏然一沓资料。
“死者是医院的病人肿瘤科病人陈隽沉。已经确定他的肿瘤是良性,也已经切割掉了那颗肿瘤。”
“那他还跳什么楼,心理有问题?他住在八楼?那应该就是那层楼跳下来的,成了就这样吧。”说完放下杯子伸了一下懒腰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悠闲时光。
中午可以和凌远约一起吃午餐,午餐吃什么呢。其实还是他做饭好吃。李熏然靠在椅子里悠闲这么想着生活安排。
“可是昨天凌法医说案子没那么简单,不听劝非要把人解剖了。然后又出了这么一份报告。”
小王又从递上一沓文件,上面又是一贯的风格现场勘查以及解剖全过程的照片再附上几段文字。
“我文件上的意思是,他可能在坠落的过程中或者说在他坠落之前就已经死了。他是被人推下楼的,造成假装跳楼死的假象。”
凌远突然又是跟平常一般一阵风似得冲进李熏然的刑侦小队,抽过小王手中的笔在文字下画了重重的几道。
“他的胃里有□□残留一样的□□?”
“他的胃里只有抗癌药物,还有他的午饭。”凌远说着把胃部的照片抽出来放在李熏然面前,一堆血淋淋的照片摆在他面前,李熏然忽然打消了中午和凌远一起吃午饭的念头。
“还有熏然你……李队去医院查查这病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病史。”说完又把笔塞回李熏然手上,抽了凳子坐在两人身边,一副要听李熏然推理的样子。
“你怎么对我的案子突然那么感兴趣?你不是只负责把人大卸八块?”李熏然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资料一页页的翻着。
“那你去不去医院?”
李熏然看了凌远一眼站起身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凌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笑着和身边的小王聊起天来。
李熏然站在玻璃窗边看着里面躺着的那个老人,像前几日那样全身插着维持生命的仪器。
“这位病人情况怎么样?”
“目前稳定,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你也认识凌远父亲?”
“恩。您是?”
“我是他朋友李睿。”那人说着伸出手跟李熏然握手,“如果没猜错你是他爱人李熏然?”
李熏然本来平静的神情被那人一句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李睿见面前的人一脸诧异,继续说道,“我应该算是他医学上的朋友。关于你们事我都知道,不需要刻意隐藏。”
“你来医院是为了看他亲生父亲,还是查案?”
李熏然把手塞回口袋继续耍酷,转身又离开玻璃窗前。李睿追上他邀请他去医院小花园逛逛。李熏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跟在李睿在医院里瞎逛着,没有目的性也没有要离开医院回警局的意思。
“你是不是特别信任凌远?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对你有隐瞒?”李睿走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手中的手表。
李熏然不以为然的侧眼看着边上的李睿,“隐瞒?人都有秘密。”
“也是认识二十几年,你也不会相信我一个外人的说的话。您不是来查案的吗?对于那个病人得事情我也略知一二,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李熏然突然来了精神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人,还拿出手机翻出笔记界面准备开会记下有用的信息。
“你还真是如凌远说的,对于查案有种莫名的热情。”李睿笑道。
李熏然把照片照片打印出来一张张细细的贴在白板上,上面又一次写着被害人的年龄姓名身份以及死亡原因,以及没有忘记配上凌远精心拍的各种照片。
“我觉得这个案子以及可以立案为谋杀案,我们可以深入追查下去。”
“根据我的调查陈隽沉的的肿瘤已经确认是良性肿瘤,按照医院的安排应该在两个月前就应该已经可以出院。可是她却一直在医院里,根据我调查的,在他发现自己身体里肿瘤住院之后,以后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他的所有医疗费都是由一个男子直接去付款的。但是根据护士说那人从来没去病房见过他。”
李熏然把手上资料的复印份一份份发给面前的小队队员。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定性为是谋杀啊,说不定是自己觉得绝望然后跳楼了呢?”
“他是良性肿瘤为什么要自杀?”李熏然转过身看着面前的朱魏茵,“还有根据尸检报告,他有心肌梗塞的状况。”
“我查过他的病史,他确实是有心肌梗塞的病史。并且在他治疗期间出现过几次心肌梗塞的症状。”小王从座位上的文件夹中拿出关于那人病史的资料,因为年龄渐长身上还有不少病症。
“可是根据我的调查种种巧合疑点,根本就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自杀!”李熏然把手中的资料全数扔在桌子上,摁着头在原地转了几圈,似乎是气愤到了极点,“这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我要再去医院看看出事的地点。”
“队长!这明明就是一则很简单的案件!你为什么每次非要觉得案子都很大?这一切明明很简单。”
“我相信凌远,凌远不会骗我。再说他是我们这最优秀的法医!他不可能出错!”
李熏然回了办公室拿上东西直接冲出了办公室,留下一众本来准备开会的人在会议室里。
“老大这么相信凌法医?”
“我一直以为他们关系不好,是那种冤家类型的。”
“怎么会不好,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是我知道老大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凌法医在他心里挺重要的。”朱微茵拿笔抵着下巴抱着文件夹一副少女状看着李熏然离去的方向。
列战英拿文件夹轻轻的拍了一下朱微茵的脑袋,“你偏门左道的小说看多了吧!”
李熏然站在陈隽沉原来所住的病房窗边向下看,他所住的是双人病房。事发当时跟他同病房的人,临时安排到手术室进行手术。护士说陈隽沉隔壁床的病人当天已经在轻微的咳血,需要马上进行手术。案发当时陈隽沉只有一个人在病房内,那位一直替他交费的家属有为他请的护工也因为有事临时当天请假,没有来看护陈隽沉。其实陈隽沉的病症状完全不需要人看护,那人在这里的作用分明是监视。
李熏然越想越害怕,只觉得自己好像又遇上了一件天大的案子。就在这时候李熏然手机在口袋里响着,他看了看边上已经住上新床位的病人正在睡觉。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做着打扰别人的事情,拿着手机出了病房站到走廊的尽头。
凌远的声音又从那头传来,向往常一样的絮絮叨叨让李熏然好好吃饭睡觉不许这不许那。
“你怎么了?突然那么关心我。”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中带着笑意,“说起来你人呢,刚刚去你们队你人不在。我刚刚是给你们隔壁队送资料。”
“我又没问为什么你来找我,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我怎么会紧张,我就是给你送资料!不对,不对,给你们隔壁队送报告。”
“你从小就这样,不会撒谎。一说谎,语句重复眼神飘忽结巴。”
“你隔着电话能听出我眼神四处再飘?”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白搭的?说吧,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嗯,这个嘛,你回警局。到我办公室来找我。”
凌远说完便挂了电话,李熏然看着手机显示屏上面凌远的名字亮着亮着又暗了下去。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神秘,一定有事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李熏然把手机塞回口袋,又进了陈隽沉之前的病房对里面的家属说了声抱歉后匆匆回警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