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远和李熏然站在他亲生父亲的床边看着那个老人,他和凌远有相似的眉眼,他安静的躺着休息。
“凌远,你老了是不是就是这样。”李熏然见屋子里没他人转过身摸着凌远的脸,轻轻的抚摸他的脸,时不时转过脸看看躺在床上的老人,“突然有点想快点老,我们都退休了,这样就可以天天出门遛遛狗钓钓鱼。”
李熏然一收前几日的阴沉心情,看着凌远和他亲生父亲的样貌竟然在开心的笑着。
“真的很像?”凌远把正在轻抚自己脸的手握入掌心,“我和这个人真的很像?”
李熏然点点头,随即拉着凌远出了病房,往医院两栋楼之前的绿化带那里走。站在陈隽沉那日跳下来差不多的位置,指着那人原来住的病房,在凌远面前指来指去。没多久又收了脸上开心的神情一脸严肃,伸出手托着腮帮子蹲在地上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他掉下来的位置,不是垂直的啊。”
凌远目睹了眼前这人一系列怪异行为,掏出手机默默的拍了一张蹲在草丛边的李熏然。就算这样那人也没反应,便把手机收回口袋,伸手把李熏然拉起来就往医院门外走。
“凌远,你自己测测嘛。真的不科学啊。你想想他住的是804,可是他在802那个杂物间的正下方啊!”
凌远停下步伐让李熏然看着他,那人脸上的神情一副在学校授课时教导学生的嘴脸,“你不相信我?”
李熏然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转身就往外走。时不时的还说着附近哪里有好吃的,还有冮齐云这个案子有多奇怪。
李熏然脚步轻快哼着小歌儿走进了刑侦小队的办公区域,屋内就坐着朱魏茵一人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不停的啪嗒啪嗒的打着字,他忽然想起来之前Z市转来的案子,接过到他们手上没两天就破了。整理卷宗和处理过程的担子就丢到了朱魏茵的手上,这一天她已经对着电脑打了很久字。李熏然想到自己上午不仅假借考察现场的理子陪凌远去医院,还顺手约了个会,觉得对不起面前这个辛苦工作的人,去茶水间烧了热水亲手泡了杯红茶。
朱魏茵看到一个茶杯落在手边,一抬眼便看到眼前的李熏然一幅很悠然自得的样子。
“老大!小王查到大消息了!你怎么还有闲心泡茶?他们几个都出去继续往后追了,都说再往后挖能挖出一个本市安根多年的犯罪集团。”
话音刚落就看到李熏然迈着大长腿飞一般跑回了办公室,按照李熏然平时一进办公室就关门的习惯,这次门被摔在一边就看那人拿起桌上文件夹翻了几页就开心的又一次跑了出去。屋内剩下朱魏茵和她面前泛着光的电脑,还有手边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凌远,你知道你亲生父亲以前做什么的吗?”
李熏然的电话突然响起,吓坏了正坐在电脑面前看解剖资料的人。
“他?不清楚只知道当时说养不起我。”电话这头的凌远,拿出笔在手边的纸上不自觉的开始画着弧线,“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这些?”
“我们查到本市最大的一个黑社会集团。你亲生父亲好像是被害者,或者说……很奇怪的一个身份。”
“这么多年都没被一窝端,还是别查深的好哟。”凌远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不行,我要查!悄悄查!我爸还是局长呢!”
“别闹。”凌远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对了,我要回家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李熏然从电话里透过来的语气满满的委屈。
凌远敷衍的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些鲜血淋淋的东西那么恶心。可是就算恶心也得做下去。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暖茶继续看着面前的屏幕。
桌上摆满各种资料,冮齐云既然和陈隽沉是好友。就从陈隽沉的家人下手,果不其然陈隽沉的妻子果然什么就知道。
“根据陈隽沉妻子的口供,他们那个集团最小的业务保护费,而最大的业务就是承包了本市所有的毒品。他们垄断了本市所有的进出口,在当年我问过我爸……局长,当时就时常有小混混打架斗殴。当年他们以为是为了所谓的底盘争夺所引发,到现场才发现是一个巨大的贩毒集团。”李熏然从文件夹中抽出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多人的资料。
“这些就是那些有些能查到底细的所谓高管资料。而当年这个集团组建起来,拉人进入组织的方式很奇异。先是拉那些地痞流氓进入,再是瘾公子,到了后期竟然还有官员。最后以传销的方式不断扩大人数,所以在十年前,他们这个组织被发现的时候只查到了是一个巨大的传销组织,而没有人再往后查到这一层。昨天小王在陈隽沉妻子那里拿到了少数所知的成员名单。”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就在这些人之中?”
“对,冮齐云虽然不是顶端的人,但是也个不小的头头。杀他的人应该就是内部人员。”
“你怎么知道?”朱魏茵道。
“他的身上虽然被捅了数十刀,但是身上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李熏然拿出发现冮齐云尸体案发地法医拍的照片,指着身上的那些衣物和皮肤,“如果一个人被不熟悉的人莫名其妙的靠近,肯定会有防范。就算凶手是一个心思沉稳,一击致命的人。以冮齐云的强壮体型一定会反抗。而他的身上只有他自己的血和皮肤组织。”
“可是那具尸体腐化成那样。不是说少说一个月吗?”
“你没看马法医后面的报告?天气,埋尸地土壤都会影响。所以时间可以缩短时间。”列战英拿出一沓纸放在朱魏茵面前。
李熏然不知从哪里把陈隽沉的照片翻出来用吸铁石吸在白板上,拿出笔在两人照片之间写上日期。“在我看来可以缩短到和陈隽沉自杀的时间附近。”
“你还是不相信陈隽沉自杀?”
李熏然合上笔盖看着面前一群狐疑的人点了点头,继而转过身看着白板上整理出的资料。
这案子牵涉甚广时间跨度太久,如果深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查这一单杀人案自然也是可以。可目前这些名单里竟然还有凌远亲生父亲。这两人当年都参与贩毒,他们手上破碎的家庭自然很多。可是陈隽沉的夫人所说的名单只是她所知道经常出现在她过去经营迪厅里的。而凌远父亲到底是贩毒人员还是吸毒人员。可凌远说当年是因为养不起他才抛弃他,如果是贩卖的那方不可能养不起一个一丁点大的孩子。既然是被害者,他为什么这多年都选择消失而是快死了才选择来见儿子一面?看来我需要去问问他亲生父亲了,或许他知道谁对这两人有巨大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