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吴哲训练的时候心情特别好,即便被齐桓数次放倒在地上也没有跟以前那样坚持着对着干。他心情好,话唠的毛病又开始了,躺地上休息的时候顺口就把林曲枫的事情说了一下,当齐桓听了昨晚的事情以后,表情却忽然变了。
齐桓是个好人,虽然选训的时候凶得厉害,但是他却是最直白真诚的那个,所以吴哲看到他脸色变了,也跟着紧张起来,干脆从坐了起来,说:“怎么了?”
齐桓看他的样子,也就大大方方地说了,他说:“沈秋和在金三角先前一直是卧底,这会儿事情办成了再回来,也不确定身份到底揭穿没有。所以难度挺大的。而且,办得不好的话可能会革除军衔。”
吴哲眨了眨眼,好像没反应过来。
齐桓说:“当年是队长他觉得沈秋和是个好苗子,但是沈秋和那时候并不稳定,所以后来铁路想让他去金三角历练一下。前几年打击力度还不是特别大,金三角那块没有现在那么危险,而且那时候队长对这个决定的要求就是保留军衔军籍,必要的时候老A必须出面接应,保证沈秋和尽最大可能活着回来。这次沈秋和回去,任务其实已经结束了。所以林曲枫那小子的生死可能就真的得看天了。”
吴哲这下坐都坐不住了,他立刻起身,说:“队长怎么会肯?”
齐桓指了指自己自己手臂上特种部队的标志,还有头顶,笑得特别大气,说:“我们是老A,头顶是国家。何况中国军人有太多都是折损在金三角的,沈秋和想回去有他的打算,我只是觉得带林曲枫出去还太早了一点。”
而另一边,林曲枫站在办公室里,铁路沉默着翻他的档案。沈秋和坐在袁朗旁边,袁朗在看张应送来的报告,完全没在意办公室里的气氛。
翻完了档案,铁路拿起茶杯,掀开杯盖看了看里面上好的茶叶水,半天闷出一口叹息,说:“给我个理由。”
袁朗抬了抬眼,又低下头去。沈秋和摸着下巴在想着什么。林曲枫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报告!我想为了国家,为了荣誉还有想去看看更大的战场!”
沈秋和的眼里透出一些笑意,心想这小孩儿果然没让他失望,也不愧是吴哲的哥们儿,够直接够硬气。
林曲枫看铁路就这么沉默下去,一直没开口,心里也打鼓。在铁路的办公室能镇定自若的下属,只有袁朗一个。
一路沉默,还是袁朗随手把报告丢到桌上,人放松地往后靠去,他看向林曲枫的眼里也暗藏了一些笑意,随后他就收敛了那点情绪,淡淡开口,说:“会死的。”
林曲枫身体僵硬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后挺直了腰背,脸上因为情绪的问题变得通红,他和吴哲一样都是南方人,眉目清秀,无论严冬的雪还是烈日的阳都只能让他变的更黑,少了一些北方人的粗粝。他朗声说:“我不后悔。”
“好!”铁路合上档案,笑着说:“但是也不能把你就这么送到金三角去,沈秋和本来是带着吴哲的吧?现在开始你跟着他,一个月以后我看成绩。如果可以,我就放你们俩去。”
“是。”
沈秋和与林曲枫同时行了一个军礼。
林曲枫看向了沈秋和,心想,接下来就真的要和这个人出生入死了。
他不会去怀疑自己搭档的能力,他甚至很崇拜沈秋和。他听吴哲说过不少,最近也断断续续地接触过一些,沈秋和是一个很大气的男人,这种大气和袁朗不同。他的赤诚和他的骄傲都积累在最尖锐的地方,他也可以将姿态放得很低,温和地跟你说着一些将来过去,有时候看他眉目温和的样子,就很容易让人想去接近他。真的接近了才发现,看似温暖的人背后暗藏着原则和强势。
沈秋和和铁路说了几句以后,就带着他离开了办公室,袁朗看他们都走了,才摸出烟,给铁路递了一根,自己叼了一根。两个人对坐抽烟,铁路瞥了他一眼,问:“张应和陈林的事情怎么处理啊?”
袁朗反问:“您觉得怎么处理好啊?”
“嘿,我这问你呢,你小子把球踢给我?”
袁朗笑着说:“您这消息灵通的,昨儿才发生的事你今天可就全知道了。”
铁路冷冷地瞧着袁朗不说话,袁朗也只能说:“能怎么处理,就该怎么样怎么样呗,让张应把嘴闭上,翻过去算了呗。”
“队里的人也没事?我可听人说昨天训练场围了一圈又一圈啊?”
袁朗的脸黑了一层。
铁路笑着拍拍他的手腕,说:“我也不逼你做什么决定,反正他是你的兵。”
袁朗的脸还黑着,“这年头的兵越来越难管了不是,一个个的,平时训练什么的已经挺忙,还得管着终身大事。”
吴哲看着林曲枫跟沈秋和回训练场的时候,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他觉得他应该尊重林曲枫的选择,反而是袁朗拖着步子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袁朗板着脸叫走了陈林和张应。陈林昨天开始到现在,都被无形地隔离着,这会儿从人群里走出去,只有吴哲目光正常。他的眼里暂时只有袁朗。
袁朗叫走了人,然后人群里扫了一圈就看到吴哲的脸,他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硬生生对上又在那么一瞬间后错开。
自从吴哲知道自己对袁朗的定义不再是简单的战友和队长以后,他就发现袁朗的存在真的比这场上任何一人都扎眼,他如果不出现在眼前,那还可以专注于手里的事情,可他如果这么进入视线范围,心思就顺着他走了。
这让吴哲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袁朗当然能感觉到那么火辣辣的视线,他大概也猜得到是吴哲,所以他看了看阴霾的天空,低下头难得的脸上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