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哥哥啊。”
等待命令中。
“您必须叫他玄日才行,那是我们输入的名字,当然您也可以更改,只要对他下命令,说明他的名字改成什么,这样就可以了。”
“你胡说什么?弟弟?阿夜?”
“玄日,转身,确认你的最高主人。”
接受命令。
采取行动:确认最高主人。
“确认最高主人,长相符合,瞳膜符合,初步认定是最高主人无误,若有相同长相瞳膜者出现,将进一步确认DNA。主人现在要进行更名程序吗?”
“更名?更名什么?你的名字从来就没有变。你不是玄日,你是『日向夜』,我唯一的弟弟!”
判读:最高主人更名。
采取行动:启动更名程序。
“日向夜,更名程序完成,并接受弟弟为简短称呼。”
解析最高主人:悲伤、痛苦、吐血。
采取行动:询问。
采取行动:送医。
采取……
警告:有人意图行刺最高主人!
————分隔线————
又是震荡。
我现在很确定这绝对不是地震,肯定是爆炸没有错,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有人在攻坚吗?而且还用上这么剧烈的炮火,这似乎不像艾克斯的风格。
我松了口气,但又不能完全放心,毕竟之前才看过艾克斯的伪装,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守旧,有许多事情是我完全不知情的。
“看样子,教会也不如想象中那般全盘掌握状况。”我尽可能平淡地说:“似乎有人在攻坚。”
利德的神色十分古怪,像是咕哝:“攻坚?这规模的震荡怎么看也得飞弹才能造成的。”
飞弹?我还来不及有什么想法,对方就突然强烈震动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电击吗?我有点解气,虽然这太过幸灾乐祸,但利德实在带来太多麻烦了,只要想起少爷刚动完手术就被绑在十字架上,原本可以安安静静的休养复健,却被逼得拖着伤膝到处跑的情况,我就深深地希望利德能够多多被电。
利德狼狈地爬回椅子上,再次重申:“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事。”
我点了点头,心下决定要努力诱使他开口说话。
“如果是飞弹来袭,那应该就不是艾克斯了?”
利德一张嘴,立刻又闭上嘴。
我笑着说:“如果你不跟我说话,要怎么从我嘴里套出艾克斯的事情?”
利德皱了下眉头,沉默好一阵子,说:“不是E.X.,这不关你的事,是另外的敌人。”
另外的敌人?我一怔,突然领悟这是利德的暗示,或者自己不应该这么希望他被电击。
敢用飞弹炸教会除罪所的势力,数来数去能有几个呢?就算真有其他敌人,恰巧在这个时间点攻击的可能性也不高。
是谁?少爷或者柯蒂斯?
我不禁精神一振,无论是谁,自己绝对不能拖累,确实应该保持冷静……冷静?
忍不住看向利德,对方正抖着手,掏出一颗糖果来放进嘴里,见到我在看他,便礼貌性的问:“要不要来一颗?”
“好。”
利德一脸惊奇,问:“吸血鬼也吃糖?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你会吃。”
我微笑说:“不,糖果对吸血鬼来说几乎没有味道,纯粹只是想报复你,就算吃你一块糖也乐意。”
闻言,利德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把糖果递上来。
我含着糖,确实感觉不到甜味,但当外壳渐渐被溶解以后,一股浓浓的血味窜上鼻腔,浓度之高,可以让吸血鬼瞬间精神一振。
利德带着好奇的语气问:“看你好像吃得挺好的,有味道吗?”
他问话的同时,又是一次震荡,我实在是佩服这间建筑物的强悍程度,虽然这对被关在里面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有,糖是你的,配上飞弹来袭的震荡声,我尝到浓浓的复仇味道。”
利德无奈的说:“这次我好歹救了你一命,就不能功过相抵吗?”
靠着利德之前说的话,我始终保持冷静,自己身上还接着许多仪器,不能被人解读出什么来,幸好现在的情况本来就很诡异,相信也不容易判断出真实状况。
“我已经说过了,就算你没有来,少爷也不会杀我,所以那一次不算,反而还得再记上这一次你抓我来除罪所的仇怨,若要功过相抵,那么你有得还了。”
利德笑了出来,嘲讽的说:“还认真了呢!你都被关在这里了,我就是想还也没得还,顶多再给你几颗糖咯!”
我特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硬说:“拿来。”
利德无奈地又递上一颗糖。
我再次吃下去,果然没错,这糖果只有外面一层是糖,里面貌似糖浆的东西其实是浓缩血浆,不知道利德一开始吃的那颗是没血味的糖,或是硬着头皮吃下同样的糖果?
这糖果除了提供血液,还有别的功效吗?而利德他是自己想这样做,或者哪边买通了他,让他来帮我呢?
正思索的时候,情况又起了变化,利德突然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门口,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大门开了,两名神父打扮的人站在那里,只是能量网层层迭迭,十分阻碍视线,让人看不清神父的脸。
其中一人是辛吗?
我皱了下眉头,对方走进来,果然是辛,他身旁还跟着一名神父——岳神父?
“冷静!”利德突然开口说:“别看见辛就这么大反应,只要你乖乖合作,他不会碰你一根寒毛。”
顺着利德的话,我渐渐平复下来,发出冷笑说:“他是除罪所的领袖人物,你要一个吸血鬼见到辛的时候保持冷静?恐怕要除罪所不再把吸血鬼视为眼中钉,才有可能办到这点!”
我淡淡地用话刺回去,同时籍着利德的语言能力保持冷静,努力不要去注意岳神父,只用眼尾余光扫了一下,确定真是岳神父没有错,此时的他,神色肃然,看起来和其他神父竟没有多大区别……
然后,这两人拔腿冲刺进来,别说神父,比吸血鬼都暴冲。
“啧,这能量网怎么还在啊?”岳神父看起来十分不耐,若他像上次一般全副武装,恐怕早就出手了。
辛举起手来,看着手腕上的表,说:“我们来早了,时间还有一分钟。”
“他们就不能早一分钟吗?真要那么准时不成?时间能省一点是一点,这里可是教会除罪所,多待一秒钟都会要人命!”
岳神父皱紧眉头,看起来非常不耐烦,这神态和岳刚那个急性子有十足十的相似,连说话的语气和快速都很相似,毫无疑问的是父子。
辛居然温言安慰:“冷静点,岳劲,你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早告诉过你,我一旦重新拿起枪,就再也冷静不下来啦!”
我愣愣地看着这两人,完完全全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辛叹了口气,无奈道:“若你不拿起枪,难道要靠我一个人去履行与日皇的交易吗?那些自称异鬼的人可不好对付呢。”
异鬼?我一怔,看着辛和岳神父,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立刻明白过来了,这人根本不是辛,他是——亚利克斯!
“成了!”岳神父一喜。
能量网开始一条条消失,这时,一个人影开始撕扯我身上的仪器,那是利德。
利德动手扯光那些管线后,回头喊:“你们弄到镣铐的钥匙了吗?”
没有能量网的阻碍,亚利克斯和岳神父直接走过来,这时,我整个人都十分混乱,张了嘴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看着亚利克斯顶着辛的脸,感觉更是奇异,难道这就是电影中常见的易容术?
他拿出一张卡片,对利德摇了一摇。
“那还不快解开,你们在等什么?”利德不解的问。
“等信号。”亚利克斯解释:“这种锁很复杂,必须从主控室先开启解锁程序,然后才能使用这张卡片,若是哪一步骤做错了,不但会把朝索锁得更紧,而且还会有强烈的电流把他电到昏厥。”
那听起来很不妙,尤其是我现在根本不会昏厥,只能醒着受折磨。
亚利克斯忙着解锁的时候,我看着无事可做的岳神父,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问出最渴望知道的问题。
“你们是哪方派来救我的?”
岳神父朝利德瞥了一眼,说:“其实是利德先找上我们,一听到是要救你,我还能说不吗?”
“为何不能?”我非常认真的问。
岳神父叹了口气,说:“我和亚利克斯真的是要化解E.X.和教会间的死仇,不是每个教会里的人都想追杀E.X.,也有很多人早就厌倦这样无止境的填人命,尤其是E.X.早已经多年未曾惹出事端,每次出事都是教会中人去追杀引起的,就凭久远以前发生的事情,就要用现在活生生的人命来填吗?”
“久远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忍不住开口问。
岳神父摇头说:“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我也只知道教会里单方面的说法,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逃出去再说,如果你死在教会手里,这仇再也别想解了。以前都是教会单方面追杀E.X.,等你死了,恐怕会变成互相追杀!”
亚利克斯一边忙碌解锁,一边附和:“确实必须快点离开,除罪所绝对不是好逃离的地方,趁着他们正忙着应付飞弹,是个绝佳的离开机会,错过这次,之后恐怕插翅都难飞。”
“飞弹也是你们发射的?”我实在有点难以想象,一个窝在破败教堂的神父,转身就变成手持重武器的战斗高手,这也就罢了,甚至还有能力发射飞弹?
岳神父一口否决:“那个与我们没有关系,不知道是哪边发动的攻击,我们本来想先弄清楚再行动,结果你居然在这时候要求见利德,根本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我们根本没搞清楚外面发生什么事就急忙来了。”
我看向利德,但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就听见亚利克斯说:“开了,我们快走。”
低头一看,那副坚不可摧的镣铐已经打开了,我迫不及待将手伸出来,自由的感觉竟是这么美好,哪怕只是解开双手的镣铐,甚至还没有走出监牢,还是一样美好。
“朝索。”
我抬起头来,利德递上一个巴掌大的袋子,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糖。
“糖里除了血,还有什么?”我有些不解,如果仅仅是浓缩血浆,似乎没太大必要,再怎么浓缩,这点血量还是太少了,连充饥都不够,最多只能当做吸血鬼的提神饮料。
“据说有高浓度咖啡因,某些效果和麻醉药很像,对你可能有提高实力的效果,研究者已经把成瘾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但还是不建议长期服用,喔,对了,每天最多吃十颗,超过十颗的话……呃,那人的原话是『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就是燃烧生命,烧光就死翘翘而已』。”
这话完全是安特契医生的口气!
我感觉有些恍惚,原本以为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但其实根本没有失去吗?
“是少爷派你来的。”
利德两手一摊,否认:“很抱歉,不是。”
我一怔,不是?但麻醉药的事情应该只有少爷……不,柯蒂斯也知道。
“是柯蒂斯?”
利德再次摇头。
我真的困惑了,难道是艾克斯?但艾克斯怎么可能和利德这么熟悉,甚至可以说动他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这不合理。
“快走!”岳神父催促着说:“我们可还没逃出去,别松懈!”
利德也认真地点点头说:“虽然我家黑客实力高超,一度把日皇的安全室都上了锁,暂时控制教会的系统还在他的能力之中,但快逃离这里才是真理,一旦被发现,那些武装神父通通围上来,我家黑客就算会飞都救不了我们。”
我感觉有些好笑,问:“是倪采医生吗?”
利德看了我一眼,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下来比出快走的指示。
众人刚跨出监禁的房间,又是一次震荡,简直像是战争场面。
走廊上没有半个人,不知是去救援,或者利德他们做了些什么,把人都引开了。但现在都不是询问的好时机,所有人都快步跟着亚利克斯走,他看起来非常熟悉这个地方,想来应该也曾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到底是哪方敌人来袭?”亚利克斯担忧地说:“如此张狂地发射飞弹,若不是除罪所的位置偏僻,加上防御强悍,恐怕会照成不少伤亡,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我们是否该去帮忙?”
他看向利德,后者立刻说:“我不知道,飞弹绝对不是我们这方发射的。”
“你确定你的雇主也没有这么做?”亚利克斯怀疑的问。
闻言,利德却是迟疑的说:“应该不是,如果是他们干的,应该会通知我借机行动才对,但我没收到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指令。”
岳神父没好气的说:“好了,别探究了,教会屹立不摇这么久,不会因为几颗飞弹就倒掉,倒是我们,别说飞弹,几颗子弹就能崩掉!脚步还不快一点!”
我很怀疑几颗子弹能崩掉这里的哪一位。
转过几个弯,我们却遇上一个形色匆匆的神父,对方正提着一个公文夹,似乎正急着去什么地方,太专注赶路的缘故,以致一开始碰上我们,他还吓了一大跳,傻愣愣地看着我们一行人。
“辛?”他讶异了,然后连忙行礼,但行完礼,却又皱眉看着我,似乎已经起了疑心。
“辛,您怎么会在这里?前方战况正激烈……”他扫了其他人一眼,困惑的问:“只有这几个人足够押送这名重要的非人吗?他似乎没有带上镣铐?”
亚利克斯用冷硬的语气说:“情况有变,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会全力配合我们追捕E.X.。”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然后在对方半信半疑地打量我时,亚利克斯立刻出掌、扭腕、将人压制在地上,最后击打颈项致晕,一气呵成,动作漂亮又利落。
“快走!”众人急匆匆地离开。
我却停下脚步,捡起那人悬挂在腰间的棍状物,自己曾经在少爷的武器中看过类似的东西,如果没错的话,这是一把能量刀剑或者鞭子。
按下开关,白色的光芒瞬间伸出来,速度非常快,我把刀子转了一圈,觉得有些太长,虽然自己惯用西洋剑,但是在极速的状态下,太长的刀剑反而不好控制。
我看向剑柄的位置,记得少爷在调整初风的鞭子时,曾经说过……
虽然死神镰刀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武器,不过,能量武器也很方便呢!
初风的这把是能量鞭,但只要调整长度和使用模式,它也可以变成刀剑,再弄短一些就是匕首。
只是很少人用能量匕首就是了,因为能量武器再怎么调整也会有光芒,不利于暗杀,失去匕首的意义,唔,要是构成刀面的速度够快,其实发光这点也不是问题,再调整看看好了……
想着少爷调整武器的过程,我轻易就找出调整的方法,将能量刀变成能量匕首,长度刚刚好,随后又测试刀面伸出的速度,非常快,看来教会对这方面的研究并不输给少爷。
“朝索!你还在那里做什么?”众人站在远方,不敢置信地遥望着我,看表情似乎很想痛殴我一顿。
一步极速,我瞬间抵达众人所在的位置,站在他们身旁说:“来了。”
这时,众人缓缓转头看着我,一个个眼睛睁大,如果少爷在这里,一定会说他们眼睛睁大足有零点七五公分。
利德赞叹道:“你又更快了,这是糖的功效吗?”
“我也不知道。”
学会极速以后,我完全没有测量过自己的速度究竟有多快,也无法以感觉来评断,超过一定速度,早已无法分清楚快和更快之间的差异性。
“这速度好!”岳神父高兴地说:“如果有危险,你就自己先逃吧,以你的速度,只要有路,一定可以逃得出去,不用担心我们,教会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看向利德,怀疑的问:“教会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他们当然能拿我怎么样,但是有机会,你一定要逃!”利德由衷地说:“只有你逃出去,我才有活路,你要是死了,那我真的会完蛋!不是我要说,但是护着你的人还真是……唉,我宁愿再去打日皇的脑袋一次,也不敢想象如果你死了,我会有什么下场。”
又是震荡,这次,我清清楚楚地听见爆炸声响,紧接着,走廊居然开始响起警笛声,亚利克斯和岳神父的脸色都变了。
亚利克斯一把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原本斯文俊美的脸庞,带着歉意说:“抱歉,朝索,接下来的路,恐怕你得和利德一个人走了,他会带你去和其他人会合。”
岳神父也严肃地点头说:“教会的防御墙被击破了,恐怕接下来敌人就会开始攻坚,我们不能在这时候离开,弟兄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可以理解。”我点了点头,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至少岳神父不是绝对的敌人,这样也就够了,自己实在不愿和岳刚的父亲站在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亚利克斯仔细叮咛:“利德,按照我说的路线离开,没意外的话,你们不会撞上太多人,如果遇到我的弟兄们,记住!”他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用严厉的语气道:“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任何弟兄,记住你的话,不可违背。”
利德似乎不喜欢被质疑,不悦的说:“我答应过了,那就会做到。”
“你的话是真的,那便好。”亚利克斯又重新恢复温和,甚至歉意地对利德笑了笑。
“亚利克斯,走了。”岳神父招了手,笑着说:“辛看见你一定很不高兴,说不定你跟朝索走还比较好。”
“不!”亚利克斯温言否认:“辛在平时确实不想见到我,但他一向就事论事,这种时刻,他仍旧会欢迎我加入,毕竟我也接受过辛的训练,是个不错的战力。”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快速离去,途中,岳神父突然转头对我一笑,还眨了眨眼,不知为何,我觉得这笑容似乎有些不怀好意,但却不是真正的恶意,或许是……恶作剧?
就像初次见面那时,岳神父明知道我是吸血鬼,却在没有揭穿之前,努力劝我多吃点早餐,那种恶趣味的神态。
“朝索,我们走这边。”
利德拉上我,走向另一个方向,推开一道门,进入比较偏僻的走道,这里不再充满白色科技感,显得朴实多了,走道也没那么干净,不时有一些推车篮子等杂物摆在旁边。
或许是仆人专用的走道?
利德叮咛道:“如果遇到人,保持冷静,不要出手,你知道我的能力,让我来就好。”
我点了点头,安静地跟着他。
但不知道是不是飞弹来袭的关系,仆人们都去避难了,走道上一直都没有人,安静到只能听见利德的脚步声。
走到一半,利德突然回过头来,他看见我的时候,似乎还吓了一跳。
我静静地望着他,有些不解。
利德呼出一口气,解释:“刚刚我感觉背后根本没有人,还以为你不信我,自己找别条路走了。”
“我一直跟着你,哪里也没有去。”我坦诚道:“更何况,不管你把我交到谁的手上,都不能比教会更糟。”
利德重新迈动脚步,这次他走在我旁边,不再走在前方领头,他笑着问:“那交给日皇,你觉得如何?”
“那也不能比教会更糟……”说到这里,我却迟疑了,若是被日皇抓住,少爷是否会被迫出手杀我呢?
利德十分感兴趣的问:“怎么?你的语气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不管如何,日皇应该不会专门把我抓过去让少爷杀死,这行为除了让少爷伤心,完全没有意义。
但话又说回来,日皇最近这种行为确实有着想要激怒少爷的嫌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纯粹只是因为少爷不听话的惩罚吗?
以往,日皇如此宠溺少爷,他现在真的会惩罚少爷吗?
利德轻声说:“朝索,避一下。”
我后退一步隐入黑暗之中,看着利德面对两名来人,他们没有穿着白袍或者黑袍,只是一般的工作制服,看起来是方便行动又耐脏的形式,这里果然是仆人专用的走道。那两人本来面露怀疑,只是利德不逃不避的举动让他们有些困惑,或许加上身份不高,他们也不敢轻易质疑,以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就这么听利德讲了几句话,随后就点点头,自顾自地离开,仿佛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利德。
这种能力,拥有者又是利德,他还会被谁逼迫来救我?
利德回过身来,一怔,尝试性询问:“朝索,你还在吗?”
我皱眉思考,用吸血鬼特有、听不出来远近的空洞嘶吼出声:“雇你来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利德却笑着说:“你也认识的人,我敢保证,你会很乐意见到他。”
我不知该相信或者不相信。
“你知道,我也能强迫你跟我走。”利德老实说:“不过你若是挣扎,只会让过程变的更危险,如果可以,我并不想那么做。”
我沉默不语,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利德,只因为情况再糟也糟不过落在教会手中,若是让他们利用我把艾克斯引来,那比任何事都更让人惊恐。
跟着利德走,接下来,再也没有遇到阻碍,这恐怕必须监控教会的计算机主机才有办法办到吧?
“倪采医生可真厉害。”我由衷地说:“他竟然能完全掌控这里的监控系统吗?”
“完全掌控算什么,他可是让对手完全没发现被掌控了!”利德骄傲地说:“倪采可是帮我在日皇脑袋上敲了一记的人,这种技术和胆量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确实是,尤其那人还必须甘冒生命危险,就为了敲日皇的脑袋。
“倪采真的很难请动,就算我和他交情这么好,他每次收费还是能让我心疼得快吐血。”
“喔?”我不动声色的问:“这一次来援救我的行动,你付了什么给他呢?”
利德看了我一眼,说:“这次嘛,他收的费用和我是一样的。”
我专注地看着利德,不容他转移话题。
他无奈的承认:“对方答应帮我们摆平日皇和艾勒西家族的追杀。”
这条件倒是不出人意料之外,我思索,有这种能力的人还是不外乎那几个,但利德却通通否认了,怎么想都觉得这是谎言。
“到了!”
利德兴奋地拉住我,比着一个横在墙壁中间的入口,那应该是扔垃圾的通道。
他促狭的问:“你没洁癖吧?”
“我是一名管家,你说呢?”
利德两手一摊,说:“那我只好说,希望你不会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的整洁。”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身为一名管家,即使是看见烂包子、臭内裤、腐尸或者满床使用过的情趣用品,我也必须打扫干净。”
利德一愣,难以置信的问:“你真的做了那些事吗?堂堂艾勒西族长在帮人洗臭内裤?”
“是的。”
“让人敬佩——但我确定自己不会想当管家了。”利德把手向垃圾孔道一摆,说:“您先请,管家先生。”
我一笑,率先跳进垃圾孔道,一路往下滑行,这对吸血鬼来说并不困难,滑行向来是吸血鬼的基本技能,落地时,我的双脚稳稳地站住,朝旁边踏了一步,然后伸手扶住掉下来的利德。
他站直身子,扶了扶眼镜,说:“谢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周围环境,面前杂草丛生,不远处是一片树林,抬头可以眺望到城市,那应该是晨星市,虽然在来的路上,中途便被盖上头罩,不但看不见,甚至连声音都听不见,但仍旧可以感觉到时间流逝的多寡,这里肯定离晨星市不远。
突来的爆炸声让我猛然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入云的水泥墙,十分粗糙的墙面,毫无修饰,不像是一般建筑物。
我忍不住后退几步观看,这建筑物的体积极大,而且不止一幢,大大小小的是个建筑群,半空中还有许多管线,后方甚至有另一个巨大的烟囱群,这看起来像是……废弃的核能发电厂?
外观看起来十分破败,附近挂着好几个警告标语,无非是辐射危险等等,废弃的核能电厂果然是阻止闲杂人等靠近的好办法。
由于这个建筑群实在太大,阻挡视线之余还起了不少隔音效果,在废弃核电厂的反方向,我可以听见许多杂乱的声响,枪声、爆炸声和叫声,但声音并不大,并且视线全被建筑物挡住看不见。
到底是谁在攻击教会?如果是柯蒂斯或者少爷,那么……
“忘了那些,你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我转过头来,问:“你说什么?”
“快走吧,没时间蹉跎了。”利德比了比树林,然后立刻起跑。
我紧跟在他身旁,快速穿越一座小树林,刚走出林荫,面前便是一条公路,那里停着一辆车子,应该是来接头的人。
我看向利德,他果然点点头,直接走上前去。
“朝索,来见你心心念念的雇主先生吧。”
利德的雇主也来了?我看向车子,副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踏出来,当逆光带来的瞬间黑暗消失时,我终于看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