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情况,最高主人命令和基础设定发生冲突,关机重启。
身旁有不明生命体,状态是趴睡中,无危险性,根据发色、体型,初步判断:最高主人……不对!这是、是……
最高主人清醒中,首先处理。
“阿夜?”判断最高主人的声调为不安,负面情绪达百分之七十。
“主人……”
最高主人的负面情绪瞬间上涨至百分之九十以上,判断需询问状况——不对!根本不用问!是称呼错了!这不是什么最高主人,他是、应该是……
“哥哥。”
“阿夜!真的是阿夜吗?”
判断最高主人的情绪为激动、欢喜,正面情绪百分之八十,负面情绪低于百分之五十,回应正确。
“阿夜、阿夜,你再叫我一声。”
“主人哥哥。”
“再叫一次!”
“哥……你终于来了。”
最高主人各类信息加载中,听令顺序为第一优先,重要程度:百分之九十五。
不是百分之百,因为事情总有意外,在系统的设定中,没有任何事可以达到百分之百,不需要在意百分之五,反正不会有人的重要程度比最高主人、比哥哥更高,这样就够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阿夜,以后你不会再受伤了,哥哥一定会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嗯!”
我也是,玄日会保护哥哥,阿夜也会保护哥哥,没有人可以伤害哥哥,主人哥哥永远都是阿夜最重要的人!
————分隔线————
他跳跃上半空,舞出曾经看过的死亡之圆,以往只是镰刀舞出的圆,现今还加上刀锋翅膀,完全是个刀刃风暴,如果被卷入其中,那一定会在瞬间变成许多尸块吧?
如果我现在死了,在没人知情的状况下变成一堆残骸,教会交不出我,柯蒂斯不能确定我已死,那么,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多久呢?
艾勒西家族还要填多少性命进来,就为了夺回一个名义上的族长?
“少爷,我不能死,哪怕您是最重要的人,我还是不能被您杀死,因为即使是最重要的人,我甚至能为之舍弃自己的生命,但终究会有不能舍弃的东西,少爷,这不只是谁的重要分数高低的问题,您能理解吗?”
不知是否错觉,那死亡之圆似乎一滞,但随后还是继续前进,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刨得坑坑疤疤,如此恐怖的杀伤力,为了不伤到其他人,我只能放弃救助族人,往人少的地方一退再退,甚至不时得撞开其他人,免得他们被碾成尸块,我甚至来不及分清被撞开的人到底是族人还是教会中人。
“族长!”
一声叫喊让我心头一颤,迅速后退一步,不顾近在眼前的危险,回头一望,看见一个盔甲人,正惊疑不定时,对方把半透明的护盔往上一推。
“族长,是我。”他喊道。
东方累。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我还是松了口气,庆幸看见的人不是柯蒂斯。
这时,东方累突然脸色一变,举起枪便射出无数子弹,我一惊,没料到东方累会朝我开枪,正想退开时,立即又发现枪口根本不是对准自己。
回过头去,少爷被逼退一段距离,不再舞出死亡之圆,甚至没注视我,他的视线越过我,投到后方去。
我环顾四周,不知不觉中,战场竟安静下来,双方都停手了,不知是我下意识远离众人的成果,或者是少爷死亡之圆的威力,其他人离我们有些距离,纷纷警戒地看着少爷。
双方的争斗被打断了!我的心中涌出大量欣喜,也是,刚刚的死亡之圆如此显眼,想不引起注意都难……莫非少爷是特意的?
我拥有速度这个优势,那么大动静的攻击方式其实反而更不容易击中我,少爷应该清楚这点,从不出错的他却采取这种攻击,这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东方累一个挥手,喊:“找到族长了,所有人都过来保护——”
他的话被枪声打断,那子弹就打在我的脚边,轰出一个人头大的坑洞来。
“所有人都站住不许动,否则我就轰掉这个吸血鬼的头!”
辛举着一把大口径的枪,从教会方走出来。
“你敢!”东方累怒不可遏,连脸孔都变了形,宛如恶鬼般嘶吼:“敢伤族长一根寒毛,艾勒西将不死不休!”
一边是教会方,所有枪口都比着我;另一边是艾勒西,所有枪口指着教会;我和玄日被夹在中间,却将武器指向彼此,这是个什么样的状况?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辛危险地瞇起眼睛,对他来说,显然不死不休这四个字的作用是激怒,而不是遏制。
“辛,你又何必自己出手呢?”
一个人从后方走出来,猛一看,我还以为那是日皇,但随即便明白是罗叶。
少爷转过头去,看着对方,神色恐怖得像是想生吃了他。
罗叶却笑得十分温和无害,提出建议:“就让他和玄日打吧,我们都不要插手。如果朝索.安德利斯打赢玄日,我们就让艾勒西带走他;若是他打输了,就必须继续留在教会手中,如何?”
闻言,我只稍一思考就明白了,罗叶提出这样的主意,恶意满到几乎溢出来。
日皇下令杀我,少爷跟我不死不休,而他又是能无视伤痛,一直战斗到最后的半机械人,我的胜利只代表玄日的死亡,那么日皇绝对不会放过我和艾勒西家族!
若少爷赢了,他会杀死我,在这个当下,东方累绝对会领着家族人用枪疯狂扫射他,为族长报仇,而就算是玄日,面对艾勒西家族上千军队的扫射,他还能有活路吗?
不管怎么想,少爷都会死,艾勒西则是凶手,艾勒西和日皇双方将不死不休,教会只需要坐在旁边看,或许就能一跃称为顶尖势力,不需要再忌惮任何一方。
“休想!”东方累一口否决,怒道:“不管怎样,族长都必须安全跟我们离开!”
教会的回应是送他一整排的枪声,阻挡他接近我。
东方累的反应也很直接,立刻一挥手,所有家族人全数举枪回击,他自己则仍旧一步步走向我。
辛做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他领着领着教会众人前进。
两军持续互相攻击和前进,这时连少爷都顾不上攻击我,而是偏头看向这两方,似乎正在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停住!”眼见情况快要失控,我不能再看着家族人和教会开战,立刻下令:“所有人后退。”
东方累停下脚步,却没有退却的意思,只是尝试问:“族长,那您过来好吗?”
我迟疑了,极速可以瞬间移动到东方累的后方,甚至几秒钟就能远离战场,但却不能确定离开后,双方真的会停战,而少爷恐怕还是会追上来,这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一个人影突然闪过身旁,那是吸血鬼专属的滑步,除了吸血鬼,我只在少爷身上看过这种能力,这一移动,相对位置瞬间变动了,少爷站在我与东方累之间,冷道:“如果你逃跑,我就与教会连手歼灭艾勒西军队。”
我瞬间气血上涌,嘶吼:“你不能这么做!”
少爷的音量却更大,怒吼:“我也不想这么做,所以,别跑!”
此时真是骑虎难下,任何决定都可以造成巨大的伤亡,我一个咬牙,怒吼:“我接受那个条件,如果我赢了玄日,你们就得让我走。”
辛皱眉,冷道:“如果你输了呢?”
做下决定后,我反而平静了,淡然的说:“那么我就留下,或者到时我已经死了,你也可以抓住玄日,艾克斯会来找他帮我报仇,对你们来说,任何结果都毫无损失。”
当然,这是不把日皇算在内的结果,但我不信日皇会任由少爷落在教会手中,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我不相信他真的不在乎少爷的生死!
“族长!”东方累悲愤地说:“您不需要跟任何人妥协,难道您不相信我们能护住您吗?”
我相信,只是不相信自己有被护住的价值。
深吸一口气,我坚定的说:“我会赢,相信我。”
“相信您?”东方累难以置信的说:“怎么信?您甚至不擅长战斗!”
不擅长吗?我沉默不语,以往或许是吧,但自从有了一个英雄少爷之后,自己似乎越来越擅长这件……父亲大人唯一不希望孩子擅长的能力。
我笑了,抬头问:“少爷,您说我强吗?”
少爷深深地看着我,也笑了。“如果朝索你能弱一点,我就不会被本能逼得来杀你了。”
即使有少爷的背书,东方累却仍旧不信,我脚下一个发力,瞬间冲过少爷的身旁,他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手举起来时,能源匕首已经抵在某人的脸上了——那也是他唯一露出来的地方。
东方累眼睛不眨的看着我,但这份冷静并不能让我认为他真的不在意,刚刚对方确实睁大了眼。
我轻声说:“你已经死了,如果我想杀你的话。”
东方累瞄了能量匕首一眼,没有反驳的默认了。再强大的人被能源匕首刺进脑袋里,那也只是个死字而已。
“既然喊我为族长,你就必须相信我,如果你不当我是艾勒西族长,为何要带着家族人来战死沙场?”
东方累咬牙说:“我真的能相信您吗?族长,您是个好人,但就是太好了,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族人受到伤害,您要我如何相信您是真的想活下去?”
我沉默,自己确实有太多“前科”,但此时此刻,有更多的原因让我绝对不愿死!
“就算我必须死,也绝对不能死在少爷的手上!”
从怀中掏出满满一把血糖,我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一口气全扔进嘴里咬碎后吞下。
我必须要赢!
举起能源匕首,我弹退了一步,跃上半空后顺势转身,再次落地,脚下用力一踩,整个人射了出去。
少爷看着我,竟勾起嘴角,不再是玄日的无机感,却也不是纯真的天使,他看起来有些兴奋,似乎很期待这场战斗。
我也是。
因为血糖的关系,全身开始热了起来,仿佛连血液都在发烫,几乎不能克制心中的……战意!
如果输了,艾克斯会陷入仇恨的轮回,我再不能问清柯蒂斯的所作所为,少爷永远都摆脱不了以分数计人的方式。
我不能输!
哪怕要——杀了玄日!
极速冲到少爷面前,他并不能跟上这种速度,但也没有跟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用最精简的动作,在即将被击中的那一刻挡下能量刀,若是我不及时退开,他便会趁着这短短的停顿展开攻击,好几次,我都被那把镰刀擦过去,若不是够快,恐怕会被击个严实。
一次交锋后退开,我有些不敢置信,轻声问:“你能看清我的动作?”若失去速度这个优势,恐怕就毫无胜算了。
幸好少爷摇头说:“不,我只是能判断你大概的落点,朝索,我一直看着你,当做学习的对象,也当做潜在的敌人。”
我一凛,莫非少爷早就不放心我了?
少爷解释:“所有强者都是潜在的敌人,不能让任何人比我更强,这样我才可以保护最高主人,这是玄日……是我的基本设定。”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但,我喜欢变强!不是因为芯片的设定,我本来就喜欢战斗,每次伊萨特故意激怒你,想和你打的时候,我都好羡慕他,其实我也很想挑战你,只是知道你不喜欢,也不会认真战斗,所以……”
所以,他忍着。
“我很抱歉,朝索,但打完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打了。”
少爷用双手握住那把巨大的死神镰刀,双眼逆发出战意。
“就这么一次!”
我将匕首握到左手上,右手则是化出一把西洋剑,血铠仍旧是一层薄薄的附在身上,如今的状态,要化出血盾来也不难,只是没有意义,死神镰刀一挥下来,闪躲为上,不能与之硬抗,血盾只是最后不得已的抵挡。
“就算杀死您也没有关系吗?”
全身的血液烫得像是岩浆流淌,我觉得全身都要沸腾了,连呼出的气息都像是蒸汽般滚烫,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是紧张或者恐惧,而是努力克制不挥出武器的结果。
“朝索,你看起来真危险。”少爷一勾嘴角。“是,没关系,杀死我吧——如果你办得到的话!”
手指的颤抖瞬间停止,我定定的看着少爷,很想开口告诉他,这个允许有多么危险,但随即明白,少爷再清楚不过了,这话是认真的,就算杀死他也没有关系,此时此刻,他只想要战斗!
脚下一发力,我冲向少爷,他则站在原地应对,我围绕在他身周,像是一阵旋风,他甚至无法看着我,只是将死神镰刀挥舞成一片铜墙铁壁,让我根本找不到突破点。
其实,少爷的速度也很快,他最恐怖的一点在于死神镰刀是如此巨大且沉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只要挥中一刀,胜负便定下了。
幸好,我的优势就在于速度,少爷打不中我,我却或多或少可以击中他,只是位置都不甚好,力道也不够,但说不定就是因此,少爷才任由我击中。
虽然知道关节处才是要害,打不中却也没有用。
突然间,少爷一次挥砍后收手时,手肘露出破绽,我毫不犹豫就出了手,能源匕首直刺出去,血能造成的伤口不够严重,能源匕首对少爷来说才是真正的大杀器,一旦关节被高热融化,他就无法再精准动作。
但这却是个诱饵,在击中少爷之前,他便已出了腿,直攻我的面门而来,我也知道这破绽多半有问题,却不得不出手,因为少爷是绝对准确的半机器人,他根本没有破绽可言。
侧身在半空中回旋闪过踢腿时,我反手用西洋剑去斩他的腿,但死神镰刀却挥了过来,一路雷霆万钧地撞开西洋剑直斩我而来,若是斩实了,我应该会直接变成两半,但身处半空中,却是闪无可闪——索性不闪。
我伸出手一击刀面,让身体往下沉了一些,避开刀锋,脚超镰刀棍身一踩,整个人缠上死神镰刀。
少爷举着镰刀,而我却横挂在死神镰刀下,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但对吸血鬼来说却不是太大的障碍,我们是如此习惯走在黑暗里、颠倒中,种种人类无法适应的环境,却是吸血鬼会感到舒适的特点。
少爷的嘴角一勾,这神色竟有些像日皇,真不愧是兄弟。
“你简直是我的克星,朝索。”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能这么做,如此一来,死神镰刀的威胁性大减。
“你想待到什么时候?”
少爷一脚踹来,我立刻弹跳落地,随即用极速冲出去,再次展开缠斗。
对方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偶尔击中我,感觉也不怎么痛,但恼人的是我也没办法造成致命一击。
血液的味道越来越浓烈,虽然闻着就知道不纯正,一定不怎么好吃,但是总比没有来得好。
腹中的饥饿像是一把火,开始焚烧蔓延,虽然本就没有吃饱,但没想到饿得这般快,恐怕是因为超常战斗的关系,但如今只能忍下,一旦分心,恐怕瞬间就会落败了。
我必须尽快结束战斗,若是饿到彻底失去理智,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更进一步提高速度,越来越快,有时竟连我自己都看不清周围,只能凭着感觉做出动作,幸好对方身上的血味这么浓厚,足够判别方位了。
周围全是血腥味,这么多食物,为什么我还饿着肚子?
“朝索?你……怎么……”
对方不知道在喊些什么,竟分了心,我绕到背后用极速一撞让他屈了膝,又顺势弹跳到正面,趁机一匕首垂直落下,刺进膝盖里,他的血喷溅在我的脸上,我用舌头舔了舔。真的,好难吃。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我只要一直伤他、伤他……直到一剑刺进他的胸口,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个拳头宽,他直直地看着我,叹道:“真强,可惜……”
我一个偏头,竟不想直接吸干他,只想听他说“可惜”之后要接什么话呢?他却闭上了眼不说了,整个人直接软倒,我扶着他,舔上对方的颈项,还是难吃,但我实在是太饿了,顾不得好不好吃的问题。
我张开嘴,牙齿都已碰触到他的皮肤,却停了下来,这股铁锈味太过浓厚,这么难吃的味道……好熟悉的味道。
远方有人不断叫喊,还有别的食物吗?这人这么难吃,还是不要吃他了吧。
我抱起他,一步步走向某个方向,那里有个人一直在叫喊,这么吵闹,就吃掉他吧。
真的好饿……
“族长,您伤得好重,我带您去疗伤吧!”
我一把将手上的东西塞给对方,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又深呼吸一口气,这血是正常的味道,可以吃。
“饿……”
“族长,您说什么?”他不解的问。
我扯开嘴,嘶吼:“血!”
一口咬向食物的颈项……
却得到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牙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不少,跌跌撞撞地倒退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竟想咬东方累,若不是他穿着金属护甲,恐怕早已……
“族长?”他吃惊地问:“你想吸血吗?抱歉,我马上解开护铠——”
“不!”我打断他的话,费劲力气才克制住饥渴,挤出话来,“我会一口吸干你,用最快速度拿血袋给我,快!”
东方累脸色一变,立刻说:“族长,请跟我来,后方备有血袋。”
他抱着少爷,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枪声阻挡,这枪甚至不是打在地面上,而是击中他的腿部,幸好护铠足够坚韧,这攻击没有伤害到他。
东方累立刻怒视教会,说:“难道你们不想讲信用吗?很好,艾勒西不爱战,却不畏战!”
辛冷冷的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别认为我们会跟你一样不讲信用,非人!”
东方累是人类,我身为真正的非人,从没有质疑过他的种族,但是,虽然东方累怒气冲冲,却没有否决这个叫法,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人类吧。
“那里。”我轻拍了拍他,指着侧方。
战场出现第三方,他们全都带着半脸面具,额中央绘着一个太阳徽记,众所皆知,这是日皇的裁决队。
东方累的脸色大变,对红领结的成员怒吼:“备战!”
我摇头说:“把少爷交给他们就好。”
他不满的说:“玄日追杀您,难道就这样放他走吗?至少可以用来跟日皇谈条件,让他不要再追杀您!”
我饿得快不能思考,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这样一直让少爷追杀上来似乎也不是办法,重点是我也不想再面对挥着死神镰刀的少爷。
“交给柯蒂斯。”让他去决定该怎么做吧,我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好饿、真的好饿……
东方累一喜,说:“是。”他转头就下了一串命令。
“一号小队护送族长离开!其他人留下来。”
踉跄两步后,一路被人簇拥、搀扶,我忍不住甩开他们的手,免得自己哪个瞬间没忍住,扯过一条手臂就咬下去,一顿饭一条人命,太贵了。
“族长,您在这稍等一下。”
“喂,血在哪里?”
“要什么血型?”
“……都、都可以吧?”
一张陌生的脸孔转头过来,忐忑不安地问:“族长,请问您有偏好的血型吗?”
我偏头看着眼前这些人,有点困惑,周围充满浓浓的金属味,让我有点闻不出来对方到底能不能吃,但他们的外形看起来应该是食物没错……
“族、族长?”
他会说话,是食物!
对方退缩了,但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快,伸手一把抓住他,正想直接拉过手臂咬下去,却及时发现触觉不对,这不是食物该有的柔软。
“快拿血袋过来!”对方大叫:“族长饿得眼睛都红啦!”
几包东西被扔过来,那人原本想接住,但是我比他更快,没有人可以夺走我的食物!
我怒视着他,一口咬住血袋,瞬间吸干一袋,又抓起另一包。
“喝这么快?”对方紧张地高喊:“快拿更多血袋过来!”
不远处传来回应:“没问题,多的是。”
连续吸干三包血,虽然令人恐惧的是饥火仍旧存在,却已经没办法烧光理智,虽然一低头就看见满手的血腥,嘴边全是血味,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糟,但我仍无比庆幸清醒过来的时候,没发现自己的牙齿正咬住某人的脖子。
“族长,来。”
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颇年轻的小伙子,穿着英武的护铠,却十分不英武的蹲着看我,还抱着满满一怀的血袋,神色有些忐忑,却没有恐惧。
接过血袋,我站起身来吸食,免得对方必须继续蹲得如此难看,随着血袋的减少,饥饿感渐渐消失,再次接过血包时,我拿在手上,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喝,自己喝掉的血量太可怕了,现在也已然感觉不到饥饿,虽然也没有过饱的意思就是了,大约是七、八分饱吧。
最后,我决定一边吸一边聊天,慢慢把这袋血喝光。
“你不怕我吗?”
小伙子一愣,随后,脸孔竟渐渐变粗变硬,紧接着出现鳞片的形状,一双瞳孔成了竖瞳,还带着鲜黄色调,笑着说:“如果您喜欢吸蜥蜴血,我就会怕了。”
居然也是异鬼吗?这只军队该不会全由异鬼组成吧?家族的隐藏力量就这么曝了光,还躺上一、两百人在刚才的战场。
“族长,您还要血吗?”小伙子把怀中的血袋朝前推了推。
“不了,我不饿……唔!”
饥渴完全消退以后,四肢传来异样的感觉,原本以为只是过度使用力量,产生的酸痛,但如今,这酸痛非但没有消退,反而严重到开始无法施力,我举起手查看,却发现双腿已经开始撑不下去,膝盖一软就直接跪倒在地上,一股酸直入骨髓,然后从中透出剧痛。
“呃啊啊啊——”
直到哀嚎声不绝于耳,我才发现自己正在惨叫,浑身痛得甚至连跪都有困难,膝盖疼得根本无法碰触任何东西,只能直接躺倒在地上,稍微触碰膝盖就痛得几乎浑身颤抖,只能猛抓地面转移注意力,却成效甚微。
耳边传来惊恐的声音,“族、族长,别抓!您的指甲都裂了,族长,您……”
接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声音能传进我的耳中,只有无止尽的酸与痛,我无比希望自己接下来能够失去意识,但是即使是痛得死去活来,连意识都已不清楚,甚至顾不上自己在哪里,我却还是醒着,完全无法昏厥!
不知道这种折磨持续了多久,另一股更强烈的欲望渐渐盖过四肢的酸痛。
我饿了。
“血……血!”我颤抖着说完,饥饿点燃怒火,拼命嘶吼:“我要血!”
“来、来了!”
血袋被毫不吝啬地递过来,我吸过一包又一包,饥渴慢慢消退,但这时,四肢的酸痛感再次凌驾于饥饿之上,仿佛全身上下的骨骼正被啃食,却永远都没有被吃尽的一天。
饥饿和痛苦轮流袭来,我甚至没有空隙可以去感受其他事物,这里是何处、时间的流逝,甚至于身边有没有人,一概不知也不关心,没有事情比得过无止尽的折磨,我只能拼命畏缩着身子,祈求自己可以就这么消失。
但别说消失,就是短短一秒的昏厥都是奢望!
时间慢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疯了,怎么可能在这种痛苦下支撑那么久?
“族长?”对方看着我,担忧的问:“您还认得我吗?”
我瞇眼看着他,嘴里似乎说出一个名字,对方点了点头。
“医生说您的身体完全崩溃了,如果不是因为您是恢复力强悍的吸血鬼,还喝过不知名的药剂,他认为您早就——族长?您想说什么吗?”
“……死。”我干渴的说:“我想死!”
对方张了嘴,却说不出话,甚至还得先转过身去,好一会儿后才又回头面对我。
“族长,请您再坚持一下,如果最后真的不行,我会让您如愿!只要再坚持一阵子看看,医生说您吸的血量远远超过一般吸血鬼,他怀疑是那个不知名药剂的功效,这些血可能在帮助您疗伤,只要再继续吸血下去,您的状况应该会逐渐好转,所以再坚持一下,好吗?”
“让我死!求求你!”我只能不停地恳求。
对方久久无语,好不容易才开口说:“只要再一阵子,若是您的状况没有好转,我会亲手结束您的痛苦,好吗?”
我看着他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无法拒绝也无法答应。
不愿让我死,却又不得不放手,眼中装满不愿放手的泪,却笑着答应。
父亲大人,您临终之际,我也是用这种表情面对您吗?
“柯蒂斯。”我喊出对方的名字。
“嗯嗯,怎么了,族长?”柯蒂斯倾身靠近我,深怕漏听一句话。
你把我当做父亲吗?
我张了嘴,却又没问出口,这动作、这神色,宛如当初守在父亲病榻旁的自己,还需要问吗?
其实这也不让人意外,柯蒂斯自小失去双亲,沙蒂娜又想让他接下保护我这件事,恐怕柯蒂斯从小看我的画像比看双亲还多吧?
如果是幼时就看着二十来岁的我,他会把我当做父亲也不为过。
所以,当初他才那么愤怒,我不但抛弃他的奶奶,抛弃家族,也抛弃了他,还在他刚来寻我的时候,表现得如此不在乎,害得他落入吸血鬼手中……
我拍拍柯蒂斯的头,他僵硬了一下。
“我应该长得老一点的。”如此一来,就算柯蒂斯把我当做父亲,他也不会感觉尴尬而不敢表露出来吧?
柯蒂斯认真地说:“你长得很好,族长,只要别笑。”
我笑了,笑着说:“沙蒂娜却最喜欢我笑,你们祖孙真是又像又不太像,好麻烦啊。”
“别是忍着痛的笑容就还可以。”柯蒂斯咕哝完,惊喜的问:“族长,你不痛了吗?”
“我饿了。”
一如以往,饥渴正渐渐盖过酸痛。
柯蒂斯连忙说:“我立刻叫人送血过来。”
“再等一下。”我平静的说:“饥饿可以让我转移注意力,所以不要这么快拿血来。”
但若是饿得超过底线,饥饿比酸痛更可怕,我现在却必须用这两种痛苦来互相牵制,若是长期处于其中一种状况,恐怕疯狂早已彻底主宰我。
柯蒂斯一瞬间闪过难受的神色,但随后若无其事的说:“好的。”
“少爷怎么样了?他还不会还在你手上吧?”
难得清醒,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隐约记得东方累似乎说过不放少爷走,应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放走吧?日皇肯定会发飙的!
“当然在!”柯蒂斯气急败坏的说:“日皇欺骗我!他当初说只是要测试您对日向夜的忠诚,只要您能过关,他会为您和日向夜的长远岁月做好一切准备,他甚至有办法先帮您解决艾克斯被教会追杀的问题……族长?”
我畏缩了一下,饥饿感渐渐强烈起来,立刻叫:“出去,我不想咬你。”
柯蒂斯立刻说:“我让人送血来。”
“……再等一下。”我勉强挤出这句话来,哪怕心中正在吶喊着血液,却强忍下来,硬是说:“这种程度的饥饿还可以忍耐,但你别待在这里,也别让任何人在没有拿血袋的情况下进来,我不想误杀任何族人。”
“是的。”柯蒂斯忧虑地看了我几眼,这才转身离开。
“柯蒂斯!”我喊了一声。
他立刻回过头来,“是?”
“只要日皇亲口下令让少爷停止追杀,你就放少爷走。”
柯蒂斯一僵,还想说:“但是——”
“就这个条件。”我打断他,重申了一次,不容反驳。
他叹了口气,道:“是。”
看着柯蒂斯离开后,我缩在床角,忍受饥饿,努力想着各式各样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只是为了测试我对少爷的忠诚吗?
对日皇来说,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得上对少爷的忠诚?难道要像他一般,为了少爷,甚至可以亲手埋葬全世界吗?
少爷,您真的不需要用玄日来掩饰自己的不再良善。
就算您堕入地狱,日皇也早已在那里等着亲自用双手接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