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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际流星.2

作者:舒中民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2:38

结合现场情形,一人作案的可能性大。现场留下的唯一痕迹——鞋印,只有一种,而可监控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身影。同时,宝叔家里没有留下犯罪痕迹,说明凶手接触面小,非常谨慎,事后抹除痕迹小心,几乎面面俱到,如果有配合作案人,抹除痕迹不可能这么干净。墙面之所以留有鞋印,一是因为十分模糊,难以全部抹除;二是凶手怀有侥幸心理,认为警察不会想到他从墙壁上潜入室内,发现不了墙面痕迹。

凶手逃避监控手段高明,抹除痕迹小心精细,但作案手法与之前的系列案件大相径庭。同时,伪造自杀假象,抱着侥幸心理,远不及之前凶手那样富有智慧。这说明,杀害宝叔的凶手与之前系列杀人案件的凶手并非一人。

木锯碰铁的声音再次传来,在窗外的风雨声中显得细若蚊声,却格外惊心。郑航将手枪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收回腰间。如果真是欲对他不利者发出的声音,手枪肯定会惊走来人。不如示之以弱,让他来吧!

结合田卫华、章一木死亡案件,凶手另有其人是肯定的,而且此人极有可能就是以前系列杀人案件的配合者,隐身在那名凶手背后,协助并保护着他。

对于两人杀人组合,犯罪学家对此做过相当多的研究。但是在研究的案件中,都是一人为主,一人为辅。处于辅助地位的人与其说是帮手,不如说也是受害者,是观看行刑人。大部分系列杀人案件凶手是心理变态者,他们没有真正和别人交往的能力,因此也几乎无法建立任何类型的亲密关系。他们之所以找一个配合者,是因为他希望有一个人作为观众,来观看他的所作所为。配合者完全按照他的意思来行事。

但目前这系列案件却与犯罪学家的研究背离。这两名凶手不是普通的组合,甚至不是兄弟,兄弟的主辅关系往往同样存在着强弱之分。强者从对方的懦弱里获取能量,弱者的观战,比当帮手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

有件事很明确:虽然两名凶手存在智商差异,但两人杀人手段同样老到狠辣。而且,前后呼应,为保护前案凶手而做出后案的痕迹十分明显。郑航分析比较了前后十几起案件,坚定了这一观点。

锯铁的声音似乎就在门口,严重干扰了郑航的思维。

他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怒视着房门,那个声音就在门后。这时他不能分心,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清。只要他全神贯注,下定决心,他就感觉到与方娟讨论案件的郑航又回来了,他依然那样富有才华,那样坚定且富有自制力。

对,父子组合。这对父子性格特征太相似了,父亲胜在阅历,儿子胜在修养和智慧。富有讽刺意味的是,郑航感觉到那个儿子跟他多少有些相像。他并不为此而感到耻辱,反而更加感觉富有挑战性。

来吧!郑航想,从十二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为今天进行准备,只要对方敢来,他不会轻言放弃。

楼道里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像有意踏出来的。接着,传来一个又高又粗、有些颤抖的声音:“有人在李后宝家里吗?是谁开了他家的灯?”

郑航将枪收进腰间,用T恤掩藏起来,打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猥琐懦弱、战战兢兢,看起来像是遗嘱的另一个见证人。“我是派出所民警郑航,来祭奠宝叔的,请进来坐一下吧!”

中年人看到郑航出来,长长地吐了口气。“吓死我了,还真以为这世界上有幽灵呢!”

46

“你现在在哪里?赶快报告方位。”

“我在……”郑航迟疑了一下。“我在宝叔家里。”

“哪里?”

“被杀的李后宝的住处。”郑航顺溜地汇报,“我找到了两个遗嘱见证人,在他们帮助下,找到了遗嘱,还有一份李后宝的自述。他提出的一个疑问,让我十分好奇,我正在读案卷,想从中破解他的疑问。”

郑航紧紧抓着手机。他正靠在门框边,盯着那个向他缓缓走来的中年人。手机从便池里捞出来后,经过拆卸、抹干,热吹风劲吹后,有些发热,幸好还可以开机。关西亲自给他打电话,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一个人在那里,是不是?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从来都不好好在家休息。小航,那个未知嫌犯好像知道你在哪里。他一定跟踪了你,知道你独自一人。以他杀害李后宝、田卫华的手法……你不能低估他。”

郑航想,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看了两三遍案卷,似乎看出了一些苗头。这个扭曲的、可怕的游戏有了新的规律。“我没有低估他,我看出了一些猎物的踪迹,不论他在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刚才你说跟谁在一起?小航。”关西问。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谨慎,有些不安。郑航认为这是局长肯定了他的做法。

“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局长。不论他怎么考虑每一个细节,破绽还是处处存在的。”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小航。”

“没问题,见证遗嘱的作家在这里。”

“谁?”

透过无线电波,郑航通感受到局长的迷惑。然而,跟他刚才分析得出的结论相比,那算不了什么。本来他内心深处对自己在此案的作用有些怀疑。但是现在……宝叔的自述,他的疑问与自己的分析和侦查,如此吻合。哦,难怪配合如此默契……

“一对父子杀手,”郑航肯定地说,“那个父亲一直在背后配合,现在露出了水面。”

“小航——”

郑航的手机关机了。他没管走廊里的中年人,回到客厅找到数据线插上,看着屏幕上现出绿色的充电标志。他摁住开机键,手机发出“嗡”的一声。

手机马上响了起来。

郑航没看是谁打来的,便摁掉了。他想先去跟中年人聊一聊,让手机充一会儿电。但他还没有移步,手机又响了,不停地响着,响着。

深更半夜,怎么这么多电话呢?他一把抓起电话。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他说,“可不可以过一会儿再聊。我带着手枪的,子弹都已上膛,没人能伤害到我。”

“你最好关上门窗,守在屋里。”关西气喘吁吁地说,“我派人立即过去接你。”

“不用了。”

“听我的。”关西说,“不要再看案卷,把手枪捏在手里,全身心地关注外面的动静。一切比你想象的更加糟糕。我不想看到有什么意外发生。”

“那个作家还在门外呢!”

“你确定他是那个作家见证人吗?”

郑航把目光移到门外,忽然感到一阵恐惧,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如果那人不是作家,而是凶手之一,他无异于笼中的兔子,任人抓捏。如果还有另一个凶手埋伏在窗外,他们里应外合,怎么办?该死的庄枫,如果他陪着来……

“你刚才说两个见证人都在。”关西继续问道,“怎么说只有作家在室外呢?你想一想发生的案件,你真的认识他们吗?”

“我不认识他们。”他听到局长倒吸了一口气。在电话那头,关西好像在使用另一部手机。他听见局长在跟齐胜联系,命令他立即赶到什么地方去,可齐胜似乎并不在局里。

郑航一手握着手枪,一手捏着手机,走到门口。走廊里的中年人已经不见。他迅速侧身闪到墙根,做出应战姿势。同时,用脚钩起防盗门,“啪”地关上。

郑航蹲下身,检查备份弹匣。关西说话了。

“你会没事的,小航。”他说,“我刚才接到一个恐吓电话,他说他在跟踪你。我想那人一定是未知嫌犯。只是他这样明目张胆地打电话给我,威胁你,可能有些蹊跷。我不能派更多的人来保护你,我得应付可能发生的其他事情。”

“调虎离山。”郑航平静地说。

“对。”关西说,“还有一种办法。你开了车去吗?”

“就在楼下。”

“有多远?”

“与单元门三四步距离。”

“这样吧,小航。你把它当作短跑比赛,拿出你的手枪,一边防护,一边拼命跑。”

“不行。”

“小航——”

“外面没有掩护。如果凶手真在这里,如果他手里有枪,不论埋伏在楼道,或者楼下的树丛里,我一出门,他就会击中我。”

“但在房子里,你会受到许多限制。我相信你机动灵活的应变能力。”

“外面太黑。在屋子里,我还可以暂时躲避,一旦他现身,我可以判断他的方位。另外,他动我静,我有时间进行准备。”郑航在客厅里观察各个射击角度,选择不会受到窗外攻击的地方。他的手不停地出汗,扳机都沾上了汗水。

“他对室内攻击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到目前为止,他对一切行动都是做好规划的。”

郑航在沙发角蹲下来,强迫自己调匀呼吸。“我们是假设他有枪支,”他跟局长说,“但以前从未出现。如果他是想用刀近身攻击,不论来几个人,他都会失算的。”

“但愿这样。”关西一边跟他通话,一边在另一部电话里调度指挥。

“有人过来吗?”

“十分钟左右赶到。照你说的,坚守室内。”关西说,“如果他先动手,不要跟他啰唆,先开枪,不论击伤击毙,以后再查证。”

“好的。”

关西挂了电话。郑航静心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万籁俱寂。他想中年人一定是作家,看着他一直在打电话,便回了屋,这里楼里楼外没有什么蹊跷的。给关西打电话的人,一定是为了调虎离山,给郑航一场虚惊而已。

他想打电话给齐胜,问一问他那里有什么事情。然而,正当他滑开屏幕,手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表示区号的数字让人难以猜测地域。又一个没有登记身份的号码,他想。

郑航没有马上接听。待铃音响足十声,他点击了绿键。

“小航,你还在宝叔家吗?”竟然是徐放的声音,只是好像带着哭腔。“关局长告诉我,有人想杀你。我一直在打你的手机……我到了你家里,又找了齐胜,都没找到你。”

他听到徐放在电话里叫了一声,很惊恐。“我在楼下坪里……哦,该死的,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郑航一蹦,跳起来,紧握着手枪,准备开门。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仍然传出说话声,但他没注意。

“快来……帮我……”他终于意识到了,立即缩回身,却忍不住靠近窗口,想看个究竟。

窗户玻璃“哐当……”一声,一把尖刺破窗而入。

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尖刺戳入他的左肩,鲜血飞溅。他大叫了一声,左手离开枪柄,右手抬起往窗外射出一颗子弹。接着,他听到窗户传来更多“哐当”声,有人在摧毁整个窗框。然后,窗户洞开。

他一个翻滚,移到防盗门背后,端着手枪对准窗口。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被刺的部位鲜血不断地涌出来,可能伤及了动脉,左手根本抬不起来。

“对不起,关局长。”他喃喃自语道。

然后,他听到一个粗重的声音:“出来吧,郑警官,挨了这一刀,不赶紧治疗会流血而死的……哈哈,顺便问一句,我模仿徐放的声音像不像?”

郑航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呼吸变得有些杂乱。攻击停止了,室外一片寂静。他必须控制住自己,他想。此刻,要比任何时候都要……血依然快速地流着,整条手臂都染成了红色,地面流成一条血溪,慢慢地变成黑红。

他分别给关西、齐胜和徐放等人打电话,都处于占线中。然后,他坐在防盗门后,将枪口指向窗户下方的破洞。手枪沉重,但它使郑航变得清醒、严肃而审慎。可是,他手臂不久就酸痛、颤抖不已。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从未用枪口对人射击过。记得学习射击时,教练总是教导他不可枪口对人。要小心,郑航,子弹出膛就会出人命的。

室外传出“砰”的一声响。霎时,他镇定下来,手臂不再摇晃。攻击者是谁,父子凶手里的父亲吗?他怎么有这般模仿能力?郑航屏气凝神侧耳倾听。屏息是射击的必修课。当时,他只是为了提高稳定性和准确性,现在才意识到不仅如此。

一定有人蹲守在室外。不论对方是不是想以静制动,捕捉他的方位,他都不敢掉以轻心。

“郑航。”

他的手指紧扣着手枪扳机,慢慢地抬到合适的位置。又想吸引我过去,没门儿。

“你还好吗,郑航?我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李成。”

郑航认识李成,但不熟悉他的声音。他朝窗外放了一枪,窗外顿时一片沉寂、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是你吗,郑航?你还在宝叔家里?”

“你和谁一起来的,李队?”

“我带着二大队的五个民警。”

“其他人呢?”

“我们两人一组,各守一方,包围着这栋楼。”对方气喘吁吁地说,“是关局长让我们来保护你的。”

“好,你上来吧!”郑航说完,挪动了一下蹲着的右腿,发现了滚在沙发脚下的手机。

“我应该给关局打个电话,”他想道,“告诉他李成来了,让他放心。”

他屏息聆听着室外的动静,俯下身去拿手机。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慢慢地拿起来,他觉得自己知道对方是谁,他想自己终于可以轻蔑对方一回。

“谢天谢地,你还在接电话。”关西意外地说,“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赶来。”

“赶来?你不是安排禁毒支队的李成来了吗?”

“谁?我请求市局配合支援,他们应该正在调派警力,不会这么快。”关西肯定地说,“小心点儿,跟他拖延时间,不要让他们靠近。”停顿一会儿,局长接着说,“如果他靠近你,不要跟我讲电话,不要挂机,你将手机放在一旁,我要时刻听到你的情况。”

走廊里传来时重时轻的脚步声。

“他来了。”

“好,放下电话。”关西说,“把他挡在门外,跟他纠缠,一旦他要强行入内,就开枪将他击毙。”

郑航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靠着防盗门背后的墙壁。

“郑航,开门。”门外传来喊声。

郑航没有回应,揣摩着对方的喊声。这声音跟刚才模仿徐放的语音听起来像换了一个人。又一个凶手?他想。应该不可能。如果这样,他们早就有办法将他解决掉。

他抚摩了一下左臂。趁着寂静的时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现在血流已经减少,但仍旧疼痛无力。如果凶手靠近,除了开枪,他无法与之抗衡。

“对不起,我来晚了。”走廊里的人说,“开门吧,我带来了医疗药品。”

此时,关西正带人火速赶往李后宝住处。他的手机紧贴在耳边,听着郑航的动静。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了,传来对话声,接着是开门声……

关西最后听到的是一声枪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他绝望地呼喊着:“郑航,郑航!告诉我,怎么回事……”

47

山野里,狂风咆哮,大雨瓢泼,听声音很困难,看东西更困难。这种场景让城市出生,没有山地生活经验的方娟很不适应。但她并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

娜娜家建在谷地的半坡上,往下是几丘土地,往上是一片山林。方娟判断蓝色身影一定往上面跑了,因为山林易逃易躲,却不易寻找。她只在闪电的光线里观察了一下周边地形,便踉踉跄跄地往山林里爬行。

任何艰难困苦的自然环境都是平等的,只有人的意志和信念的差异。

方娟追了没多远,便听到前面传来女孩歇斯底里的惊叫声。她收起手枪,冲了过去。被藤蔓绊倒在地的蓝衣女孩看见她,从地上站起来,不等她靠近,迅速用肩膀撞向方娟的胸部,两个女孩扭成了一团。方娟语无伦次地嚷嚷着,被追的女孩声嘶力竭地尖叫:“你们害我。我躲到这样的地方来,你们还不放过我!”

方娟不跟她扭斗,试着拉住她,劝解她。

但那女孩的动作太迅速了,用手不停地扇向方娟的脸。方娟不得不死死地拽着她的头发。

“我再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打了!”方娟喊道,“让你躲到这里来的人才是真正害你,我们是来救你的,跟我们回去!”

女孩哀号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们害我男朋友,害得我无家可归!”

“你的男朋友是谁?我们来帮你的,你要做的就是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事情。你男朋友自作孽,害死了辰河很多人,也连带害到了你。”

“不,不,不可能!”

方娟松开手,张牙舞爪的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方娟大声厉声说:“够了,表演够了!”

女孩终于停止了挣扎,抬起头。闪电和雷声肆虐着,两个女孩全身湿透,花容失色,活像两个失魂落魄的冤魂。

突然,地上的女孩跃身而起,撞向方娟。方娟身后是陡坡,她不敢硬接,硬接便是两人一起滚下山坡;但她不能闪开,闪开便会造成女孩失控般地滚下去,不死也会重伤。无奈之下,她矮身错开,就势抱向女孩的大腿。

女孩来势很猛,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她的膝盖高抬,用力撞向方娟的面部。

方娟嘴里顿时涌起一股血腥,脑海一阵震荡,瞬间无知无觉地往后面倒去。还好,身后是一丛灌木,强大的弹力撑住了她的身体。她勉强站起来,攥紧拳头,心里不由怒火冲天。她想冲过去揍那女孩一顿,她想尖叫,尖叫,她还想蜷成一团,躺进郑航的怀里——郑航在哪里呢?她这才想起两人已有一天没有联系。

坡下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接住了滚下去的女孩。接着,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女孩尖利的嚎叫声。方娟长舒了一口气。

年轻刑警走过来搀起方娟:“方主任,你受伤了,我们回去吧!”

方娟点点头,强忍住怒火,走过去扶被铐住的女孩。女孩却并不领情,她挑衅地挺了挺胸脯,满脸怒容地狠狠瞪着方娟,骂了一句:“贱人!”

方娟从嘴角抹下一摊鲜血,然后伸出手,准备把血蹭到女孩的脸上,想想又放下手。

“来吧,贱人!”

方娟忍住内心的愤怒。女孩却仍然暴跳如雷,不顾年轻刑警在旁,向方娟冲过来,挥起手铐又要往她脸上打来。方娟闪身一躲,手铐落在年轻刑警肩头。

年轻刑警瞪了女孩一分钟。女孩以为他会伸手打她,照常理他打她一顿是合乎情理的。但年轻刑警揉了揉肩,并不准备还击,问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小声回答:“婷婷,李方婷。”

正是他们要抓的人。娜娜父母虽然没有供出那个威胁的人,但抓住婷婷,同样暴露了威胁者的真面目。此行有点儿成果了。

经过简单询问,婷婷是男朋友蓝勇送过来的,蓝勇让她在娜娜父母家待两天,等辰河那边事了了,便过来接她。婷婷只知道蓝勇是个跟法律打交道的人,可能是警察,却不能肯定。但她看到蓝勇身上带过枪,还有印着警徽的匕首。

但蓝勇一定不是真名。蓝姓是人口不多的姓氏之一,年轻刑警在警务通上搜索查询,辰河政法机关,乃至常住居民里没有一个叫蓝勇的。这一定是未知嫌犯为了显示独特,吸引女性,自取的化名。手枪和匕首是嫌犯非法持有的作案工具。

年轻刑警接着问:“你跟他的朋友和亲戚接触过吗?”

婷婷摊了摊手,弄得手铐哗哗响。“没有,他说有合适的时机,自然会带我参加一些亲朋聚会。只是现在一心奔事业,没有考虑这些事情。”

婷婷说完,瞪着方娟,愤怒地吼道:“他倒是提起过你。你叫方娟是不是?你陷害他,让他在单位过不好,想毁他事业,是不是?”

方娟咬着嘴唇,已经恢复了平静。婷婷根本不清楚男朋友是个什么人,他之所以跟她说起方娟,只是因为需要她给方娟打那个关于章一木的电话。那也许是他把婷婷送到这么偏僻乡下躲避的原因。

方娟说:“‘樟树’根本就是被人推下楼顶谋杀的。‘樟树’只是一个制毒分子,他并不杀人。杀人的是你男朋友蓝勇。而且他也不叫蓝勇,这个名字只是用来骗你的。”

“不可能——”

“这一切我们都已查明。他让你打电话本来想掩人耳目,蒙骗我们,殊不知有人看到他离开章一木被杀现场,是他将章一木骗到现场,然后下手杀的。”方娟抹了一把头发流下来的雨水,“他很聪明,杀了一系列的人,遭到警察调查后,想嫁祸于章一木,所以演了这场戏。而你,是其中的角色之一。”

“你说得没错,他叫我打了那个电话。但他是清白的,是因为你总是陷害他,让他在单位抬不起头,所以送一份功劳给你。但是,你恩将仇报,还想陷害他。”

婷婷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睛再次瞪紧方娟。方娟立马明白,婷婷受男友的毒很深。她对他言听计从,没有任何怀疑。方娟叹了一口气,说:“你自诩聪明,怎么就不用脑子想一想,他跟你说的案情,跟他要你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他给你提供信息,”婷婷反驳道,“你利用他的信息破案,功劳是你的,你还不满足,还想把案件嫁祸到他身上,不满足于判‘樟树’有罪。”

“他怎么不向领导提供破案信息?领导拿着他的信息破案,功劳自然就属于他了。用这么简单的话蒙骗你,你都信?”

“他不会骗我。他说的每句话都是有依据的。”

年轻刑警问:“依据?依据在哪里?”

婷婷表情滑稽地看着年轻刑警。“当然在他自己手里。他给我看过一些,我觉得合情合理才帮他。”

方娟理解年轻刑警的困惑,女人一旦用情过深,就会变成白痴,男人说什么都信。

但年轻刑警不这么认为。他清了清嗓子,说:“婷婷,他是威胁你那么做的,对不对?他拿住了你什么把柄。你的家庭?还是你参与了杀人?”

“没有。”

“骗子。”年轻刑警将一张照片扔在婷婷身上,是给她上手铐时,从她身上搜出来的。那是一张婷婷与男人的彩照,两人满脸堆笑,额头顶着额头,抱在一起接吻。照片的背景是一辆长安之星,正是在章一木车库里查获的那辆。

“这车是你男朋友的作案工具,轻易不会开出来的。很明显,你和他的关系不一般。”

“他说这车太差,所以不常开出去。以后有钱了,会买辆好的。”

“这车,他常停在哪里?”

“不知道,我是在路上碰上的。”

“胡说八道。你跟他认识不是一两天了,他不可能自始至终只在路上见你。你们俩在哪里睡觉?怎么联系?”

“我被蒙着眼睛!”婷婷大声喊道,“他每次都是晚上在英皇侧面的巷子里等我。他不让我知道去了哪里,那间房子似乎是没有窗户的。”

“这么说,你是被迫的?”年轻刑警为自己的胜利得意,“快说出真话吧!我办公桌上堆满了关于他的材料。拖延时间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但婷婷突然不再说话。她瞪着双眼,身子不停地颤抖。“不,你没有碰到过他那种人。我也不能理解。”她缓缓地说,“他是那样可爱,却又那样歹毒,我有时心生怨恨,却又无法放弃他。”

一个小时后,婷婷仍然不承认自己知道男朋友的真实信息。她坚持说每次蓝勇接送她都蒙着她的眼睛,还说自己从没见过蓝勇的朋友。不过,通过与婷婷的对话,方娟已经知道了他是谁,虽然她仍然不相信。

当郑航第一次描绘嫌犯特征时,他就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只是她迅速将他排除了出去。后来,每次听到郑航的画像,她都会想到他。只是,她认为这不可能。

欧阳伟从当地派出所出发前往娜娜家接应时,汽车不幸翻进稻田里。汽车受创,人员受伤,欧阳伟不得不滞留在当地医院。辰河方面等着婷婷的口供,方娟向欧阳伟做了简单汇报,便带着年轻刑警驾车驰上了回辰河的高速公路。

暴雨如注,路面如溪。晚上十一点多钟,汽车像气垫船似的飞速进入了辰河地段。

当手机响起的时候,正在假寐的方娟吓了一跳。

“你好。”她闭着眼睛接听。

“小娟?我是郑航,我遇到点儿问题。”

“什么问题?”方娟想也没想就问。

“我现在辰河东互通路口,如果你有车,请你过来接我一下。”

“这不是什么问题。”方娟盯着路牌,前面两公里处便是东互通出口,头晕晕地示意年轻刑警往东互通出去。

“你是不是坐在0879警车里?”

方娟瞬间清醒过来。“天哪,你模仿得还真像。”她喃喃道,“如果我不是因为没有跟郑航联系过……”

“你说什么?”他听起来那么友好,语气语速把握得很准。即使知道了对方只是在模仿,她还是在心里想着郑航。他不是,他是一个残忍血腥的双面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车号的?她问道。”

“不用问,我看到你开车出城。”

“你跟踪我?变态狂。”

“没有,我只是偶然看到你,亲爱的。”

“郑航是表里如一的谦谦君子,你想模仿他都不配。不过,你确实干得不错,变态狂。只是这一切很快就会画上句号了。”

对方的声音马上改变,从郑航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圆润甜腻。这个声音曾经像跟屁虫一样黏了方娟几个月,直至她下逐客令,才稍有疏远,却让她不得不容忍。“怎么,方主任,你不信任你男朋友了?真有意思,警察还真不一样,即使是女人。”

“那是因为警察懂得常识的重要性,你在哪里?”

“小娟,”对方假装生气道,“我爱你胜过爱任何人,甚至胜过任何人爱你。你能不能对我表达一点儿善意,用爱人的语气说话?”

“没有女人会爱一个魔鬼,除非她也是魔鬼。”方娟看了一眼被手铐铐在汽车栅栏上的婷婷。“否则,你不会获得任何人的心。”

“我只想获得你的心。”

“怎么,你也知道自己不如郑航吧!”方娟说,“在我眼里,你狗屎不如。”

他大笑起来。“行了,我们都知道郑航有多优秀,但他也有缺点。那份死板无趣、冷面无情真倒胃口。我想这可能源于他的父亲,一个被枪杀倒在血泊中的警察。有些太过残酷,郑航亲眼看到他父亲被杀。之后十几年,他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但在追随他父亲的脚步之后却很鄙视自己,他破不了案,甚至有人让他接触不到案件。因此,郑航的失败是注定的,你想让他成功都不可能。”

“你完全说错了。”方娟说。

“是吗?不过没关系。拭目以待吧。如果你输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渴望着,无论如何,我都会赢得这一切。”

“你在东互通干什么?”

“等你,我要带你离开。”

“哎哟,我真有面子。但我要考虑一下,我今天可是没有心情。”方娟向刑警打了个手势。年轻刑警在收费站交完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路面,谨慎地将油门踩到底。

“这跟你的心情没关系,小娟。”男人继续用甜腻腻的语气说。方娟听到对方的声音很清晰。他应该就在附近,同一发射塔覆盖范围内。他认为让她一直说话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但是,他很快就会知道这只是他犯的一个错误而已。

“我是个注重心情的人。”方娟调侃道,枪紧紧地握在手里。

但是,太迟了。当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辆渣土车,年轻刑警反应灵敏。汽车迅速转向,前一秒他们还在路上,下一秒就“砰”地转到山坡边上。方娟以为他会急踩刹车,但是他没有,任由汽车往坡上爬去。

撞击的力量让副驾气囊呼地冒出来。方娟眨眨眼睛,几秒之后昏了过去。等她恢复知觉,才知道汽车在陡峭的山坡上爬了十几米,终于倒栽葱翻转到坡下。汽车仍轰隆隆地转着,车盖下冒出蒸汽,车底传来“咕咕”的汽油泄漏声。

不好,汽车会爆炸!

方娟艰难地抬起头,发现右车门被人打开,婷婷已经打开了手铐,正屈身往外爬。方娟跟着往那边爬去。她头脑晕乎乎,浑身疼痛,只想着尽快离开汽车,却不知外面有什么凶险等着自己。

一只胳膊伸过来,从腋下帮着使劲儿。她不记得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她的双脚已经开始移动,虽然并非出于她的个人意志。

走下车,她急着往驾驶室看。年轻刑警正发出呻吟。她想拉开车门,但似乎锁死了,怎么都拉不开。不远处传来警笛声,“呜呜哇哇”地叫着。突然,那只胳膊不由分说再次插进她腋下,拉着她就往右边跑去。她不想走,却看清了那只胳膊的主人。

是他,真的是他!

他手里端着手枪,是方娟的。跟在身后的婷婷拿着一把匕首,匕刃竟然对着她。该死的,方娟想都没想,猛力挣脱那只胳膊,依然去拉车门。

“他会有人救的,快跟我走。”那人用温柔、微妙的口气说,“否则我就打死他。”

她错了,是她个人的错,是她判断的错。现在,她只希望有人尽快赶过来营救受伤的年轻刑警,她则转过身,准备面对自己的命运。

前面是一片山林,暴雨之下笼罩着一片阴郁的氛围。

“走吧,一男二女,多浪漫啊!”他竟然还咧开嘴,厚颜无耻地开玩笑。他穿着黑色牛仔裤和黑色衬衣,在雨夜里更难辨认身影。

“不想跟我聊聊吗?你我是最能心意相通的人。”

“你这个变态,人格扭曲的渣滓。我是警察,岂能跟你相提并论!”

他开始大笑,似乎真的很好笑的样子。“婷婷跟你说了是不是,小娟?你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一直遵循着道德良知和法律制度。我很好奇,你这样活着累不累?你还喜欢跟郑航那种石头人在一起,真是不可理喻!”

“夏虫不可语冰。”

“真是高大上。原本我对你很有感觉,但你浑身是刺,单调乏味,真坏胃口。”

“那是因为你坏了我的胃口。”方娟说,“把枪放下,跟我回局里去,把你的事情说清楚,或者我们俩的感觉会好一些。”

他笑得很开心。“不了,我喜欢这份浪漫。你不得不承认,我做得不错。你在我的电话里就没有受到什么启发吗?‘时间迫在眉睫,公道自在人心’,我有我的行事规则的,不是乱杀人,那些人该杀。”

“该不该杀,当由法律说了算。”

“法律能算数吗?那要我干什么?”

“你做得并不完美。”方娟轻蔑地说。她缓缓地走着,试着为自己下一步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她得自救,不仅是自己,还有婷婷。

“哈哈,我做了多少次,你比我更清楚,每次都是一加一,每次都是我让谁死,谁就得死。当然,也有几个从死亡线上跑回来的,那是因为我改变了主意,我想试试我的能耐。没想到一试即中,法律还真听我的。”

“你这个自大狂!”

“我这个一加一游戏做了五年,没有人把那些线索拼凑起来,只要单个案件的凶手遭到逮捕,还有谁会去考虑其他案件的作案手法?问问你的好领导关西吧,他是不是每次都为自己快速破案感到欣喜?”

“但你终究……”

“你是说你发现了规律?那是我的提醒。你想想吸毒人员跟踪调查研究项目的成立初衷吧,想想它的研究对象吧,是不是我的建议?还有调研的案件?天哪,我给你提了多少建议!每次你都觉得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还有那些电话,都是你打的?”

“是啊,警察真是笨得可以。”他得意地摇摇头,“破案与作案一样,都是富有挑战性、创造力的行为,需要智慧、耐心和谨慎。你知道的,为了做这些案件,我从入这个行当便开始做准备,从人员范围、作案手法,到法庭辩护,哪一步不需要殚精竭虑?但是,当我看着一个人因我而绑上法庭,听着我自己对自己留下的证据进行一番辩论,博得满堂喝彩,看着他含冤被判处死刑,小娟,那可真令我感到骄傲!”

他压低声音,像有什么阴谋似的俯在方娟耳边。“富有讽刺意味的是,我想自己就如那如来佛祖,别人的生命就握在手掌之中。然后,就有了生的游戏。我让几个人活下来了,虽然是死缓,或无期徒刑——至少他们活着。”

他像跳着舞似的在方娟身前身后得意地跃动。“这是我的舞台,所有人都得接受我的安排,任谁都逃脱不了,包括公安、检察、法院。后来你也介入进来。但这对我并不算坏事,反而增强了刺激和挑战性。”

“吹牛过头了吧!一个月时间,郑航就让你露出了狐狸尾巴。在章一木的住处、在娜娜身上、在婷婷身上,我们都发现线索指向你。你的游戏结束了。在回来的车上、在收费站,我已经给关西局长及郑航、齐胜都发了信息,告诉大家你的事情。”关于信息的事,方娟是骗他的,但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在乎。

“你的信息没用了,小娟,他们来不了。亲爱的郑航这时不知躺在殡仪馆还是医院里,关西和齐胜正忙着处理他的后事呢!他们得侦查枪击案,追查刺杀郑航的凶手。”他矫情地“哎哟”一声,捶着胸口接着说,“糟糕,我不该告诉你郑航被杀的,你太伤心了,寻死觅活不想跟着我走了,怎么办呢?”

方娟胸口一痛。不,不会是真的,郑航不会有事的。她四处摸索手机,却并不在她身上,想必是汽车出事时,摔得不知了踪影。

“我不相信!”她说,“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方娟抬腿踢过去。男人的枪柄落在她膝盖上,痛得她几乎摔倒。

男人一把抱住,推着她往前面走。“我制造死亡,但这里也有你一份。”

方娟强忍住悲痛,盯着他。“你为什么杀他们?”

“这才问到了点子上。”他煞有介事地说,“他们是社会渣滓,除了贻害社会、贻害他人,毫无用处。这就是我杀他们的原因。”

“不是。”方娟反驳道,“都是因为你父亲,因为你内心里仇恨他们。”

“你不会知道仇恨的感觉有多美妙。我最需要父爱的童年少年时期从没看到过父亲。可是,大学毕业报考公务员时,却有人举报我父亲是刑事犯罪在逃犯。我没享受过父爱,却要承受父亲的罪责。你说我该不该恨?”

方娟无声地看着他。

“从此,我开始追查父亲是谁。也许你们查了几年没有查出来,但我不出半个月就清楚了。他真的是逃犯,他是被冤枉出逃的。他是因为一群吸毒分子集体喑哑,而无法鸣冤,不得不逃亡十几年的。”

“有这样的事情?”

“当然,”他恨恨地推了方娟一把,催促她快走。“十二年前,郑航父亲被杀案件,你知道吧。就在关西带队围捕吴良一伙的案件中,参加喝酒的吸毒分子当时说案件都是吴良犯的,吴良儿子枪杀郑平后,他们却又反咬我父亲。就这样,我父亲不得不背负着杀人犯和贩毒犯的罪名潜逃十几年。”

“你怨恨吸毒分子说了假话,你怨恨公安局没有破案?”

他长叹一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啊!”他接着说,“警察是靠不住的,我只有靠自己。通过调查,当然其中有你的帮助,我知道了涉及那起案件的所有的人。我要让他们赎罪,我要印证公安局真的办了冤案。你知道吧吗,当一起起案件得偿所愿,当一个个仇人被送上断头台,那是什么样的愉悦和满足?我常常在梦中都为自己喝彩。”

“你现在还为自己喝彩吗?”

“当然,”他用力地推搡着方娟。“别做梦了,不会有人来制止这一切,永远不会。也不会再有人知道内幕。”

方娟听出他话里有话,突然想到前面有一座有色金属冶炼厂,他是不是想将她和婷婷扔进某个废弃的矿洞里,让人无迹可寻?但太晚了,她没来得及检视自己的错误,男人扬起枪柄,猛力往她头侧敲了过去。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震惊的婷婷,脸色苍白。“婷婷别怕,我们不对付她,她就会对付我们,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那些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婷婷,我们马上就是夫妻,可你泄了我的底,对不对?我仍然没有怪你,只是希望你继续跟我站在同一阵线。”

“我没有泄你的底。”

“好,你很聪明。希望真如你说的,你没有告密。不过,我更不希望你再问什么傻问题,尤其是如果你还想保护自己家人安全的话。”

婷婷不再发问。

他走过去,拥抱了她一下。“行了,继续走吧!”他叹口气说,“我们必须杀了她,婷婷,如果我们还想活命。”

他弯下腰,费了些力气,才把方娟扛到他的肩膀上。

48

“郑航没事吧?”这是姚琴第三次如此发问。关西听得出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震惊。

“我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关西笑着回答,想尽力表现得幽默一点儿,“你知道,前段时间他训练非常认真,所以当事情发生时,那些认真得到了回报。他遇到了两次偷袭,但是他只用一颗子弹就解决了袭击人。”

“所以,郑航没事了?”

“我会给他申报记功的。”

“那就好,”姚琴说,“我相信,他的事迹值得向公安部报功。”

关西嘿嘿笑着,没有正面回答。“听说他手受伤了?”她问。

“受了点儿皮肉伤。袭击者用刀从窗外刺进去,碰到了他的左肩,没什么大问题。我已经让人送他去医院就诊,不准他参与案件,你大可以放心。”

话筒里暂时沉默着。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对她起到作用。此前两个电话他说的一切都没能改变这一点。幸好,姚琴在外地开会,不然,她肯定追到案发现场来查问。

“会不会有后遗症,会不会留下永久性伤害,或者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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