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的,是凯瑟琳。
提前结束了圣诞假期,她提着小小的行李箱回到了宿舍,却发现玛丽亚的房间门一直紧闭着。
“玛丽?”晚饭时间,她试着敲门,但是没有回音。
她试着推门,门上锁了,不过这难不倒她。
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凯瑟琳就从管理员那里拿到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玛丽亚躺在床上,似乎正在睡觉。房屋里的温度调得很高,地上放了一盆水,已经蒸发了大半,房间里弥漫着因为许久没有通风而沉积下来的,令人烦躁的潮热味道。凯瑟琳看到床边的垃圾桶里装满了卫生纸团,已经有些掉了出来。
玛丽亚的额头很烫,身上潮湿,看起来病得很重。她这样多久了?!
凯瑟琳立刻动手,她拿出了药箱,37度8,以重感冒来说,有些严重,但情况还算稳定。然后,她把室内温度进一步调高,给玛丽亚擦干汗水,然后抱出新床单和厚被子,把她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包起来,最后打开窗。
让新年里寒冷而洁净的空气,再一次充满房间。
然后,凯瑟琳开始打扫,把垃圾装起来丢掉,清洗毛巾和床品。她还抽空热了牛奶,泡了一壶水果茶,从假期营业的自动商店订购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正好通风时间也足够了,她重新关紧门窗,打开温度系统的开关,让房间回到适宜的温度。
“玛丽,玛丽,你感觉如何,起来喝点水。”
玛丽亚晕乎乎地嘟囔着,醒了过来。
“……唔……凯西?”
在意识到面前是谁的时候,玛丽亚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你怎么进来了?”
玛丽亚试图推开朋友,但是没什么力气。
“别说那么多了,快喝点水,把药吃了。虽然今年的流感比较厉害,但你一个医学生居然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子,真是太丢脸了。”
“不是流感是肺炎,我发病第3天了。你快出去!”
“你烧糊涂了。你这宅女又不出安全区,哪来的肺炎?饿吗?我给你做牛奶麦片,多少吃一点。”
玛丽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马上接着一阵猛烈的干咳。
“我的天,张嘴让我看看,你的喉咙应该发炎了。”
玛丽亚闻言紧紧捂住了嘴巴。
“不要,凯西。我肯定是被感染了,安全区里有人出了问题。求求你快出去吧……不,你也可能已经感染了,我不该侥幸的,该早一点报告学校……”
“你真的糊涂了。这里虽然蠢货遍地,但至少都还会正确使用血液药,不会有谁出问题的。好了,乖宝宝,你就是重感冒,来,听医生的话,啊——”
“是血液药出问题了!”玛丽亚找了一个空隙,挣脱出来,飞快躲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快出去,凯西,然后给校医院打电话,求求你了……”
“搞什么……”
凯瑟琳愣住了。她的朋友,玛丽亚,是一个聪明而理智的姑娘,绝不是一个疑神疑鬼,夸大其词的人,37度8的体温并不足以让她胡言乱语。然而她现在像个小鸵鸟似的,埋着头瑟瑟发抖。
如果血液药出了问题……
每当进入12月后,学校里就开始弥漫起躁动的气息,有很多聚会,人们相约度假,四处购物,跑来跑去。但是,他们接触的所有人都应该是安全的,换言之,那都是有能力定期注射血液药的人。
这种人就算离开安全区,也基本是去新城区,而且还是新城区里比较安全的那部分。毕竟,那些有感染风险的地方也没什么好去的——凯瑟琳很清楚这点,因为她自己就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而旧城区的玛丽亚,这倒霉孩子,两年里都没办法回家。
玛丽亚的生活轨迹非常简单,她根本不出校园,接触的人十分有限。就算有血液药出了问题,也不该是最先发病的那一个。学校可没有发布任何疫情相关的通知,这瞒不住的。
除非……
玛丽亚是3天前发病,那么前溯大约两星期,她接触最多,并且经常离开安全区的人,不就是自己吗?!
这不可能!
她12月初刚刚注射过血液药,药是那个男人给的。她的赞助人,或者说,这几年的金主,是撒拉佛财团的高管。
作为世界最重要的制药商之一,作为它的重要一员,他怎么能拿得出有问题的药物?
但是玛丽亚……
凯瑟琳瞬间做出了选择,她拨通了校医院急诊室的电话——
“是的,我怀疑自己从新城区带回了病毒,传染了我的室友,她已经开始发烧了,我可能也会发病。请携带相关的装备过来接我们,我们需要核酸检测。”
玛丽亚听到了,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一双绿眼睛里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不一定是你,凯西……”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放下电话,凯瑟琳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因为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宅女,那么只有我有问题才说得通。”
凯瑟琳垂下了眼帘,用她经常隐藏起来的,傲慢且不容反驳的眼神盯着床上的玛丽亚。
“现在好好的喝点热茶和牛奶,然后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第一时间断定血液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