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我能和你谈谈吗?
星期六的上午没什么客人,玛丽亚像往常一样,去阿加莎的咖啡馆后厨帮忙,准备下午高峰期的食材。
阿加莎咖啡馆是个很受欢迎的地方,不光因为这里连续经营了超过50年,菜单可以从物美价廉的炸鱼薯条,一直排到钱包屠夫的烛光大餐,更重要的是,每一代的阿加莎都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大美女。
阿加莎今年28岁,完美继承了她妈妈高挑丰满的身材,黑色的长卷发总是高高的扎起来,小麦色的肌肤因为忙碌的汗水闪闪发光。以女性来说有些过高的鼻子,长在她脸上,反而营造出一种古典的气质,当她坐在柜台后对着账单叹气的时候,所有男客人都会忍不住再买一杯咖啡或者啤酒。
玛丽亚私下有点想不通,这样的阿加莎为什么唯独喜欢自己的哥哥,但又为此颇为自豪。
“什么事,亲爱的?小玛丽的请求在我这永远是第一位的。”
阿加莎正在做苹果布丁,她索性抱起锅子,一边搅拌着布丁糊一边走过来。
“我觉得我哥哥他,最近有点不对劲。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呆在家里……”
“哎,这不挺好?那个走私贩出没的破酒吧,不去就对了,可以远离那帮屎一样的下流胚。”
“可他现在不对劲!这一周他每天在家里到处检查,一会摸摸窗框一会擦擦电视机,现在我们家里每个松掉的螺丝都被拧好了,到处都闪闪发亮。他昨天晚上甚至把路由器翻出来,把所有线一根一根擦了,又一根一根绑成直角!”
“哦,我的天哪!那确实出大事了!”
“他和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其实他这几天都没有来找我。我还想和你打听一下呢。”
阿加莎叹了口气。
玛丽亚心想,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那傻乎乎的哥哥,会被嫉妒的男人们扔到海里去。
“那么我们一起问他吧,晚饭的时候。”
“好的,我来准备一些威士忌。”
阿加莎说着,转身放下锅去开酒柜。这时候,前面的店里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阿加莎!阿加莎!”
有几个人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大喊。
“什么事,什么事?现在是上午10点钟,你们就都醉了吗?警察好久没来过,都皮痒了吗?”
阿加莎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更大了。
玛丽亚也抄起平底锅冲了出去。
咖啡馆里,三五位客人正拼命的发出尽量大的噪音,他们大声喊、吹口哨、敲桌子、跺脚,还有人在用勺子敲杯子,如果是平时,阿加莎肯定会火冒三丈地抢走她心爱的餐具,但这个时候她完全顾不上了。
她正全心全意地抱着自己那傻乎乎的哥哥——约翰,他不顾已经开始热起来的六月天气,穿得像芭比娃娃套装里附赠的官配男友。他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束——大片的、随处可见的小雏菊中间,点缀着几支盛开的红玫瑰。店里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橱窗外的路人们也发现了这一幕,在外面鼓起掌来。
那场面就像电影里一样。
玛丽亚看到约翰僵硬的脸越来越红,连嘴边的口红印都有点化开来了,阿加莎发现了他的窘态,挎起他的胳膊把他往楼上拖。
“今天我们打烊了!”
阿加莎留下了响亮的宣言,把喜降第二位的玛丽亚逗笑了。
有什么可担心呢,她开心地想,哥哥虽然想的不多,但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罢休的。
“好了,甜心,那个圆圆的小东西在哪儿呢?”
一关门,阿加莎就开始掏约翰的口袋,他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拎着他的外套在抖了。
“什么……”
“戒指啊,戒指!你给它藏哪儿了?”
阿加莎把他空空的外套扔掉,又贴了过来。
“等一下,阿加莎,听我说!”
约翰制住女友的手,看着她美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自己,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阿加莎,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很开心,你这么好,我想让你也开心。”
“嗯,我现在非常非常的开心。”
“所以我……女孩们喜欢这些,我以前没为你做过……礼服,花束,我还准备了芳香蜡烛和香槟……但是……没有戒指……”
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乌云密布。
“所以你打算离开我了吗?”
“不,不是阿加莎……但,是的……我要出海,去赚钱,已经和走私船签好了,5年或者更久,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所以……”
“所以你就这样穿得像个门童,把我耍的团团转吗?!”
“不是,我只是想在走之前让你开心。”
“滚!”阿加莎挣开他的手,抓起刚刚小心摆好的花束,狠狠砸到他脸上,“滚出去!”她又把他的外套砸到花束上,用力往外推着他,“滚去赚钱吧,百万富翁!去在每个港口找个婊子!我恨你!!”
门重重地关上了。
约翰狼狈地走下楼,玛丽亚和客人们沉默,又一脸惊恐地目送他离开。
那场面就像电影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