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老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笑的犹如灿阳,不掺一丝敷衍,那一瞬间我就觉得刚刚那么想他的我真是太龌龊了。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很多人珍惜呵护。
“是的,首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同时被很多人爱着罢了,老大还是老大,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过来一起看电视啊。”老大招呼着我,我看看老大身边坐着的银毛和山本武,还有被挤在最边上的可怜兮兮的蓝波,孩子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别再把我往外挤了!
心下叹了口气,无法无视蓝波如此恳求的神情,我拒绝了老大的邀请:“请容许我拒绝。首领,我那边还有些文件没有处理。”
老大是有些失望的,“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靠,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大在勾引我呢,那小表情,就跟我负了他似的。
这次银毛没有斥责我竟然敢反驳老大,我看他恨不得这里的“闲杂人等”少一个是一个。
为了把脑中紊乱的思绪整理明白,我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到写字台前。虽然已经可以接受一点但还是有些冲击的,不知道刚刚老大有没有看见我面对他时脸上的不自然。
托着下巴,一遍遍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和这些算不上奇葩但各有个性的家族成员的相处,可以说,如果没有老大,只有我一个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恐怕很难生存下去。这里的生活和我以前的日子大相径庭,而我,也像个异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师父坑了我,却让我有幸见识到一个站在黑手党顶端,不骄不躁,保持着外人看来有些可笑的天真,和温暖如春日的首领。
或许我也只是因为我在乎的这个人,与我接触到的伦理相悖,所以才会无法理解的吧。
真是糟糕,什么时候我竟然承认他了?
——叩叩
我还没有回答的时候,门外的人已经毫不客气地把门给打开了。
那个银毛。
看见他我就各种不爽,暴躁的脾气,恶劣的语言,不穿正装时总是一副小混混的打扮,就像现在,他看着我,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表情。
我站起来:“岚守大人有什么事吗?”
他挑着眉看着我:“你好像对十代目很有意见!”
不得不说,银毛的观察力还真是细致得可怕。
我讪讪地笑:“岚守大人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敢对首领有意见。”
银毛说:“不敢?所以还是有的喽。”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用看蓝波的眼神,这小银毛二十四五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银毛瞪了我一眼,手伸进衣服的内口袋,愣了愣,又缩了回来。我知道他有吸烟的习惯,而且高层中除了他和偶尔吸烟的Reborn以外,没有人吸烟。
他“啧”了一声,往对面的房间看了看,那是老大的房间,想来应该是老大看着看着电视敌不过困意睡去了。他经常这个样子,不过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老大的办公桌上。
那个时候你们一个个的都跑哪去了哈?谁给老大盖上温暖的毯子,谁把老大叫醒钻进被子?是我!是我!
“雨守大人。”
山本武过来,给我个笑容,又对银毛说:“蓝波非要留下来。我已经警告过他了。”
嗯,所以我知道他的潜台词说的是今天晚上你不用出去睡了。
我很欣慰。
“嘁,那蠢牛!”
山本武等了一会儿,我们三个跟相面似的互相看看,最后山本武意义不明地哈哈笑了两声,走了。
他一走,银毛又说:“说吧,你到底是谁,混进彭格列有什么目的?”
我白眼一翻:“岚守大人,凭彭格列的本事这都一个星期了还查不出来我是什么人吗啊?我就是我家那个风师父坑……推荐过来的,真不是坏人。”
银毛还是不信,狐疑地打量着我,快!快看我纯洁的眼神儿!
半晌,银毛哼了一声,“看在这些日子你对十代目还算忠诚的份儿上,暂且相信你的话,但是你记住了,十代目的左右手只能是我!”
我一阵点头,放心放心,我只是临时工而已,你这职务白给我都不要!
看不出来这银毛平时咋咋呼呼的,观察力很敏锐嘛!
“是是是,岚守大人,那……”
“晚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已经被我送到大门口的银毛看着首领房间的那扇门又张嘴了:“喂,你这家伙在来之前,有没有打听过十代目年少时期的事?”
我一惊,这尼玛还是怀疑我呢呗。
再说就算我真打听过你这么一问我还能说实话啊!傻不傻啊你!
不过听银毛这沉重的语气,我已经预感到,对面那扇门里的主人,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不,是只有他们知道的过去。
我诚实地摇摇头。
银毛说:“我遇见十代目的时候,他还是那个人人口中的‘废柴纲’。确实,他文化成绩差,体育成绩更差,也害怕不管体型多小的狗,遇到困难的事会退缩,遇到令人愤慨的事也不敢吭声。”
听着他这一通说辞,我心说你真是狱寺隼人么,该不会是谁假扮的吧?
“所以,”他说,“那个时候十代目的身边没有朋友,除了母亲大人,他可以说精神上是没有寄托的。”
“……岚守大人?”
“如此你也该知道,十代目有多珍惜那个时候出现的,我们。
“十代目的后背上有个十字的伤疤,你应该见过的,那个就是在某次战斗的时候,十代目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个不成器的守护者,被敌人攻击造成的。
“其实十代目并不喜欢也不适合黑手党的生活,可是彭格列的血液令他不得不早早面对这个世界。而在他一步一步迈向这个领域的路上,在他身边的也是我们。
“成长到现在,我们大大小小都数不清经历了多少战斗,当然,这是生活在和平盛世中的你所无法理解的,自然你也不能理解,我……我们和十代目之间的感情和羁绊。”
他说到这里,右手捂住了眼睛。
我站在原地,不知该有何举动。
稍许,他又恢复成那个浑身散发着狠戾气息的岚守,那一瞬间的悲凉气息一度让我以为是错觉。
他应该是从别处听到了些什么,不然不会对我说这些话。
我立刻想到了Reborn,吃完饭后我立刻回来,途中没有再遇见别人,而一进门,三位守护者就已经陪在老大身边了。
狱寺隼人凌厉的视线袭来,说:“虽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你,但你足够令人信任。”
他这样说。
我是否该感到荣幸?
“十代目……我们不在的时候,就……拜托你了!”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样子,他朝我鞠了一躬,略显别扭地说出这句拜托。是啊,各位守护者大人和老大相比,除了尚且年幼的蓝波,也没一个轻松的。出任务,审文件,管理下属人员,什么不是事儿啊。
我忙回礼:“不不不,岚守大人您说得太严重了,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银毛哼了哼,恋恋不舍地看了老大房间一眼,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诺大的房间只剩了我一个人,我悄悄地把耳朵贴近门框,里面没有一丝声响,这才安了心,蓝波这小子还是很规矩的么。
对于老大是总受并且有着多名攻君的这个事实从抵抗到接受也不过花了几个小时,我觉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彭格列的日子又增长了不少,世界么,总是有着很多惊喜等着我们去发现,更何况是在这个没多少正常人的世界。
我关了大厅的灯,回自己的小屋睡了。
事实证明,凭年龄去判断一个人的品行我真是大错特错。
曾子曰: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一向睡的比狗晚起的比狗早的我天蒙蒙亮时起床准备洗漱,房间门刚开了一点缝缝就看到雷守蓝波鬼鬼祟祟地从老大房间出来,动作蹑手蹑脚,跟贼一样,如果不是我看清他就是雷守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不过这种行为,还真是可疑。
瞬间我就担忧起老大的贞操来,那膏药我刚给贴了一天!
牙也顾不上刷了,等蓝波走后我立马飞奔到老大的卧室,估计老大还没醒,手脚放轻。这是我第一次在老大睡觉的时候进入他的房间,心里有点小激动的说~
就是老大的睡姿让我有些不能恭维。
好吧,忽略睡姿。我这双眼睛就跟开了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老大□□在外的皮肤,别说,这蓝波还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把老大给捂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古人有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更何况我现在是维护老大贞操的使者!
于是顺手给老大扒得衣衫凌乱,就这不算太亮的天,也看清了老大身上数不清的暧昧痕迹。
卧槽。
这蓝波,小小年纪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一手。
老大毫无知觉,翻个身继续睡,我也知道这两天他累坏了,同盟里有个家族最近有点自立门户的意思,老大废了不少心神才平稳事态,但仍旧没有彻底解决,而且前一个晚上还被银毛这样那样,昨天又打了一架,他不睡到日上三竿我才觉得奇怪呢。
到底蓝波还是对其他年长的守护者存着畏惧之心,你看,膏药的存在就能证明蓝波昨天晚上除了对老大么么哒之外什么也没做。
可是过后竟然想跑?果然男人都是过河拆桥的东西!
我正为老大愤愤不平并且对蓝波进行道德上的批判之时,门开了。
我回头,正对上蓝波。
那场面,必然是十分尴尬的。
蓝波看到我,手里的东西都端不稳了,“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我!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我双手环抱,看着这孩子:“嘿嘿,你小子落在我手里了哈,说!首领身上的痕迹是不是你留下来的?”
问也是白问,除了蓝波还能有谁啊。
蓝波差点摔了碗,说:“是我是我!你可千万别跟狱寺他们说,我明明答应阿武不对阿纲做什么的!”
这孩子坦白得太快我还有点来不及反应,见他手里端着的是个放着早饭的餐盘,热气腾腾的粥和一些中式的早餐。我心里有些愧疚,刚刚还骂人家孩子是个吃完就跑的白眼狼,这下可真是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你是给首领拿早饭去了?”
蓝波委屈:“可不是嘛,前两天阿纲说想吃这些来着,我想端来给他个惊喜,谁知道被你逮个正着。”
老大说他想吃?我怎么不知道。
看来我还真得再细心一点,蓝波都记住的事儿我竟然不知道!
似乎被我们的声音吵醒了,老大哼唧了两声,揉揉眼睛,睁开一点,撑起半个衣衫不整的身子,迷茫地看着我们。
那场景简直是要我化身狼人扑倒他。
默默地捂住要流血的鼻子,“首领我先出去了,首领我什么都没看到,首领再见。”
关上门,但并没有走开,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蓝波!你!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啊啊!阿纲你听我说,这个是我干的,可这个不是我干的!”
“什么跟什么!你看看,我以后哪还有脸面对Yann啊!”
“我真不知道!明明我离开前你的衣服还好好的!阿纲阿纲你别生气了,我给你拿了早饭,快去刷牙洗脸趁热吃吧!”
“你……真拿你没办法。”
再无动静。
这……这就完了?
原来谣言也不都是虚传,比如雷守大人十分受首领宠溺这一点,这误会都这么大了一句话就给带过去了啊。
总有一种雷守才是隐藏Boss的感觉可肿么破?
等到两个人都衣衫整齐地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的时候了。
蓝波被赶回自己的办公室面对一大堆本就属于他的文件,剩下我和老大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老大先开口:“Yann,今天早上……”
“首领您什么都不用说,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老大松了一口气,递给我一打文件,说:“既然这样,那麻烦这些你给解决了吧,我已经签完字了。”
老大说的‘解决’,就是赶尽杀绝。
我瞬间正经起来,翻了翻,是关于某个同盟家族近些年来关于毒品走私的文件,因为是小家族,彭格列顾及不到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然而这两年越做越大,家族也在不断扩张。他们的存在威胁着彭格列的声誉和地位,要不是事情真的严重了,老大也不会下此命令。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老大,只见他抵着太阳穴,眉头紧皱,显然很是疲惫。
可我也知道,这并不是疲惫。
而是不忍心的叹然。
老大这个人其实很简单,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就轻易出卖了他的心思。
这对站在黑手党顶端的老大也是极危险的,如果他面前不是我的话。
我问:“首领,真的要这样吗?”
老大说:“只能这样了,Reborn也同意,这两天你准备一下……在云守部门和晴守部门挑几个信任的去,最好不要让守护者们知道。”
“为什么?”我本来还想跟着云守去,看看传说中十代最强守护者究竟有多厉害。
老大笑笑:“不想让他们担心罢了,他们还有别的任务。”
我叹了口气,果然彭格列的大空首领不是那么好当的。
“是,首领。”
初次战斗的我没什么经验,但也算很和谐地完成了任务。
如果说过程中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要算是突然出现的云守了。
“哇哦,你们群聚在这里干什么?”
我知道云守在十代里号称最强的守护者,但我不知道他竟然强到未卜先知。
“云、云守大人……您您您怎么在这里?”
云守看了我一眼,显然他对仅见过一次面的我感到陌生,沉默了几秒才说:“听到这里有违反风纪的动静,就过来了。”
如此我不得不感叹这位云守大人的耳力真好,在日本都能听见意大利的风声。
明明说好不能让守护者们知道的,看来等任务完成我得有一个星期吃不上肉了——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后来我才发现,云守的出现没有造成损失,反而使任务期减短许多。由于是暗杀行动,一切只能在暗地里进行,只见云守大人邪魅一笑,抽出拐子跟开挂一样唰唰唰结束了战斗。拐子不能置人于死地,所以等那些人都倒下之后,云守大人突然四十五度角忧伤的仰望天花板,淡淡说道:“剩下的,你来。”
我哆嗦着开了几枪。
至今为止我也没法了解云守大人那个动作意义何在。
当我问了老大之后才知道,那不过是云守大人用来装逼的一种方式罢了。
关于云守突然出现这件事老大并没有怪罪我,事实上也真的不关我的事,谁知道为什么当时云守会出现在意大利。据说是老大在睡梦中说梦话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云守大人听了去。当然据谁说我就不能透露了,不然估计他会被开除;当然也不能打听为什么老大说梦话的时候会被云守大人听见,不然我会被开除。
任务完成,我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到身边强大的压迫感,一回头就看见云守一脸意义不明的笑容,有些奸诈,还有些……兴奋?
“你,有多强?”
我愣了愣,忽然想起老大跟我说过这位云守好战的品性,老老实实回答:“我,我没有一平师姐厉害。”
云守挑眉:“哦~那,跟我打一场看看。”
我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的云守大人!这这这……”我特么打不过你啊!
云守哪管那么多,上来就抽我,我得躲呀,我这一躲不知道按了他什么开关,好么开始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啊!
“别别别!云守大人!住手!雅蠛蝶!雾草不要打脸!啊!”
……
最后的最后,我请了三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