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安南寺院里的一颗桃树,从我有意识起耳边就是鱼木敲击的声音,还有无数人诵经的声音,我听不懂,总是有些头昏脑胀的。
“咯咯!“这天孩童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喏,让你沾点香火早些开灵智。“什么东西洒在了我的树干上。
此后每天他都会来和我说话,可我不懂他说的。
那天他说开灵智,开灵智后我就能听懂他说的吗?我想,我需要开灵智。
我开始在黑夜里努力吸收那些银白色的丝线,他把这些银白色的丝线称为月华,他说吸收这些就能早开灵智。
无数个日日夜夜过去,他从一个孩童变成了少年,我虽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能听到他的声音。
直到有一天,我的识海内轰得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响,我发现我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了。
我的身边是一汪小水潭,潭水中倒印着我的模样,粗壮的枝干,树干上枝繁叶茂盛开着朵朵艳丽的桃花。
此后他还是经常来同我说话。
他抚着我的树干,俊朗的眉目中尽是柔和的笑,他说,“我似乎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了,你是开灵智了吗?“
是的。
“若你化为人型定是极美的女子,我就叫你桃夭好不好?“
老子是男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老子说不了话!
……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来了,我不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我想去找他。
我的努力修炼终于有了成果,这天我化为了人型,水潭中倒印着我的样子,当真是极美的,但我是个男子。
我四处打听终于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他是当朝天子,为帝不过五年便吞并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国家,人人都惧怕他,说他是暴君,说他该死,说他该下地狱,说他手段太血腥,他曾为占领一城便下令屠尽城中百姓,他曾屠尽一国的无辜百姓只为把那国名为桃夭的公主收入后宫……
可我不信,我不信那个天真到每天对着一棵树说话的孩子会变成这样的刽子手。
我……想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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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王座上冷眼腑瞰众臣的帝王。殿下冷傲风华遗世的国师。帝王怀里巧笑倩兮的媚妃。一旁低眉垂首的朝臣。这一刻时间是静止的。
他站在殿下远远望着当年那人,疲惫也掩饰不住的霸气,那人早已不是当年的天真。双眸微阖,那他的执着又是为了什么呢?答案早就存在了罢。
帝王怀中的妃子感受到他的注视,眼波盈盈红唇勾起冲他展颜一笑,他生硬的别过眼又重复了一遍先前说过的话,“皇上可还记得后宫不可干政,让一女子进入朝堂实在荒谬。“
“皇上,“旁边已是白发苍苍的丞相颤微微的走上前道,“国师所言极是。“
妃子笑得妖娆,凑到帝王耳朵轻声道,“皇上……“
帝王冷睨着国师眼底隐藏着风暴,“这天下都是朕的,这规矩也是朕定的,朕今天便废除后宫不得干政这条规矩,众爱卿有何异议?“
“皇上不可啊!“丞相高呼,眼中有着不可思异,这江山,这先皇懿仁帝辛苦打来的江山就要毁了吗?
“呵呵…“妃子轻笑出声,容颜更艳。
“桃夭,怎么了?“帝王低头看着怀中的绝色丽人儿轻声问道。
“皇上,“桃夭掩唇道,“既然国师大人这般清闲何不派他去攻打北国?“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让前头几人听到。
“哈哈,爱妃所言正是朕之所想,“帝王朗声而笑,视线紧盯着国师,“国师可有异议?“
老丞相低着头老泪纵横,低声自语,“妖孽出世国之将亡,懿仁帝,老臣愧对于你啊!“
国师低头敛目,“臣无异议。“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妖孽出世,国之将亡。却是妖要救国人要亡国。悲哉!
……
“哎哟!“周小小恍惚着醒来,动了动脖子惊呼出声,难道他睡觉落枕了?
看清周围的环境后他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和迟名到封了的寝室里,然后他走进卫生间,接着看到腐烂的怪物,最后他就掉下来了。
掉下来……他似乎还做了个梦,梦的具体内容却记不大清了,就记得他一直站着站的腿酸。
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这里貌似是一个山洞,洞壁上不知名的石头亮着柔和的光,真奇怪。
掉下来的那瞬间他还以为那卫生间穿了他会掉进粪池,这种可能想想就恶心。
那现在他在这里迟名在哪里呢?他会不会出不去了要在这里当一辈子山顶洞人?
动了动身体,全身都在痛,却不是剧痛,感觉就像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后突然动了的感觉,那种绵绵的痛感让人难以忍受。
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一个脚步声,周小小顿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那绝对不是迟名,听脚步声倒像个女人。
那人走的慢极了,像是故意在折磨周小小的心。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当周小小看清她的脸时不由得惊呼出声,“是你!“
叶岚看着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墙满身狼狈的周小小久久不语。
“你怎么在这儿?“半晌还是周小小受不了这种凝固的气氛开口问道。
“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么?“叶岚神情哀伤的看着他,周小小心头一跳开始反醒自已是不是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反醒完,嗯,没有。
“我和你不熟吧?“摸了摸鼻子周小小尴尬的问。
“噗嗤“一声她笑了出来,“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周小小在心里翻白眼,跟调戏良家妇女似的,嘴里却说,“我是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啊。“
听到这个回答他一脸惊奇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叶岚一圈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山顶洞人?可看上去不像啊。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做的那些梦到底是什么吗?“叶岚缓步走到他面前问。
“不想!“想都没想周小小就摇头了。
“那我告诉你……咦?“似乎没想过他会说不想,叶岚怔了怔,“为什么不想?你难道不好奇吗?“
周小小觉得脖子和腰越来越痛,索性就顺着洞壁一屁股坐了下来,抬头眯着眼看叶岚,“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我并不想害你,我怎么会害你,你误会了,“叶岚有些无措。
“哦?那你想怎么样?“背后有人问。
“我是……“她刚察觉不对劲儿准备转身一股力量就撞到了她背上。
周小小眼看着叶岚从他眼前飞过撞击在了他头顶的岩壁上,不由得心头一紧感到无力极了,这,这完全躲不开嘛,摔到他身上怎么办?
绝望的闭上眼睛心里哀怨道:吾命休矣。
等了半天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悄悄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球鞋,咦?再抬眼,迟名正神情淡淡的看着他。
不远处叶岚躺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着,看来还没死。
“你差点杀人了。“周小小罢着他自认为的此生最严肃的表情。
迟名不再看周小小,但他眼里的鄙夷却被周小小看得一清二楚,被鄙视了的周小小表示自已很无辜。
“她不是人,“丟下这么一句迟名就朝着叶岚的方向走了过去,看着那个背影周小小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是人?那是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岚依旧躺在地上抽搐不见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周小小嘴角也抽了抽,半蹲在地上扯了扯迟名的衣角,“喂,你会不会下手太重了?“他真怀疑这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叶岚还会不会醒,万一她就这么一直抽下去呢?
迟名冷眼看着地上的叶岚,又瞥了一眼周小小还拽着他衣角的手说,“不会,我有分寸。“
说完上前踢了叶岚一脚,周小小惊呼一声,咋还踢上了?
被踢了一脚后叶岚痛呼出声,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迟名。
“你刚才准备说什么?继续说,“迟名说。
周小小也好奇,她刚才准备说什么呢?
叶岚最后又瞪了迟名一眼才转眼看向周小小,眼里水雾弥漫,声音也很委屈,“小小,我是你妈妈。“
一道天雷劈下,周小小焦了……
我是你妈!!!!!!
我是……
现在他也想踹叶岚了怎么破?不行不行,他不能干这么禽兽的事!
“不要乱开玩笑!“意外的,说话的人是迟名,脸上表情很臭,仿佛被雷劈了的是他一样。
“我没有,我真的是他妈!“叶岚委屈的说。
嘴角抽了抽,“我妈好好的待在家里呢。“
迟名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这么?让我们相信也要拿出证据来。“
叶岚低喘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墙,她脸色苍白极了,仿若快要消散在空气中一般,歪着头,她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些彩色的灰色的记忆都浮现了出来,痛苦的,幸福的……那些记忆让她的表情一瞬间扭曲了一下,整理了思绪,她缓缓地讲述了起来,“你们不信就先听我讲个故事吧,那时候我才十六岁,看什么都觉得是好的,谁对我好一点我就觉得他是个好人,那天我看到他——周孟。那时候的我按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个还沉浸在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里的小女孩儿。
那天我在家里的花园里看沙士比亚的诗集,他就那样走到我的面前,在阳光的照耀下英俊像个中世的王子。
诗集,阳光,花朵,王子,我以为自已会是童话故事里幸福的公主,却没想到我只是那尾化为泡沫人鱼。“
周小小看着深深的陷入了回忆里的叶岚有些无语,这就是传说中的玛丽苏?什么阳光花朵都能扯到自已身上,简直扯淡。
迟名在旁边听得倒是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爱上他了,可就那次后我再没看到他一次。我很想再见他。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知道了他是男校的学生,我以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我告诉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喜欢他,他很英俊。我的朋友就是你们图书馆的陈阿姨陈亚,我一直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么对我我。“叶岚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周小小的手指无意识的揪住了自已的衣角,陈阿姨是叶岚的朋友?还有男校女校,叶岚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人?
手背上忽得一暖,他低头去看,发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再抬头,却看到迟名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他内心就平静下来了。
“后来我和他相恋了,我感到很幸福,“叶岚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再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很高兴,我以为他会同样高兴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可他却拐弯抹角的让我不要这个孩子,他说我们都还小这个孩子会毁了我们俩。
我很彷徨,原来周孟不喜欢这个孩子。我去找陈亚让她给我想办法,她说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周孟就会喜欢了。我信了,结果孩子九个多月的时候陈亚把我骗到了图书馆,她和周孟合伙刨开了我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了,然后杀死了我把我的头割下来封在寝室的墙壁里,把我的身体埋在了图书馆外的大树下。
他们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我最信任的人,却一起骗我背叛我,“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