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只瘦小的老鼠从门口蹿过,窗上的窗纸破损了不少,北风呼呼的往屋里灌,顺便带进了几片窗外的落叶,一派萧条的景象。
“咳咳咳……“床上的妇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仿佛是要把肺里所有的氧气都咳出来,苍白瘦削的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母亲!“门口的人端着药碗小声的叫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护着碗往床边走。那是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女孩儿瘦小的身体上套着件洗得失了本来颜色的过小的薄袄,在窗口吹进来的寒冷北风里瑟瑟发抖。
把碗放到床边的旧桌子上,小女孩儿先扶起母亲给不断咳嗽的母亲拍了会儿背,随后才把药碗端起来喂母亲喝了药。
妇人喝了药似乎好了点,不再咳嗽,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过于苍白的脸色。
“小桃儿,“妇人声音虚弱的唤着女孩儿的小名,眼睛半开半阖的看着女孩儿。
女孩儿停下收拾药碗的动作趴到床边,轻声道,“母亲,我在。“
“小桃儿——“妇人喘了一下,“你从小就懂事,很会照顾自已……母亲很…欣慰,母亲教你的诗会背了……字…会写了吗?“妇人很虚弱,说一句话就得喘会儿。
“母亲,会了,“女孩眼里含着泪。
“那母亲就放心了,“妇女疲惫的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又缓缓地睁开双眼,“你父皇要接你回去……当真正的公主……做公主可不能咳咳……可不能大字都不会写一个。“妇人似乎想笑一下,但也只能虚弱的扯了扯嘴角。
“可是母亲还没教我弹琴呢,“眼泪从眼里滑落。
“那自是有人教的,来,我看看…“妇人浑浊的眼里闪着柔和的光芒,“我的桃儿长大后,一定是这南国最美的公主。“
眼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母亲,母亲,我不要当什么公主……
“母亲……“
风吹起了床边的幔帐,床上的美人喃喃呓语,缓缓睁开了双眸才发现脸上是一片潮湿,自嘲般的轻笑,竟然又做了这个梦。
转头看了眼身边沉睡的帝王,俊朗的外貌,万人之上的地位,世界最尊贵的人呢。
不知怎得,她突然想到了那个人,那个总用清冷目光注视她的人。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披上外衫,她想见他,很想……
床上沉睡的尊贵的帝王突兀的睁开双眼,门外鲜红的裙摆消失在他眼中,眸光,深不可测。
月光下,那人一袭白衣,清冷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柔光,清冷与温柔矛盾的糅合在一起却是异常的和谐。冰冷的月华滑过他的五官,看起来犹如月下谪仙。
他转头看向了她,她心底一颤,全身紧张的发抖嗓子发干,就如同一个羞涩的怀春少女面对芳心暗付的意中人。
深一口气,她脸上重新带上了魅惑的笑,一辈子的面具,“国师大人好雅兴啊,不知这半夜独自赏月是何等滋味儿呢?桃夭可否知晓啊?还是说……这月宫里的仙子勾了我们国师大人的魂儿?“掩唇轻笑。
那人却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目光太过清明,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所有的伪装都被一眼看透。
“何苦……“半晌却听他低喃了一句什么。
月光似乎照进了他眼里,清冷温柔的眸光吸引着她靠近、去抚摸他的脸,如玉般的指尖触及到那细滑微凉的肌肤,却让她如被烫到般猛得收回手,有些狼狈的转身往寝宫走去。
那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她背上,她有些恍惚的想:桃夭啊桃妖,比起自已他更像是引人犯罪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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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让周小小不适应的皱起了眉,猛得一拍枕头,卧艹,把窗帘给我拉上!
咦?这枕头手感有些不对,再摸摸,再摸摸……摸着摸着他突然清醒过来了,卧了个大槽!
有些心虚的睁开了眼睛,因为他是面朝外睡的所以一睁眼就注意到了眼前的布料上那诡异的水渍,想到某个可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他的内心有些崩溃,果然是他的口水。拉着衣袖擦擦擦擦擦,周小小妄图“毁尸灭迹“。
他头顶上方的人看着他醒来后的一系列诡异举动嘴角有些抽搐,内心有点无可奈何,“擦够了?“潜台词:蠢够了?
手上的动作一顿,周小小心虚抬头,再望见迟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后,条件反射的笑得阳光灿烂,“嗨!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迟名把他从腿上提溜了起来,“嗯,在你之前。“
周小小尴尬的摸摸鼻子,在他之前啊,哈哈哈……刚才那么蠢的一定不是他!
尴尬之下去看韩艾转移注意力,那一眼,他就震惊了。
当然那不是因为韩艾突然变得帅破天迹或丑哭世人。
那一眼后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迟名,你知道咱们昨天是睡在某种生物的窝里的吗?
他们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洞,大的有海碗口粗,小的只有手指那么细。
“沙沙。“
一阵轻微的刨土声响起后在一个手臂粗的洞口冒出了一个头,头有点像蟑螂,但头上又有一个像犀牛角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周小小小声问,现在这东西正盯着他们,他也不敢大声说话惊扰到它,谁知道这东西攻击力怎么样。
“不知道,“迟名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迟疑,周小小转头去看他,见他也是一脸警惕的模样。
能让迟名露出这种表情,这东西肯定不简单,周小小心里想。
“吱!“那东西轻轻的叫了一声。
“我们赶紧走,“迟名说着把韩艾重新扛在了肩膀上。昨天天黑没发现,现在一看,周小小顿时脑补出了迟名穿着工作装扛麻袋的样子,包工头迟名,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要哈哈笑了。
“咯咯!“
周小小表情一僵,他刚才没笑啊,哪里来的笑声?
迟名见他一脸呆愣的模样还以为他被怪虫子吓傻了,一边扛着韩艾一手拖着周小小快步往外跑,他已经听到了更多的沙沙声。
就在他们跑出洞口的那一刻,无数长着角的头从大大小小的洞里冒出,它们瞪着溜圆的黑眼睛在洞里上下左右打量,在发现洞里除了他们的同类什么异类都没有后一齐发出了“吱吱!“的尖叫,那叫声震天,如果有人类在场一定会被震得耳膜破裂。
五秒后叫声骤停,这时最先现爬出来的那虫子“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解释什么。
虫子们一齐抬头去看上头最大的那个洞口,那个洞口被隐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岩石后探出了一个小牛犊子头那么大的虫子脑袋,它盯着那只虫子看了一会儿,轻轻的叫了一声后又缩了回去。
那只最先出来的虫子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就要往外跑,它顶上一只有它两倍大的虫子一越而下一口咬断了它的头。周围的几只虫子见状一涌而出分抢死去同类的尸体,不大的虫尸很快被一抢而光,没抢到的虫子发出遗憾的“吱吱“声。最后它们又一齐爬回了洞穴里。
山洞很快安静下来,静静的等待下一个无知的侵入者。
周小小大脑浑浑噩噩的被迟名拖着走,刚才虫子尖叫的那瞬间他们还没跑太远,周小小当时就头脑发懵的差点晕过去。就连迟名也有点耳鸣。最幸运的还是已经晕过去的韩艾,没遭受到那种非人类的精神摧残。
周小小晕晕乎乎的刚想让迟名停下来休息会儿,突然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比起虫子的叫声那声音可以说是天籁,但听到他耳里却让他汗毛倒竖。不!那声音不像是耳朵听到的,而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
他听到。
“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