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到家才发现家里的气氛有点儿怪。
家里大门是敞开的,他还以为遭贼了呢。
进门后才发现他爸他妈都坐在沙发上,这是……怎么了?
“爸、妈,你们干什呢?“周小小顺手关上门。
“小小……“李晓琴踌躇着道,对于自个儿儿子她从来都不忍心说重话,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就算你出去玩儿……暂时不回来也要往家里打个电话……“
“砰!“
周云涛手里的手机砰得一下砸在桌上,惯性太大又滑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内存卡直接掉到周小小脚边。
“我看他就是翅膀硬了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周云涛赤红着眼吼道,转眼炮筒又对准了李晓琴,“都是你惯得,慈母多败儿!“
“我儿子我乐意惯着,你有意见?“李晓琴不咸不淡的回道。
“你,好!你们一个个都来气我!“说完这句话周云涛就红着眼上楼了,上楼的途中还被楼梯绊了一下,看来真的气得不清。
“爸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火气?“周小小小声问。
“他公司出了点事回来又看到你这么晚回家,借机宣泄而已,“李晓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以后再出去玩儿要打个电话告诉我们,你看,我们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打电话你又不接,天都全黑了还不回来,我们有多着急?“
“哦,“周小小心虚的应了声,他根本没注意到有电话。
“好了好了,我要去看看你爸,免得他又抽多烟,“李晓琴往楼上走,“你也快洗澡睡觉啊!“
“知道了,“周小小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今晚要把没看完的恐怖电影看完,想着,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被身后的人唬了一跳。
遥黎站在他身后无声无息的看着他,身上穿着身睡衣,短发半干。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都不去睡觉的吗?
“站在这儿就在这儿了,“遥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周小小换了个问题。
“从你进门开始,“脸上的笑意又深了点儿。
周小小深深的觉得遇到遥黎就没什么好事,连他脸上的笑在周小小眼里都是嘲笑。
周小小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好笑得!你没被骂过?“
“没有。“
“行行,你厉害,“周小小不耐烦的说完准备去洗澡,经过遥黎身边时却被他拦住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遥黎如是问。
周小小诧异的抬头,难道他们以前见过?不应该啊。
遥黎定定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虽然不懂却让他心里有些压抑,他打内心底厌烦这种情绪。
定了定神,他笑了,“我当然记得你,“在遥黎眼神亮起来的一瞬间他又说,“你不是堂哥吗?我忘性没那么大。“
“对,“遥黎笑得勉强,“是我忘了。“
没理会有些古怪的遥黎周小小径直走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睡觉前周小小打开手机看了看,发现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其中有十多条都是迟名打来的,不由自主的笑了,给迟名回了条短信好让他安心后周小小就睡了。
………
遥黎记得他第一次看到风临是在南北国之战的战场上。
那时的南国很强大,北国国君无法,只好请来在深山修行的他。师父曾告诉过他勿要与人为伍、勿要入人类世界。他也深深的记在心里,可多年的谨记也敌不过当年涉世未深的他的好奇心。
人类世界是很大也很精彩,但这不足以吸引他的目光。
直到攻城那天,城墙上风临一袭白衣胜雪,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潇洒随意的姿态和脸上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响起:这人并不是表面那般冷漠。
他身边的副将告诉他,这人是南国的国师风临,是深山里修炼的高人。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恐惧和崇拜。
他知道北国要败了。
妖和妖之间是有感应的,他是一只修行刚过千年的狐妖,在人类世界千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足以沧海桑田王朝几代变更。但对妖来说这时间并不长,甚至于他才刚成年。
风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并没有一般修成人形的妖那般强大,风临应该还未到修成人形的年龄才对,也许是用了什么法宝呢。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他现在只用指导好军队就行了。
这场战争持续了多久他就观察了风临多久。
风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擦拭一把木剑,还有遥望着南国的国都,那里也许有他牵挂。
以前他自已没有牵挂,现在他的牵挂在南国。红豆生南国,我思君不知。
最后北国败了,败在了他的意料之中。北国国君被斩之前还在大骂他,他不明白,北国的战败和他有甚关系?
北国败了后他去了南国,继续观察风临。
唔……风临有时候早上会去上朝,然后把国君呛一遍,国君会听信一个妖女的话和风临作对,他很讨厌那个女人。
有时候风临会在庭院里奏琴,虽然他听不懂,但他很喜欢。他最喜欢趴在庭院旁的那支葡萄架上,嗅嗅葡萄的甜香,再嗅嗅风中风临的味道。他觉得他的狐生满足极了。
直到有一天风临冷冷的看着葡萄架上——他蹲着的地方,呵斥了一声,“滚出来!“
他想了想,滚该怎么滚,师父好像没教,是他想得那样滚吗?
于是他团起身子蜷缩起四肢球一样的从葡萄架上滚了下来,带起一地落叶撞在了风临的腿上,有些晕的抬头看向风临,“啾!“
之后他就陪在了风临身边,以一只狐狸的身份。
“狐狸,她这次应有生命之危,于理,我不该救她;于情,我却不能放任她就此陨命。我心里很矛盾,你说我该怎么办?“风临斜倚在榻上,带着平时没有的慵懒,表情有些茫然,这不常见的脆弱模样让他看得有些痴了。
“狐狸!“
他哧溜一下吸掉了嘴边的口水“啾啾“叫了两声,别救别救!
“你的意思是要救?可我该怎么救?若我救不了她怎么办?“风临陷入了新一轮的苦脑中。
“啾啾“,我说别救别救!听不懂人话啊!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人话。
生活就这样平静了几个月,他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半年后的一天风临没回来,第二天风临也没回来,第三天风临还是没回来……
他急的把花园里的花破坏了一个遍,又被管家老爷爷拿掃帚追杀了一下午才反应过来,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风临,他所知道的风临常去的地方只有皇宫和国师府,可这两个地方都没有风临的气息。
直到第六天,他终于嗅到了风临的气息,一个箭步冲进了风临房里,在看到床上那团白茫茫的光团时他彻底愣在了原地,那是……风临的气息,可是……
他拿神识去触碰那团白光,毫无反应。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风临只剩下了意识沉睡的灵魂?
“啾啾“他无意识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痛苦却毫无办法,风临,风临,该怎么办?
突然,风临的灵魂轻轻的朝旁边躲闪了一下,他猛得看过去才反应过来他的神识还未收回,刚才情绪变化太大让风临感觉到了不舒服所以下意识往旁边躲。
这是不是说明风临还有可能恢复?
他心里存着小小的希翼将风临的灵魂装在了一个充满灵气的匣子里,期待着他醒来的那一天。
直到有一年,一个小贼顺走了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