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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愚小呆 当前章节:1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1:01

“说明北昭太子和莫日根之间并不是外界说的那样铁板一块,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可缓和的矛盾,亦或是为了大局暂时达成一致。”郭子昂捋了捋黝黑的胡须,揣测道。

“再请问郭将军,托克托边上的拜城和赛里木两座城池现归北昭还是已然落入敌手了?”左边第二位一位中年的男子提问道。

“这两座城池现归吐谷浑部落的白杨提氏管理,此部落一直就与悦氏的慕容部落不和,大大小小的仗也打过好几十年,吵了好几十年。现在悦锦行联合莫日根攻打悦氏,他们也乐的作壁上观,并不想插手慕容部内部的争斗。”郭子昂带来的众将士中有一年轻的男子拱手道。

“也许这位太子殿下另有他图。”久久未作声响的赫连业清了清嗓,开口道。

“赫连将军所言甚至。”郭子昂点点了头:“有消息称悦锦行正在派人和白杨提氏谈判。”

“如果白杨提氏和悦锦行联手,我们带来的三万人马加上郭将军这边的两万人马,就算在加上悦锦川的四万,恐怕还不是他们的对手。”赫连业担忧道。

赫连业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又陷入了沉默,郭子昂也归了座,账内被一众人挤的满满当当,好几位职位偏低的参领们已经站到帐门口了。

“报——,禀赫连将军,有位自称是北昭二皇子的信使求见。”账外有军士来报。

“哦。”众人纷纷侧目,这来的也太巧了吧。

“请他进来。”赫连业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信使是该来,但来的也太快了点。

“末将拜见赫连将军。”进来的一位着北昭军服的年轻男子,看军服的样式好像还是名校尉。他单膝跪地,拱手道。

“阁下是自称是北昭二皇子的信使,可有何凭证?”发问的正是郭子昂。

“回将军,末将有书信一封,二皇子吩咐属下说要交到一位叫荣流景的将军手里,说荣将军一见便知。”那人从胸前掏出一封书信,并没有呈上去的意思。

荣流景一惊,自己什么时候与着北昭的二皇子有了交情,按理说两国交涉应该是找主将才是,这信使一到就奔着自己来了,这——他略一沉思,看了看赫连业。赫连业朝他点点了头,他起身道:“正是在下。”

“末将见过荣将军。”他拱手将书信递了过去。

荣流景看着信封上的书写着的自己的名字,顿觉十分熟悉,但一时却无法想起。这时账内的众人皆看着他,他也不好在细想,随撕开了信封:明日亥夜浮生阁一聚,落款梁嘉佑,一行清秀的蝇头小楷,赫然在目。荣流景颤抖着手指捏着薄薄的一张白纸,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梁嘉佑,那个曾经称呼自己为景哥哥的女孩儿,现在已经是北昭国的二皇子妃了,她指名道姓给自己写了信,看来她早知道自己要来,或者说她一直在等着他。荣流景下意识攥紧了右手,顿时阵阵刺痛传来,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

“你先回去,告诉她,我定会按时赴约。”荣流景收起书信,对那名校尉点了点头。

转过头又朝赫连业点了点。

“诸位,今日先议到此,大军先在此修整三日。卓副将和辛参将、还有荣将军三位请留步,辎重和粮草还要央请欧阳将军多加留心。”赫连业朝右首第二位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众人默然退了出去。

浮生阁坐落在梧苍城内西北角落里,是一出三进的小院落。从来没有人知道院子的主人是谁,只知道这里常常笙歌不断,会有一些身着华丽服饰的达官贵人们来来往往。里面的建筑皆仿造了洛城的建筑风格,亭台楼阁,假山峋石,院落的还有一隅碧清的清池,几尾锦鲤悠闲的游来游去。这北疆之地,锦鲤还能养活,看来这里的主人也非常人。

一抹赫红色的身影悄悄的映在碧清的水面上,那人倚着栏杆,手指从身边的婢女手掌托着的盘子里捏起一小块面团,揉的碎碎地,一粒一粒往池子里丢下去。池里的鱼儿见着了食物都纷纷围拢了过来,有一两尾较活跃的更是跃出了水面,激起了零星的水花,池面的波纹一层层晕开,水面的倒影支离破碎。

过了好一会,喂鱼的人丢开面团,身旁的婢女福了福退了下去。

“禀公主,信已送达。”年轻的校尉跪在那人的身后。

那抹赫红色的身影正是长安公主梁嘉佑,当然现在的身份是北昭国的二皇妃,她沉默了片刻。湖里的锦鲤见没了食物,四下游开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下去吧。”

目光穿过花团锦簇的太湖山石、帷幔层层的楼阁,她微仰着头仿佛看见那位身着鱼肚白华服的少年笑盈盈地看着她,他伸手相邀,她欣然接受,相视一笑,好像从未分离。

七月初的苍梧,天高云淡,风清如水。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高耸的城墙跟有一匹通体黝黑的马,低头啃着路边的野草,不时还抬起头来四处张望着。

“好了,小黑,吃饱了么,我们该走了。”一位身着鱼肚白华服的年轻公子走到它跟前,一边和马说着话一边拍了拍它的脑袋。

那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直起脖子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那人轻轻一跃跳上了马。

☆、轻尘

  十八、 轻尘

夜凉如水,天上没有月亮,整个天空宛如一块硕大的黑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星星,天穹似缎,盈亮的星星就像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在漆黑的夜幕下熠熠生辉。

苍梧的夜空还是这么漂亮,一如十年前荣流景与母亲一起来第一次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苍梧从来就没有变过,变得只是我们遥望星空的心是否还如当初,干净而清透。

他仰头看着璀璨的星空,心中有万千思绪在涌动,那些过往的云烟,那些费尽心机的盘算,那些让人身心俱疲的纷纷扰扰也许就在这片灿烂的夜空下统统不复存在了。顿觉风轻云淡了

起来。他慢悠悠的赶着马停在一处僻静的小院门口,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木制的小门,轻轻地掩着,并没有关上。屋檐的一角垂着一盏精巧的的八角宫灯,在暗夜里发出幽幽的烛光,风吹灯笼轻轻摇曳。

他看了好一会,才下马来,那马儿乖巧的走到一边低头吃草,荣流景轻轻拍了它的脑袋“小黑乖,在这等我回来。”

“吱呀”里面有人轻轻打开了虚掩的门。借着幽暗的烛光,荣流景看清了来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位婢女,她打量荣流景:“公子里面请。”

荣流景朝她点了点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身后吱呀一声,婢女关上了门。迈上几步台阶后,又出现了一位婢女,她朝荣流景福了福,做了个手势意识他跟着她走。

穿过一座凉亭,在往前是一条小径,路边栽种了很多夜香树,随风散出淡淡的香气。小径并不长,走了大约十几步的样子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拱门,迎面而来的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巨型太湖石假山,荣流景觉得奇怪前面并没有路了,她要带自己去哪里。就在他沉吟的片刻,前面的婢女没入了假山中。他当下大惊,仔细看去,不觉哑然失笑。原来山石之间是错开的,只在昏暗的环境里无法看清。

从假山中走了出来眼前出现了一座水榭,身边的婢女早不见了踪影。远远望去,整座水榭上下两层依院落西北角而建,三面环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亭台相间,透着浓浓的洛城建筑风貌。水塘四周花木茂盛,绿意苍苍,翠绿的竹叶迎风起舞,沙沙一片。

沿着湖边的廊桥进入水榭,上了二楼。飞榆立柱间垂着的帷幔纱帐,不时被窗口的风微微卷起,又落下去。一盏小小的烛火摇曳着在细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窗外漆黑一片。

他看见脚下有张矮矮的茶案,上面摆着几个天青色瓷盏,树影在地上移动,莲花炉里一炉上好佳楠香的烟气,袅袅不断。鼻腔里有淡淡的味道,此处幽静风雅,却不知为何荣流景略觉一抹感伤由心底升起。

“猜猜我是谁。”双眼突然被一双凉凉的手遮盖,耳边有清亮的声音响起。荣流景突然想起十多年前,在蓬莱殿里也是一双手,一双小小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细声细气的问他:猜猜我是谁。而每每此时荣流景都会假装不知是谁,一遍一遍的猜,最后才一把掀开那双小手,抓住背后的人,两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嘉佑”他唇角一动,轻轻的发出声音。明显能感觉到那双遮住他眼睛的手微微颤抖,一如此刻他的心,乱如麻。

“见过长安公主”。他习惯性的朝她行礼。

“这里没有公主,也没有将军,只有嘉佑和景哥哥。”她笑颜如花,泛着清泉的眼睛看着他。

“好”。荣流景点点头退后几步在茶案左首跪坐了下来。

夜色愈浓,风渐渐大了起来,细纱被风卷到半空又落了下去,长长的影子落在荣流景的身上,他半个人都沉入了黑暗里,双眸垂了下去,看不见他的眼睛。

“好久未见,景哥哥,你好吗?”梁嘉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嗯”。他朝她点点头,抬起的眸子发出亮亮的光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景哥哥在苍梧城住了十年吧。”她想起了什么,轻轻问他。

“没错,苍梧城虽不如京师繁华,但这里有我从年幼到长大的痕迹,有父亲母亲,有轻尘,有所有美好的回忆。西城朱大娘做的糕子、南街落英坊有一家露天闻名北疆的羊肉汤,还有军中刘易山酿的马奶酒,不要说是尝了就光是想就觉得垂涎三尺——”他整个人沉浸在回忆里,向她描绘那个梁嘉佑没有参与的十年,那个漫长的岁月差点他就以为一辈子莫过如此了。一辈子多长,那个时候谁多没想过,多年以后他们还可以这样心无旁骛的面对面坐着,聊一聊那些藏在心底的回忆。

幼年的梁嘉佑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经常陪着自己玩乐嬉戏的荣流景了,十年后的相聚。她和幼年时候一样躲在宣政殿的后面偷偷看父皇召见回京的荣家,她以为十年前那些属于他们之间的快乐时光又回来了。

可是后面的故事,让人猝不及防。荣流景不在是她记忆深处的景哥哥了,她几近崩溃,她不知道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苍梧离洛城太过遥远,遥远的只能在父皇批阅的奏折里触摸到。

子夜风越来越大,北疆的夏夜就是如此,早晚温差极大。风卷的细纱满天飞舞,莲花炉里的佳楠香已经燃尽,空气里那抹淡淡的香早已被风吹的消失殆尽。荣流景突然开始想念那抹淡淡的香,在洛城、在归远侯府、永安院,在那个人的身上,或许她在心底的深处。

“景哥哥,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轻易就答应了文萧让要求赐婚的请求么。”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双眸,似乎要在里面翻出答案。

“我确实不知。”他摇头。本来他想求娶的正是她。他记得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亲口对她说过,十年后定娶嘉佑。他从来未曾忘记过,而她也是。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因为我,我告诉父皇,嘉佑不想嫁给景哥哥。”她说完,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掉了下来,滑过脸颊。

“为何”?荣流景惊讶无比的看着她落下的泪,唇角轻启,不自觉的握紧了右手。

“因为”。梁嘉佑突然提高了声音,泪水决堤而下:“因为你不是我的景哥哥。”

荣流景突觉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从右臂蔓延开来,席卷全身。是啊,自己不是她的景哥哥,不是,他不是荣流景,他不是他。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松开紧握的手,颤抖着声音问她。

“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你隐藏的很好,不,你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常人不可能察觉。”她语气清缓,语调变的越来越冷。

“慢慢的我开始觉得哪里不对,但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你终究不是他,你拒绝和我过多的亲近,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始终有隔阂,现在想来应该是你怕被揭穿,特意和我保持着距离。哪怕我们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是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慢慢的你开始有疏远我的迹象,你开始出入青楼勾栏,坊间对你的传言越传越不堪,而你丝毫不为所动。这个时候我对你是起了疑,当然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支青白玉镶金梅花簪,你完全不记得了。”她眸深如墨,有些骇人。

“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呢,我正好出生在雪月,那年生辰你亲手赠予我的礼物。你刚回京的时候,我特意戴在头上,你却说这个样式应该不是宫里所制才是,怎么尚衣监的水准大不如前了呢。那个时候我就确信你不是他,但是我始终无法释怀,沉浸在你就是他的梦魇里,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只得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自己,你就是他,你是荣流景,你是景哥哥,你回来娶我了。”她说到最后,泪水向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在了地面,泪渍连成一片,晕了开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半跪了下来,拿衣袖擦拭她脸上的泪。

“我明明知道你不是他,但是我做不到,做不到,我越来越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也知道我只是把你当成了他。”她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向她道歉。

“我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后来北昭使者来为他们的二皇子求亲,而文萧让正好也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所以我给自己下了最终的决定,也许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一个最好的决定,可是我别无选择。”慢慢的在他怀里的人情绪平和了下来。

她突然凑到他耳畔,轻声说:“我知道是你,轻尘。”

“这第三杯,我以茶代酒敬献景哥哥在天之灵,这十年嘉佑始终没有忘怀!”梁嘉佑举起手里的茶盏,一饮而尽。

“雪月最相宜,梅雪都清绝,我的嘉佑,我怎么会不记得了呢。”有个声音在荣轻尘心里响了起来,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就让那些美好的记忆以这样的方式存放在嘉佑的心底吧,因为那个忘记的人从来都不是她——荣轻尘。

☆、遇险

  十九、遇险

三日后赫连业下达了出兵的指令,大军绕道从南舍的西面进发,继续往北,意在托克托城,先锋一千轻骑兵有左营铁骑参将卓尔将军率领,一路向北直取陇塘关。

陇塘关是南舍前往托克托的要塞,此地是个垭口,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卓尔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是就地过夜还是继续前行。

“将军,将军,风越来越大了,今晚怕是到不了垭口了,不如就地宿营歇息,弟兄们跑了一天了,再说就是弟兄们钢筋铁骨,这马儿总是要休息吧。”身后的参领霍丘好意提醒道。

“是啊,将军,已经有好几匹马累的口吐白沫了。”后面有人陆续附和。

“传我军令,就地宿营,明日一早出发,霍丘你安排好今晚轮值的人员。”卓尔纵身跳下马来,看了看眼前的地势。

此地东边崇山峻岭,西侧万丈悬崖,往左手边大约三四十米的地方有一处开阔的平台,上面是山石,刚好够一个人站着的高度。平台的下面有蜿蜒而下的山道,只是山道太过狭窄,过人都觉太窄,别说过马了。

他解下挂在鞍边的水壶,拔出塞子咕噜噜灌下去好几大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甩手水壶扔回给身后跟着的军士。

天渐渐黑透了下来,升起的篝火燃的正旺。众人围着篝火吃起了干粮,远远的山石上站了个人四下张望。霍丘掰开手里的荞麦面饼送进嘴里,细细嚼碎咽了下去,就着水吃下一大块面饼,拍了拍残留在掌心的饼渣,拢了拢领口的衣襟,就地躺了下去。

篝火渐渐黯了下去,有一些柴已经不知道被风刮去了哪里,点点红光,若隐若现。除了值夜的军士,大部分将士们蜷着身子沉沉睡去了。睡梦中还有将士蹬着腿好像梦里还在纵马奔驰。所有的马都赶到了山石的北面,一来可以避风二来马儿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下。

黑暗中有黑影在缓慢的移动,有一个影子一个纵身极速跃上了高台,那个值夜的士兵正要张口大喊,一支箭已经扎进了他的心口。

“快快快。”黑影用压得极底的声音朝山石下面的山道挥了挥手。沙沙沙,草皮被脚步极速踩过留下的声响很快就淹没在风里。

霍丘觉得有点冷,缩了缩身子,有块该死的石子硌的极不舒服,他摸到石子刚要推到旁边去,耳边传来奇怪的声响。

他一惊急忙爬了起来,向山石那边望去,却发现那上面空无一人,他大惊失色,高声喊道“不好,出事了。”

被他这么一喊,周围睡着的将士们一个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握紧手里的兵器四下查看。

刷刷刷,忽然万箭齐发,箭如雨林倾盆而下。

“啊——”还有很多将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顿时宿营地惨叫声一片,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一大片。

“卓将军,卓将军。”霍丘穿过人群试图找到卓尔。

“卓将军,偷袭的好像是陇塘关的人马。”霍丘大声朝正在挥着刀抵挡箭雨的卓尔。

卓尔看着箭雨逐渐微弱了下来,看这箭雨的架势,对方至少派出了数百人,据斥候探得消息,镇守拢塘关的守军加在一起统共也只有千余人,对方肯定想要在这里对我们进行重创,那么此刻拢塘关应该只有数百人,既然这样,与其不明就里的混战不如直捣黄龙。

“传我军令大家快速上马,天也快亮了,我们一口气冲到陇塘关。” 乘着这个喘气的空挡朝霍丘喊道。

等重新清点人手的时候,才发现一千轻骑还剩下七八百,还有几十人带着轻伤,还有十几个重伤。

“霍丘,你带一百人压后,加上这些伤员,余下的跟我去陇塘关,拿下陇塘关替战死的兄弟们报仇。”卓尔振臂高呼,神情凌然。

将士们方才还沉浸在被敌人偷袭损兵折将的压抑气氛里,突然间情绪又高涨了起来,顿时涌现了拿下陇塘关,替兄弟们报仇的雄心壮志。

目送着越来越远的队伍,霍丘舒了口气,大声吼道“大家原地待命,姜左维,姜军校何在?”

人群中有一人应声而出“末将在!”

“你带上两名弟兄,把消息带回去,陇塘关的人可能还在后面,你们当心。”

说到后面霍丘高亢的声音低了下去,自己手里的一百人,还有这么多的伤员都不见得能活下去,更何况他们三人。

“得令!”姜左维手一拱,并身后的两名军士,一扭马头,飞奔而去。

霍丘看着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心里腾起一丝悲呛之意,他稳稳了自己的情绪,打马回到队伍后面检查起了伤员。

怎料足足一整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已经大亮,竟然没有一个方才偷袭他们的人追上来。

“不好,上当了。”霍丘大惊失色,一拢缰绳,朝众人喊道“各位兄弟,霍某从军八载,皆与诸位袍泽之宜,今日卓将军有难,霍某纵然知晓此去很可能又去无回,但想到那六百兄弟顿觉于心不忍,所以想前往拢塘关驰援,诸位。”他抱拳一拱“除去那八十五名伤员,余下九十七人,若愿意跟随霍某一起,若不愿意的可留下等待大军前来。”他说完,往身后看了一眼,一拉缰绳扬鞭而去。

一名,两名,三名,越来越多的人跟了上去,到最后方才还集满了人的地方只剩下那八十五名的伤员。

太阳慢慢探出了头,有金黄色的光芒洒在山石上,悬崖边,洒在那些士兵的脸上。在一瞬,太阳一下子跃出了地平线,整个天地之间笼罩万丈光芒,空气里轻轻的吹着属于北疆盛夏的季风,让人觉得清爽无比。

等大军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了,姜左维气喘吁吁的回禀清楚大概情况后,赫连业眉头紧锁,走到地图跟前点了几个地点后,问众人“可有何良策,诸位。”

“末将以为,卓将军很可能已经一举攻下了拢塘关了,没准报信的正在后面呢。”

“萧参将,你这样推断也未免太过武断了,拢塘关本来就易守难攻,夜里又经历了偷袭,说明敌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卑职以为卓将军很可能在拢塘关遇到了麻烦。”显然幸参将有他的不同见解?

“荣将军怎么看?”第一个发言的萧参将朝立在地图前一语不发的荣轻尘。

“我觉得哪里不对。”他转过身子面朝着立在边上的姜左维,拱手道“姜军校,我想知道你们回来的一路上可遇到有人伏击了么?”

“未曾!”姜左维回答。

“这就我觉得不对的地方”。她朝赫连业拱手道“赫连将军,如果属下所料未差,我们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你的意思是卓将军他们真的遇到麻烦了。”萧参将继续问道。

“不是。”荣轻尘摇头“可能还要坏。”

“荣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卖关子,快直接告诉大伙吧。”欧阳堃再也耐不住了,急着朝荣轻尘嚷嚷。

“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荣轻尘指着地图说“诸位,刚才姜军校说的想必大家多听清了,昨夜的偷袭很可能只是诱敌之计,对方就是想吸引他们去攻打拢塘关,只怕拢塘关那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他们上钩了。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按脚程卓将军他们一个时辰就能到拢塘关了”。说完她面色一沉,微微一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霍参领他们还在原地待命,那样至少还有一百多位将士幸存。”

众人听他说完,面面相觑,一时账内鸦雀无声。

“末将恳请赫连将军赶紧加派人马前去增援。”姜左维咚的一下跪了下去,朝赫连拱手道。

赫连业思量了片刻,走到地图前面,拿笔圈出几个点,又转过来朝着众人道“既如此,

荣将军听令,我命你率领右营三千铁骑,幸辰你为副手速去驰援”。赫连业环视众人,指了指姜左维:“你也一起去吧。”

前脚荣轻尘才出了帐门,后脚郭子昂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见到赫连业,忙大声喊道:“赫连将军,赫连将军,好消息,好消息,有好消息了。”

“哦!”赫连业忙迎上前来。

“北昭二皇子悦锦川已经和白扬提氏达成了盟约,白扬提氏答应不参与到这场慕容部落内部之争来,但对莫日根入侵北昭之事却是深恶痛绝,表示如果我们能攻下托克托,他们愿意兵发库里,到时候我们、悦氏、白扬提氏三管齐下,即可将莫日根赶回巴尔干草原了。”郭子昂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由于激动脸涨的通红。

赫连业听完也是大喜,忙走回军事图跟前,拿笔圈出了几个地点后,指着库里对众人道:“如此,就看荣将军他们能不能顺利的夺下拢塘关了。”说完,他面色凝重了起来。

拢塘关的地势别人或许还会有不知晓的地方,他赫连业却是最清楚不过了。赫连氏先祖也曾是北昭的将领,曾经也镇守过拢塘关的,只是后来北昭由乞伏部破多兰氏当政对其余各部残杀过甚,赫连氏先祖为避难南下檀越,后因战功卓著成了正二品的骠骑将军。

想到这里,赫连业眉头凝成了一座小山丘,盯着地形图上的拢塘关久久未动。

☆、拢塘关

  二十、拢塘关

天快亮的时候三千铁骑赶到了昨日姜左维和霍丘分别的地方,除了看到些伤员,并没有见到霍丘,轻尘心里一紧,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来这一千轻骑除了这些伤员,卓尔和霍丘皆是凶多吉少了,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如果他们还活着,多多少少会有消息递出来了,可是一直到现在他们居然连派个传递消息的人都没有出来。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朝边上的裴天合低语道:“你吩咐下去大家就地修整。”说完,她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跳下了马。

小黑低头吸着鼻子往路边走去,停在崖边的一丛翠绿的野草边,埋首啃了起来。这匹黑马自从荣流景十五岁入军营起,就一直跟着他,经历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战役,后来出了变故,马儿似乎也明白其中的缘故,与新主人之间甚是契合。荣轻尘在原地立着,目光落在黑马的身上,似乎那个红袍铠甲的少年还稳稳的坐在上面,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拍了拍马儿的脑袋,那匹黑马慢悠悠地朝前面走去,少年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红,她伸手想要触摸,却发现马上空无一人。

“嗳!”裴天合见她一脸的古怪,拿胳膊拱了拱她。

“何事?”荣轻尘收回了思绪,转头面朝着裴天合。

“辛将军来了。”裴天合指了指走过来的辛辰。

“荣将军,我觉得我们需要在商议下,倘若卓将军和霍参领还活着我们做何打算?如果他们被擒或已牺牲我们又该如何?”辛辰皱着眉,目光落在荣轻尘身上。

他是有些不放心这个荣小侯爷的,就算传闻的再神乎奇乎,也不过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自己也并没有亲眼见过他是如何杀进南舍城的,如何神勇的将敌军主将挑下马来。他不是不信,是觉得不可思议。战场凶险,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其实远比诗文所描绘的的还要凶险百倍千倍,虽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可是真正能归去的又有多少人呢?!

辛辰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从军十二载,大大小小的战役也经历过不少。虽然他心里是赞同荣轻尘的观点,但还是无法接受近千人的轻骑部队全军覆没的真相,那张充满勃勃生气的脸,就像霜扫雪压的枯草,瞬间枯萎了下去。

“拢塘关是易守难攻,但驻军仅千余人,我们有三千铁骑,问题应该不大。”裴天合说道。

“想必裴副将有所不知,拢塘关驻军人数是远不如我们,但是它建在垭口上,垭口高约三丈,我们只是骑兵并不是长了翅膀的鸟。”辛辰耐心的向裴天合解释道。

“这样啊!”裴天合拍了拍脑门:“那是有点棘手。”

“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荣轻尘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从这里到拢塘关只需要两、三个时辰了,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在此地修整的原因。他们需要想一个办法,一个能直接解决问题的办法,当然如果能有一个将伤亡降到最低的办法那是在好不过了。

她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拢塘关的简易地形草图,此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座城池,只是在垭口上顺着山势建了个城楼,东边是崇山峻岭,西面是万丈悬崖,难度可想而知了。这也难怪悦锦行会把军队屯在托克托了,一道拢塘关就足够阻拦千军万马了!

“天合,今天刮什么方向的风?”荣轻尘突然大声问道。

“东风”。裴天合想多没想回道。

“我有办法了”。荣轻尘拿着手里的枯枝点在地上的简易地形图“用火攻。等天黑下来,我们爬山上去,夏季树木干燥,今天刮的东风极大,一会功夫火就能烧到垭口了,就算山崖那面上有守军,这么大的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烧;另外在留一队人马在阵前佯装攻城,意在搅乱他们的阵脚。”

“不对啊,他们对火束手无策,我们也不能钻到火海里去呀,这样用火攻的意义何在?”辛辰不解。

“当然有意义了,等火势弱了我们就直接进了拢塘关了”。荣轻尘丢开手里的枯枝,轻轻一笑。

夜,漆黑一片,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拢塘关的城楼上有一列军士沿着城楼来回巡视着,立在门楼两侧其中一名瘦瘦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抱怨道“这庆功宴别人在喝酒,咱们兄弟却在这喝风。”

“嗳,我说要不你去厨房悄悄的拿几根羊棒骨来,在顺壶酒,他们在下面喝大宴,咱哥俩在这里小酌几杯可好?”另外一名高个士兵听的下面推杯换盏的声音,不觉艳羡起来。

“好好好。”瘦瘦的士兵一拍大腿,眼珠转的飞快,观察四周。

“去吧,他们刚过去,在转回来还得有一会功夫呢,你快去快回。”高个催促道。

瘦瘦的士兵猫着腰沿着楼梯蹑手蹑脚的下了城楼。

“不好啦,不好啦,山上起火了,快来人救火啊。”有人大声呼叫起来,抬头望去,果然东边有滚滚浓烟被风卷到了城楼的方向。

“给!”瘦瘦的士兵猫着腰又蹑手蹑脚的回来了,手里捧着几根炙得冒油的羊棒骨,另一手里拎着一壶酒。

“不好,东边山上着火了,快快快。”高个的士兵一脸惊恐,朝他吼道。

“啊!起火了,这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捧着羊棒骨的士兵一面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面拿起羊棒骨狠狠的啃了一大口。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快现别吃了,我先过去看看,你赶紧去下面汇报。”高个瞪了他一眼,拔腿就跑了过去。

“哼,方才催促我去拿的是你,叫我不要吃的也是你,你不许我吃,我偏要吃。”他又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嘴角还挂着油渍。说完,索性坐了下来,抱着羊棒骨又咬了好几口,在灌了几口酒,啧啧嘴:“不就是起个火么,东边山上树林茂密,起火不是常有的事么,许是偷猎的猎人点着的篝火,被山风吹到树枝上去了呗。这昨天还死了几百号人呢,我看也没急成这样吧。”转眼地上已经丢了啃干净的两根棒骨了。

火光慢慢的黯淡了下去,浓烟也渐渐的被风吹散了,看样子火好像被扑灭了。

“杀!”山林中突然有震耳欲聋般的声音传来。

“不好,越人杀过来了,越人来了,越人来了。”啃着羊棒骨的瘦士兵,吓的手里的棒骨掉在了地上,一脸的惊恐,手脚并用的爬下楼梯,脚底一滑,滚了下去。

楼下传来稀里哗啦的声响,杯子碟子碗筷掉在地上,摔成粉碎,有喝醉酒躺在地上的,有红着眼睛还在和对方划拳的,还有清醒过来立马跳起来冲出去的查看究竟的,一时间屋人仰马翻,乱成一片。

“区区几个越人,也至于吓成这样,来!弟兄们给老子上,昨天刚刚杀了几百个越人,今天又有越人自动送上门了,走!”举着大刀一脸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凶相毕露,冲了出去。

待他们冲到城楼上,才发现外面早就成了一片火海,无数的越人像长了翅膀一般,就快要挤满城楼了。

“不好,慕容将军,门前有越人叫阵”。有一士兵匆忙来报。

“有多少人?”一脸大胡子的男子边杀边大声问道。

“看的不是很清楚,约莫,约莫两、三千人。”回禀的士兵急的满额都是汗,黑灯瞎火的实在看不清楚。

一脸大胡子的中年男子正是拢塘关守将,慕容翯翯,他正和城楼上的越人斗的正酣,听到还有两三千越人在门前叫阵,当下乱了方寸,手里一慢,半边胡子已经被人削去了。

“快放箭,快叫锡林带着弓箭手上来”。他大吼手里的刀奋力砍了出去。

“慕容将军,城楼已经被越人占了”有人大声朝慕容翯翯回话:“锡林将军的弓箭手上不来。”

“他娘的这些该死的越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快让锡林带人前来增援。”慕容翯翯不敢轻敌,且战且退。

城楼上已经有人垂下了云梯,很快地下的人纷纷跃上了墙头,慕容翯翯的人已经全部被逼退下了城楼。只是那慕容翯翯甚为厉害,一时好几个越人倒在了他刀下,刀身上鲜红的血沿着刀身吧嗒吧嗒往下淌,两只杀红了的眼睛怒目圆瞪,整个人就好像一只吃人的猛兽,众人骇的不敢靠上前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嗖的一声,一柄画戟朝慕容翯翯刺了过来,速度极快,快的周围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刺到了他面前。慕容翯翯来不及细看,蹬蹬瞪退后了好几步,才稳下身形,看清了来人。拿长戟刺过来的正是辛辰,他见慕容翯翯退了好几步,急忙又刺了过去。“铛——”慕容翯翯举刀阻挡,他的力气极大,辛辰握枪的手虎口一震,裂开了个细小的血口子。

“让锡林将军带弓箭手过来。”辛辰听他如此说,知道他是想用箭雨逼退他们,好给他们一个喘息之机。

底下一个小兵听他这么说,拔腿就往后跑,跑了大约四五步,一支长剑把他扎了个对穿。身后不远处的荣轻尘收回勾起的脚尖。

“辛将军,小心。”她转回目光落在正和慕容翯翯交手的辛辰身上,脸色一变,见辛辰被慕容翯翯一刀震退了好几步,辛辰还未站稳,他下一刀已经擦着辛辰的右臂而过。

慕容翯翯见得了手,手里的刀飞转的更快了,而闻讯赶来的锡林带着百余名弓箭手列好了阵形。

“嗖——嗖——嗖——”顿时万箭齐发,他们用的都是连弩,一发可以射出好几支箭,第一梯队射完匣子里的箭,第二梯队弩里的箭已经飞了出去,一时躲避不及,倒了一片。荣轻尘见势不妙,心只必须将这个箭阵破了,否则对手很可能反扑过来。他目光一移落在地上躺着已经死去的士兵身上,一把揪起来一个士兵,用力朝箭阵掷去,她嘴里大叫:“裴天合,快让上面的人往下面扔尸_体。”

裴天合听见他大喊,急忙跑回城楼上,学着她将地上的尸体抛到了箭阵里,不一会功夫箭阵就乱了阵型,指挥弩阵的锡林忙挥手让弓箭手后退。

“慕容将军,快撤吧。”锡林边退边朝慕容翯翯大喊道。那慕容翯翯气得嘴里骂骂咧咧,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檀越士兵涌了过来,也只得往后退去。

☆、援手

  二十一、援手

天边微微泛起了一丝白光,整个天际如同被掀开了一条裂缝的黑幕,光漏了出来,慢慢的越漏越大,最后全被白光撕裂开来,天一下子亮了起来。

天亮了,战争也接近了尾声,荣轻尘望着满目苍夷的城楼,城墙,门楼,柱子,旗杆所有的一切因为大火蒙上了一层黑灰色,不时簌落簌落往下掉着瓦砾木屑,地上死尸无数,血迹淌得到处都是。

“禀告荣将军,伤亡人数已经清点完毕,拢塘关一役我军阵亡三百七十五人,伤百余人。拢塘关守军死八百六十一人,俘虏五十五人,剩余一百二十余人已逃逸。”清点人数的军校拱手汇报。

荣轻尘点了点头:“你把姜军校叫来。”

“是!”

“荣将军唤末将何事?”姜左维正忙的脚不沾地的处理死伤军士,听得荣轻尘传唤,忙一溜烟跑了过来。

“可有发现卓将军和霍军校他们吗?”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姜左维摇了摇头,垂首道:“未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去吧。”荣轻尘挥手示意。

姜左维点头,一脸悲痛,抱拳离去。

战争总是这样残酷的让你无法估量,每一个人都想要活下来,那么每一人都必须战胜自己的对手,但是你的对手也是这样想的,那么谁死谁活,除了凭借自己的能力,有时候还需要一些运气。似乎荣轻尘的运气并不差,忙到中午时分,赫连业的大军主力赶到了拢塘关。

“荣将军果然神勇,居然只花了一夜时间就拿下了拢塘关”。赫连业惊喜若狂,连连陈赞。

“可是慕容翯翯和锡林走脱了。”荣轻尘一脸的疲惫,拱手朝他抱歉一笑。

“恐怕荣将军还未得到消息,清早郭将军带来消息,白杨提氏已经出兵了,由东向西已经朝着托克托而来了,而莫日根的主力受到晋王悦锦川的人马阻击准备丢弃雅布查尔,赶回库里增援托克托。现在只要我们赶在莫日根回库里的时间里,一举拿下托克托,或者将悦锦行赶出托克托就算大事已成一半了。”赫连业拍了拍荣轻尘的肩膀:“荣将军快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

赫连业对荣轻尘的心态其实和辛辰对荣轻尘的心态是一样的。至少在这之前他是觉得拢塘关不可能这么短时间被他们攻下来的,凌晨收到战报的时候他吃了一大惊,原来传言非虚,这小荣将军果然英雄少年。当听到她的火攻战术,抛尸体破敌人箭阵时,心里更是倒吸了口凉气,这样的手段只怕檀越的军中是没有几个人做的出的,难怪她能单枪匹马冲进南舍城了。

一直到傍晚太阳落下山后,荣轻尘才从睡梦中醒来,她伸了个懒腰,拿热毛巾抹了把脸,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多谢荣将军。”辛辰胳膊缠着绑带,慢慢的挪进屋来。

“辛参将太客气了”荣轻尘见他面色红润,看起来似乎伤的并不严重。

“嗳!救命之恩,该谢当谢。”辛辰终于挪到了他跟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来辛参将伤的不重呀,居然还能跑出来。”裴天合从门口冒了出来,打趣着说。

“裴副将说笑了,我是专程来感谢荣将军的。”辛辰被裴天合说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好像还没有人看见过辛辰不好意思的表情,裴天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嗳,裴副将,你笑我干嘛?”辛辰知道裴天合在笑他,忙回击道。

“好啦好啦,我不笑你就是。”裴天合收住笑,一本正经道:“赫连将军传两位过去呢。”

临时收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出来做了议事厅,一直忙到到掌灯时分赫连业才将众人招了过来。

“悦锦行居然慌得丢了托克托,逃回库里去了,莫日根也正在赶回库里的半途中,传我军令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直奔托克托。”

“遵命!”有一年轻的军校接了令跑了下去。

“到了托克托之后,仍旧兵分两路,一路右营主力一万铁骑仍由荣将军率领,裴副将为副手先一步赶往库里,剩下大军主力接手托克托城,等待晋王前来汇合。”

赫连业看了眼挂了彩的辛辰又道“辛参将还是留下来跟着大军吧。”

“末将愿意跟随荣将军打头阵。”辛辰看了朝着自己扮鬼脸的裴天合,忍住了笑。

“既如此,那就去吧。”赫连业对辛辰的态度颇为赞许。

第二天一大早,带好干粮和饮水,一万铁骑绝尘而去,拢塘关阵前只留下了滚滚尘烟。

荣轻尘拢住缰绳喝住裴天合,大声道:“天合你和辛辰带一千人手压后,太阳落山前在喀拉苏河畔扎营,记得把晚饭做好。”她丢下一句,一夹马肚,飞驰而去。

裴天合和辛辰二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我说裴副将,荣将军一向如此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也不告知我们。”辛辰胳膊上的绷带还在,表情滑稽的看着裴天合。

“他怕你的伤吃不消。”裴天合微微一笑。

这下轮到辛辰不好意思了,心里顿觉一阵暖意,朝裴天合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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