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个星期过去,本想反正无聊充当福尔摩斯的韩校医调查了五天,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虽然整个青天才校医室不干净的传闻非常普遍,但,校外却啥都不知道似的,只知道周连传英勇就义的美德。这让韩朴郁闷到了极点。敢情在司齐成的调.教带领下,青天才的学生非常团结有爱,一致对外。
这天下午4点35分,韩朴记录好上一个伤患的纸质病例,出门吃了个饭散了会儿步回来,发现门口站着一位东想西想,鬼鬼祟祟的男生,看胸前淡蓝色的标志,是高二的学生。
“同学,你有什么事么?”
男生见到韩朴,顿然整个人紧张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欲言又止,直到跟着韩朴进了校医室坐下,才慢慢唤了一句“韩校医”。
韩校医穿上白大褂,取出纸笔看着男生关心地问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同时,在心里瞎猜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然而,男生第二次开口就开始噼里啪啦地进行自报家门,“韩校医,你好,我叫华谦,今年十七岁,是家里的独生子,也是高二十三班的中上游学生,水瓶座,喜欢吃冰淇淋和披萨……”
韩朴:“……哦。”
华谦:“韩校医,我……我还喜欢男人……”
韩朴:“……”
妈蛋,做了这么多的自我介绍铺垫,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华谦挪了个位置坐到韩朴的身边,又说,“韩校医,你说,我喜欢男人,这是不是一种病呀?”
是啊,是一件很严重的病,必须治!
话说,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作甚?
韩朴往后挪了一下,淡定地回答,“同性恋并不一定是一种病,有些人天生就是弯的,有些人是后天在不好环境影响下发展的,但,大部分同性.恋是属于后者,可视为假同性恋者。所以,你觉得,你是前者呢,还是后者?”
“那……韩校医,是直的,还是弯的呀?”华谦往前坐了一个位置,眨着眼问。
拜托你,下课刚放学咨询这种问题真的好么?
而且麻烦你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扯开话题好么?
“这位华谦同学,”韩朴挑了挑眉反问,“那你以为呢?”
华谦慢慢把手握住韩朴拿着钢笔的手,边吃豆腐边说,“我觉得,韩校医一定是直的……”
“……”韩朴心想,既然很确定,你丫的还摸个屁!
“可是,韩校医,你长得真好看,我就喜欢你这种闷骚的类型哦。”
韩朴:“……”
我真心拜托你,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闷骚了啊,我把帮你挖掉可好?
还有,我觉得那天的姜老师比较符合你的胃口啊有木有?
在华谦的脸越看越近,几乎要和自己重叠的时候,韩朴拍开咸猪手,拿起手上的记录单一巴掌扣上那张长得还挺可爱的脸,温柔地说,“小朋友,你已经病入膏肓,赶紧地去大型医院看病,不然晚了,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小朋友拿掉脸上的本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韩朴,一副“你好坏,我哭给你看”的表情,嘴巴撅得都快能挂两秤砣了。
这一看,韩朴又看了第二眼,整个人都不好了,鸡皮疙瘩掉一地,连忙准备送客。
然而,与此同时,门口突然闯进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见着华谦那副恶心死人的尊容,肩膀上的单肩包华丽丽地砸到华谦依旧撅着嘴的脸上,对韩朴云淡风轻地说,“真是抱歉,韩校医,内人下贱,多多打扰,我这就送他回去。”
说着,高大男生不顾韩朴楞楞的表情,拉起揉着脸痛苦万分的华谦同学稍上书包就要出门。
华谦被破坏了好事,又被砸了脸,顿时恼羞成怒地甩开男生的手,指着男生的鹅蛋脸破口大骂,“荣何瑜,我他妈警告你,砸人不砸脸,以后也别恶心地说老子是你什么狗屁内人,老子就算做你的老婆,那也是别人的,你TMD的少自恋!”
“……”韩朴震惊了,我类个去,刚才的蛇精病华谦同学死哪个太平间了咧?
什么叫“就算做你的老婆,那也是别人的”?
真是颇为高深,难以理解,耐人寻味啊有木有?
这会儿只见荣何瑜同学眉头一紧,上前搂过华谦同学,压脸当着韩朴惊悚的表情吻了上去,一分钟后,荣何瑜同学重新背上单肩包,稍上对他红着脸拳打脚踢的华谦同学直接出门左转。
韩朴抹了一把脸,睁开眼时,见门口的门框上多出了十根紧紧掰着的手指头,耳边只听华谦同学说。“韩校医,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希望你考虑一下我之前说过的话……妈的混蛋,你给我松手!”
韩朴:“……”
我靠,你丫的刚才说过什么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荣何瑜再一次出现在韩朴的眼前时,说着“韩校医,请原谅内人的胡说八道,刚才的话,请您务必不需要认真考虑,再见”,就拖着继续破口大骂的华谦远离校医室。
从荣何瑜出现到离开起,至始至终都未来得及出声的韩校医白白看了一场好戏,戏名就叫,“高大威猛小攻抓女干和下贱内人爬墙的故事”。
撕掉起先做得记录,韩朴顺手投进垃圾桶,起身朝饮水机走去。喝着水,“嗯?”了声后,他又重回垃圾桶捡起刚才的记录单,看了一眼,继而失笑了起来,“华谦是么?”
想起方才两学生非常开放地在他面前实行强吻与被强吻的画面,韩朴突然一声呛咳,咳得撕心裂肺。
把一次性水杯丢进垃圾桶,他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并不觉得两个男接吻是一件很恶心的事,只是不能接受而已。
这个意识,让韩朴吓了一跳。脑子里顿然闪过某人的脸,某人说过的话,某人对他做过同样的事,某人曾经一度默默暗恋他的所有情景——
封越林拽着他严肃地说:“韩朴,你丫的就是个祸害。”
封越林强吻他的时候:“韩朴,我喜欢你。”
封越紧温柔地给他煮饭吃的那些年:“韩朴,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封越林被他一次次反抗拒绝的失落:“韩朴,就不能给我一次,也让你尝试着交往的机会么?”
还有,不知道的,封越林发现他偷偷摸摸逃院后的表情。或许他会这么说——
“韩朴,无论天涯海角,你丫的死到哪里去都别想逃开我”之类的吧。
“靠,你这个疯子……”韩朴盯着记录单就多看了一眼心觉这纸绝对留不得,必须扔,于是,再一次投进垃圾桶。
而他却没意识到,方才的话,不知到底是在骂封越林,还是在嘲讽自己。
华谦被荣何瑜拖走后,嚷嚷着“你给我放开”、“你他妈要拖我到哪里去”之类的话,一直到图书馆后门的一片宽阔的大草地,荣何瑜才舍得放开手。
“荣、何、瑜。”
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咬牙切齿地呼唤自己的名字,荣何瑜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华谦的唇边落下一吻,说,“小谦,别生气了,下次不会了。”
“你他妈还想有下次?!”
荣何瑜咬了一下华谦唇边的一块肉发誓加保证,“我打包票,绝对没有下次!”
华谦悻悻地眯起眼,“以后,如果还有女人主动贴上你,你要怎么办?”
荣何瑜想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拍开,让她滚一边去。”
“我去,你都知道,回答之前还想个屁!”华谦狠狠踹了荣何瑜一脚,随后把人扑倒在地,坐在荣何瑜的腰眼上,哼哼地说,“要我原谅也可以,今个儿让我上一次!”
“好。”
“靠,你不要答应地这么爽快,我会觉得很有问题!”
“那好。”荣何瑜犹豫了一下说,“好啊,我勉为其难地让你上一次,但,之后你上还是我下就不一唔嗯……”
“你冯想以后……”
三分钟后,大草坪上,两个男人在绿油油的地平面上滚来滚去。
五分钟后,高大高挑的男人赢得主导权,反受为攻……
“混蛋,你丫的说话唔嗯嗯啊……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