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办法，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姜镇风把手搭上韩朴的发顶，摸了摸，“韩朴，不要慌，我们还有时间，伯父和校长也不急在这一时，不是么？”
话这么说没错，但，姜镇风不知道的是，韩佐在很早以前就放过话，要他在二十七岁之前必须带个曾孙子去见他。
如今，他已经二十六了，连个屁都没有，只剩一年的时间，难道到时候真的要拿鸡鸡去见人么？
韩朴挥开姜镇风的手，抬眼一瞬不动地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眸，“时间总会有尽头，姜镇风，我们只有一年的时间。”
“只剩一年了么，”姜镇风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只有一年，但，他大概能猜到，“放心，一年之内，我们一定会有一个乖巧的儿子。”
“什、什么？”
姜镇风亲了一口韩朴的唇说，“现在医学科技这么发达，培养一个试管婴儿，还是可以的。”
“试管婴儿？”韩朴皱眉，“这项技术，在医学界并不是很完善，婴儿的成活率没有理想中那么高。如果万一中途失败……”
“那就领养一个。”
“你想的倒不错。”
“什么意思？”
韩朴叹了口气，“你既然都知道，那么，你也应该看过我爷爷的照片吧？”
“嗯。所以呢？”
“这个三言两语我一时也说不清，”韩朴又说，“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上了二楼，韩朴带着姜镇风来到他的卧室，这是他第一次带人进卧室，卧室里头的情形，其实，他有那么点不大好意思给人参观……
韩朴的卧室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姜镇风简单参观一眼后，第一印象，那就是，乱得无法形容。
“你……那什么表情？”
“我在感慨。”姜镇风很直白。
“……”靠，这也太直接了点吧。
原以为学医的人会比较有洁癖，但，照眼下的情况看来，这种事会发生在韩朴身上的几率完全等于零。
姜镇风走到床尾顺手理了理被翻倒在地的垃圾桶后勉为其难地坐下，随之看着一脸便秘的韩朴走到衣柜前蹲下，继而开始边扒衣服边找。
五分钟后，韩朴踩着一地的衣服，手拿一本厚厚的相册朝姜镇风淡定地过去。
一一人只有一张脸，反正他也丢过不止一次了。
姜镇风先是瞥了一眼散乱的衣柜，然后把视线放在韩朴手里费心找来的相册。
挨着姜镇风坐下，韩朴摸摸鼻子打开相册，在相册的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就是韩风床头曾经挂着的那副相片的缩小版。
看到全家福上抱着韩朴小时候的女人，和那次在百人墓园看见的，是同一个人，一个长得很大众的女人，和韩朴并不像。
“这个女人，就是我妈，”韩朴用指腹轻轻摩擦着照片上的女人，介绍地没有多少情绪起伏，“苏茹红。”
“阿姨，一定很疼你吧。”姜镇风说。
是啊，即便和老爸没有感情，即便在最初，根本没指望要把他生下来，但，当他出世后，直到为了救他而死去的那一刻，疼爱得他每当一想起，曾经有人每晚陪在他身边给他讲故事，半夜担心起来给他盖被子，生病就毫不犹豫放下工作来照顾他……无论是心口还是呼吸，都觉得抽疼。
“可惜，她走得太早了，我都来不及在她身边多留一会儿。”韩朴这样说。
姜镇风承诺：“以后，我和伯父都会一直陪着你，韩朴。”
韩朴听着，但只是看着姜镇风没说话——有些承诺，有些人说了，却不能做到，所以，他不想草率回应。
翻开相册的第二页，有许多张韩朴（？）小时候的照片，姜镇风对着一张抓着一条红色大鲤鱼冲照相机笑得连一颗门牙都看不到的照片不觉笑了，“这张，你笑得还真……可爱。”
“……”韩朴仔细看了看照片，囧了一下，然后否认，“那个，姜镇风，这个是我爸小时候的照片……”
姜镇风：“……”
“我妈第一次看到我和我爸小时候照片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姜镇风重新翻回第一页对比一下，简直如出一辙，根本就是双胞胎兄弟么。
“前面都是我爸的照片，后面才是我的。”韩朴跳过几页空白翻到中间，他指着上面的自己一张张说过去，“这张，是我小学二年级游园会老师给每个同学拍的，这张呢，是我初三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同桌用手机给我偷拍的……那几张都是我上高中，暗恋我的女生抓拍的，我费劲（不要脸）心思讨过来，嗯，其实有些角度选的还是不错的……”
说到这里时，韩朴倒有点得意，转眼看到姜镇风的脸色有点不大对劲儿，于是识相地住口，连忙伸手翻过页……
翻过大学的照片，有不少和封越林的合照，韩朴清清嗓子，瞄了一眼姜镇风眉头紧皱的样子，果断继续翻，然而，姜镇风忽然制止他连翻的手，于是，四目定格在其中一张忽略旁边以及身后的几个冒着多余人头，封越林趁韩朴拿着学校举行辩论赛特等奖奖状朝摄像头露齿大笑的时候，过肩扣住人而非常亲密的照片上。
韩朴：“……”
“你们大学，是一个辩论社的？”
“呃，嗯，算是吧……”韩朴说，“封越林是当时的社长，我是被他靠关系拉进去的，后来拿了奖，我才是正式成员……”
“嗯。”
居然就只是嗯了声？
“这张，能送我么？”
“……”韩朴不解了，“你要它……干嘛？”
不会是想拿回去烧了吧？
“摄影师拍得挺不错，而且，你这张笑得很好看。”姜镇风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前面几张不是只有封越林的半张脸，就是挨不到边，都无所谓。
韩朴：“哦……”
嘁，默默嫉妒吧你就。
照片被姜镇风无耻地抽走后，韩朴心情愉快了不少，一直把相册翻到他要和姜镇风说正经事儿的地方。
“这三张，你能认出来，谁是谁么？”韩朴指了指相册上不同地方拍摄的三张照片。
姜镇风：“第一张，是你，第二张是伯父，第三张是二十二年前在飞机上失事的韩卫然。
“嗯？你怎么分得这么清楚？”韩朴好奇了。
“其实也不难，”姜镇风指着第二张照片和第一张对比着解释，“伯父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个不大明显的小酒窝，而你没有……”
“靠，这你都能看出来。”
“至于你爷爷，就更好区分了，”姜镇风指着韩卫然眼角处的一颗泪痣说，“你和伯父都没有，唯独你爷爷……”
而且，早在那天资料上就看到了。
“嗯，你说的没错，”韩朴挑了挑眉，挺佩服姜镇风的观察能力的，“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韩家有一个很特别的遗传问题，不管要和怎样的女人结婚，生下来的孩子只会和自己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和母亲可以算是一点也不像。”
这种不可思议的遗传，让姜镇风有点震撼。
“以前，我问过我爸，据说韩家祖宗十八代都长这样。”
“一直都是男孩？”
“不是，女孩也是，我还有一个和二爷爷一起在日本生活的姑妈也是。”
这样的家族背景，太猎奇了，姜镇风总算明白，韩朴为什么说领养一个的想法很好，实施起来完全不可能了。
“对了，你二爷爷……”
“啊，我忘了说，迄今为止，只有我二爷爷韩佐不是，我姑妈和老爸是龙凤胎。”
姜镇风：“……”
“当我知道这个遗传特性的时候，我爸已经取过基因去做过实验，发现这种基因，可以算是世界第十大奇迹了。”
“那么，身为奇迹者之一，”姜镇风扯扯韩朴的脸蛋，轻笑道，“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心里是不是没那么憋闷？”
“你倒云淡风轻。”
“韩朴，顺其自然吧，”姜镇风说着吻了吻韩朴的唇角，然后加深这个吻，“无论怎样，我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掉鸡鸡）的……所以，在你担心的同时，也请你相信我好么？”
韩朴没有推开姜镇风的索取，他觉得，或许，就如姜镇风所说的，事情还不到最糟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他们，还有一年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