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这顿饭吃的不尴不尬,平日嬉皮笑脸的韩革只是埋头吃饭,席遥一个闷葫芦更是多不出一句话。
最后,韩革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遥遥,我走的那天来送我好吗?”
席遥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韩革终于露出了笑脸,“我下周六的上午九点的飞机,你一定要来。”家中本来给他订的是周三,他硬求着给改掉了,周三的话就不能见席遥的最后一面了。
送走韩革,席遥直接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果然还是自己的床舒服,祁连家的床再大也睡着难受的慌。今晚是真正意义上呆在没有奶奶的屋子里,眼泪早就哭干了。席遥看着空洞洞的房子发慌,站起来把每个屋子的灯都打开,心还是空慌慌的,止不住的抱住自己的胳膊,来缓解心中的难受,想想又打开电视,总算好了些,于是从房里抱出来一床厚毯子,自己躺在沙发上,用毯子盖住,然后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的翻,心里却是无限凄凉。
他已经不想呆在祁连家里,除了那点卑微的喜欢,他找不到在身边呆的任何意义,反而越是在他身边呆着,他就越是消极,祁连的态度总是吆五喝六的,心里上的反感是逃避不了的,但是一面讨厌一面喜欢,这种感觉让他厌恶自己,茶几上放着一张老旧的全家福,席遥目光温柔的一个一个看过去,好像跟他们一起走呀,席遥这么想。
以前不可以,是因为奶奶健在,现在奶奶走了,席遥仔细一想真的是什么顾虑都没有了,死亡又算什么呢,席遥带着这种想法睡着了。
第二天席遥毫无意外的迟到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的紧张,继续慢条斯理的吃早饭,然后等公交,进班级的时候早读已经过了,正在上第一节课,他很不合时宜的进了教室,老师们互相也通过气,知道席遥家里发生了些事,于是也就没有处罚,直接让人进来。
席遥以前从不是这样,他以前担子很重,虽然成绩不好,但是总比谁都用心,上课也从没有迟到记录,可是今天的席遥却有点什么劲都提不上的感觉,看什么的眼光都懒懒散散,如果一直看着他,甚至能从面瘫的脸上看出一丝扭曲的微笑。
席遥中午也没有吃饭,准确的说他最近中午都没有吃饭,没有人知道,他最近已经有死了干净的想法。一开始只是随便想到,可是昨晚在空荡荡的家里呆着,这种想法就越加强烈。死亡对一个生无可恋的人不算什么,特别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敏感少年。
晚上席遥照旧上了祁连的车,祁连当然没有察觉席遥还有这种心思,一心只想着晚上的饕餮大餐,在车上还算规矩,但是一回到家就开始动手动脚,席遥任他弄,既不反抗也不出声,祁连看着那张面瘫的脸,突然就没了兴致,心里冒了一句,这是死人吗?于是打发他去了厨房。
祁连前几天对家里多了个席遥还有几分新鲜劲,但是这种突生的厌烦不知从何而来,就把之前的好都给抹杀了。生出了再留两日就可以打发人离开这样的念头。
祁连却不知道,席遥已经抱着将死之人来过这余下的日子,活力朝气都好像提前被死神夺走了,和这样的人呆在一起,正常人自然觉得不适。
吃饭的时候,席遥基本上没有动筷,只有祁连在那里大快朵颐。
既然过两天就要打发人走,祁连当然就不会亏待自己,草草的洗了个澡,然后就把人往床上扯,席遥也不反抗,就随着他来,痛的狠了,就抓着被子闷哼,但是祁连听着声音就刺激了他的破坏欲,更想让人喊出来。于是干的更狠。
可就在祁连即将□□的时候,被一声尖锐的女声给惊的直接泄了出来。席遥的身子狠狠一抖,随即又镇定下来。
“祁连,你在干什么!”女人丝毫没有给两个人颜面,上去就把被子直接掀开,抓起席遥就甩了一巴掌。
“妈,你先出去。”祁连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回来,因为下周巴黎有个时装周,他母亲现在应该在巴黎喝着下午茶,而不是突然出现在家里。
女人被血冲上了头,不管不顾的进来,却不想这里情形尴尬,“穿好衣服滚出来。”丢下这句话,就在楼下大堂坐着。
席遥脸上赫然印着五个手指印,眼睛还有刚刚来不及擦去的生理泪水。但是目光却是难得的清明,想来想去,他一个将死之人还怕什么。
“把衣服穿上。”祁连把衣服丢给他,祁连有些尴尬的搓搓手,快速的将衣服穿好,他母亲虽然每天过着阔太太的日子,但是心里掂量的事情多着呢,从小就一直教育他不能被本宅的那个小子给比了下去,这次下去恐怕少不了提这些烦心的事。
女人喋喋不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男孩子的声音更趋于弱势但是更为不耐烦。
“那是个男人,你是疯了吗?”女人简直想把刚刚那一幕从脑子里挖出来丢掉,她看到了什么,他的儿子跟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
“你儿子是个gay!”祁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称述,这一点是事实,没有办法改变,出柜也是迟早的事。
“你是傻了吗,我养你十几年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个男的!这样是让外面有心人听到,你以为你能接下你父亲的位置吗?”
“你除了看到这些你还看到什么。”祁连脸色慢慢变冷,他就知道,他母亲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发现儿子是同性恋,第一想法不是为他着想,而是先考虑到未来公司会落到谁的手里这种事。
席遥没有立刻下楼,想想这里肯定没法呆下去了,就收拾收拾来的东西,然后才下的楼,祁连的母亲一看到这张脸就觉得恶心,“快让这个人走,看着就讨厌。”祁连的母亲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嫌弃,连多看一看都好像脏了眼睛。
席遥状似不在意的扫了祁连一眼,对方却看上去也是一脸不耐。虽说不在意,但是心里还是凉了半截。席遥走的潇洒,来是怎样,走的时候还是那样背个包。身后是祁连和他母亲无止境的争吵,真累呀!
席遥走出这栋宅子,很畅快的笑了笑,脸部扭曲的样子直接把看门的大爷吓得以为见了鬼。他心里什么顾虑都没有了,活了十几年,今天才敢吐口气真是憋屈。
席遥走的散漫,因为完全不想在那个地方多呆一秒,所以没有清洗,现在裤子直接湿了,他也没有管,走在这条山路上,时不时还望望风景,或者从山路往下望了望,心想从这里摔死会不会有豺狼虎豹直接把自己吃掉,这种奇怪的话题。
席遥欣赏所有能见的风景,他平日里都不曾好好抬眼看过这个世界,反正要走了,就都看看,随便看到一颗花草一只虫子都要摆弄一下。
这条环山公路因为上山都是别墅,基本不会有人从山头走到山脚,所以开车的人很少注意有人,席遥一会站着一会蹲着,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一辆车直接就开了过来,到席遥十米远的地方才发现他,司机猛打方向盘,然后是紧急刹车的刺啦声。车来的时候席遥都没有注意,而且正准备站起来,那辆车正好从身边划过,没有撞上,但是重心不稳就一屁股坐下来。
“我操!”车上的司机吓一跳,直接下了车,看人还好没事才松了口气。
“我说你怎么回事呀,你当你是纯情烂漫的小姑娘是吧,没事蹲着闻什么花呀!”席遥看了看来人,是个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小子,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但是却有一张白净的不像话的脸,五官也长得清秀,不清楚为什么非要往非主流整。
“欸,我说你怎么半天不说话呀,你不是碰瓷的吧。这里可没人给你喊,碰瓷你也找错地方了。”青年看上去跟席遥差不多大,一看就是无证驾驶。
“我不是碰瓷的,没事,我就是想死也不找汽车撞死,会送进医院的,当然你要是打算把我毁尸灭迹,我还可以考虑。”席遥慢慢的陈诉这个事实,他觉得死在太平间还不如他赖活着呢,他要死就死的悄无声息。
“我去,你还真想死呀。”青年这才约莫的看了看这个席遥,因为出门急,席遥衣衫都没有整理好,稍微有心就能看到欢爱过后的痕迹,而且裤裆那一块颜色也明显比较深。青年挑了挑眉,心里已经估摸出了一个被人强上然后愤欲自杀的戏码。
青年蹲下来,对席遥眨巴眨巴眼睛,这个时候席遥才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睛,一双黑色的眼睛好像透着淡淡的金色,一双眼睛里好像装满了星辰,竟然深深的陷了进去。
青年扫了扫上排的牙齿,笑的不怀好意。“你想寻死?”
席遥这个时候眼神发直,他已经被催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