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依旧。还在期待那个像死了的头像能出现奇迹。不知道多少次习惯看他的头像。突然它亮了,向平怦然心动,顿时变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孤本:在么?
向平等了很久。等到他终于出现。
平静平:一直在等你。
孤本:那为什么不说话,我等了你很久。
平静平:呵呵,不知道说什么。
孤本:别太认真,让自己难过没有必要。你要知道让自己清楚些。
平静平:你能告诉我?
吴彤发送视频,被项平拒绝。
孤本:怎么不接?我想看到你。
平静平:我也想见你,会让我现在心情好起来,也会让见不到你的时候更难受。在我心安之前不该见你。
孤本以为自己对一切感情都可以淡然。这七天他过得很不安,被唤醒的感情来了又仿佛永远也触碰不到。向平的心情他都知道,对于单纯的初触爱情的迷茫孩子来说,他一定很辛苦。向平的坦白让他心冷,又希望能安慰他。即便什么也得不到,也想让向平在这一段经历上过得轻松些。许久,他在思考该如何回复。
平静平:心不安是我心乱,呵呵。你在忙么?
孤本:何必呢?
平静平:可能以为这样自己会心安,还是矛盾,而且越来越矛盾。
孤本:或者选择放任自己,或者离开同志圈和女孩结婚。
平静平:还有可能不放任自己和同志专情。
孤本:不是没可能,但要现实一些。
平静平:可能这样是最好的答案,我曾想过自己是个纯粹的同志也好过这样,那样不至于让自己分不清取向。我认为同志比女人更懂得宽容,能更包容,更善于理解对方。
孤本:有时候没那么幸运就遇到,能够符合你要求的不多,尽管你要求的自以为已经很低,还是不容易,这就是天平。所以我走过的路劝你离开这里,介于你对女孩还有兴趣,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没办法。
平静平: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无数次劝过我离开同志圈,你该知道我是唯心者。
孤本: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孤独,我不想你知道,没有好处。
平静平:能够真心喜欢一个人,感觉就很好,我认为我能承受。
孤本:孤独不是安静,你把一切想得都太过美好,包括我。
平静平:是,我希望一切都能和想的一样,知道不现实,但不妨碍我固执的这样想,有时候看到不妥的地方也会往好处想,明知道在骗自己。
孤本:我在质疑那女孩值不值得你如此。
平静平:别人怎样质疑都无所谓,至少我永远认为她都那么好。你也是,有你得好,但你们也不同。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并没有她纯。
孤本:我这一生选择不婚并不后悔,只是经常会感觉孤独,我想天长地久,但不奢望,我需要爱和被爱,事实并不是想象的这样,更多时间我活在孤独里。
平静平:今后如何打算?
孤本:随遇而安。
平静平:我也想,但做不到。
孤本:我到这地步没有其他选择。
平静平:一直以来我们聊的太过透明,导致我以为这不是爱的感觉,现在知道了,但我做不到,我不怕直接和你这样说,至于你喜不喜欢我也不在意,我相信你没有我陷入的深,你经历过更多。我会很难走出这一段,不知道有多难,得摆正自己。我们不属于对方。
很长时间等不到孤本的回复,向平在想是不是话过直接,忧心起以后再没有联系。
孤本:哈哈,你要留给我意淫的机会。
平静平:值得考虑,呵呵。
玩笑开得并不让人开心,心灰意冷的结束聊天。冲动而又悲痛的结局。
秋末。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联系,向平的怎么也没想到他消失得如此干脆,还没有防备,时间让他的抓狂变得麻木。自己该去哪里心才会好过些呢。庄稼已经完全收完,田野里一望无垠的空旷。秋天结束了大批植物的生命,向平的心仿佛也已经死了。
向平一个人孤坐在自家的鱼塘里,依偎在曾经和赵思文种下的小树上。小树比种下的时候粗了很多,黄叶掉的所剩无几,天气很凉。池塘里的芦苇也都变成黄色。水面微微荡着波纹,只有几只鸟在树枝上窜来窜去,叫声就像在嘲笑向平一样。除了鸟叫,一切安静得就像他的心一样。在这里很舒服,听不到家人吵杂的声音,只有一个人思念着,回忆是苦涩的。苏然和男朋友已经缓和,和他联系的时候心情越发轻松,或许已不在需要他的安慰。
从早晨一直坐到下午,屁股已经没了知觉,饥饿让他想起了回家。上车前回头看看那颗小树,如今赵思文已经结婚,想起当年的简单,为此刻心里感到荒凉。
向平本以为能控制住他不在的时候不留言,后来逐渐习惯了每天问上一句“在不在?”“我想你”。时间长了,积累了很长一段问候,都来自自己。到了后来已经不在是问候,而是一种麻木的习惯。
平静平: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我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茶思饭想,夜不能寐。整个人变得萎靡。每天重复的听一首歌《忽然好想你》忽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忽然好想你,忽然梦的全是你……从来没有一个微笑印在心里挥之不去,唯有你。想你的时候我便翻出那张记忆里的图片,放在枕边,放在手心,放在心窝,直到眼眶里的液体朦胧了它,它才暂时收起,等再次念起的时候翻出来。生活忽然间进入一个梦境世界,那里有你有我有微笑和美好。夕阳的余晖映衬你我走向回家的路途,暖暖地,充满遐想。可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是泡影。心脏犹如脱了水的肉干,呼吸变得费力,凝聚全身的力气在手上狠狠地砸向硬处,以宣泄没有你的痛苦。
很长时间没见到你在线,歌词的感受确实属真。再一首歌:朋友哇!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曾受幸福,请你告诉我。把你的幸福感染我一点,熏陶一下我这个仍在渴望的人。
我珍惜一个能敞开心扉的人,真的时常想起你。你怎么这么出色。把我的魂还给我。
有时间联系我,如果还记得我。
小朋友
这只是晚上空寂时的一时发泄,向平一直在努力让自己遗忘,安静下来。即便做不到也会让自己这样想,事实上反而越想越心酸。
时隔数日,孤本已渐归以往的平静。心里还会惦记向平,他已经很久没有登录QQ,或者是故意在遗忘。打开QQ看到向平每日的问候和想念,仔细读了几遍向平来信。
孤本:好久不见。
仅仅四个字让向平百感交集。浑身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整个人像活了一样。飞快的把心情打了出来,恨不得把所有想念他的感情都写出来。
平静平:我每天都在等你,忽然见不到你心里没着落,甚至有时候想你是不是死了,可即使你死了我也不知道。
孤本:怎么不盼着我一点好。我最近公司很忙。
向平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表达内心的激动。
孤本:你最近好么?看看你。
平静平:我有点习惯没有你,开始的几天见不到你会抓狂,现在好多了。哈哈。还是别看了,再平静一段时间。
向平虚伪的装作轻松,他又何尝不想见到他。
孤本:我最近不好。
平静平:怎么了?
孤本:工作出了一些问题,很麻烦。
平静平:可惜我帮不上。
孤本:看看你就会好。
平静平:别闹了,我知道自己半斤八两。
孤本强烈的思念难以控制,他发了视频,但被拒绝。第二次发依然被拒绝。
孤本:别小气,让我看一眼。看到你我会心的一笑。我已经很久没笑了。
平静平:情况很复杂么?别为工作扰了生活,能轻松的活比什么都好。看我一眼也解决不了问题。
孤本的长时间离开让向平以为孤本对他只是好感而已,这么长时间向平想过很多不好的想法。或许孤本从没在意过他,所有的关心也只是和别人的虚伪一样罢了。
孤本:我会心的一笑。
向平发送视频。
平静平:我不是怕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拒绝。如果能让你好一些,那就看吧!不收费,管够。
向平果然看到一张憔悴的大不与从前的脸。他对刚才的一些不正话感到有些后悔。孤本看到向平时从心里涌上一股欣慰的暖泉,那张脸就像一副灵药瞬间让整个人变得活力很多。向平看到他的憔悴不由得有些心酸。
平静平:看你状态真的很差,都没有以前帅了。真希望能帮上你。
孤本指着头顶,示意向平看他的头发。那是长期失眠和复杂的思考导致的。
孤本:掉了一块。
平静平:我没办法,睡觉可能治脱发。
孤本:很困难,会失眠。
孤本丝毫没提他的痛苦跟向平有一点关系。再次出现不希望向平在陷入幻想,就像不和他联系的理由一样,希望他能平静下来。
孤本:隔着衣服都能看到你胸肌,你身材很好,我有油肚。
平静平:你又要开始淫了。
孤本:想不想看老猪洗澡。
平静平:真的假的,别诱惑我,我可受不了。
孤本:哈哈。不和你聊,我去洗澡睡觉。
平静平:你洗你的我看我的,不耽误。
孤本:见面让你看个够。
平静平:算了,你去吧!好好睡觉,保住头发。
孤本:你也要早睡。
好景不长,几天之后孤本再次消失,带走向平的希望。向平又像失去灵魂的守望者。晚上守在电脑前看守他的头像,幻想着希望。
孤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向平面对现实。在这个蜕变的过程里,以向平对他的心里,最后的痛苦终将难免,只是该怎样让痛苦变得少一点,又怎么样让向平真正了解他的心里。每天都在鼓励向平和那女孩勇敢的在一起。曾经经历的和这么多年的孤独,没什么指望和期盼,只让自己稳稳的一直这样下去。只是不该让别人为他而难过。
向平已经很久没有由心的笑过。家人看在眼里,知道问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会让向平对生活更加反感。
☆、四十
冬天的黑龙江,偶尔会有几天特别冷。钢铁似乎被冻得发脆,水泥地比起夏天更硬。向平立在炒炉旁,眼睛直勾勾盯着不停旋转的炒锅,一脸茫然。有时候炉膛里的火灭了他还在想,跟着不停运转的节奏,从不停止。炒房已不在从前,所有环节都被向平爸安置了机器,产量大了,活变少了。干活的时候他穿得很傻,蹲在炉火前更像是个傻子。
“诶!平傻。”向楠穿过厂房,来取一点新出锅的瓜子,如往常一样精力充沛地开心着对向平喊。
向平全然没注意如此灵动的活物,继续想他的痛苦。
“弟!你想啥呢?在这蹲着干啥,咋不进屋?多冷啊。”向楠拍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向平说。
向平只是缓缓呆滞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火。没说话,用冰冷的态度驱赶向楠。
“你咋了弟?看你最近魂不守舍地,你跟姐说说。”向楠态度正常地说。
向平继续他的麻木,冷漠赶不走向楠,只好自己离开。向楠紧跟在后面一边嗑瓜子一边追问。向平不耐烦地盯了她一眼。
“哦。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向楠识趣地拐去别的方向。
电话在棉袄兜里响着,来电显让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你干嘛呢?”苏然温柔地问。
“炒瓜子呢。怎么了?又有心事了?”
“没有。”苏然傻笑着说。
“心情不错啊?”向平被她带动得忧伤全无。
“跟你说个事。”
“说吧。”
“我想送你个礼物。”
“拉倒吧!闲得啊。我啥也不要。”
“嘿嘿。可是我已经买完了。那你总请我吃饭,我今天去县里看着这个就想起你,感觉适合你就买了。”
“真是把你闲的。”
“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呗。我都好多天没见你了。”
“等我干完活的吧。”
干完活天已经黑透,向平平日收工会显得一副死相,今天却精力充沛。使劲儿搓洗着,迅速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家人自然看出他的不同。问也不说,只是看向平心情不错感到高兴。
向平叔家小哥也在,比向平大一岁,孩子已经两岁。看到向平的异常跟向楠两口子分析着情况。最后他们决定跟踪。
“我也去。”向丹抱着向楠的孩子,已经准备着找些厚衣服用来包裹小孩。
“你去什么去。竟扯淡,这么冷你给孩子冻着。那是开玩笑么?”向平妈看着他们兴奋的样一脸喜悦地说。
“妹儿你别去了啊。今晚太冷了。”向南商量着说。
“不地。我也想去,要不拿个厚被,让宝贝溜达溜达呗。”向丹说。
“那要给我姑娘冻着咋办呐!”向南极其委屈地说。
“那我不去了。赶紧走吧!”向丹看看孩子,在脸上亲了一口就没再坚持。孩子瞪圆了眼睛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妹你咋这么好呢?”向南继续装她可怜的嘴脸。
“赶紧的!别墨迹,一会跟不上了还去个屁。”向春催促着。
“哦。好好,快走,快走。”向南本想换一件衣服,没来得及,穿着棉马甲就跟着往外跑。
没人能阻止向平晚上一个人开车去不知道什么地方约会。开到一半向平意识到他们果然跟在后面,不是很确定。车拐进树林的小路时向平把车灯关掉,停在路边等了一会,确定没有被跟踪。其实向春和向楠两口子的车也关了灯,停在远处的路边。他们知道向平视力不好,也真的没有被向平发现。
苏然安排爸妈出去转转,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然坐在火炕的里侧,向平坐在炕沿上,聊着聊着就侧卧在了抗上。
向楠没来得及换鞋,穿着拖鞋和向春还有潘峰三个人挤在苏然家的石墙上,探出三个脑袋张望屋里嬉笑中的向平和苏然。这一天晚上更冷,好在没有风。潘峰不时看看路上有没有行人,担心被人误解成贼。
“咱们回去吧!我快要冻死了。后脚跟都没有知觉了。”向楠搓着手,浑身发抖地说。
“等会,等会,再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还躺下了,我看他还能怎么地!你看这两个狗男女笑的,炕指定挺热乎。还有水果呢?哎呦!瓜子。挺全啊。”向春尤为认真地看着说,发着莫名其妙的笑。
“你说给大脑袋打电话他能不能让咱们进屋暖和暖和,太冷了,一会把我媳妇冻硬了。”潘峰玩笑地说。
“你试试。这太他妈冷了,咋还不出来,我也要冻死了。看他们笑成这样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一点看不出要走的意思啊?这向平平时牛逼狼烟的,处对象也这么不要脸。”向春说。
“打电话?还是别找骂了。走吧!咱们回去吧。我受不了了,脚都没知觉了。”向楠抽了下鼻涕痛苦地说。
“走吧!走吧!一会给我媳妇冻感冒了。”潘峰走到向楠身边抱着向楠说。
“你看你俩,大老远来的慌啥呢?万一你老弟一会干出点啥错事咱好挽救一下。黑天瞎火的就他们俩,向平这小处男没准。他这人我可知道,好奇心强。”向春一边往车上走一边说。
“今晚太冷了,你说咱们图个啥。好像他妈傻。”潘峰说。
“我看也是傻。哎呦……快回家吧,我要冻死啦……”向楠蜷缩在潘峰怀里像唱戏一样的唱着说。
他们回到家后。一家人聚在一起欢快地讨论着。向平爸的从看到他们狼狈地回来之后嘴就一直没合拢在笑,向平妈平日的严肃也无影无踪。向春绘声绘色描绘他们看到的每一个细节。车灯的强光射进屋里,让向春平息了。向平有意板着脸进了屋,手里拿着苏然送他的礼袋,里面装着一个钱夹。直到现在那钱夹向平一直没用过,一直放着。
一进屋。向平很容易看出大家的异常,理都没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向平的冷让大家有些扫兴。
“他妈地!问他也不带说地。”向平爸气氛地笑着说。
“问啥?就让他自己处去呗!你们跟着瞎掺和啥呀!”向平妈说。
“妈我发现你咋这么熊呢?想问就问呗!刚才你打听的比谁都欢,现在又整这个,你可真有意思。”向楠躲在炕头盖着大衣咋呼着。
“那你去问问?你厉害。”向平爸跟向楠说。
“我不去。”向楠撇着嘴说。
“你们呐!我去问去。”向春从沙发上站起来说。
“大脑袋鸡眼容易揍你我告诉你。”潘峰幸灾乐祸地说。
“我怕他?哎呀!”向春一脸勇敢,兴奋地喊着:“向平啊!快来吧。一家人都等着呢?什么情况?来来,讲讲。”
向平若无其事地对着电脑。向春坐在床边声调低了很多,调戏地笑着问:“干啥呢?”
向平拿起烟抽出一根递给向春冷冷地说:“把你嘴堵上。”
向春一手钳过烟瞥了一眼说:“装啥呀!不就处个对象么?哎呀!有啥不能说的啊?你可长点心吧奥!你看给我二大二娘都急成啥样了。一天天,能不能好好地。能不能长点心!跟你操心。”
“能不能滚出去!”向平看着显示屏说。
“诶我就不走,就不走,气死你。我看你能把我咋地!”向春躺了下去,放赖地说。“诶……这个钱包不错呀!送我吧。”
“你给我拿过来。赶紧地!”向平瞪着眼睛指着向春说。
“哎呀!不要啊。艾玛!吓人。快给你,破玩意。”
向春离开之后向平忽然不知道上网要做些什么。犹豫着是否登录QQ,事实上很多天来他每天都在犹豫,每天都不例外打开它,每天都依旧失望。回看聊天记录能回想起他,看完之后会变得更加失落。见苏然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从打开电脑的一刻起向平就很快恢复思念和等待的痛苦中去。
☆、四十一
生活依然阴霾,没有色彩。这台死气沉沉的电脑,即使屏幕亮了也看不到一点生气。向平只是习惯打开它,还没想好做些什么。一个想联系但联系不上的,一个想联系又不该联系的。其他就没什么能吸引他的了。没想到今天奇迹再现,从孤本的头像闪动开始,这个世界都跟着跳动起来,心跳骤然加速。
孤本设想这么多天,向平应该平息下来,也可以走出痛苦。他之前的好意无疑会加重向平的痛苦,所以给向平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
孤本:你好。
平静平:红茶绿茶菊花茶,想你想得梦喳喳。
孤本:也想你。东北一定很冷吧!要注意身体哦!
平静平:零下二十几度,习惯了。你还那么忙么?我每天都想你。
孤本:现在不算忙,过几天要回台,那边天气很好,这边太冷,不好过。
平静平:以为你还很忙。
向平对他的依赖更重了,孤本低着头迟疑了很久,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向平也及其认真,好像等了几年,从新看到他感慨万千。 孤本:刚从重庆回来,呆了半个月。
平静平:去重庆干嘛?出差?
孤本:认识一个重庆娃,他陪我玩了半月。
项平心猛烈震动一下,大脑嗡地一下,这个消息几乎让他不能坐稳。艰难地撑着。
平静平:找到朋友了,恭喜你。
孤本:谢谢,你也找个人给你暖被子。
平静平:呵呵,会的。很羡慕你。
此后静止了一段时间。孤本苦涩的微笑已经让脸颊麻木,等着向平的反应,看到向平的脸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向平试着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尽量让自己平静些,大度些。
孤本:你也会的。
平静平:你们怎么认识的?
孤本:朋友介绍。
平静平:感觉怎么样?
孤本:很好,我能看出他对我真心,我已经中年,能有一个人愿意陪我就知足了。
平静平:好好对他吧!找到合适的不容易。
孤本:天气冷你要找个人帮你暖被子。
平静平:想,不过不需要。
今天是聊天节奏最慢的一次。脸上都挂着僵冷的笑。有时候很久才说上一句。也是聊的最少的一次。
孤本:冬天都做些什么?
平静平:大同小异,没什么两样。
孤本:可惜啊。看你却吃不到你。
平静平:不是一样,以后不需要了。看来只能做没有杂念的朋友了。
孤本:我累了,要睡觉。改天聊。
平静平:嗯。拜拜。祝你们幸福。
孤本聊到这实在无法进行下去,他感觉胸口憋得要命,长长地输了口气然后关掉视频,连再见的手势都没有。向平的失望和异常的冷静让他感到不安。
短短几句聊天向平仿佛豁然开朗,明确了一直以来疯狂喜欢的人对他只是闲来无事解闷用的。可为什么会感到浑身无力?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所有的等待和盼望都是空的。不停地告诉自己今后一定不会了。他只是忽然间厌倦了电脑,没心思正常关闭运行的程序,直接拔掉电源然后衣服也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大脑一会空白一会错乱。除了难受或许还可以安慰自己,不然怎么办呢?这段虚假的爱恋终于可以结束了,该放下了,似乎又觉得有些轻松。他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胸口被沉沉的东西压着,喘不过气。很想去拿瓶白酒,想想又觉得没意义。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可笑,竟被网恋折磨得一塌糊涂。那些曾以为是真的感觉变得如此可笑,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两天里向平像病了一样,没有一点活色,工作倒是还可以正常。这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也是销量最好的时候。工作可以减少一点一个人时的痛苦。这两天晚上向平很奇怪的和家人在一起,企图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房间克制着自己再不想打开那个QQ。第三天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发现孤本每天都在不同的时间问他“在么”?头像是亮着的。几分钟前仍在问。
孤本:你还好么?
孤本:很想你。在么?
平静平:呵呵。
孤本:你在干嘛?
平静平:找男人。
孤本:你的第一次发生了么?
平静平:本来等你,现在落空了。
孤本:让我看看你。
平静平:你安分点吧!不如不看。
孤本:我想看看我的东北弟弟。你不想看我么?
平静平:看了你也不是我的菜儿。守住你的娃娃吧!他不在么?
孤本:不在,回去了,只有你陪我。
平静平:现在有点没心情陪你。
孤本:看看我喝醉的样子。
平静平:算了,我怕引起我的躁动。
孤本: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想。
平静平:还是想你的娃儿吧!我不该想,让自己安定下来不容易,何况还没有彻底安定。
孤本:你太现实了吧!弟弟。
平静平:你现在有个年龄小的能愿意陪你就好好珍惜,再过些年你老了没有魅力了,那时就难找了。如果我喜欢你,那我希望你能有个真心喜欢你的人陪你。我不够真实,也不现实。我没把握做到陪你很久。年轻人充满激情,你知道这激情燃烧得有多快,也希望你的对方对你不止是激情,我希望他爱你更多。
孤本:你说对了,我的人生到了转折点,你不明白而已。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没有过多要求。
平静平:我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叫简单,既然有了BF就去好好珍惜,看我一眼有那么重要么?现在你娃娃不在了,你找我解闷,你觉得我有必要满足你么?
孤本:我只知道我想看到你,没有你想的多。有很多事时间可以去证明,能够真心不容易。
平静平:不说这些了。
孤本:那你能让我看你一眼么?或者让你看看我没穿衣服。
平静平:我更希望得到对方的心,肉体只能满足人一时,用心才长久。
孤本: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想知道你现在什么样,也没打算以后怎么样?至于你想要的我有认真考虑,那很不现实。
孤本:每次看你都是为了吃你豆腐,可惜你从不满足我,这样说你就会认为是真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负面。
平静平:之前我打算去云南,我以为一半是玩一半是看你。现在没有你的一半我发现去那没有任何意义。不想继续说下去,有时候担心会影响你。或许我是自作多情吧!
孤本:你给我的信我都有看过。
平静平:不知不怪,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有BF,以后还是可以做朋友,我的路有时需要有你指引,如果你还愿意。
孤本:我会把你留在美好的记忆里。
平静平:还是过去吧!我都知道不该一棵树吊死。
孤本:但我希望你这颗小树能陪着我。
平静平:还是把握你现在拥有的,我们之间虚幻的东西更多。
孤本: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希望在我睡之前能看到你一眼,可以么?
平静平:我没必要满足你。
孤本:看你我会心的一笑,一整天都开心。
平静平:我不希望你乱,无论对谁认真一点你会更幸福。珍惜你的娃儿。
孤本:我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我,只是碍于现实。
“碍于现实”这四个字看上去真扎眼,让向平心寒。向平被这四个字触动,仿佛胸腔变成冷藏室,冻得心缩在一起发抖。一直以来感觉哪里不对的地方在这四个字里面全部概括。
平静平:所以我祝福你现在拥有的,不想乱了你,也不想自己为了虚幻继续沉迷,我试着走出来,其实我有时候感觉你对我从没有认真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孤本:没有所谓的走不走出来,你又不能克服现实。如果人都敢于执着下去多好,为了真正想要的不顾追求,等到坏结果来了也能让自己好过。人生路难,同志的路更难。我说过很多次要你结婚,不然你会面对很多压力,我一路走来品尝很多,不希望你和我一样,到了现在越来越害怕孤独。如果有人真心陪我,我愿意满足他很多,包括能接受他结婚。
平静平:你是我第一个深入的同僚,喜欢上你是必然的。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事实如此,那时候不现实,现在好了,要感谢你的冷漠让我进步。
孤本:有些感觉不是用嘴巴表达,我年纪大了,不像你会冲动。感觉是藏在最深处的东西,不愿与放纵。但如有感动我会敞开心扉,豁然开朗,真正的爱上,但你能给得起么?这么久我都不愿意说这些就是不愿意伤害对方,就像你说的。
平静平:从稚嫩走向成熟需要经历,我在走向你的路上,有一天我也会沉淀下来。
孤本:那你愿在我身上经历?
平静平:有时候会痴痴地这样想,我愿意把你往好处想。
孤本:如果真是这样我想你会刻骨铭心。
平静平:以前愿意,但现在你有了你的幸福,我还是不便打扰。
孤本:也不算,不是找到一个BF就找到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
孤本:我们碍于现实知道么?
平静平:从你说有了BF开始我就想避讳说这些话题,今天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了,我想应该不会影响到你,又害怕影响到。能有个人愿意陪你已经不容易了,再过些许年以后你老了,没有魅力了,他还会么?年轻人的爱很猛烈,燃烧的也快,希望你好自为之。
孤本:和他我没打算燃烧,因为只是邂逅。
平静平:朋友介绍也算邂逅,你到底有几句真话。不如你去洗澡,我去睡觉。
孤本:能让我看一眼你好吗?看着你笑容入睡。
平静平:等你安定下来会的。你说的刻骨铭心我想我已经有过了,不是见一面就能解决的,太多情况下它都会在心里,就像疤一样,想抹去需要时间,从新经历或许能把它覆盖。
孤本:就像当年我放弃台湾的高薪工作,来这只是为了爱情,可现在我能面对。你说的疤我不比你少,旧疤没什么,新疤才痛。
平静平:正因为曾经你痛过,所以现在我不觉得你能被什么伤到,在我眼里你能控制好自己,我再向你学习。不像我,我傻。
孤本:我多希望你能了解我。
平静平:今天不该说这些,我傻傻的认为打扰你了。如果你能看到对方的真心希望你好好待他,别让他难受。
孤本:对不起。是我打扰你。
平静平:跟你没关系。被你打扰过荣幸,现在我想起一个同志朋友对我说的一个词,淡然。
向平没有理解他的一番用意,只是清楚的知道他有了BF。无论怎样,今天有了明确结果,感觉轻松了很多,不会在纠缠。躺在床上难以平息异样的轻松感,笑着,笑得发出声音,笑自己莫名其妙的眼泪,笑自己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笑了很久,一边回忆一边笑。笑那句碍于现实。笑他突然就有了男朋友,笑自己竟为他把自己折磨的魂飞魄散。
向平下线后孤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回忆过去。又取了几罐酒一边回忆一边喝。保姆谨慎地推开房门,探出头。
“少喝酒吧。有什么烦心事喝酒也不鞥解决的。已经很晚了,不要太辛苦。”保姆愁眉苦脸地说。
“知道的。你休息吧。我很快就睡。”孤本和蔼地笑着说。
“那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喊我好了。”
“没事的。谢谢你。去睡吧。”
☆、四十二
孤本又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寂寞让向平又回归到聊天室,并且敢出现在本省的聊天室。很快认识了很多人。每天聊天让夜生活变得充实。偶尔向平会把他们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回看。他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孤本曾经是喜欢他的。可毕竟他又消失了,在和他的BF过幸福的生活。
苏然过了年就到了哈尔滨。向平过了年也收工了,迫不及待也想去哈尔滨。一面是苏然在,另一面向平认识很多本省的同志朋友,在哈尔滨才有见面的可能。出于好奇,他在很短的时间见了四个,有性幻想,但不会发生关系,更想见见真实的和他一样的人。对方都让他感到失望,一个在视频上见过,一个连样子都不知道。让他都感到失望,看到对方的淫心更是连酒都不想多喝。直到安瑞的出现让向平心动。
图书馆是向平最爱的地方,不只是那里有很多书,那里的静也让向平感到舒服。看了一下午的书,走出市图书馆头疼得要炸开。门口停了一辆献血车,向平心想会不会是血压太猛,放点出来即能救人又可能缓解头痛。果然没那么痛。
晚上和安瑞见面。第一眼有心动,他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一身硬汉气质,看起来很阳光,沉稳,有素质,最主要的是第一时间让向平想起了孤本。坐在餐厅里安瑞脱掉大衣,里面的毛衣坎肩和淡蓝色的衬衫和吴桐搭配得几乎一模一样。聊天的内容也让向平舒服,并不像之前几个聊着聊着就扯向关于性的话题上。他无微不至的细心更促进向平对他的好感。他们每人喝了六瓶啤酒。走在路上即将分手的时候。安瑞用渴望的眼睛看着向平。
“我能抱你一下么?”安瑞说。
“这怎么可能呢?这是大街。”向平四处张望着,小声地说。丝毫没想过开房的事。
“小样。”安瑞摸了下向平的头暖暖地笑着说。然后给向平拦了一辆出租车。
“想喝酒了就给我打电话。路上小心。”安瑞微笑着说。
上车后向平垂危的心因他有了一丝活动。笑了笑。他努力强调着,他和孤本不一样,比孤本更有男人气概,他不是孤本。想着想着就变成只想孤本了。
安瑞闲下来就会给向平发信息,有时也会打电话。交流中向平再不会让自己毫无保留。
来的时候和苏然见过一次,过了半月还没见过。向平又想不出什么理由约她。那就没有理由直接约吧。反正他男朋友也不和他住在一起,她是和大学同学合租的房子。没想到苏然非常痛快并愿意的同意。
“你穿的这是什么啊?怀孕了么?还有这颜色,真难看。”向平在公交车站第一眼见到她时很高兴地笑着说。
“难看么?我觉得挺好的啊。太伤心了,可贵了呢?”苏然扯着衣服撅着嘴说。
“傻样。还行,挺好看,逗你呢?”
“哎呀!你总逗我,我还总那么相信你的话。”
都不知道想吃什么好,先去超市买了两盒冰欺凌,在阴冷的冬末走在大街上一边笑一边吃。心是火热的就不会感觉到冷。又是一个开心的夜晚,向平总是不过分专注地看她,无论是吃饭还是讲话都那么让他舒服。把苏然送回去之后失落残忍的包围向平。空荡荡,时间还不算晚,他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回向红家。苏然到了哈尔滨之后心情好了一些,这不足以让向平减少痛苦,向平对感情更加迷茫。明知道该放下苏然和孤本,他们两个在心里深深的刻下了,每天都在反复刻印。又出现了安瑞,他和孤本很像,第一次见面后信息总是关心得恰到好处。
第二次和安瑞见面,向平本想还上上一次对方请吃饭的人情,更想见到他。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可他是已婚的人,上一次听他说了些自己的故事,似乎婚姻生活并不幸福,何况这个年龄连个孩子也没有,他们几乎已经没有性生活。沟通也很少,只是痛苦的维持着婚姻。这一次向平跟他说了自己的感情世界。不想对一个真诚的人有过分的隐瞒,尤其是感情上。安瑞听得很认真,只是用淡淡的笑安慰向平。又喝了很多酒,两个人走路都有些摇晃。安瑞又是悄悄的结了账。夜深了,大街上人很少。安瑞突然抱住向平,想亲吻。
“哎!你干嘛?别闹。”向平用胳膊保持他们的距离。
“让我亲你一下。”安瑞淡淡地笑着,眼睛很专注。
“松开!”向平脸色骤然变冷,语气更冷。
安瑞缓缓地放开向平。气氛变得很尴尬。刚好来了一辆出租车。向平拦下车。
“你先走吧!”向平看着他的悔意有些愧意地说。
“你上车吧。我家就在那个楼。很近。”安瑞笑着指着自己家的方向。
向平点点头,跟他挥手告别。上车后,向平接到他的短信。
安瑞:对不起啊。有点喝多了,失态了,你别往心里去。
向平:别多想。没什么。
安瑞:那就好。希望你能开心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向平回想着安瑞的冲动,向平也很想吻他,后悔自己的下意识会不会伤到他。愧对他平日的关心。
安瑞和平时一样关心着向平。很快第三次见面。这次向平做好了跟他最后一次见面的准备,因为他把对方当成了孤本,不想隐瞒对方。也因为他有家庭。这一次向平也做好了跟他睡在一起的准备。
酒后又是漆黑的大街。安瑞能看到向平收敛的蠢蠢欲动。在一个角落里轻轻抱住向平,向平很紧张。他们深情地接吻。之前话已经说尽,之后不该再联系。吻后安瑞捧着向平的脸,笑得很牵强。向平没有一丝笑意,还沉醉在他的唇和眼睛里。
“要不咱们去……”向平吞吞吐吐地说。
“你回去吧。我得回家。”安瑞稳稳地笑着说。
向平低下头微微地点着头,然后抬起头冲着他发出一样的笑。看着看着又吻在一起。安瑞抱着向平,耳朵贴在一起轻轻地蹭了几下。抱得很紧,片刻后轻松的放开。对视着笑了一下。向平恋恋不舍上了出租车后还在回味发麻的嘴唇,这是前所未有过的感觉,没觉得和一个男人接吻恶心,反而这感觉无比美妙。和男人美好的初吻让他魂牵梦绕。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嘴唇还在发麻,这种感觉真好,真让人心酸,毕竟已经说好不再联系。
脆弱的向平跟安瑞分开之后又想到回家,也是为了离开苏然。还有一面,他并没有找一份安稳工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