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就是这样》作者:沸悟【完结】 > 【书香门第】《就是这样》作者:沸悟.txt

第 13 页

作者:沸悟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1:34

八路:可你出柜听起来并不成功不是么?我只是想出的漂亮。

顽石:那你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吧。

顽石:不知道你所说的,我认为人一生只需要一次爱就够了,不懂你们为什么不坚持,我认为不坚持的原因是你们缺乏包容。

八路:不排除你听的故事少,肯定的是我的第一段我付出太少,但不代表没有爱过。

顽石:你这个人很多时候都会去征求别人意见,最终做的时候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你的这种个性最好改一改。

八路:我很少被说服,也不是绝对不会。

顽石:我不是多么关心别人的故事或者感情经历的人。我认为那些离我太远,也没有任何关系。

八路:理解。和你的人还有做事方式一致。

顽石:好了。我感觉也给你不了什么好的建议,你还是自己决定吧。晚安。

八路:还是谢谢你。我会反思你的话。晚安。

虽然聊到最后有吵起来的味道,可我还是对这个人充满敬畏。如此坦诚和直接,不虚伪,不做作。他是用事实证明了他现在获得的幸福。虽然这个过程漫长心酸。总之要好过用一辈子的时间拒绝真正的自己。

如果人都能看清自己要什么,简单执着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那还会有那么多不必要的心累么?由简变繁是随意而任性的,由繁至简的过程才是幸福生活的开始。我正在这条路上走着。

☆、三

很早就有写这本书的想法,写自己的故事不需要花太多经历构思大纲。找到从何开始就好。前言的故事纷乱无序,就像我们在回忆的时候也没有秩序一样。第一时间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

白天的时间整理回忆,晚上写的时候总不想停下来,恨不得很快就能写完。这几天逐渐把心里的事都放下,店的改革,难忘记的人,还有举棋不定不定的未来。

柳语畅的性格和她的名字很一致,开朗,开放。和陌生人初见是妩媚的,能迷惑大部分直男,再见她便是火辣的。却是个内心细腻的情种,表面疯癫,事实上内心还没有复活。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也有一层亲戚关系,又是同学。每逢有酒仙级同学或朋友回来,我会带着她去帮忙喝酒。

柳语畅带着郝世聪走进我的店。

五年前郝世聪出狱。一次同学聚会上,我并没有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那晚我们又和几个人小聚再喝,他醉了,哭得很狼狈。带着被歧视的伤痛离开家乡,三年后他回来时有所小成,没人再歧视。我们又单独喝酒,他总会说跟我在一起很舒服。每次离开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这一次又是两年没见。

“小叔儿。这是我在大道上捡来的新男友。回来连他妈个屁都不放,要不是我在大街上碰到把咱们都忘了。”柳语畅挑衅地摸着他的脸蛋,露出两排小白牙笑着说。

“小店不错啊!”郝世聪一边提防着柳语畅的性侵一边环视店里说。

“太突然了。”我惊喜地看着他说。

“我谁都联系不上。去你以前的店一看换人了,去那个饭店找那个同学打听你们,她也不干了。来这就想找你俩,真没想到我朋友的店就在她家楼下。”郝世聪说。

“你能不能别扯犊的,不想见就不想见,找什么理由啊?”柳语畅继续她的骚扰。

“你再摸我收费了啊。嘚瑟!”郝世聪说。

“刚才不是说好了处对象么?怎么摸两下还收费啊?那睡一宿得多少钱啊?我最近资金可紧张我告诉你。”柳语畅说。

我和柳语畅都知道郝世聪喜欢她,我也知道上一次他回来时柳语畅对他也是心动的。而此时柳语畅是有男友的。过分开放的话题让三个人无意中就站到了门外,不想毒害其他人。

“你就虎吧你。”郝世聪对她的侵扰一脸无奈,又有几分喜色。他又冲着我说:“你个当小叔儿的管管你大侄女。”

“你啥意思啊?现在有钱了看不上俺们了呗!”我随着玩笑着。

“呵。”郝世聪苦笑着摇摇头。

“输的子逼都没有了,你还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柳语畅玩笑的尺度降了点温度。

“什么情况?”我问。

“妈的,一个来月输了一百多万。”郝世聪说。

“牛逼。你的生活总是大起大落。”我竖起大拇指惊诧中带着嘲笑的语气说。

“无所谓,生活不还是继续么?”郝世聪长出一口气潇洒地说。

“更牛逼。走吧!请你喝个迟来的郁闷酒。”我说。

“牛逼个裤衩的,还牛逼呢?有钱跟别的娘们骚,你说你要是不输咱俩结婚多好的事。就瞎嘚瑟。该!”柳语畅说。

“你给我滚犊的。”郝世聪气氛地笑着对柳语畅说。

“她不洗酒。不是。”柳语畅笑的声音很汹涌,解释说:“啊。不是。他不喝酒,找你来洗澡了。大白天的喝啥酒啊!”

“那走吧。”我说。

“你店里没事么?”郝世聪说。

“今儿不忙。走吧!”

我们走在路上,没人提他的一百万,也没人提过去。只是玩笑。经历让郝世聪看起来更沉稳。柳语畅人堆时从来都不失疯癫,是一种天然的开朗,能以自我为核心带动所有人的心情变好。她惯用风淫的姿态暗示对方她的拒绝和好意,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内心的矛盾。

“你说你个女孩跟着我俩干啥?你想一起洗啊?”郝世聪说。

“一起也行,不过得洗单间,男宾大厅不能让我进。”柳语畅丝毫没有害羞地说。

“我可不跟你扯了,扯不过你,你这家伙太虎了。”郝世聪无奈地说。

“小叔儿。他说我虎。”柳语畅撒娇地对我说。

我自是习惯她的作风,我们也是很默契的调侃人好搭档。一静一动让很多人无奈,我可以默契的配合她的动态。

“别生气。待会拍他裸照给你看。”我一本正经地跟柳语畅说。

“你这爷俩啊……没谁了。”

“必须露脸,要全裸的。”柳语畅仍矫情的语气说。

“必须的!还不打马赛克好不好?”我说。

我俩并排泡在温水池里。没有柳语畅我们是安静的。他在调整情绪跟我倾诉他的痛苦,我只静静的听他说他的经历。

“从上海回来前一个月我在楼里呆了半个月,谁也不跟谁联系,就我自己。现在我啥都没了。”

“没就没呗,你自找的。”我闭着眼睛把头放在水池边上。

“对。”

“现在什么打算?”我问。

“没打算。”

“女朋友呢?”

“哼!哎……”停了一会他继续说:“太现实啦!我现在想好了,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行就回家种地过最简单的生活。”

“回家?”

“真的。我真这么想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不信。”

“这半个月我想开了,安安稳稳的日子最好,不追求大富大贵。”

“没白输。”我看着他笑了笑。

“操!输都输了后悔有啥用?”

“你呀!安不下来。”

“怎么说呢?”

“给你一份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工作你能干么?在这小地方一个月三千也可以过得挺好。”他想着没说话,然后我继续说:“这几年你攒了一百万,如果重新开始你再赚一百万比以前要容易。其实你不是啥也没有了,你比以前有经验有人脉。就怕你不甘心重新开始。你已经习惯了浮夸的生活,从原点开始,你做不到。再说你也习惯了一个月挣一万或者几万,给你个三千的工作你不会甘心。”

“说的容易啊。”

“那倒是,如果换成我应该也接受不了,那你不接受又能怎么地呢?又不是天灾,是你自找的。到了你这阶段什么你不懂,不还是被冲动干倒了么?”

“所以啊!只能承受。谁也不知道我那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我操他妈地!”他苦笑着说。

“泳池水是凉的,你敢不敢扑通一下干进去,肯定刺激,爽一下。”我指着隔壁的泳池说。

他很快就决定,脾气依旧没变,勇猛果断。翻过池墙扑通一声跳进一米二的水池里。温差让他出水的时候伴着很爽的声音。

“爽么?”我趴在池边说。

“你试试?”他笑得豁然开朗。

“我不行。”

“你来。太爽了。”他的的状态彻底改变。仿佛所有的重负和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

“我忽然觉得这就是你现在的生活。从温水里泡惯了,要不是麻痹到一定程度你敢跳么?肯定和我一样害怕受不了那刺激,是不是很快就适应了?还感觉很爽。别怕落入冷水,事实证明没什么大不了。其实你应该汗蒸完直接跳进这里面,那样更像你的生活。你之前太浮夸了。”

“这次回来都没人敢跟我联系,他们传我输了好几百万,欠高利贷跑回来的。这他妈人嘴,我都服了。上次回来都他妈跟个狗似的跟着我。”

“你看我又发现一个好事?很多赌博到最后都欠一屁股高利贷,你都没有,多值得庆幸。现在回头还不晚,咱还没到三十呢?什么概念,年轻啊!真正好时候才刚刚开始。”

“咋没欠呢?欠我朋友十多万呢?他比我输的还惨。操!”他笑着说。

“你别往我身上扬水啊。我适应下。”我坐在池边把腿放在泳池里说。然后继续笑着说:“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但是真像你说的,那半个月连吃饭钱都没有,这个时候你可以找我,我倒是可以管一段时间饭,别的别指望我。”

“真的,那段时间看着电话本真张不开嘴,后来那个输的比我还惨的哥们又给我整点,我才回的家。”

“下次记得还有我。”

“你是真盼我好啊!还下次呢?下来吧!”他笑着把我拽下水。

“老长时间没跟人唠嗑了,真痛快。”

“痛快就行,待会好好喝点更痛快。你看你走出封闭的状态换个方式,换个思维,不是挺好么?千万别再玩了,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不服了,放下吧,重新开始。”

“人就是贪。我都好几年不赌了,一分钱都不玩。他妈突然有一天就陪他去了,我一想兜里就两千块钱输了就输了。没想到,就二十分钟,赢了七万。我操他妈地!我就沦陷了。”他开怀地嘲笑着自己说。

“过去就过去了,没啥留恋的。人生的高度不是你曾经到达的高度,是你跌入低谷再从新弹起来的高度。史玉柱说的。我觉得挺经典。哪怕一天只好一点,别掉进井里之后还想探探底,那就真回不来了。”

“放心吧。这点事还打不垮我。”

“看好你。你比我们经历的都多,以你的能力,几年之后照样牛逼冒狼烟。”

“重新开始。”他猛吸了一口气然后钻进水里。

我站在水池边上,想着我也正在重新开始。他游了过来。

“来。比一下,一起开始看谁先到头。”我笑着说。

“来吧。”

比赛的时候,脑海里想着我要做的事,拼尽全力游。多年不运动导致我看着很壮其实是虚胖。我估计游不到终点,还是坚持住了,就在一口气的作用下。虽然输了,我还是感觉赢了,因为我努力了。

☆、四

从三姐家回店的路上,路灯的暖光随和,空气清凉。我在仔细想着谁能给我客观的意见,对我来说,出柜这件事太重要,容不得马虎。一旦失败对家人的打击将是我一生无法弥补的愧。

友诚是认识不久的网友。今年56岁,大半生经历让他的表情很难发生变化。视频里我很少见他笑过,也不觉那脸难过。是把我当小孩看的人,我和他女儿年龄相差无几。他总想在视觉上占我点便宜,我又善于调侃,最后我们把这种调戏当成了习惯的沟通,明知道双方都无法满足对方。聊多了他为老不尊,我为小不敬。他话不多,无论是调侃还是聊些正经话题都能感受到他的沉稳和周密,或许这和他做了几十年的HR有一定关系。我总是欣赏于他的成熟。

三年前他终于摆脱他的男朋友。既为摆脱,定是受了一些折磨。五年前他给一个中老群的群花暗送秋波,两个人很快确定关系。逐渐群花对他越发依赖,若不是依赖也看不出这个人憨壮的外壳里包着一颗纯粹的女儿心。他们都有各自家庭,也不在同一所城市。几个月后群花到了他所在的城市找了工作,只为了能和他多在一起。逐渐他的生活被群花监控起来,以至于影响到友诚的家庭和谐。这个人对友诚的爱更疯狂,疯狂到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抛家舍业只为了爱情。好景不长,友诚的爱逐渐被约束和麻烦取代,严重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提出分手。

分手不如意。这人除了爱什么都不要。几次痛苦过后,人性的底线开始爆裂。先是友诚单位同事接到电话爆出友诚的性取向,然后是他老婆。友诚的老婆是个明事理人,不然不会这么多年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也没有过多怨言。不过这次经历让他们都付出惨痛代价。

八路:在么?

友诚:巫婆。

八路:你才是巫婆,我是神汉。

友诚:神汉有家伙事么?

八路:你算一下。

友诚:不算。就问。

八路:看面相应该没你的大,不过一定比你的硬。

友诚:年轻就是好。

八路:没办法。你也别想太多,接受现实。

友诚:前浪死在沙滩上了。

八路:趴着或躺着一样享受阳光和沙滩。

八路:我觉得做爱的满足不在于进出的快感,也不是短暂的高潮。如果相互喜欢贴在一起,就像所有的毛孔都在接吻,那种感觉更陶醉

友诚:高人。

友诚:有故事的人。

八路:预计三十万的小说,可能写不完我的故事,已经尽量缩减了,哎!

友诚:才女不会嫁出去,有时候傻一点更好。

八路:傻活得轻松,我一项很单纯,这你知道。

友诚:你就不简单。

八路:我现在很简单,没什么不能说。活得很自由。

友诚:出柜了?

八路:在准备中。

友诚:店铺也要出柜么?

八路:何必呢?家人知道就好。

友诚:那不敢去见你了。

八路:带你见我爸妈。

友诚:你家里人会恨我,说不定还会杀了我。

八路:没事,看在你老的份上也不会动手。

友诚:不孝有三。

八路:看来你也很传统。

八路:不孝有千千万,如果面面俱到,天下无孝子。行孝心先孝。

八路:跑哪去了?调个情也不专心,还有事问你。

友诚:刚才在看电视。

友诚:“呼唤人的和被呼唤的很少能互相应答。”知道是谁说的么小作家。

八路:不知道。我是闭门造车的假作家。

友诚:英国大作家哈代。

八路:我不奢望成为作家。写小说是为了出柜。如果我能改变农民父母的思想,或许对一些人有一定帮助

友诚:劳徒的。

八路:说说你的看法

友诚:城里人也不会理解的

八路:国外同性婚姻平权也经历过

我们现在的阶段。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

结果

八路: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也改变

不了中国对同志观念,只是不想继续活

得虚伪懦弱。我只想让家人正确理解我。

不在隐瞒和欺骗。大家都轻松。虽然是

理想

友诚:我们物质还没有极大的丰富。

八路:不止是物质,教育、思想都差很大一截。

友诚:所以是徒劳的。

八路:他们曾经也经历过。

友诚:你出柜了我就只敢远远的望着你了

八路:我会伤到你?

友诚:名人总觉得不好。

友诚:俺喜欢低调。

八路:我要写的正是懦弱。

八路:你喜欢的不是低调,是装、演,而你已经习惯了。以为安逸是对的。

友诚:每一个人都有愉快生活的权力。

八路:当然每个人都有愉快生活的权力,真正快乐与否只有自己最清楚。

八路:你想过自己真正的追求是什么吗?

八路:可悲的被观念套住的人们。很少去思考自由真正的本意,苟活在世俗的主流观念里挣扎,被懦弱腐蚀掉自我而盲目妥协于无奈

八路:这是我昨天的感慨,当时认为很正确,在大家的验证下才知道原来脱离主流,连小众都不认可的小众。

友诚:顺势而昌。

八路:那要理正。

八路:我一直在寻找能说服我的人,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多固执。我为自己的固执付出过代价,当我决定出柜的时候,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坚定这是对的。

友诚:你想做就做,与别人无关。

八路:好在我不是个为失败后悔的人,他们都说我神经病。

友诚:失败了就来我这里。

八路:活着就有可能扭转,为啥放弃。

八路:说说听了这些你现在的内心想法

友诚:没啥想法,一笑而过。

八路:笑点在哪?

友诚:不是笑点,是太不现实了。

八路:我们就真实的活在现实里,真实的聊着,我是个人,我问的也不是一台机器。聊的就是我们的现实。

八路:一个身体寄托两个灵魂,有时候你不累么?

友诚:不累。

友诚:你太偏激了。

友诚:和谐就是最好的结果。

看到这句话我澎湃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好一阵说不出话来。平静之后又弹起一股力量,比刚才更加凶猛的力量。

八路:这是很多反驳我最有深意的一句话,把一切都概括。

八路:小家和谐,大家和谐。被压制的真性情终究按捺不住,正如你会认识我一样。

八路:懦弱会传染,是一种瘟疫。他对同志的摧毁比艾滋病更可怕。

友诚:对你无语了。

八路:早点休息吧,我也很矛盾给很多人灌输我的想法

友诚:没关系。我是顽固不化。

八路:但愿如此。

友诚:你好自为之。

八路:谢谢。

他的谨慎和传统观念换来了什么?一个模式化的家庭,一个绞尽脑汁逃脱性爱的同床妻子,一个为所谓的责任扼杀自己灵魂的死囚,一个用一生在纠结于渴望和挣扎的人,一个连爱都逃避的人。

我在很多篇文章中看到过同志写道: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为何不说这是无能的妥协呢?可怕的不是传统观念,可怜的不是同志宿命,可悲的是贪图安逸。

我总不能把所有的心思用在出柜上。就算出柜成功,生活最终是最大的挑战,而现实的生活钱很重要。

五月中旬。

爸和往常一样,在家憋得不耐烦就找机会来我这看看。他情绪不是很好,因为两天前把人打了,正住院讹他。虽然村里人为他伸张正义的行为竖起大拇指,现实是人正躺在医院讹他。

在大家的谈话中貌似我们家现在唯独的遗憾就是我没成家。他是个聪明老头,总是费尽心机怂恿别人说我的问题,自己从来不跟我提这事。他站在吧台前面,背着手,呆呆地巡视店里那几件贵重商品有没有消失。垂着老眼皮,撅着嘴,我觉得他萌萌的。

“爸。”我贱兮兮地笑着看他。

他看了我一眼,被我的贱笑烦得没说话又慢慢的把头转到其它方向。

“跟你商量个事呗!”我更贱地说。

“啥事啊?”他老脸严肃。

“月末我想去义乌看看,咱俩去呗!我妈你就别寻思了,她不可能去。我都计划好了,先到上海,特价机票超便宜,然后在苏杭和南京一带转转。”

“那我去干啥去呀?家里一堆事呢?”老头松弛的眼皮紧致了,状态依旧淡定。

“家里有啥事儿啊?你就让他躺着去呗!不搭理他过几天自己就出院了。自己家亲戚都不给他作证你还怕啥呀!不行就花点钱呗!谁让你冲动了。”

“就一拳,打倒了自己又起来了,寻思寻思又躺下了,躺下给他爸打电话,我都听见了,他爸明确告诉他别起来,他妈三十多岁人了扯这个!敢他妈喝我,他妈地!”

“行了。你可别说了,还觉得自己没错。这老大岁数了,算你能耐呀!”我为此气氛地说。

“算你长点心,还知道带咱爸。”三姐指着我的头,高兴地说。

“那你看,有时候有心。”我很快又恢复贱兮兮地笑。

“我去干啥去我问你?”老头仍在气头上。

“你去……当然有用了。你也不想想你都多老大岁数了,再不出去走走看看以后机会更少了。

“你就自己去呗!”老头依然严肃。

“哎呀!爸。你可真能闹,我看你还能绷多长时间。”向丹忍不住笑着跟老头说。她自然看得出老头心思。

“不是闹。我去干啥呀!有事还行。”老头忽然绷不住笑着说,找了个凳坐下一边笑一边盘算着。

“我算了,花不了多少钱,两个人出去更省。我出钱,虽然我的钱都是你给的,以后还你。你回来跟那帮老头吹,我儿带我坐飞机出去溜达,多牛啊!”

“去!必须去!干啥不去啊!”三姐说。

“你信不信我给你大姑娘打电话她保证蹦高说她出钱,不让她出钱都得急眼。”我跟老头说。

“那我信。”

“不行。大伙出钱。”三姐硬气地说。

“呵呵。我带爸穷游,用不了多少,你们就消停消停吧。”

“我谁也不用,我有钱。”

“那就订了呗。妥,我订票。”

“你别他妈着急,这事再说。”老头又厉声冲着我说。

“嗯。行,听你的。”我还是贱兮兮地冲他笑。

近两年,我正是用这笑将他彻底打败。虽然我的事都完全妥协于我,但我知道家人对我的遗憾。

☆、五

六月初。我暂时放下写书,为了更好的物质生活,为了店里现在的窘境有一个新的转折。带着满足老头梦想的兴奋启程。看到他们的惊喜和喜悦我为自己感到骄傲。不在于我干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而是把心里一直想的落实了行动。

出发的时候,又多了一个老头,我的大姑父。那是老头炫耀过早,过好,过猛的必然结果。羡慕得大姑父实在受不了。

到了上海我有意约了一个高中的女同学。以她在各个一线城市生活多年的言谈气质和长相,让两个老头神魂颠倒我还是有把握的。上海消费那么高,老头毫无怨言。见到她都不知道该怎样笑是好了,生怕笑过了影响他们的形象。从她出现以后我看到了他们为自己农民的身份感到自卑,而我从没因此感到有一点自卑,甚至在跟同学介绍的时候带着骄傲。

我们就像情侣一样给老头拍照,兴奋地走在他们前面叙我们的旧,我偷偷看到了老头的满足和欣慰。直到凌晨才散。先把老人送回我们住的宾馆。

“爸我去送她。”

“嗯。去吧。”老头表面上很沉稳。我能看到他内心的情绪。如果是在家他会急切地骂道:“那他妈还不去想啥呢?必须送到位!”源于他对我的同学太过满意,满意到为我配不上她感到惋惜。

离开之前我又看了老头一眼。他在思考,很认真的思考。我害怕他的认真。

两个小时我才回来。他们还没睡,老头似乎还在思考。

“爸。这个咋样?”我洋溢地笑着说。

“那还能咋样。挺好呗。”

“呵呵。别往心里去啊!条件太好够不上。”

他在我的态度上和我的无能才让自己解脱,不再奢望这么优秀的姑娘。坦白地说,我确实喜欢她,哪都喜欢,喜欢而已。

到了义乌,我要办我的事,而且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本打算报个周边团让他们自己玩,我腾出一个人的空间在业余时间发展个艳遇之类。时代发展太快,脱离我他们哪都不敢走。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没有因为他们在而克制寻找艳遇,毕竟在家里我不敢乱来。

和他聊了三天。一切都对,我们都假装不以约炮为目的而聊,彼此留下好印象。第三天,我是见到他照片之后才确定不能不见。

走市场没那么轻松,每天从早走到晚,很辛苦。出门在外,时间便是钱。

“我出去转转。”我带着应有的疲惫,费力从床上挣扎起来。

“你去哪啊?”老头问。在酒店憋了几天,两个老头情绪都一般,估计只有我回去后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是高兴的。上海太贵了,这里的快餐让他们很得意,便宜又丰富。掩饰着焦急等我办好该办的事。

“我也跟你出去走走,在这躺着太没意思了。”大姑父一口山东口音说。

“你们休息吧。我去找当地人了解了解当地情况。”我只能用笑安慰,笑是我的武器。

“有啥休息的,都躺一下午了。”大姑父已经在穿衣准备。

“你还是呆着吧。我不能带你,带你找不到人。”我夸张地笑着。然后往门外走。

老头蹬了我一眼,我的笑让他知道也阻止不了,虽然不知道我的具体目的。出于对我的信任也没再追问。

他要从很远的地方打车过来,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买好了必备品后在附近开了一间房。泡上一杯茶坐下来一边和他在手机上继续聊一边等他来。互相虚伪的说着见面太快了。我的心里越发焦急,强烈地渴望着。一个一年多没有性生活的正常人等待发生的焦急。

打开门,第一眼让我很惊讶。比照片感觉更好,头发更短,显得更精神。甚至超出设想的印象,是个低调稳重的中年人,并且比想象中更爷们。他的冷酷眼神和傲慢的状态让我联想到他是个警察或者是个军人。从穿着和手上的手表看,似乎很有钱。也怀疑他骗我,因为他说他是0。

“你好。”他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又恢复严肃。

“你好。”我收敛着满意地笑。引他坐在茶桌上说:“喝杯茶吧。刚泡的。”

他虽然没有笑,在他的眼睛里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并不是很失望。我的内心很复杂,他沉稳的状态让我看不出他的性格。很冷、很硬、很霸气。

“你不怕水里有料么?”我笑着问。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个死嘛?”

我被他的回答惹得笑出声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冰冷。然后说:

“出于一种信任,这是文字聊天时候的感觉,见了你很踏实。你不像坏人。”

“一样。”

他有了最初的笑,让我感觉到还有一点情调。聊了一会,他给我的杯蓄满水,两杯水后我们更轻松。他忽然专注地看着我,把他宽厚又不失娇嫩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一起冲个澡吧。”我一样深情地看他,有意暖笑着说。

他是个爽快人,什么都没骗我,事后我们彼此满足地依偎在一起。人的一生有多少次灵魂可以得到完美升华呢?这种感觉极好,难得。需要感觉和默契的完美结合。

“你有过朋友么?”我问。

“嗯。”

“现在呢?”

“没有。”

“你一定用情很深。”

“再不会爱了。”

“何必呢?”

“有家庭不一样的。又想对家庭负责,又想跟朋友好好相处,不太可能,太累了。”

“想要的太多所以才累。就像今天我遇到你,感觉很好,很好就是很好,再多要就累了。”

他身高和我相仿,比我厚实。我像个0一样躺在他的胳膊上侧身抱着他,他摸摸我的头安慰着。我们似乎都察觉到角色颠倒,我才慢慢的和他一样平躺着。

“今天遇到你心情很好。希望以后还能见你。”他很微弱地笑着说。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心情好呢?之前跟你聊天有感觉到一点消极,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圈子消极的人比较多。别总想失去的。我也爱过。”

“同志的爱太艰难了。”他始终稳稳地低沉着。

“环境所致吧。”

“嗯。现实很残酷,让你不得不放弃。”

“你和你老婆关系怎么样?”我谨慎地问。

“一般吧。”

“有按时交公粮么?”

“没有。”

“应该对她好点。”

从他的态度上我没有再问。之前有说过我们都要回去住,只是聊聊天而已。沉重的话题再也拉不回轻松的气氛,我们识趣的都不说话,抱在一起不舍离开。我怕老头怒,终于分手。很轻松,因为彼此心里都懂。

“什么时候再来?”他站在门口正要离开。

“不知道。”

“祝你幸福。”

“谢谢。你也是。”

后来我把他加为QQ好友。留作彼此的备胎。

八路:这样我就不会弄丢你。

碧海蓝天:好的。期待你下次再来。

直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再没联系过。

生活中我看起来安分守己,冥冥中你们对我的安分或有质疑,但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么乱吧。写到这的时候我卡住了,想为我的乱行有所解释。怎么也想不出更好理由证明这不叫乱。我想用我是一个很普通的正常人来解释这些,显然没有说服力,而且会影响到你们的食欲。如果你们认为我这种行为叫放纵、没底线没节操,我更赞同这是随性。或者你们说我曾经历的需要一点勇气,恰恰我认为这一切源于懦弱。我们整个群体的懦弱导致的不良现象。

同比异性恋,同性恋群体对性更加开放,开放到我仍认为我是保守的,这并不可笑,因为你们想不到你们不知道的世界乱到什么程度。我见了,所以我说我是保守的。同样的乱行异性恋同样存在,同被定义成极端和败类。但从比例上看,所谓的极端和败类同性恋要大于异性恋群体。这类人不会被观念所控。放纵自己,极致的满足欲望,误以为这便是自由。我并不赞同他们是自由的,过度满足欲望,会被欲望控制。思想毕竟在行为之前,让行为左右思想就是反自然。自然是平衡。

LGBT群体目前正处于一个非自然生存环境下,我们的欲望被上了枷锁,行为被关了禁闭。恰如被冤判入狱。我却说人性的跟本是高尚的,因为这个群体的多数选择了承受和包容。承受了被社会和自己凌辱的过程,包容着凌辱过自己的社会。

历史中有太多为自由挺身而出的孤军勇士。他们的下场在无关LGDP群体的的眼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故事而已,而对我们这个群体来说却是血淋淋的恐吓。在生存遭到胁迫的时候谁还在意生活呢?或许只有懂得生命的人才不会甘于妥协,这样的人层出不穷。我并不纯粹,所以要向这样的人致敬,是他们打破世俗,推进人类文明。

对啊!我是写给低教育的家人看。除了大姐,我不确定其他家人能看懂。那就继续看我的故事。告诉我,我错在哪儿了?

☆、六

回到两个老头身边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我慎重地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笑。笑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错。我又怎么会告诉两个老头我此刻的心情有多好,都干了什么?也只有简单笑笑然后小心翼翼坐在床边脱衣服。

姑父的水土不服突然恶化,让我始料未及,所有的心思只想把他活着带回去。我看到了一个长期依赖青霉素的人脱离青霉素有多危险。庆幸的是我们没去大医院也找到了青霉素。无助的时候我曾想过生命如此脆弱,当这一切就在眼前即刻就可能发生的时候,脑海里只有活着。

活着是一切可能的基础。我在写这句话的时候泪流满面,我热爱生活,热爱生活。出柜只是生活的插曲而已,不会致命,没什么。这句话你们只有在文章结尾才有感悟。

健康真好,青霉素创造了奇迹。姑父如初一样有活力。姑父当时的情况写起来轻松,也没人相信一个催死的人能在一天中复活。虽是活了,我怕了,真的出了意外我该如何解释?

我问自己带他们出来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这也算是梦想吧。和意外比起来,我更崇尚梦想。于是我们继续行程。我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苏杭走过几个地方,唯独遗憾的是他们体会不到我为何难舍乌镇的雨夜,只能顺着他们走马观花。多想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体会宁静,却只能虚笑地跟在冲忙的脚步后面。当我看到他们满意的抱怨“不过如此”时,便不觉那份宁静有多可贵。

值得留恋的感受层出不穷,永远也无法满全,能从容舍下并很快找到新的满足点更值得庆幸。看到你用心去爱的人发自内心的笑会很欣慰,而这种感觉一定更多出现在老头看我笑的时候。还没有比他更在意我的人,

本不想去南京。偏偏南京回家的机票很便宜,又可以以带他们多走一处,他们旅游的概念很简单,到过就是到过。并且那有我的网友,还是三个。

李正君:一个37岁的单身男性。这样年纪的同志我聊过很多,没有过性经历的有几个。或许你会为他的洁身自好而赞,而我会为他们的守身如玉感到同情,因为他们不是傻子。我要说的李正君可不是处男。一年半年前结束唯一一段真实短暂的感情经历,至于从前有过多少段感情经历我不知道。从他对很多人深情告白中,我仍不知道他说的唯一是真是假。或者做过爱的才算?还是在一起生活过才算呢?还是双方明确关系并认可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很渴望另一半。

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是感情面临破碎的时候。在朋友圈里能看到他的内心有多孤凉,一段段文字散满痛苦和绝望,时而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实在牵强。不过在群里却是主动积极,和每个人都友善,生活中也一样,只有回到一个人的家里才卸下伪妆。更多时候躺在总觉得少点什么的床上回忆,实在难忍就到群里或者有人的地方置换心情,用积极和主动的方式遗忘自己。周而复始,就是他的生活。

最初被寂寞困扰的时候他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公园或者商场,只是看,借人群驱散他的悲凉。久了,还是没人懂他的寂寞。之后常常一个人去爬山,爬到山顶四处望望,没人就使劲儿喊一通,喊完再看看有没有人看到他的疯狂,有的话他会脸红。环境和看世界的角度会在一时豁然开朗,却不能改变他寂寞的心。直到现在他不再指望外界因素改变自己,也做不到随遇而安,只有承受,等时间燃尽生命。

王纯:40岁了,成熟稳重都在,还有一颗顽童的心,阳光帅男人。我从表面上很难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很多人会被他淡淡迷人的笑迷惑,实际上他充满活力的状态更感染人。朋友圈里转的多是人生感悟和欲静哲学,几乎都是多数人认为正确健康的生活态度。我对他并不了解,曾被他老练的眼睛迷住一时,那眼神蕴藏着丰富的经历和成熟的技术。再往深了看,是善良和不屈还有淫心未泯。一个我认为自由、随性偏乐观的人。

他的歌声在群里是特色,在众多同志酒吧里也是亮色。常年在外地工作,随工地奔波于不同城市。以他的智慧老婆对他的生活将一无所知。不过他是个对家庭负责的人,从他提起家人的态度上足以证明家庭和睦,不排除这和他常年在外有很大关系。没人知道他有几个情人。一次群视频酒会上,真心话大冒险问题“你和几个男人睡过?”他回答三个,引起一片嘘声。

尹家豪:是我认识的年龄最小的同志朋友,今年23岁。两年前曾追随爱情到了异地,现实让他们生活窘迫。倔强的性格和对爱的执着让他想不顾一切证明自己的爱情。证明的前提是回家需要路费。和我一样有三个姐,和我的战术也一样先逐一证明给姐看。姐姐们都好说,到了妈妈那却是失望的给他寄了一个人的路费,因此跟家人闹翻。结果还是把男朋友带回家。以为只有他严厉的爸爸不知道他的性取向。是后来在别人的口中得知原来自己的爸爸也知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