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了。”他表情楚楚，声音悲苦。
“我也想你了。咋办呐！”我一样难受地说。
“嗯……哼……”
“你别这么叫。我受不了。”
“嗯……哼……我受不了啦！”他叫完开始轻松地笑，那是在向我示爱的方式。
“我早就受不了了。回来就一直想你，满脑袋都是你。”我一直幸福专注地看着视频里的他说。
“热得好难受。我得冲个澡。”他的语气变得很正常，恢复了硬汉的感觉。
“我要看你洗澡打飞机。”我说。
“行。把你榨干了，省的你出去找别人。”
“找个屁。真的。认识你之后没那么多想法了，就想你，每天都想搂着你睡。”我很真诚地说。
“哼……我受不了了。我想你。”
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相爱，我不停提醒自己不要过分放纵情感，不要太过贪婪的想他，因为幸福需要稳稳的。可我控制不了。
☆、十
有他的早晨都是清新的，睁开眼有想做的事，就是给他打电话。趁小翠很和三姐没来之前我们结束了非常愉快的通话。很难不回味有他的幸福感，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年轻的心毕竟按捺不住，脸上藏不住幸福。
我站在门口抽烟享受生活存在的美好。看着天和行人，心情比这好天气还要晴朗。而这一切都跟早晨的电话聊得顺畅有直接关系。从有了他以后，一切都变了，时不时提醒自己，不要太好了。
“这两天心情咋这么好呢？”三姐问。
“嗯。我也看出来了。不是一般的好。”小翠附和着说。
“谈恋爱了，能不好么？”我回过头微笑着说。用平淡的状态报出一个炸雷般的消息。
几个月的相处小翠大概适应了我的心情有时候会突然骤变，变得她很难猜出发生了什么。无论是我的好心情还是坏心情，我喜欢她不问。她只好一个人暗自研究，有时候我看她发梢向内卷起的半圈就像是思考中的问好。无关紧要的事我有时会撒谎逗她们玩儿。小翠笑了笑，没说什么。三姐更是淡定，撇了我一眼压根就没信，她以为我又在逗她们。虽是瞥了我一眼，稍作思考她又是一脸狐疑，我几天里的状态分明又是恋爱中沉醉的状态。三姐不会追问，她知道如果我不想说，问是没用的。
“真的。这次是真的。”我坚定地说。
“真的？”三姐有些认真了，疑惑地问。
“嗯。上次去哈尔滨不是有两天没在大姐那住么？就是和她在一起。这次我能确定想一直跟她好，所以告诉你们。”
我的状态让她信了，因为我的确没有撒谎。她坐在吧台里身子已经翘起来，等着惊喜万分的眼睛看我。
“真地呀弟！诶呀妈呀！”三姐十分激动地看着我说。看我的眼神充满期待。
“这次你可以跟家里说，不过我能跟你们说的就这些，别再问，我俩才刚刚开始，还不了解。”我欣喜的笑强调这事的真实性。
“行！你让说就说，不让说我就不说。诶妈！太好了。”向丹激动地说。
随后我在家人的微信群里公布了这个消息。大姐二姐和姐夫们都很淡定，没什么回应。当他们确定了此事为真，情绪就像愈沸的水，我用他们了解的强硬态度不停降温。最后告诉他们：“给我两个月时间，什么都告诉你们。现在问，我保证你们啥都问不出来。别着急，这事实在瞒不住了才跟你们说。再等等吧。”
公开有女朋友还有一个主要目的，下次去哈尔滨的时候不去大姐那住也不用费心编造谎言
这也是出柜计划的一步，也是刚刚开始行使计划。埋下悬念，甚至有意制造漏洞。在潜意识里埋下玄机，当有一天突然真相大白不至于崩溃。我努力用开放的话题撕开被传统蒙盖的思想。这一切准备正因为我怕，害怕你们过分爱我的心经不住打击。你们对我的异常思维和行为了解还远远不够。至于后来我不断解禁开放的话题也就变得通顺了吧！虽是带着玩笑，也是最直接的暗示。
晚上我们在文字交流中很少有愉快的话题，他不爱闹，我的取悦往往都被误解。我的心已经完全被他占据，打开小说再也找不到想表达的内容，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于是到群里和我的同志朋友们用胡扯的方式公开我有朋友的消息。大群里有人信，因为不了解我，小群里几乎没人信，他们习惯于我的言无真相和猥琐。我兴奋地介绍着我的“五花肉”，表面企图虐死那些单身狗，实质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心有所属，并非表现出来的花心，遇到对的人我的心是专一的，字上依然不会停下来。
群里来了新人。兴奋让我比往常发挥得更加猛烈，勾搭了一大圈。新人叫而已，35岁。一个心理学硕士自然知道我的随意，或许正是这种放荡不惊的乐观吸引了他。在他的眼里，少有人可以隐藏，恰巧我遇到曹永浩之后变得更加毫无保留。而已是典型的硬汉类型，条件不错，外貌也不错，看到他我的确有好感，只是好感而已，这种好感对很多人都有。他很容易就和大家打成一片，闹后，我们开始私聊。
而已：你好。
八路：你好。群里瞎闹别介意。
而已：不会的，理解。
八路：呵呵。
而已：你很帅，我很喜欢。
八路：你才帅呢。看到你真的心动。可是我有朋友了。
而已：朋友？
八路：嗯。刚交往不久。
此后，彼此好感让我们聊了起来。和他聊天很过瘾，可以用很少的话交流很多。他没有掩饰对我的好感，我也没掩饰对五花肉的好感。投机这种感觉很妙，观点能共识，聊什么都有默契。没用多长时间我们成了很好的可以无话不谈的好友。
八路：如果是从前，遇到你我不会说我有朋友，还会留一些暗示。在我遇到五花肉之后从没有现在这种坚持，就想跟他好。
而已：同志的爱很难维持，不要投入太多伤了自己。
八路：不一定，要看够不够坚定，我只想找一个人平平淡淡的，遇到他很幸运。
而已：那恭喜你找到了。
我甚至猜到了他还会继续对我示好。后来证实了我的判断。他很轻易喜欢上我了，是只限于喜欢而已。不过我们都很清楚彼此是什么关系。他甚至在群里公开对我示好，玩闹让外人也猜不出真假。私下里我们以兄弟相称，可以彼此不保留曾经的淫乱心里和往事。包括现在，他要结婚了。35岁不得已而结婚，他渴望有个自己的小孩，也不绝对排斥女人。虽然做好了承担家庭责任的心里准备，可他还是断不了追求同性的爱。无数次退过，想离开，最终还在。
群里人都知道我有朋友是真的时候，多数投以祝福。
而已：我打赌，不出三个月他们会分手，谁跟我赌，赌什么都行。
八路：裤衩都给你输光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的，你不祝福也就算了，还诅咒我。
而已：哈哈。谁和我赌。
风萧：八路一定会长久的。祝你们幸福。
八路：萧哥料事如神。不过其实并不妨碍我们搞私情，他不在这群里，不会知道的。如果你们家那位不愿意，我再跟他睡一晚就扯平了。
二郎：八路。把你家五花肉拉到群里来大家调戏调戏。
八路：想得美，你还是乖乖的调戏我吧！
敢真实的感觉，很放松，没有杂念，只是为了放松自己和娱乐大家。不止在小群，大群里也放荡的自如。有另一半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不需要保存好形象招惹爱慕。我想正是这轻松的状态感染到一些人。桃花运由此而来，曾经不敢高攀的，连说话都得谨慎，现在一视同仁。无论是谁私聊的时候献上好意都会毫不犹豫的坦白我如此喜欢五花肉，不留任何机会。
几天后。我正和郭毅还有一个新认识的网友炫耀我的五花肉和最近的桃花运。认识曹永浩之后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努力过，却无法平静。跟两个没有和男人做过爱的中年人描绘和曹永浩完美的性爱，没有底线。
点开消息通知，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刹那间大脑被孤本的头像冲击得一片空白。我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头像很久，小心翼翼地通过了这个两年前被我忍痛删掉的好友申请。心跳迅速，甚至手都在发抖。始料未及的意外让我无法平静。和郭毅聊天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了，郭毅的消息声不停在响，只是隐约知道在响，眼睛盯着孤本的头像，久违的头像和从前一模一样。我在等他说些什么，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呆愣了几分钟，经历了很多，然后我轻轻的笑了。
很久之前一个烦躁的晚上，酒后我想起孤本，给他的邮箱发了一封信。或许并不指望他能看到，只是给心里对他的祝福找一个空间存放。删了他之前很久很久他像消失了一样，之后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曾经的疯恋转变成现在的衷心祝福，只想默默地把那段梦一样的感情留在心里，甚至有时候害怕了解真相，害怕了解他，因为以现在的思想我再也没可能像那时一样纯粹。有时候想让他知道失去联系两年后我知道了当年他对我有用心。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也希望他也很好。
信：时隔不长不短，你还好么？我仍然犹新那句我们碍于现实，无论是什么让我们成了彼此过客。在以后的生活里我会和他们说我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感情经历。你曾给予我很多，教会我很多，我一直都庆幸是你。很多人会说第一段是最难忘的。当然，我不否认至少那还是我目前最认真的一段。回忆里总是好的，我不会承认那被称作不现实。感觉演变成感情的过程都是实实在在的。时间腐蚀了我们真真切切在一起时的景象，你的笑却一直伴随着我很多个不眠夜，即便它也在被腐蚀，而现在它仍挂在记忆里，作为安慰自己不孤独的要素之一。
可我要说的并不是如此爱你了。当我安于生活和面对现实的时候，梦里梦外便已分明。我怀念的是你当年的安慰和温暖，挂念的是你当年的孤独感和腰椎病是否依旧缠身。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享受拥有，一味幻想和忧患于未来。那年你我当好，你未老，我正纯。而时间无法阻止你变老，也催化了我的欲望。我在欲望过盛时渴求简单、一份真纯，总是怀念曾经的美好，欲落时才清醒当下的灿烂。挣扎过后，我现在安好，有时会挂念你是否也好。我总希望你好，有时候只想确定你真的安好，没那么复杂，好就可以。
在写字的过程中酒醒了。我更希望现在你的枕边有一个他，他能真真切切给你带去踏实感，过着小结无痛的平凡生活。
我困了。祝你一切安好。如果欠好，记得联系我，虽不能满足全部，会在偶尔给予安慰。
八路：哥。
浮生：怎么了你？
八路：他回来了。
浮生：谁？
八路：我的初恋。
浮生：什么意思？
八路：突然之间加我好友，我现在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混乱。
八路：不和你聊了。
浮生：什么情况？
☆、十一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会。
八路 22:41:15
你现在生活怎么样？
孤本 22:41:46
我離开内地了！回老家了。
八路 22:42:27
哦。
孤本 22:42:27
近12年的时间。
八路 22:42:42
感触一定很多。
孤本 22:43:17
你在哪？
八路 22:43:25
在家里。
现在有朋友么
孤本 22:44:26
結婚了嗎？
八路 22:44:38
没有。
刚刚有了男朋友。
孤本 22:45:10
恭喜。
八路 22:45:22
你呢？
孤本 22:45:44
你先前網名是？
八路 22:45:58
平
宏 22:46:11
我怕聊錯人。
八路 22:46:24
呵呵。
宏 22:46:24
不是。
八路 22:46:32
平静平。
宏 22:46:47
再之前。
八路 22:46:57
我记不清了。
宏 22:47:30
你老家那裡？
八路 22:47:42
黑龙江。
宏 22:48:40
這号已封存二年了。
八路 22:48:59
是的。
宏 22:49:03
再用已经很陌生。
八路 22:49:28
怎么又从新启用？
宏 22:50:51
找找老朋友你呵。
八路 22:51:28
呵呵。我很欣慰。
八路 22:52:49
你现在过得好么？
宏 22:53:03
還可以。
八路 22:53:38
你还是那样。很清晰的回想起你。
宏 22:56:51
我先收店。
八路 22:57:06
嗯。
宏 23:20:45
你男朋友也是東北人嗎？
八路 23:20:58
是。
宏 23:22:29
男人和女人之间你终究選擇男人。
八路 23:22:55
是。
而且越来越坚定。
我在准备出柜。
宏 23:23:58
不怕傷父母心？
八路 23:24:24
我相信我能让他们正确理解。
我会尽量准备充分。
宏 23:24:49
那祝福你。
八路 23:25:06
还在准备中。
宏 23:25:12
那我做小三給行？
八路 23:25:16
你的腰椎怎么样？
宏 23:26:40
老毛病、很難根治。
八路 23:27:33
会影响生活么？
宏 23:29:13
不太大。
謝謝关心。
八路 23:29:30
那就好。
我很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么？
宏 23:36:52
感情和事業不再是唯一的追求。
步入中年了！生活简单平安就好。
你還是常喝酒嗎？
八路 23:38:07
还喝。
不会上瘾，只是喜欢喝。
宏 23:39:16
你男朋友對你好嗎？
八路 23:40:04
我们刚认识一个月，彼此喜欢，还在磨合中。
宏 23:41:43
晚安！早点休息！保持联系！向你朋友问好。
八路 23:42:19
嗯。
我异常平静的聊天可以证明我有多不平静。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回到了五年前，话题和节奏也是接着五年前再聊。聊得过程中，我一直带着满足的微笑，有几时眼泪就要流出眼眶，我没有能力用任何方式描绘出这种感觉。他还是那么稳，关心着曾经喋喋不休的话题。这段聊天记录我一个字都没差，任何人都无法理解每一个字传达的含义，所以请不要笑我的眼泪，与感动和激动都无关。
聊后我空想了一会，内心依然无法平静。
八路：哥。
浮生：嗯。怎么样？
浮生：我刚还一直在想你怎么样了？
八路：我差点哭了。
浮生：为什么？
八路：说不清这种感觉，突然出现让我措手不及，我早以为他在我的生活里再也不会出现。没想到。
此刻的聊天和刚刚聊曹永浩的状态完全不同。
浮生：我感觉很戏剧。你刚刚这么确定喜欢上一个人，他又回来了。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八路：我们是接着五年前的话题在聊。
浮生：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八路：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恭喜我。就这样呗。我跟他的事不是跟你说过么？现在多数是感激，不是爱情的感觉。况且我到现在也一点也不了解他。包括他是干啥的，叫啥都不知道。
浮生：那你哭啥？激动啥？
八路：我也不知道，赶紧睡觉。都十二点多了，明天还上不上班？跟你说你也不懂。
浮生：你懂行了吧！你什么不懂啊！
八路：睡觉。睡觉。
浮生：嗯。你别想太多，也早点睡吧。
一早起来第一时间想起孤本，然后按习惯给曹永浩打电话，这时候他在上班的路上等我。我本想跟他说昨晚孤本的事，电话通了之后我却没说。昨晚郭毅和那个新朋友也强烈建议不要我说。认识曹永浩之后我本想做一个没有秘密的人，确切的说是决定出柜之后就不觉得什么叫做秘密，曾经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过去。
我轻松的坐在吧台里。和之前写小说时候早晨的状态判若两人。点上一根烟，电话拨过去。
“吃早饭了么？”我问。
“没有。”
“咋不吃呢？”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早上吃一点中午就吃不进去了。”
“你的意思前几天也没吃呗！”
“没有啊。”
“你挺直接啊！那你骗我呗！”
“不骗你你一个劲墨迹，再说了我也习惯了。”
“你爱吃不吃。稍微瘦点更好。”
“这是嫌我胖了呗！好，我回去猛吃。”
“吃吧。健康就行。想我了没？”
“想。”他接着说：“我到单位了。”
“那进去吧！”
“不进。”
“不进那就唠。”
“唠呗。”
“店员来了，不跟你唠了。”我看到小翠马上就要进店小声地说。
“哦。那挂了吧。再不打卡我也迟到了。”
中午的时候他按捺不住给我打了电话，这一天我也在没完没了想他。也想突然出现的孤本，孤本让我对他梦一样的回忆有了一点真实感，我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他继续交往。
“你干啥呢？”曹永浩问。
“在想中午吃什么。”
“你还没吃呢？”
“嗯。兑货呢？”
“那赶紧吃啊！想啥呢？是不是傻？”他关心地生气说。
“我忽然想吃麻辣烫。我爸不让我吃辣的，前两天来看我厨房买的小辣椒咸菜偷摸儿给我扔了。”我幸福的笑出声音。他和我爸满满的都是爱。
“我告诉你啊！不行吃麻辣烫。什么好玩意？还有碳酸饮料也不能喝。”他厉声说。
“我就喜欢吃辣的。”
“那也不行吃。吃点别的。”
“行。听你的。”我拉着长音说。
“我办公室装修，没有地方呆，中午也睡不了觉，他们叫我斗地主也没意思。”他忽然变了娇柔的声调说：“我想你了。”
“想呗。闲着也是闲着。”
“嗯……嗯……”
“你能不能别哽哽，挺大个男的哽哽什么玩意。”我笑着说，听起来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让我心情更好。
“我想你。受不了了。”他依旧娇腔说。
“我服你了。”我无奈地笑着说。
“你吃啥啊？”他变回正常的声音说。
“没想好呢？”
“你赶紧先吃饭，吃啥都行不行吃麻辣烫。”
“嗯。行。”
这一天的心情是尤为幸福的，不单因为曹永浩，孤本的出现让我想起很多美好的回忆。更值得欣慰的是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影响对曹永浩的坚定。只是昨晚突然的一时紊乱，那正说明我曾经真正爱过。把一段爱情转化成感情是心里成熟的一种表现，我现在可以落实这种成熟。
晚上。孤本又出现，我可以平静的面对他。
孤本：剛在邮箱里看到你寫的信！真誠讓我感動、裡頭也道盡了現實生活中所遇到的情境、你的文筆非常好、哥哥很佩服、那句當時我们正好、我未老、你正純、讓我感嘆、時間流逝的真快、也谢谢你心中一直有我並关心我的健康！其实這樣也好、把最美好的記憶永远保留。
八路：昨天看到你久别的头像时我的心咯噔一下。没想到你会再出现我的生活里。我甚至把我们的往事变成童话当做信仰。很惊喜你又出现，让我难以平复心情。
八路：你回家多久了？
孤本：9个月。
八路：有什么打算么？
孤本：没有多想。
孤本：过日子。
八路：哦。
孤本：你呢？
八路：我开小店。
八路：你现在有朋友么？
孤本：我们这样聊你朋友有意见么？
八路：我们不在一起。
孤本：回到家里再找朋友不容易。
孤本：欲望来了就看色网站解决。哈哈哈。
孤本：我又在逗你了。
八路：哈哈。没关系，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
孤本：反正我也从未得逞。
八路：哈哈。
八路：你还不是一样对我守身如玉。
孤本：为什么取名八路？
八路：八路公交票价一元，请主动投B。
孤本：是要消灭我这个国民党？
八路：哈哈。当时取名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八路：你还是党员么？
孤本：是啊。而且是忠贞党员。
八路：哦。我不是党员。
八路：你不打算再做什么事么？没事做会空虚。
孤本：我弟的生意很好，很忙的。
八路：奥。呵呵。
孤本：你有近照么？我想看看你。
八路：和以前一样，没有照片。
孤本：我有。
八路：我想看。你可以视频看我。
他发了照片，比以前老了，更沉稳了，似乎已经和孤独融为一体。
八路：儒雅。
孤本：去我姐姐那拍的。我胖了。
八路：我也胖了。
孤本：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八路：五年吧。
孤本：趁着年轻多去经历。
八路：欲望多了，无论经历多少都不会满足。
八路：早晚还是要安安稳稳。得不到的也没必要抱憾。
孤本：很好。
孤本：我一般十二点前要睡，每天五点半起床。
八路：早睡还是好的。困了就休息吧，我们来日方长。
孤本：你也要早点休息。
八路：嗯。呵呵。
起码我知道了他现在很好，那就好，比一直希望和惦记要好。
写到这里我已经无法还原和曹永浩当时的细节。仅仅两个月时间，我能想起的多数是和他在一起美好的时光，那些琐事争执的原因已经淡忘。事实上，我们几乎每天都有争执。必须承认是因为在意。都说不要过多干预对方生活，又在为不了解而猜疑。当我说出柜的时候他并没有建设性的态度，一副与他无关的态度，当我说要静下来写小说，他也没有反对。我在意的是我最在意的事他都不在意，让我找不到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他希望我在闲时都想他，我其实做到了，不过没让他知道。因为我希望两个人是相互的，不以角色定雄雌。每次想在微信上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看到我的长篇大论和他简单的回复就想罢了。
☆、十二
晚上和他简单聊了几句，因为他的冷漠让我心烦意乱。打开我的小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海里都是他在生闷气的样子。时间越想留下它过得就越快，一晚上除了想他什么也没做成。十二点后，看到群视频区还有一个人，
孤帆坐在电脑前低着头并不知道我在看他。我没有打断他的迷茫，安静地看着他，看得出他一定有极大的苦衷，枯萎得好像卡住了一样，本就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弱小。既然一个人呆在视频上，定是害怕寂寞，内心渴求发泄。找不到能解决问题的人才一个人放在这里。
“他姑。”我戴上耳机轻轻地叫他。
他缓慢抬起头，似乎哭过，看到我在笑，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平时调侃的状态，气势明显没有从前有斗志。
“露露。”他勉强地笑着叫我。
“怎么还不睡啊？”我用端正的态度问他。
“睡不着，你怎么还不睡。”他叹了口气笑着说。
在状态里看得出他很痛苦，我没有像以往一样用尖酸的玩笑调侃他。很快他开始给我讲他的故事。
孤帆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三十九岁没有孩子。离婚后有过一段三年的同志爱情，之后生意失败，几乎赔光了家当。那段双重打击的痛苦差点要了他的命。虽没死，却找不到生的乐趣，非要说乐趣就是在群里撒泼。和老母亲相依为命，靠承包些零活维持生计，过着不富裕也不寒酸的生活。一年前的工程款拖欠让他的生活又变得窘迫。经济状况并不致命，感情的绝望和渴望让心一直处于焦灼中。
他和岸从倾诉痛苦找到共鸣，相互安慰中产生感情，彼此找到了那个最懂自己的人。
岸的老婆很强势，是国企的老职工。岸性格温顺，一味逃避自己也搞不懂的感情，直到确定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可现实让这个恍然大悟变成自责和妥协的缘由。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还要独自打理生意。以为让自己身心透支可以抚平心里上对家人的愧，麻木地承受着辛苦和心苦，忍受着自责和久而成习老婆的责备。因这个难以启齿的性取向而亏欠着所有人。
虽然他们两个家距离很近，麻木的感情让他们聊了很久之后才决定见面，那时他们已经有了关心对方的欲望。第一次见面，性爱让两个长期靠自慰满足的活人在灵魂上得到满足，被麻木风干的心灵注入一泓清泉。孤帆说忘不了第一次见面时岸的眼神，让他找到了寄托和安全感。此后他们贪婪的渴求对方的身体和心灵抚慰。过度的交融和见面让岸的老婆很容易察觉到异常。这异常源自两个人见面之后都像活了一样。
岸的生活规律和往常一样，回家做好了晚饭然后跟老婆说出去应酬下。他却没有想到老婆跟踪他。在一家并不繁忙的火锅店里，角落卡台里的两个人亲密得似乎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了解LGDP群体。虽也并不过分，可只要稍一注意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一目了然。岸的老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以为是个女的，她不知道该在意自己的老公出轨还是在意出轨的对象是个男的。在他们同去卫生间的时候才恍惚地走进这家店，并跟去了卫生间。巧的是两个人正在卫生间里拥吻。
“张恒！”岸的老婆浑身僵硬地发抖。愤怒让声音更有杀伤力。
两个人像触电一样分开，大脑顿时一片黑，像断电了一样。没等岸缓过神来他老婆雨点般的巴掌落在岸的头部。一边声嘶力竭地骂着一边打。岸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下意识用一只胳膊保护自己的脸。
“你在干什么？”她老婆冷冰冰的脸在僵硬地颤抖着问他。
“我问你在干什么？说啊！”这声音足以吸引所有店里的人。
孤帆退在一边一动不敢动，心疼地看着岸在挨打。
“对不起。”孤帆浑身上下都带着歉意说。
他老婆带着杀气走向孤帆。孤帆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岸一把拉住老婆说：“回家，我们回家说。”
“别让我再看到你，打断你的腿。”岸的老婆已经控制不了情绪，指着孤帆的眼睛颤抖地哭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孤帆低下头连连点头道歉。
围观的人有一些。岸拉着老婆的胳膊往外面走，他老婆仇恨的目光仍在孤帆身上，倒退着脚步手指未落。他们刚走出门，孤帆便堆在地上痛哭起来。岸听到他的哭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拉着老婆仓惶离开。
岸回到家后没有任何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直低着头满目愧意，回家之后都没有吵，一句话也没说。已经上高二的儿子看出了这次与以往的矛盾不同，一个人悄悄地躲到自己的房间，把心和耳朵留在客厅。整个家静得能听到沉痛的呼吸声。不久客厅里只留下岸一个人。卧室里传来老婆低沉的抽泣声，让他痛得连四肢也和大脑一样麻木，那悲惨的声音让他想起哭得更悲惨的孤帆。一切都稍显安静，他谨慎地拿出手机。
岸：对不起。
孤帆回到家后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焦急地渴望得到岸的消息。看到是岸的消息疯了一样抓起手机，坐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回复。
孤帆：是我对不起你们。
孤帆：我没事。你还好么？
孤帆：先不要聊了。你冷静一下，不要冲动，毕竟是我们错了。
孤帆：她回去又打你了么？
孤帆：她怎么说的？
孤帆：你没事吧？
岸：没有。没有再吵。
岸：要不我们暂时先不联系了。
孤帆：真的没事么？
岸：没事。你睡吧。别想太多。
孤帆：有事联系我好么？
四天的时间没有岸的消息，孤帆生不如死，每天呆呆地握着手机，胸口沉闷得喘不过气来。白天夜里寝食难安。一想起岸此时正承受的一切心就绞痛，自责和自虐已然无法挽回事实。实在担心的难耐就给岸留言，一直等不到回复，这让他更加难耐，头疼得仿佛地球在哆嗦。
从和孤帆在一起后岸整个人坠入前所未有的幸福里，这是他第一次有了爱和被爱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家无法给予的。老婆提出离婚，他一直没有回应。无奈的期盼一切回到原先的样子。明知道不可能了，更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能好起来，哪怕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承受，可以让自己再痛苦也行，只要过去就好。他知道孤帆一定很痛苦，偏偏没有勇气联系，所有的思路都打了死结。四十四岁的中年人在几天内相貌瞬间枯萎。没完没了的抽烟让沉闷得胸部偶尔会发痛。他努力回到从前的生活规律，做饭、洗衣服，家里的气氛被一层薄冰覆盖，所有的行为如履薄冰，生怕不小心整个冰面就踏了。
第五天．周密的计划后岸悄悄来到孤帆的家里。两个人对视的一刻憋在心里的情感像泄洪一般汹涌，死死的抱在一起相继哭了起来。很久才得以平息。
“你们怎么样？”孤帆慎重地问。
岸深吸了一口烟说：“她要和我离婚。”
又沉寂了片刻。
“要不这短时间我们不要联系了。都冷静的想一想。”孤帆还是艰难地说了出来。
“不行。你知道这几天我见不到你有多难受么？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岸深情地看着孤帆说。
“我也……可现实……”孤帆又哭了起来。
“过一段时间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岸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着。
孤帆又何尝不想他们离婚，那样他们就可以生活在一起，可毕竟离婚对岸来说没那么简单。不能因为自己的占有让岸为难，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岸压力，岸已经够难了。何况自己似乎也做不到不和岸联系，那可能会疯掉，还不如死了。
“我想等儿子上大学再考虑离婚的事。只是委屈你了。”岸说。
“别为我想太多。如果能等到，一辈子我都愿意。”
半月后。岸的家里气氛果然有了一些舒缓，心里却留下无法弥合的缝。气氛稍有松弛，岸和孤帆之间不由自主增加了联系。在能联系的时间努力挤出更多时间和对方亲昵。
晚饭后。岸的心在想着孤帆，眼睛盯着电视。老婆气冲冲从卧室走了出来把他的手机扔在他的身上。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变态，看你们说的真是恶心的要吐。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对你一忍再忍，你呢？”
岸低着头一动不动。
“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不要脸就别怪我无情，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变态。现在就给我滚。”
“你听我说。”
“滚！说什么都让我恶心。”
岸沉默了一会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儿子满脸泪水冲出房间立在门口。
“爸！”
“别叫他爸。”她喊完后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恸哭起来。
“没事。回去做作业吧！”岸沉稳地说。
“别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你要是走了就再也别回来，没有我这个儿子。”
岸看着儿子伤心的表情心掉在了地上。楚楚地看着儿子无法抬起离开的脚步。
“爸不走，回房间吧。”岸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勉强笑着说。
儿子摇着头，用不信的眼睛盯着他说：“不管你干了什么事，别扔下我和我妈。这才是你的家。”
岸艰难地忍着眼泪。把儿子揽在怀里拍着后背说：“小孩子别想太多，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们呢？”
他很感激老婆没有跟儿子说他的事。走过仍在擦泪的老婆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走向卧室。明知道已经逃不了，可他依然没有任何解释和承诺。
☆、十三
岸妈的家和岸大姐的家在同一个小区。老婆一个人带着仇愤来到岸妈一个人的家。老人很慈祥，是老一辈文艺人，年过七旬，身体依然硬朗。儿子年轻的时候因学业无成有过一时苦恼，他们婚后的生活老人自然看在眼里，儿媳的强势让他为儿子心疼，可儿子不说她又说什么呢？
母女俩坐在餐桌上摘菜。老人带着花镜，用一脸微笑安慰着儿媳的一脸愁苦。终于还是问了。
“出什么事了么小云？”老人可亲地问。
“妈……”小云停下手里的豆角，终于忍不住泪水。
“说吧。跟妈说说，哪里来的委屈？”
“张恒他……”
老人沉默不语，淡定地等她把话说完。灵活地手也变得迟疑。
“他爱的是男人。他是同性恋。”
老人坚持着沉着，手略微有些颤抖地说：“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乱说。”
“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也承认了。”
“别乱想，男人和男人能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