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过他机会,实在没办法了。我没法和一个变态生活在一起。你知道这么多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一想到他和那个贱男人接吻我就恶心。”
老人看似很不舒服,没说什么。岸拎着一些水果刚好进了房间,看到娘俩的表情他已经料到不妙。
“正好。你自己问他。”岸媳妇指着岸痛恨地说。
岸立在她们身边用仇恨的眼神望着媳妇说:“你为什么跟妈说?”
“你干的丑事还有理啦!跟妈讲讲你都干了些什么,想起来就让人恶心。”岸媳妇哭着说。
“你马上给我离开这。”岸指着门凶狠地对老婆说。他很少有像现在可怕的样子,浑身发抖,看得出已经气得失去理智。
“我离开?你这个不要脸的变态,我怎么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我算全明白了。张恒你毁了我的生活你知道么?嫁给……”岸老婆斗志逐增,声音越来越大。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吵了,都给我离开吧!不想看到你们。”老人颤抖着手愤怒地打翻装豆角的菜盆,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
“妈。你没事吧!”岸心疼地去扶蹒跚站起来的母亲。
“别碰我。你们都给我出去,让我一个人清净清净。”老人脸色极其难看。
“妈……”
“出去!出去!都离开我的家。”
岸先快步离开,老婆看着母亲的状态有些后悔,想了想便追着岸去了。岸刚启动车,抬了离合又踩了下去,等着老婆气冲冲地上了车。他的脸颊都在发抖,双手狠狠地握着方向盘。
“给你姐打个电话吧。让她看看妈。”
岸仇恨地盯着她说:“我答应你离婚。什么条件都行。”
岸老婆的包从腿上滑落,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捂着嘴哭着说:“你终于说了。你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混账。”
“儿子上大学前能不让他分心么?等他上了大学再说吧。我对不起你。”
“没想到你心里还有儿子。我以为只有那个贱货。我可以成全你们两个妖魔,不过你什么都休想带走。”
岸不放心母亲,一个人搬到母亲身边住几天,也想让彼此静一静。最终的协商两个人先不考虑离婚的事,在儿子面前要表现正常,永远不和儿子说他的事。如若离婚,商服、住宅、存款和车都归妻子,岸只带着三万块净身出户。
岸和母亲谈了自己的事。母亲自然是伤心的,毕竟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天下有哪个母亲不为自己孩子的幸福着想呢?母亲仍然希望他能家庭圆满,他没说过多和孤帆的事,问道了也是敷衍下,包括不会离婚也是敷衍。在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离婚打算,孤帆只是让他更加确定这个想法。最近他经常会出现崩溃的感觉,每次给孤帆倾诉的时候孤帆总是站在他的立场鼓励他,这让他在濒临绝望的时候一次次重新站起来。哪怕是一天没有孤帆的消息都好像失去了灵魂。
分居的几天岸的老婆才发现他在这个家的重要性,依赖成习,现在他不在了,房间一片狼藉,没有做好的饭菜,脏衣服也堆了一盆。她才知道自己曾经有多幸福,想到这些不觉为现在的状况而伤心。努力让自己忘了那些事,从新开始,可很难做到。她找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想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去。女朋友是个思想开阔见多识广的人,接触社会更全面。她给岸的老婆讲了同志的一些事,没有歧视和质疑。这给了岸老婆最大的安慰。然后回去看了一些相关同志的资料。
过了一段时间她和岸冷静地谈了一次。如果岸能和孤帆彻底分开她可以既往不咎,为了这个家和孩子。这时岸很清楚自己已经彻底离不开孤帆,而孤帆也离不开他。为了他的事孤帆已经折磨的痛不欲生还故作坚强。岸最后还是敷衍了老婆,以为和孤帆小心一点就可以大家都好。
岸老婆还是发现他们仍在交往,而且感情越来越深。找过孤帆谈过,孤帆和岸一样对她敷衍,说再不联系,孤帆在煎熬的交往中也确实多次这样想过。岸不想伤害任何人,却伤害了所有人。太多次无奈和失望之后岸的老婆妥协于他们的地下情,也对岸逐渐绝望,恨在心里逐渐膨胀。
“露露。我和他说在他儿子上大学之前我们不要联系。他说做不到。我想离开这儿,到时候看他怎么决定。”
“你能做到不跟他联系么?”我听得很投入,状态已经被他感染得低沉。
“离开这个城市,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我们都需要静一静,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扛不住了。他每天看着我睡觉,十一点之后必须睡。其实我整夜整夜睡不着,都在想他的问题。”
“你做不到。”我果断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真正要的是什么?你口口说为他好,那他要什么?”
“他现在很矛盾,两边都不想伤害,你知道这样他有多苦多累么?我不想再让他这样折磨下去。”
“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干嘛还非要在一起啊?说实话,我觉得最可怜的不是你和岸,是他老婆,用了大半辈子才知道原来婚姻就是个谎言,可惜知道了一切都没了。”
“可她现在又不想离了,岸是不想伤害她。他现在太痛苦了,我们两个他都不想伤害,看到他为难我真是心疼。我们两个只能选一个才可能解决问题。”
“是你想跟他在一起吧?”
“当然了。”
“我听你们的事跟宇哥他们两个差不多。但我佩服宇哥,我觉得那才叫爱。”
“大概是一样的,但细节是不一样的露露。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的。现在只有我离开他,等他儿子上大学了再看他怎么决定。”
“你就是在逃避。”
“是。我是在逃避。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呢?”
“你有时候会把自己当成小三么?”
“会。”他回答得很艰难。
“别想太多。想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人在不平静的时候不容易做出正确决定。想想好的。比起从前起码你心里有了依靠,并且这个人也喜欢你,这不是已经很好了么?”
我意识到我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就像当初郭毅和赵文远的事,到现在我后悔深入太多,因为没有能力解决他们的问题,反而那些意见会影响到他们的判断。正如郭毅现在的样子,消极、麻木,对一切没有期望,用现实中的放纵填补空虚的内心,然而不愿走出自己也知道是梦一样的世界。每天都在说说里安慰自己那个不现实的悲剧。
郭毅消极的退群后有人说他变了,变得失去矜持,越发风淫。有人说是被我带坏的。虽然是个玩笑,可我当真了。我曾经企图用放纵的思维让他走出梦里,之后他学会了放纵,可还坚守着梦,每天游离在半梦半醒的生活里,甚至对美好失去向往,只记得曾经美好带来的痛苦。我又试图用正常的思维让他振作,他却说我全是错的,甚至确定我和他一样消极。
那句玩笑让我不得不在意。晚上在郭毅锻炼的时间里给他打电话。
“诶。”我说。
“吃饭了么?”他呼吸略微急促地问我。每天他都会在小区的公园里静走锻炼。
“吃了。有人在群里说我把你带坏了。”
“那你以为呢?”
“诶呀!你这是什么意思?讹我啊?”
“就讹你了,你说不是么?你就是个不正常的人。还出柜?我看你就是脑子有问题。”
“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个蠢货?好的不学就学坏的。”
“你哪有一点好的吧。你自己说。”
“我这一身正能量你感受不到么?”我被他气得忍不住笑着说。
“没有。”就算看不到他的脸,我也感觉到他的脸在鄙视我,语气渗透出他的状态。
“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认识比较优质的?”
“哎!实在是太多了,真的,不骗你,现在是我挑着来,有的干脆都不搭理,我发现这个手机软件真是太好了。想和哪个聊就和哪个聊。我也想好了,就是玩玩,反正再也不会投入感情。”他的语气有意气我说。
“你就仗着长的好,像你这种人呐!喜欢你也是一时新鲜,上完就感觉没劲。显摆啥呀显摆,炮友那不是一收一堆么?一段感觉都没有就算做了又有什么意思?没劲。你什么时候才能接轨,整点高尚的。我现在和五花肉在一起,那才叫做爱,刚碰在一起高潮就已经开始了。你知道什么是高潮么?你情商低得太可怜了。”
“我不知道,没有你这个神经病体会的多。我就知道我现在很好,我很充实。”
“你开心个屁。用虚荣心填补空虚,你再这么下去就完啦!家要不要了?”
“要啊!当然要。我家现在很好啊!过段时间打算带老婆孩子去台湾玩。”
“好不好你自己知道?现在真不爱跟你聊天。”
“不爱聊你还给我打电话,好像我爱跟你聊似的。”
“你就继续骚吧!不过可千万记得带套,无论有多喜欢对方,这是原则,也是相互尊重。”
“尊重个屁!我可没你骚。”
“你真是不了解我。我只是善于文字表达,所以给人一种放荡的感觉,其实我是逗你们开心呢?”这番话说得让我也心虚,笑出的声调他也懂。
“得了吧你。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行了。不跟你说了,和五花肉又生气了,我俩好像天天吵,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有时候故意气他,然后再哄,他可他妈爱生气了。”
“快去找你的五花肉吧!我也要回家了。”
☆、十四
和郭毅聊后本想写小说,想到曹永浩就停不下来,也就放弃了写小说。是啊,他还在生气呢?我带着兴致给曹永浩发了消息。
八路:干啥呢?
浩汗:看电视。
八路:今天家里人又问我你的情况,我又告诉他们给我两个月时间,到时候全告诉你们。
浩汗:哦。
八路:哎!可是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得让自己静一静,越来越着急写出来。
浩汗:是我耽误你了呗!
八路:我是觉得咱们两个现在都有点过激,平平淡淡的更容易长久。
八路:你为什么想问题总习惯往负面想?
八路:什么时候能积极点。我总感觉你习惯压抑。
浩汗:我可没说非要跟你聊。你别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把我气得想说点着火的话。半天想不出说什么,他也没说话。
八路:你晚上都干啥啊?
浩汗:看电视。
八路:看什么呢?
浩汗:不一定。
八路:你心情不好么?一天总想些啥呢?为什么不能活得轻松点。
八路:怎么了?又生气啦?
浩汗:你说呢?
八路:你总得指点一下吧。
浩汗:自己想去吧。
八路:想不出来。
我想大概是我对他的关心太少了。我们总是阴差阳错避开了对方的关心。不过我还觉得一直是我在主动,不希望他在心里上把自己当成女人,我隐约知道我们之间有着很严重的障碍。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包容心很强的人,但我想试着为他改变一下。
我实在找不出让我们都开心的话题,又想和他聊点什么,哪怕是吵架。
八路:挺大个老爷们总生闷气,反正气你不气我。
八路:你睡着了么?
浩汗:嗯。
其实他的缓慢节奏让我也生气,然后就不了了之。连句晚安都没有。我知道他想让我哄他,可我不想。
他每个月值班两次,我们认识还不到半个月,迎来了他第二次值班,也是本月他第三次值班。他是故意和同事调换的。因为我们又堵住了。不例外,前半个小时沉默,一阵爆发,他吵架的理由是被我忽视,我的原因是看不到他的态度。后两个小时围绕圆滑、虚伪、懦弱展开辩论,我的观点是这三个词之间有关系,并且本意相通,他说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也说不不了谁就让后一个小时暖味。
眼看就是七夕情人节,这是我第一个有情人的情人节。我是一个连自己生日都忘记的人,也无所谓什么节日。可想到和他在一起,我有了和他一起过节的想法。依然是早晨打电话。
“没几天过情人节了。”我饱含幸福地说。
“啥用啊。我感觉都一样。”
“我也是,不太在意过节。其实我还从来没过过情人节。”
“还有几天过节?”他还是语气中带着期待地问。
“五天。”
“那你来么?”
“你想让我去么?”
“我还有十天放三天假,你说你情人节来了到时候还来不来?”
“嗯……你平时周末不也放两天么?多一天有什么不一样么?”
“我不管。你要不来,到时候我去找你。”
“你来肯定不行,我这地方太小了,走到哪都碰到熟人。”
“那你非要过那个情人节干啥呀!有啥过的呀!”
“你不过拉倒,我还想给你买点啥呢?”
“你少整那没用的,我啥也不要,赶紧攒钱吧。一天连点正事都没有。”
“那我是去是不去啊?我去了能不能耽误你和别人啊?”
“不是你一天都想啥呢?还耽误我和别人。一天天瞎寻思啥呀!有意思么?”他语气开始怒了。
“是我平白无故瞎寻思啊?你天天在BLUED上你以为我看不到啊?”我更愤怒地说。
“你不上你咋知道我天天在呢?”
“你没看我签名改成已有朋友,来看淡蓝世界么?”
“没有。你爱咋想咋想。反正我没干啥。要是不信你就过来,你看我陪不陪你就完了呗!”
“我可没那个精力看着你。”
“你看你这不矛盾么?你不看着我你咋知道呢?”他笑着说。
“哼!你继续啊!”我依然生气地说。
“谁愿意跟你吵啊!是你找别扭。”
“看你这态度我是真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这句话我并不是玩笑。
“还是那句话。你爱来不来,来我就陪你,不来就拉倒,到时候我放假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再说吧。你到单位了么?”
“到了。”
“还是不吃早饭呗!”
“我不是说了么?早晨吃不进去。”
“你爱吃不吃,好赖不知。行了进去吧。”
“那你来不来?你来我好提前准备下。”
情人节八月二十号。
“去的话可能十八号晚上坐我三姐夫货车去,提前两天进货,不过我只能陪你两天,得留一天去我大姐那看看孩子。”
“你确定下,我好订房。”
“再联系吧。我得计划下。”
我们最终定好十八十九号住在一起,二十号情人节白天晚上一起吃饭然后我去大姐家住。之所以定在十八号晚上见,是因为迫不及待想见到对方。预计凌晨十二点到一点能到。他下班就到了酒店等我。结果大雨导致我食言了,这场雨大到让人惊呼,是我活二十多年来罕见的暴雨。时间一推再推,我心急如焚,三姐和三姐夫都看得出我心急如焚,可暴雨实在凶猛。最后我和三姐夫顶着暴雨趟着水钻上了车。
他生气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到了再跟他解释。三番五次让他先休息,以免次日上班累。隔一会发一条信息看他有没有睡,他烦了,就再不回了。
发车时照旧给大姐发消息。
我:你知道我来了吧。这次不去你家了。
大姐:诶呦!有了对象连我姑娘你都不想了。太伤心了。哈哈。
我:那怎么可能呢?都说好了,留一天去你家看孩子。
大姐:行。你们注意安全。
晚上静得只有货车的噪音,和姐夫的司机并没什么可聊的话题。车驶进哈市境内时雨竟停了,连下过雨的迹象都没有,难怪我解释大雨时他和往常一样木讷,我在想到了之后灌包的鞋是最有力的证据。
他不理我,无聊,就到群里扯淡开心。恰好有几个调侃默契的也在,和他们扑朔迷离的混乱关系闹得不亦乐乎,我为自己巧妙扮演一个被争宠的角色获得极大满足。到群里胡扯,无疑是为了抵制无聊。
最近总能在群里见到暖男,他是新来不久的人。他人在洛杉矶,每次都是看着他在开车,我对这种物质和素质看起来比我高出很多的人习惯保持无视,其实这种下意识的桀骜不驯也是一种自卑和不屈的心里。我倒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一点随了我爸,不善于高攀,老头也真的能和乞丐做朋友。那年夏天的大皮鞋让我记忆犹新,乞丐捡的,没舍得穿,给老头了。
之前暖男有夸过我的相貌,今天又赞我圆滑,事实上他谁都夸,于是被取名暖男。曾经我几乎每天都泡在这个中年群里,现在我已经很少来这群了,人总在不断更新,大多数人都已经不认识。我能看得出他对我稍有兴趣,我又喜欢尝试新鲜。寒暄了几句,陌生人聊天固有的套路。他拍了张在超市购物的照片过来。
暖男:我在超市购物。
八路:那你先忙。有时间再聊。
之后的聊天我一直带着一个疑问,为什么一边购物还不停聊天。后来我才知道。
暖男:你很帅气,很阳光,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
八路:谢谢。
随后他发了一束玫瑰,我回了个拥抱。
暖男:一言为定。
八路:哈哈。
暖男:有图为证。
八路:再过半个小时我就可以见到我的男朋友,很期待。
暖男:你男朋友么?
八路:是。
八路:交往一个月了。
暖男:谁?
八路:不是群里的。我在群里瞎闹图个开心,能闹的人私下了解我的。
暖男:有男朋友了,认我做干爹吧!
八路:哈哈。听说你有很多干儿子。也听过几次你聊天,感觉很好。
暖男:是啊。我是暖男,想你在痛苦的时候温暖你,可以么?
八路:谢谢好意。
暖男:向你男友问好。
八路:不过我现在很少痛苦,换做以前我会赖上你的。
八路:嗯。会的。谢谢。
暖男:人生苦短,有干爹也许有更多温暖,不要拒绝。
八路:哈哈。已经感到暖了,我善于知足。
暖男:好了,干儿子!谢谢你给我带来温暖。
八路:再对我好点我会晕头的。
八路:我就不跟你的干儿子们争爱了,不忍心看你太累。
暖男:一视同仁,需要温暖的时候干爹在。
八路:我愿意把你当朋友处,希望在你有需要的时候也能帮到你。
暖男:告诉你男朋友,你干爹在洛杉矶,欢迎你们来。
八路:我会告诉他洛杉矶咱又落脚地儿。
暖男:群里人知道你是我干儿子,你不要否认哦。拜托了。
八路:你为什么要当很多人干爹?
暖男:暖男啊!给你们温暖。不要让干爹为难哦。
八路:我可以不说话,不过有人单独问我就不撒谎喽。
暖男:我希望你做我的干儿子。我会像干爹一样对你的。
八路:不敢当。
八路:我不习惯叫别人爹,在我心里爹是不一样的,我只有一个。
八路:我也没有你想的出色。
暖男:那我们什么关系呢?
八路:我希望是好朋友。
暖男:最好朋友呢?
八路:但愿如此。
暖男:说好不反悔。
八路:我到了。祝你好心情。
暖男:have good one
换做是从前,我可能对这浮夸的表白有一些兴奋,虽然不知道他有多牛,从车和别墅再加上他经常接待国内明星上看,起码是我的条件遥不可及的。可认爹的问题我倒是狭隘,曾经也是同样的话题伤了一个地方书记。此刻我满心想的只有曹永浩,迫不及待能马上抱着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比预计的迟到了两三个小时。
☆、十五
当我甩掉所有疲惫立在门口的时候,心跳和急促的敲门声一样快。满脸按捺不住地喜笑却迎来一个冷冰冰的裸男。他开了门看都没看我一眼扭头钻进被窝,什么都没说,继续看他平板电脑上放着的电视剧。我期待的场景和兴奋被他的冷漠冲淡。
“你一直没说啊?”他明显生气的样子让我的语调变得谨慎。坐在床边一边脱鞋和尚未干透的袜子一边说。
他没回复,也没有任何反应,背对着我继续看他的电视剧。
“生气啦?”我扭过头又问,语气和状态已带着歉意。
他仍然毫无声色。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晚。每次都是十二点到一点就到。我们那下大雨,很大,路上的水都没过脚踝。”我坐在床边对着他的背影说。
他依然无动声色。我隔着被子趴在他身上傻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看他生气的样子哄着说:“别生气了。”
他耸了耸肩,眼睛固执地盯着平板电脑。用沉默对抗我的食言。我在他的白肉上挑逗了几下,只要我不影响他看电视剧的视线就可以忽略我的存在。我也有些尴尬,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我先去洗澡。”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就去洗澡了。
晾干身体的时间我一直在他背后看着他生气的样子,我们都没说话。我轻轻地钻进被窝在背后搂着他,没说什么,用手轻抚着他的胸。不能排除肉体接触时,神经系统会改变人的思维,他的怨气在不言中消散,轻轻回过头看着我带着歉意的微笑,然后紧紧地抱着我。肌肤在摩擦,带动神经点燃激情。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美好的逾越到另一个世界,只有肉体和心都粘在一起才能体会到的妙感。一直贪婪的拥有着对方。直到眼皮都罢工也死死地粘在一起。
“睡吧!你明天还上班。是不是傻?让你先睡你不睡。”我闭着眼,脸贴在他的头顶上疲惫的连声音都变弱了。
他依旧不说话,头埋在我的胸前,死死地抱着我。我能感受到他和我一样幸福着,为此我更加幸福。这是我第一次搂着一个人睡得如此安稳踏实。也是第一次有了把客房当成家的感觉。他总是默默的做到,细心得无微不至,住两天酒店竟能提着一大包东西,把日常用的都带来了,充实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你再睡会儿,起来记得吃早餐。我走了。”他准备好,站在床边依依不舍地看着我说,睡前的所有不愉快都消失在他的状态里。
这一次,连他冲澡的声音我都没听到,丝毫没有陌生的防备,这需要极高的信任。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人,疲惫让我连他不舍得眼神都懒得看一眼。闭着眼睛美满地笑着赶他快走。
“嗯。”我疲惫地点着头应付。
“我走了。”
“嗯。”
“我真走了。”
“嗯。”
“晚上早点回来,我下班就来这等你。”
“嗯。”
“我走了。”
“嗯。”
然后他走了。
当我再次醒来,生活真美好。可以带着轻松去办我的事,天是阴沉的,还下着小雨。他竟能预测到我大概几点起床,电话里亲切地告诉我雨伞放在哪里。所以我撑着伞走在路上的时候心是明媚的。没有太多杂念和牵挂,反而做事效率更好一些。到了下午因严重匮乏休息而感到难忍。晚上在我下车的公交车站见到他的时候那种难忍的感觉顿时又减少了很多。
“你饿不饿?”他问我。
“你饿么?”
“我不饿,你要是饿咱们就先去吃饭,不饿就先回去躺会儿。”
“我也不饿。你累了吧。”
“我是看你累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并排走着,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想买点水果试图改掉他从不吃水果的习惯,没找到。我们脚步节奏一致,都很快,可以证明我们都是急性子,也都偏强势,即便这些在岁月的沉淀下都隐藏起来。
“曹哥。”一个二十几岁的男生很恭敬地点头跟他找招呼。
他沉稳地点点头轻笑了一下作为回应,在下属面前颇有几分威严。
“诶!曹哥,明天……”
他停下脚步,我像是他身边的陌生人一样毫无变化继续向前走,关于他们又说了什么也就没听清。几句之后他快步追了上来。
“你慌啥呀!不怕同事知道啊!”我说。
“那有什么啊?又没干啥。”
“你不怕拉倒,又不是我单位附近。”
“你想太多了吧。很正常。”
“也是。这么大个城市,谁认识谁啊。我是在小地方习惯了,圈子就那么大,走到哪都可能碰到熟人。”
回到酒店。在他的督促下我洗了个澡。我们习惯在房间里赤身,肆无忌惮,很随意。去吃晚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钟。在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烧烤店又排了半个小时队,排队的时候各自看着各自的手机,偶尔情不自禁对视一下,也不会笑,通过眼睛知道对方说什么。我们在公众的环境下不约而同把我们的关系掩藏起来,甚至有意拉开距离,出于习惯性的自我保护意识,保护我们不因取向招来歧视。我们所在的社会环境给绝大部分LGDP群体的心里都装了一个柜子,只有私人的空间和躲在柜子里才有安全感。
他很支持我喝酒,因为他的痛风犯了,我没让他喝。我一边喝一边猛吃,他看着我吃的猛会开心,总是把他认为好的强制让我吃,好在我对任何能吃的都不拒绝,也真心认为不论是青菜还是肉,都是最爱。他用饮料把我陪醉了,一点眩晕和心醉搅合在一起,醉得很舒服。
尘嚣落幕。回酒店的脚步也变得舒缓,街道上行人不多,十分惬意。
“诶!你腿抖啥呀!”他带着坏笑说。
“累的呗!”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完蛋。才几次啊?”
“哼!你倒是一点不出,换你试试?”
“我才不做呢,就是要榨干你。”
“算你狠。”
“要不我背你吧!”
“算了吧。”我看了下四周,虽然没人,虽然有点想让他背,想了想还是罢了。
到了酒店疲惫和醉意让我更加随意,像在家里一样,衣服脱下来哪方便就堆在哪,然后直接躺下钻进被窝。他是个很干净的人,说讲究更贴切,以往都是他默默地把我的衣服挂起来。
“你起来把衣服挂上,什么习惯?”他蹬着眼睛站在床边看着我说。
我傻笑着没动。
“起来!我必须板一板你的臭毛病。”他把堆在凳子上的衣服举在我眼前又说:“起来把衣服挂上然后去洗澡。”
“我太累了,你帮我挂吧。哦。”我把堆在身边地上的裤子也递给他商量的口吻笑着说。
我们僵持了有一会,他一直板着脸,对我的愧笑既无奈又生气。最后还是气氛的把我的衣服挂了起来,然后躺下背对着我,很明显是生气了。我疲惫的把手搭在他胳膊上企图让他消气,他用力的把我甩了下来。
“不洗澡就别碰我。”
“吃饭之前不是洗了么?”
他没说话,我就在极度疲惫的醉意中睡着了,忘了明天是情人节,忘了明天我们又将分开。
早晨。从他失望而愤怒地状态里我猜到上一晚他一定很生气。他收拾好了一切,但是没走。我意识到他被气得很厉害,我依然躺在被窝里,想着被我气成这样该怎么办?
“你睡吧。我去打卡。”他面部硬邦邦,极冷。
“那你一会回来么?”看着他的冷颜我问得很小心。
他没说话,气冲冲走了,但收拾好的东西没带走。我想是等还是走,毕竟我有要做的事。然后打了电话再确问一下,他让等他。半个小时他就回来了,穿着工作服。我还没有起床。气氛很冷,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坐在床边背对我。
“我昨晚太累了就睡着了。”我惭愧地说。
“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咱们就不在一起了?你来干啥来了?”
“你看你,又生气了。”我爬上他身上企图把他放倒,可是没有他有劲儿。
我尴尬的放弃把他放倒的念头,僵冷了一会,我又爬了上去,打算是以柔克刚。
“我不管。房间再续一天,你晚上该去你大姐家看孩子我不拦你,几点回来都行,你要不回来我就找别人,年轻的约不来老头的我还约不来么?”
“行。”我迟疑了片刻冷漠地说,态度并不情愿。说完之后他用不舍的眼神看着我,也看到我的不情愿。然后我就顺利的把他放倒了。
晚上到了大姐家一直抱着孩子,孩子刚八个月。大姐和往常一样兴奋地准备着很多好菜。在逗孩子的过程中我有点不舍亲她,也不想让她亲我,会感觉自己很脏,孩子太可爱,太干净了。我咬着下嘴唇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去亲她。会想,如果她的父母知道我这两天和一个男人激吻一定会感觉恶心。这种感觉是这次才有的,以往亲孩子从没想这么多。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和女孩在过浪漫的情人节,包括大姐。
吃饭的时候,小宝贝坐在她宝马级的推车里看我笑,那纯真的眼神提醒着我是她的舅舅,而她的舅舅是个同性恋。长大了还会用这样单纯的眼神看我么?毕竟我已决定出柜。满脑思绪,加上曹永浩失落的心情,他不停在微信里宽慰我,让我别急。
“宝贝,你知道那是舅舅啊!笑啥呢?笑啥呢?”大姐高兴的逗着孩子。这一次她见我比以往更高兴,因为我是来和女朋友约会的。再三邀请我还是没把女朋友带到她们家来。
“姑娘啊!你舅有女朋友了,人家是来过情人节的知道吗?”大姐夫憨笑着跟女儿说,然后回过头端起酒杯对我说:“祝你们七夕情人节快乐啊!呵呵。浪漫的情人节。”
☆、十六
离开大姐家后,我想起大姐强烈想见我女朋友的愿望。想着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带着曹永浩和他们坐在餐桌上吃饭的场景,会是怎样?不说外人觉得怪,我们自己也会觉得怪。是少见让本应该正常的行为变得多怪。
回到曹永浩身边,第一时间他抱住我,我们抱了一会,体会重逢的幸福感。那晚很平淡,一起看电视,我对他的电视剧没兴趣,他就换了我喜欢的节目,平淡得好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有时候他做他的事,我做我的事,心里知道他在,我在。
三姐兴奋的和几个来找我的朋友说我去过情人节的事,他们为此感到惊讶。是啊。我谈个对象他们是要惊讶的,生活中我已经成功做到让人以为不需要配偶了。冷不丁有了,怪怪的。
回来后和往常一样,没有和三姐说关于情人节的事,她也习惯不打听。坐在吧台电脑前看到满脸惊喜地刘凯峰走进店里。
“听说你去看对象啦?”刘凯峰蔫笑着问,从认识他到现在就没见他性格有什么变化。
“嗯。你以为就你有啊。”
“行。没听你说过呢?”
“没来得及说,太突然。刚处的。”
刘凯峰一直莫名其妙地笑着看我,问了一些关于女朋友的事,我自然应付得游刃有余,撒谎算是我的特长。
晚上接到郑洋电话,想必是喝酒。
“回来了吗?”他问。
“嗯。啥事?”
“我能有啥事。喝点呗。”
“没空。”
“你他妈总没空,怎么地!哥们不处啦!”
“爱处不处。交你啥用,欠我钱还不给,你这种穷朋友我算交怕了。”我带着恋爱中的饱满幸福高调地玩笑着。和郑洋这样开玩笑是平常的。
“操!你说话真特么损。就没有,咋地吧!”他无奈地笑着回应。
“没有没有呗!我也招儿?”
“关没关门?赶紧地!吃点啥?我请你还不行么?”
“你他妈快省省,给我攒钱吧!”
“滚犊的。快他妈点,去哪喝。”
“唉。真不行,最近太累了。”
“我和三儿都想你了,多长时间没喝了,你快点哦。等你。”
“改天吧。真是太累了。”
“今天老二歇班,你都推多少回了,叫你就有事,叫你就有事,啥事有喝酒重要?不处啦是不是?不就欠你俩钱儿吗?你那个死出。”
赶巧我在无奈。跟曹永浩分开以后很自然又回到见面前的冷战中。接郑洋电话前我还在想跟曹永浩说点什么,想想又不不知道说什么,还没有像他一样即便对我傲慢我还想主动的人。关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仍然得靠猜,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房事前你已经脱光了衣服,她却在化妆。大脑浮过曹永浩时我决定去喝酒,也的确很久没跟他们喝酒,从写小说开始就已经彻底把自己关起来。
酒桌上我发现他们聊的话题我越来越找不到共鸣,我知道更多的是我变了。当我认识虚伪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变得明确讨厌虚伪。可现实让你不得不保留虚伪,我缺钱,多希望他能还我钱,却一直用玩笑表示无所谓。
酒还没有尽兴,或者今天不论喝多少也不会尽兴。老二被老婆叫回家。我和郑洋流浪在大街上,路过一个新开的酒吧。没去过。关于钱的事老二在他没有说,我能看出他憋得慌。他生拉我进去坐一会儿。酒吧的歌手唱得实在一般,我在想曹永浩为什么又生气了,心不在焉听着歌喝着酒,一心想离开。
“前几天我也知道你紧,我吧……”郑洋带着愧意说。
“行啦。咱俩还用说么?”我端起酒杯用理解的眼神看着他淡淡地笑着说。
“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事办的不讲究。”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跟你讲讲我的情人节吧。”说到情人节我满意地微笑着。
他咬着牙微微点头,拿起酒杯示意喝一杯。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特幸福。我俩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少,但是感觉不用说也啥都说了。有时候我们俩眼睛一对,一笑啥都懂了。她脾气可倔了。不过,其实我现在都不了解她,她喜欢让我猜,我还真挺不愿意猜。”
“女的都那逼味儿。你俩咋认识的啊?”他被我幸福的表情感染的一脸憧憬和好奇。
我停顿了一下,笑着说:“网友介绍的。”
“靠不靠谱啊?”
“说实话不知道靠不靠谱。她爸妈都是单位领导,她也是个小领导,你说我有啥?要钱没钱,也没有个像样工作。她皮肤超好,白白嫩嫩,摸着特别舒服。”
“操!完。她条件一好你俩就完了,你跟别人就不一样,条件好不是好事么?你知道老丈人帮你一把你得少奋斗都少年呐!这是命运。”
“我就是不现实,自己觉得好就行。就是喜欢她。我为啥要靠人家呀!再说我有什么资格让人帮呢!何况我以后也不一定能差了。其实她挺好玩,情人节啥也不要,就让我攒钱,能感觉到她想让我快点好起来。”
“啥玩意呢?不要你就不买啊!你咋想的?真啥也没买啊?”
“没有啊!哦,买两个塑料袋子,她说有用,我进货那卖。我俩住酒店都是她开的房。”我忍不住笑。
“这娘们真特么好。她有没有妹啊?”他羡慕地笑着说。
“有你妹啊!操!”
聊和他在一起的幸福让我停不下来。不知不觉一打酒喝完了。郑洋又要酒被我拦了下来。我讲得深情,他听得投入,满目憧憬和羡慕。我和郑洋是很好的朋友,好到我说的除了性别是假的,其它都可以是真的。在他真诚的祝福时我想如果他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还会这样祝福么?我想应该会为我感到可惜甚至同情。因为曾经他有提过某某是同性恋的时候,状态里带着歧视和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