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中。崔浩然就像一头猛兽贪婪地吸吮着麻木的向平。向平的麻木不只因他激烈的举动,还有他身上带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向平放松地躺在床上看他享受的样子,丝毫感觉不到激情。试着摸摸这摸摸那还是没有激情。索性平铺在床上任他一个人挥舞着澎湃。最后以一个让向平接受不了的行为结束向平并没有激情的高潮。饥饿的向平看着他的嘴想吐,彻底被他惊呆。
电梯里。崔浩然一脸春意地对向平说:“小小年纪,一点激情都没有。”
“累,饿。浑身没劲儿。”
“你好像对我没有感觉。”
“你身上有股味儿,我有点受不了。”向平态度木然,甚至有些冷意。很坦率地说出真实想法,他还没有恢复结束行为造成的阴影。
“味儿?什么味儿?狐臭?”崔浩然连忙闻闻自己的袖子和肩膀处。
“不是。洋骚味。”
“什么?”
“洋骚味。”向平的表情有些惭愧,用以减轻对对方的不好影响。
“没有啊。没听别人说过啊。”崔浩然又闻了闻。
崔浩然如向平的网友说的基本一致,人品不坏,直爽,大男子主义。在没见面之前,向平把这些中性词汇完全往好的一面理解,把他幻想成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出于是朋友介绍的,总不能表现的太过无理,毕竟对方一直在热情以待。之前的聊天中向平知道他可以喝酒,想在酒桌上改变对他的负面心情。偏偏崔浩然喝酒时和他说的又不是一个人,他的眼睛在焦急的渴望着下一场激情,貌似生怕喝多了误事。
☆、五
向平和崔浩然在热闹的夜路上走了走。都无心去任何娱乐场所,然后又回到住处。客房是个公寓式酒店,有一个客厅,向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畏惧他们的床,无聊地看着手机。崔浩然已经在床上准备就绪。
逸野把崔浩然介绍给向平是出于两个人都是单身,相比这个圈子的很多人他们又相对安分,希望能促成一对很好的朋友。就像他和他的胖子朋友一样,可以长久交往。并不是单单为了满足两个人的激情介绍的。
八路:我和他在一起。
逸野:不错啊。小子,进展够快啊。今晚性福喽!
八路:呵呵。你在干嘛?
逸野:无聊。
八路:哦。
逸野:你怎么还有空聊天,快去性福吧!他的可是很大哦。好羡慕你。
逸野:他很优秀,人品也不错。很多人追他,你们好好接触吧。
八路:呵呵。的确不小。
“向平!”崔浩然在床上急切地喊着。
“嗯?”
“过来。”
“等会。”
“快过来!”崔浩然有些不耐烦。用语气证明自己的雄威。貌似一个威严的汉字。
比他狠比他硬的向平见过太多,不但没有震慑到向平,反而让向平心生厌烦。向平仍然玩着手机,没有回复。
八路:他在喊我。
逸野:哈哈。那快去吧。
“向平!你听没听见。”崔浩然赤裸地站在门口。用一种命令的口气喝道
向平本打算放下电话。被他的态度惹恼,慢慢地转过头盯着他,冷冷地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然后又把目光放到手机上。那冷意让崔浩然的霸气锐减。
“别玩了,躺下来聊会吧!”崔浩然变成商量的语气。
向平依旧没看他,不慌不忙回复着逸野。
八路:有空聊。拜拜。
崔浩然躺在床上深情地看着向平。向平暖味地摸着他肚子,脸色没有一点冷意。
“能给我做0么?”向平暖笑着说。
“我跟你说过,我是1。”
“我知道啊。”向平笑得更灿烂些,眼睛专注地盯着他。
“我没做过0。”崔浩然有些为难。
向平没说话,继续抚摸他的肚子,继续牵强地暖笑着看他。努力让自己闻不到他刺鼻的体味。
“要不试试吧!”向平保持态度说。
事后。向平躺在床上平息着呼吸。崔浩然缓缓爬上他的身体,逐渐接近向平的嘴。瞬间那股强烈刺鼻的味道让向平感到难忍。向平轻轻推开他。
“不亲了行么?”向平微微紧着鼻子说。
“怎么了?”
“你嘴里也有那股味儿,我有点受不了。”
“好吧。”崔浩然有些失落。
躺了一会。向平越来越排斥他的抚糅,那味道也越来越浓重。
“那个……我可能要做一件让你心情不好的事。”向平一脸痛苦地说。
“怎么了?”
“我想去睡沙发。呃……你的味道我实在接受不了,对不起啊。”
“那我离你远点。”崔浩然连忙往床边挪了挪。
“别了。我还是去沙发吧。你……别多想,我可能对这味道过敏。头疼得厉害。”向平看着他失落地表情惭愧地说:“对不起啊。”
“没关系。你去吧。”
已经凌晨一点。向平躺在沙发上有一种解脱感,沙发虽小,却很自在。很久也无法入睡。他在反思自己。为什么明明不喜欢还要发生关系?最后崔浩然失落的眼神让他的心隐隐作痛,他深感自己的行为龌蹉,为了没有激情的性欲伤了一个人。又想起曾经被他伤过的宋玉婷。罪恶感和悔意疯狂的占据大脑,让被味道刺激得疼痛越发剧烈。他认为这是应有的惩罚,为今天的贪念和淫欲付出应有的代价。或许承受痛苦能让此刻的心得以安慰。
第二天两个人在并不愉快的祝福中分开。向平本想在QQ上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已经被对方删除好友。这更加重他的负罪感。短暂的满足变得如此苍白。
带着沉重的心离开广州,继续他一个人的游荡。沿途的风景毫无印象,只有一个人最深处的孤独渴望,和寂静的漫长等待。
清明节时,三亚已经很很热。向平看着海滩上三三两两、四五成群在嬉笑的人们,内心的温度并没有受天气影响,凉凉的。他换上泳装,缓缓走向水里,迎接一个又一个海浪的拍打。眼看着一个高浪,他企图钻进浪里,像鱼一样游向大海的深处,缺氧让他又钻出水面。
摩托艇的教练个个黝黑,体魄健壮。他挑了一个最壮的坐在他后面。
“骑过么?”教练问。
“没有。”
摩托艇加速很快。
“慢点!慢点!兄弟。慢点!油门不要扣死。注意安全。”教练紧张地命令着向平,死死抓着向平的救生衣,勒得向平感到疼痛。
“我都不怕,你怕啥!”向平在发动机的噪音中喊道。速度和颠簸酿造出激情。
“我怕疼!减速。”教练像勒马一样拽着向平的救生衣。屁股始终没坐下过。
摩托艇在翻涌的浪花上十分颠簸,有时会腾空而起,落下时溅起高高的水花,让向平感到非常刺激,长久的压抑在此时尽情发泄。
天刚黑。向平捧着一个椰子,带上耳机走在沙滩上,内心沉闷。反复听一首王铮亮的《静静的夜晚》。表情被孤独封冻,看不到忧喜悲欢。他并没有用心领会歌词,只是感觉这旋律适合他的心境,在旋律的作伴下混乱的回忆和承受孤独。脚步越来越沉重,不顾哪里,只看一块沙地很平坦。沙地很暖,没有想象得软。时而仰望星空,时而闭目。音乐听久了耳朵感到疼痛,摘掉耳机,尘世的喧嚣已退,只有浪声和五分钟一趟飞机的嘶吼声。一直躺到凌晨才回住处。
第二天跟团坐游轮出海去潜水。还是一个人羡慕着三三两两四五成群的嬉笑声,一路上孤单成习,也无心和任何人搭讪,仔细体会着让他麻木的寂寞。在游艇上即便他想逃离欢快的人群都做不到,实在无聊就像尸体一样躺在海里继续他没完没了的回忆。廉价的团费让他对潜水很失望,还没来得及变成鱼就被教练拉出水面。水下让尘世的声音变得渺小而恍惚,孤独世界的大门仿佛就在这里,和地面的生活毫不相干,完全两个世界。无需伪装、无畏歧视。
三亚只停留了两天,他便想逃离这里,不想再被随处可见的情侣刺激。清明期间一票难求。向平混上火车。老练的用一包烟提前换了一张卧铺票。从人满为患的硬座车厢走到幽静的卧铺车厢,餐车将一个列车分成两个世界。短短几十米距离感触颇深,过急的行程让他身心疲惫。躺在铺位上却无法入眠,反思着他的两个世界。
去阳朔的路上。汽车里五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和他坐拥在一片儿。年轻的女孩们很开放,相互调侃着露骨的话题企图引起大家注意。最后把矛头指向向平。
“姗姗。不要因为边上坐着个帅哥就无视我们拉!我可是看出你的心思哦。”左侧前排的女孩回头嬉笑着对向平边上的女孩说。
“讨厌啦!什么都被你看穿。”向平边上的女孩说。
“帅哥。我们姗姗都不好意思了。”姗姗前排的女孩说。
向平冷漠的脸上泛起不明显的微笑。看着故作害羞的姗姗没说什么。
“你一个人去阳朔干什么呀!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姗姗问向平。
“艳遇。”向平淡定地说。
女孩们为向平冷静的状态和简练回答感到震惊。相互间面面相觑着。火热的气焰有些衰落。
“嗯?未免有些太……那个吧。”一个女孩说。
“难道你们去古城不是为了艳遇么?”向平继续用沉稳的状态说。
“这个……不晓啊。”姗姗左侧前排的女孩说。
“你想么?”向平笑着问姗姗。
“她想。她还是处女嘞。”姗姗前排的女孩说。
“那你呢?”向平笑着又问姗姗前排的女孩。
“这种事怎么说啦,大叔你真是的,问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呢。”女孩丝毫看不出羞意的回答。
“她最骚。不停的换男朋友。”姗姗终于蹦出一句证明自己开放的话。
“现在不骚吃不消了。留个电话吧。晚上请你们喝酒。”向平一脸淫笑地说。
“喝酒?除了喝酒没有其它可玩么?”姗姗前排的女孩说。
“难道你们不期待酒后乱性么?”向平看着大家问。
回头的女孩们都转过身。姗姗也安静了,不想再和向平搭话。不时狠捅着手机屏骂着:“妈的!你算老几?”或者骂:“肏!不识抬举。”向平听他的音乐享受安静的快感。
晚上多数酒吧还没有开始。他走进一家空荡荡的酒吧。坐在门旁窗口的角落里,要了一打酒和两盘干果。两瓶酒还没有喝完,人越来越多,演唱开始。其它桌子没有一个孤身一人,大家和歌手的互动很积极,气氛尤为热闹。
凤凰古城对艳遇的失落让他在这里不在强烈渴求奇迹的发生,心里却也有所期待。
“这里是欢乐的海洋,我们共聚这里同为快乐。如果你想一个人发呆,享受清净,OK!请到其它酒吧去,这里不欢迎你的到来。希望今晚在场的每一位都能开心快乐。”主唱歌余,在澎湃的伴奏下顺畅地说着。
向平缓慢地端起酒瓶,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瓶,然后轻轻放下酒瓶,拿起手机离开这个早已经厌烦的地方。
排斥让他感到更加孤独。纷繁的灯火映衬着欢乐气氛,街上拉客吃饭的人让向平对这里的印象更加失望。回客栈的路上路过一个小桥。有一个民谣歌手谈着吉他在唱歌,旁边陪着一个满面灿烂微笑的美女,歌手很投入的唱,美女很专注的看他唱,显然他们不是情侣。当然还有一些其它的听众。向平忽然被女孩天然的灿烂打动,女孩穿着别致,看上去很有修养。向平在她背后的桥墩上坐下,静静地欣赏她的灿烂,直到她离开向平才默默地回到客栈。
☆、六
漓江的风景很美。向平从没有见过如此般山清水秀。心情也和这里的风景一样清幽,他一个人坐在孤单的竹筏上。撑筏的年轻人朴实开朗。一直在跟向平介绍漓江和他自己。向平不想继续沉迷于孤单,如此美景何必压抑自己的心情。
“我能试试么?你歇会。”向平回过头笑着说。
“可以。不过你要当心点。”
“你来坐着,休息下。”
“不用。我站着可以。”
“没事,没事。坐下聊。”
由此即便两个人也不再沉闷。向平的竹筏被他掌控后速度变慢。后面的竹筏很快跟了上来。
“诶!你好慢。”后面撑筏的中年人喊道。这里的人给向平一种很好的感觉。
“比一比。”向平笑着喊道。
“好啊。看谁先到终点,输了的请喝酒。”
“没问题。”
他的竹筏上坐着一个安静的淑女,在竹筏上穿着长裙撑着伞,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吓死你向平也因为贪看了她几眼导致竹筏方向大变。每个竹筏都有两个座位,一个人和两个人的价钱相同。话余他已经超过了向平的竹筏。
“我这里也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不如你们凑成一对吧。”那个中年继续说。
美女友善地跟向平招手,她一定也被这里的一切感染了心情。向平手腾不出,点头回礼。
“你能说了算么?”向平惊喜地笑着说。
“我给你们搭上桥梁,剩下的靠你自己啊!男人应该主动才好。”
“那你输了可要请我们两个喝酒啦!”
女孩看起来矜持又开朗。一直没说话,用灿烂地笑配合着轻松的气氛。
“先赶上我再说。”
“行。”
向平的筏工看起来很憨厚,笑起来就像漓江的水一样干净。他笑着对向平说:“这个人很能闹的。”
“我感觉你们这里的人都很好。”向平说。
“是的。人都没有坏心。”
下一站便是昆明。昆明对向平有不同于别处的意义,。他曾经心爱的人在这个城市。那是四年前的事,至今仍耿耿于怀。
石林的红土和石头把向平从半路勾引下车。在景区的一线天,陡峭的台阶上向平结实旅伴,男孩不太说话,也不爱笑,还有一身学生气。性格投机。景区里有封锁的路,两个人只对了下眼睛便一同进入,那条路通往山顶,路很险,几步便是一次对勇气的挑战。每当犹豫是否冒险时,双方的眼睛一对便继续前进。向平有点恐高,山顶上路更险,台阶只有巴掌大,零星分布在垂直陡峭的岩壁上。站在山顶,豁然开朗,可以看到了不同角度的石林,这种感觉让人兴奋愉悦。
从石林出发后。向平心里不停的提醒自己,“近了,越来越近。”手机在手掌中忽闪忽灭。四年前最大的愿望,或许也是现在的。如今却成了最煎熬的纠结。无数次问自己:“该不该联系?”
中午的时间到了昆明。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在这里向平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虽然不知道火车站在哪里?一直走着,从没有停过,脚步越来越蹒跚。一直回忆着他,从没有停过,空气越来越沉闷。他无意的在意着陌生人,路过的每一个都下意识看一眼,尤其和他心里一直怀念的身影如同的人,心会咯噔一下。邂逅渺茫到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却还在期待。持手机的手心出汗就换一只手。总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冲着他笑,这笑陪了他太多孤单的夜晚,无数次回头,直到不忍再回头。
太阳没有一直陪着向平,它带走了阳光和信念。不知道此处是哪里,也不知道走过哪里。
近两年里,有吴桐微笑的回忆总是欣慰的,所有的一切最后化作一张微笑画面。可今天的回忆就像一个水泵,疯狂运作,抽干了心房里的血。
路边烧烤比起宏伟建筑更受用于向平,坐下时向平内心的抽搐转变成身体的颤抖,才意识到走了这么久有多累。幻想里的这座城如此平凡,没有任何特别。他用颤抖的手拿起酒瓶,本以为能一饮而尽,嗓子眼就像长了处女膜,啤酒夹杂着苦液缓慢灌入时会有疼痛。这里气氛澎湃,显得向平干瘪的笑尤为特别。
酒精终于麻醉。让他决定立刻离开这里去大理。第八瓶酒喝到最后,给一直空着的杯倒满酒放在对面,然后把剩下的一饮而尽。拿起并没有发生奇迹的电话奔向火车站。
大理还没迎来旺季,游人并不多,整个小镇显得格外安逸,也让向平的心安静下来。从东门到西门再到南门,终于迎来天黑。他在期待这里的同志酒吧会有意外惊喜。
向平到酒吧的时候只有他一个客人。酒吧室外有很多台,通风又凉快。室内显得狭窄,只有几张台。他选了个室内角落躲了起来。一打酒,以此消散在昆明剩下的失落感。
“为什么不到外面坐,外面要凉快些。”服务员对向平说。
“这儿挺好的。”
“不要顾虑太多,来这里的人都很正常的。放松就好。”
“我能唱歌么?”
“当然。”
《静静的夜晚》这是一路上最深的感受。唱歌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坐了两伙人,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唱了,不过还是唱了。
“帅哥。过来坐嘛!大家一起聊天,干嘛一个人在那发呆。”酒吧的老板和一个独身中年对面坐着。旁边还有一对很帅看似和他同龄的情侣。
向平淡淡地笑了一下,行为有些迟疑,还没有完全走出压抑的感觉。
“过来么?来,来,一起热闹。”
尹初石看着向平腼腆地笑着。在这个笑的作用下向平应邀而坐。瞬间变成生活中的状态,看不到一点孤单的样子。尹初石是个内向性格,状态上看很有修养,有些拘谨,他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路过此地,仅是出于好奇和向往。
“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尹初石问向平。
“嗯。你是哪的?”向平和尹初石一样稳重的姿态。把笑隐藏起来。
“成都。你呢?”
“黑龙江。”
“千里迢迢。”尹初石笑得明显一些,带有几分羞涩。
“这就是缘分啦。你看多奇妙。人的一生会发生很多奇妙的事,有很多都无法预料。就像今天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这就是缘分。”酒吧老板话腔阴柔,话到巧处是要把手合在一起渲染程度的。
向平坐下后,尹初石又买了一打酒。向平隐约感觉到他偷偷的眼神有些过于专注。向平也不时瞄上一眼。光线太暗,向平看不清,又不好过于仔细,轮廓是向平喜欢的感觉,尤其他那淡淡的状态。
走过昆明向平对艳遇的欲火还没有复燃。尹初石话不多,跟着大伙儿的聊天配合着微笑。
陌生人初识,免不了一些寒暄。寒暄让人亲切,容易亲近,人虽然不多,气氛倒是和谐。向平已经去了三次卫生间,啤酒很淡,或许再喝上几瓶也不会醉,或许在没喝之前心已先醉了。向平有些不舍这里,生活中有几次可以像这样不需要掩藏自己的性取向无拘无束地聊呢。我们的社会里,中国几千万同志能释怀的地方微乎其微。
“你们慢慢喝。玩的开心,我要回去了。”向平对酒吧老板和尹初石说。接着又和隔壁的情侣告别:“你们开心,祝你们幸福。再见了。”
“谢谢!你也会找到幸福。”
“再聊会嘛!急什么?时间还早嘞!”酒吧老板说。
“我也要回了,今天有点累了。”尹初石说。
整个过程尹初石几乎没说话,只是在笑,向平倒是开心,和谁都能愉快的搭上话,这里让向平暂时忘了昆明,忘了他。尹初石起身时看了向平一眼,眼神不像他的话隐藏的神秘。酒吧老板看着别处撅了下嘴,抖了下肩膀。向平在他还没有站直的时候又把他按了下去。
“等我下,一起走吧。我去卫生间。”向平很果断,敞开了的状态加上一点酒意使他变得勇敢。
“好。”尹初石被生猛地按下,显得有些不自然。
酒吧在一条深邃的小巷子里,路人很少,路灯幽暗。两个人慢慢走着,脚步轻缓。体会清净带来的美好。都不知道说什么,此起彼伏的笑让美好的感觉更加丰满。很多话和态度都在笑里表明。
“你性格很开朗。”尹初石说。
“正常时候是开朗的。可是怎么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向平隐藏着笑注视他说。
“这种感觉挺好的。”尹初石的笑一样深情。
“嗯。你喜欢什么类型?”向平问。
“你啊。感觉你的笑就像大理的太阳一样。”尹初石有些紧张羞涩地说。
“这是我听过最别致的夸奖。”向平很开心,突然少有一点害羞,害羞很少出现在向平的脸上。
两个人又不知道说什么。各自笑自己的。很快到了岔路口。
“你走哪边?”向平问。
尹初石指着右边,向平指向左边。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笑了。
“我离这儿很近。你住哪?”尹初石问。
“我住东门,挺远的,慢慢走回去,挺享受的。”
“走得好快。这么快就要分开了。”尹初石面带遗憾地说。
“嗯。真快。”向平也有不舍。
“认识你很荣幸。”尹初石说。
“我也是。有时间QQ聊。再见。”
“好的。再见。”
两个人的手迟疑的分开后脚步更迟疑地走向自己的方向。回过头,再挥手,再回头,点点头。
向平慢慢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脑海里萦绕着他的笑。拿出手机,想说些什么,又被自己否决了。回去的路很远,很快又被寂寞包围,慢慢体会。走了一半收到尹初石的消息。
苹果树:到了么?
八路:呵呵。还没有。
苹果树:我可以请你吃宵夜么?还想和你再聊聊。
八路:你饿么?
向平已经停下脚步,他感觉这样说是一种拒绝。
八路:我不饿。那我陪你吧。也想和你聊天。
苹果树:我也不饿,就是还想和你聊聊。
八路:呵呵。那我请你喝酒吧。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聊会。
☆、七
尹初石站在客栈的大门外,看到信息满脸憧憬地笑着。向平早已经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
苹果树:不。一定我请你。没想到你能这么说,让我很惊喜。
向平一边急走一边笑着回复信息。
八路:分开的时候就想和你再单独聊聊,可是没说出口。
苹果树:呵呵。谢谢你。其实我和你一样。
八路:别这么客气。等我一会,大概十五分钟。
苹果树:好的。你别着急。我在分手的地方等你。
向平一路飞奔,快到的时候停下脚步,舒缓急促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迫切。两个人远远的就开始对着笑。尹初石向前迎了一段。两个内敛的陌生人在重逢的一刻竟开心得失去了矜持,简单抱了一下,这种表情又不单是开心。
“去哪?”尹初石保持开心地说。他的开心始终不张扬,此刻看得出特别开心。
“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酒吧。走!找个清净的地方。”
向平的男人气质让尹初石的眼神有些迷恋。向平不敢多看他的眼睛,却是一种示好的回避。他自己也奇妙为何变得如此拘谨和收敛?
走过两条街。找到一家清净的酒吧。已经凌晨一点,酒吧里只有他们两个,放着轻轻的曲子。还是笑,一时找不到话题。
“你做什么工作?”向平问。
“大学老师。”
“哦。难怪看着斯斯文文。”
“我有兼职两家公司的营销顾问,一家是中美合资,一家法国独资。你呢?”
“看着你的气质就不凡。我盲流,暂时没工作。”
两个人又笑。
“我爸说的,盲目流窜,盲流。我已经出来两个月,快回家了。”
“我是刚从国外回来,就直接到这来了,想放松一下,没想到遇到你。你打算回家做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和之前一样做个小买卖。”
对于向平来说,他的条件让他变得更加高大尚,笑也因此更加迷人。不过他决定真实点,不因对方是个博士让自己变得卑贱。照常喝酒聊天。
“你喝酒好快,东北人比较豪爽。我酒量不好,平时很少喝酒,你多喝一点。”
“嗯。能喝多少喝多少,我不善于劝酒。喝好不在于喝多少。”
“你性格真好,很稳。”尹初石深情地望着向平说。
“你才好。结婚了吧?”向平笑着说。
“没有。我工作很忙,想让自己先成功再考虑感情。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伴侣。”
“太优秀了更不好找,选择的人群就变小。只要不是用工作麻醉感情就好。”
“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不排除有这样的情节。在感情上我比较迟钝。”
“我刚从昆明过来,感触很多。”
“那儿好玩么?”
“是因为我和男人的第一段感情,他在昆明,之前一直没见过,这次也没见。”
“那为什么不见面?”
“已经几年前的事了,我以为早就放下了,后来自己也不难受了,本以为到昆明可以从容走过,想起很多回忆,心情很复杂。”向平举起杯一饮而尽。尹初石低着头没说话。
“他对我影响很大,很幸运能遇到他。过了那段难受期以后我从心里上感谢他,祝福他,希望他能过得好。所以这次最后还是决定不联系,他现在应该有另一半。”
尹初石一直用状态回应,听得很认真。
“或许当年我喜欢上的是一种幻想,其实并不了解他,只是网恋。虽然很不现实,但是很真实。悲喜的感觉就是真实的证明。分开两年之后我通过无数次回看聊天记录才发现他消失是为了我好。所以这次我选择不见也是想为了他好。”
“为什么不勇敢呢?能有爱恨难得。”
向平苦笑一下,喝了一杯酒,也就不需要再解释。
“你呢?讲讲你的故事。”向平变得轻松地问。
“我?我没什么故事,确切的说我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BF,一直都是一个人。很多时候条件不允许我们过度放纵感情。”
“那做过么?”
“有过。你呢?”
“我也有过。你很理性。”
“我有感性的一面,更多人看不到而已。”
“孤独么?”向平问这两个字的时候显得很谨慎,这是一个极容易刺痛同志的敏感字眼儿。
“有时候肯定会有。”
话题越聊越认真,越来越沉重,酒喝得越来越快。两点多的时候,街上已经很少看到行人,店员正收拾着闭店前的准备。
“不早了,咱们也离开这吧。”尹初石看了下时间说。
“嗯。”
“那……去哪?”尹初石迟疑地问。
“回去休息吧!”向平一样迟疑。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内心燃起渴望对方的欲火,都不直言,只用眼睛传达。虚伪的、谨慎的试探对方。每说一句都有悔意挂在脸上。向平只是看着路过的出租车,并没有招手。
“要不……去我那再坐坐?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拐过去就是。”
“好。”向平回答得很痛快。
这一声好拨开了两人之间的纱,脸上都绽放豁然开朗的笑,不需要在多说什么。
尹初石拉开门,向平径直走到房中间。房间很宽敞,刚走进是显得有些空旷。比起向平住的档次要高很多。尹初石直接将门反琐。
“怎么样?还可以么?我感觉环境还不错,床很大吧!我中午睡了一会很舒服。”尹初石走近向平,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紧张。
向平四处看了一下,回过头幸福的凝视着尹初石,尹初石被这眼神吸住,简短对视后两人拥抱在一起。头交叉在对方肩头,耳朵贴在一起,深深地抱着,紧紧相拥,闭着眼体会灵魂的升华。当唇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万物皆空,只有彼此。欲望在一瞬间猛烈燃烧起来。心跳剧烈,呼吸急促。恨不得将对方拥入自己的身体里来。
唇分开的时候,他们幸福的对视了片刻,没什么比这种感觉更让人心醉。
“先洗个澡吧。”向平仍然抱着尹初石说。
“好。我去给你调好水温。”
“一起吧。”
“还是你先吧!我有点不好意思。”尹初石忽然变得尤为羞涩。
“呃。你……是1还是0?”向平问。
“跟你都可以。”
因为都没有工具,所以没做1 0,这是他们基本的原则,出于对彼此的保护和尊重。他们在床上激情地缠绕着,并非只有唇在接吻,触碰在一起的每一处肌肤的毛孔都在接吻。并不是每一次性爱都能得到激情,并非只有交配才能达到高潮。心先投便相融,肤相抚即可得升华。最后他们精疲力竭地依偎在枕头上,仍然抱着,心满意足。
“我喜欢你。”尹初石五官孕满幸福地说。
“我喜欢你。”向平满带幸福地回道。
然后又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被孤单麻痹的人,在此时忘乎所以,体会真实渴望的存在感。
“你明天怎么安排。”尹初石问。
“我想环洱海。一起么?”
“我报了个团,和几个老年人,他们也住在这,明早出发,我已经定好了明天回成都的机票,时间很仓促。要不你和我一起?”
分离是现实的。向平忽然清醒的意识到现实,想起他和初恋最后的总结——碍于现实。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们碍于现实。”向平此刻的笑幸福仍然胜过哀凉。
尹初石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其实。见面也没有想的那么困难,四川到黑龙江也就几个小时而已。不过我平时比较忙,很少有机会去。”
“能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感觉很幸运。”向平的脸色越来越凉。
“我和你一样,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我们的。”
“嗯。”
简短的对话可以让对方理解,这便是默契。
“已经……挺好的。”向平深情的抱着他说。
“非常好。”
安静得体会远比语言交流多,节奏缓慢而忧伤。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你明天还要跟团。”向平双臂不舍的放开尹初石的头。
“让我再抱你一会。”尹初石迟疑了一下接着说:“要不一会我送你回去可以么?我担心明天他们看到会……”
向平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沉着一会才缓过神来。
“你别误会,我不是,我只是感觉明天他们发现会很怪。”尹初石紧张地解释着。
“没事,我能理解。太晚了,我自己回去吧!你早点休息。”
“我去送你。”
“没必要,我打车回去。”
“能叫到车么?”
“应该有。”
分别时尹初石拉住向平。
“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满足我么?”
“你说?”
“我在越南带了两条烟,本打算送给同事,你能收下么?”
“那怎么可能呢?还是带给同事吧。”
“我是希望你抽着我送给你的烟时能想到我。”
“烟抽完就没了,你会一直留在我心里。”
向平报住他深情地说:“再见了。”尹初石手里的烟落在地上抱着向平不舍分开。
尹初石躺在床上不能入睡。半小时后给向平发消息。
苹果树:到了么?
向平:到了。睡吧。
苹果树:晚安。
向平:晚安。
向平骑着车环洱海的时候内心很平静,没想到沉静的如此之快,很轻松。只有音乐和美好的回忆,对初恋的想念也恢复平常心,一切都是美好的,景色、天气和回忆。
在路上向平的单车和另一个人的单车相撞,从而结识了八个临时拼凑在一起的单车队伍。一起玩得特别开心,骑行一天筋疲力尽,晚上还聚在一起喝酒,调侃。然后和其中两人一起去了丽江。
在丽江向平一整晚没睡,前半夜坐在客栈的摇椅上,后半夜躺在床上。之后又去泸沽湖。在泸沽湖又结识了几个新的队友,他们都很年轻。玩得特别畅快,开心不能让他很快忘了尹初石,他留下的美好印象太过深刻。但清醒的知道自己无法克服现实,比起他的成功深深为自己感到惋惜。本打算返回昆明再回家。泸沽湖的一半在云南,一半在四川。最后他决定去成都,尹初石在那,还有一个对他出柜的同学也在那里。
几天里,向平和尹初石偶尔聊上几句,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简单的问候。向平没有告诉尹初石他在成都。
袁文池因为向平到来显得特别兴奋,因为向平订好了后天上午回家的机票,所以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袁文池把流程安排的满满登登。一个连自己是同志都能说的好友在遥远的异乡相聚,心情格外惊喜。
他们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两点,袁文池在超市又买了些酒和零食。飞快的节奏和稀有的睡眠让向平看上去萎靡不振,袁文池一个人痛快地说着他在这里的生活,更多是和男人之间的情感经历,幸福地炫耀着。向平麻木地听着,时不时刻意表示下不理解同志情,但可以尊重。像往常一样习惯的把自己掩藏起来。
登机之前手机一直在向平手上握着,内心麻木,表情冷漠。坐在机舱里关机前,他痛定思痛把尹初石从好友里删除,然后用最快速度关上手机。
☆、八
回忆久了大脑有些疲倦。回归现实,没有被伤感大于快乐的回忆扰乱心情,依然平静或者说麻木,被深埋地下的束缚感隐约萦绕。他听到车上的幼儿在啼哭。再次带上耳机,看着外面匆匆略过的风景。潜意识拉着向平回到当年最纯时候的自由时代。
向平出生在农村。一个地地道道农民的儿子,身上有三个姐姐,全家溺爱的宝。八九岁时的八九月份。在那个年代的农村,没有补习的暑假是多么狂野而放荡啊!
对于向平爸来说,孩子多责任就重,他希望他的每个孩子都能幸福,传统思想的影响下,他和他老婆在心里和行为上希望向平更好一些。所以,趁着还有力气,孩子们飞快的成长速度,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满足的物欲,种种原因让他比大多数的农民干活更多。除了种地以外,他会去离家十几公里外的河套拉沙子赚钱。河套给全家都留下美好的回忆,可以抓鱼、摸河蚌、戏水、还可以在草甸子里面找鸟蛋。酷热的天,别提在河里的人有多欢畅了。
跟着父亲去河套拉沙子赚钱是向平乐此不疲的事。哪怕牺牲一点体力,哪怕路途颠簸,他简单的生活里,河套的魅力要比现在手机游戏对孩子的吸引力更大。不仅是因为那里可以玩,还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女人禁区”。穿过一片广阔的稻田,一块沙滩,一条平缓的河,还有一群裸男。裸男们在这里尽情欢畅,中年也有,小孩也有,一丝不挂的享受着快乐。
他们那辆破旧的车每经这里向平都会被深深的吸引住,内心无比向往那里的一切。而裸男往往更能吸引他的眼睛,有一种莫名的好奇和吸引力。向平只有在这里才感觉二十几脉的车速太快了,眼界里没有裸男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还会浮现很久那里的画面。只要他不说,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中学的时候。情窦初开。人们开始有越来越多自己的小秘密,关于异性。对异性的示爱就像高压锅里的爆米花,而向平似乎就是那锅底没有绽开的哑豆儿。他会克制自己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可一个人的时候总在偷偷幻想,想某个女同学与众不同的笑容,想着想着会不知不觉地笑。还有让他自己感觉怪异的想法,他对成熟的裸男总是浮想联翩。每当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总是使劲儿摇摇头,让自己想点别的取代这种另自己反感的想法。尤其是夜里,灯和眼睛都关上的时候,一些男人们总会在什么场景赤条条的活动。他幻想熟男性器官的形状。他知道其他男同学闭上眼睛都脱女孩的衣服,可是自己为什么更多时候扒男人的裤子。有时候刻意让自己只扒女孩衣服,还是不由自主。他很清楚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幻想裸男,这想法让他自己都感觉恶心,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想得越多越排斥,想得越久越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