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崇尚中庸，传统思想恪守儒家之道。显然和我的小说思想不是同一条轨道。我已严重偏离主流。这和性取向无关，是过于投入极端。
总结一下自己极端的言行，竟发现自己如此可怕。被众人反对后的逆反过程其实是对所有人的心灵强奸，其本质和肉体强奸无异。所以我和一个强奸犯又有什么不同？
想了很久，找不到归于平淡得衔接，唯有让自己静下来。老漠今天开始化疗，他说上一次化疗昏迷了几天，我以为这几天要安静了，昨天他很怕，因为化疗有风险，所有人都在安慰，包括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安慰对他来说都是苍白的。我以为今天他也该昏迷了。忽然生活里少了一个习惯，没人再吵，这才让我得以安静的思考。
虽然认识很短，可我们聊了很多。一天中没有他消息，莫名的有些担心。想他一个人也怪可怜的，身边连个亲人也没有。之前我向他要护工的微信，一来可以关注他，二来每天发个红包鼓励护工，可以让护工更仔细，就算是替我照顾了。可惜护工没有微信，他一再确定护工的职业道德和专业性，我便罢了。
喝了半瓶干白，酒精让理顺的心得更舒服。当人感觉到心乱的时候总要找一种方式让自己沉静下来安静的思考，想通了自然也就不乱了。
没想到老漠头像晃了起来。他表现的和平时一样，如常玩笑。见到他意外又高兴，安慰了几句就随他的玩笑去了。他这会儿的乱话正是对痛苦的一种发泄。
老漠 2015-10-8 19:56:01
老公今天不能吃
吃啥吐啥
八路 2015-10-8 19:57:47
媳妇你太可怜了。过了这几天一切都好了
老漠 2015-10-8 19:58:36
你老公我做啥坏事了得这病
八路 2015-10-8 19:59:34
媳妇啊！这时候就别多想了
八路 2015-10-8 20:03:07
说真的，以前的不管男女朋友我都没叫过媳妇。我感觉很违心
老漠 2015-10-8 20:03:55
那你叫俺老公叔
八路 2015-10-8 20:04:23
还是叫老婆顺心顺口
老婆 2015-10-8 20:04:53
滚犊子
老漠 2015-10-8 20:11:12
不理你了
八路 2015-10-8 20:15:32
不行
八路 2015-10-8 20:25:19
你休息了？还是跟姐妹们聊天
老漠 2015-10-8 20:25:55
你又不肯做俺老婆还唠啥
八路 2015-10-8 20:26:33
那你做我老婆呗
八路 2015-10-8 20:27:52
这次结束你体力又弱了一点，到时候你就趴着享受就好。我一人出力
老漠 2015-10-8 20:30:33
滚蛋
不和你小孩唠了
八路 2015-10-8 20:31:21
骚累了吧。以你现在的心力几个回合你就完了
我完全忽略了他的聊天情境。是失语了也没想他此刻痛不欲生的状态。不说了，我便继续我的小说去，刚写小说状态很好。可再写起来心清无法安静，总在想他。我知道他脆弱的一面，希望用扭曲的思维转化他的痛苦。
八路 2015-10-8 22:33:06
加油哥哥
老漠 2015-10-8 22:33:28
难受
八路 2015-10-8 22:33:40
还好么
老漠 2015-10-8 22:34:32
活着
八路 2015-10-8 22:35:39
别想你身体冤死的有益细胞，想想之后你又可以享受很久活着的乐趣
可以继续想你的女儿，和意淫的老婆们
老漠 2015-10-8 22:36:17
难受
八路 2015-10-8 22:36:55
如果累就尽量睡，睡眠是最好的恢复和治疗
八路 2015-10-8 22:37:17
想点美好积极的
比如，回哈尔滨我一定请你喝酒。喝出感觉我们就开房
老漠 2015-10-8 22:38:23
不喝酒也不开房
八路 2015-10-8 22:38:48
追求美好和乐趣就是你活下去的意义
老漠 2015-10-8 22:38:48
没啥追求
八路 2015-10-8 22:39:19
那就唱歌
老漠 2015-10-8 22:39:49
八路 2015-10-8 22:40:05
听你的
老漠 2015-10-8 22:40:29
才不会和同志喝酒，唱歌开房
我竟在调侃中湿了眼眶。当他说不和同志喝酒唱歌开房的时候所有的情感簇拥在一起，我为他感到同情。到死了还在用欺骗自己的方式强调自己，用半辈子的时间纠结和排斥自己的性取向，而每一天都在渴望和挣扎中度过。
老漠所剩的时间和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我已经没有能力改变他对自己取向排斥的心里。他用了一生在逃避自己，直到现在神志恍惚了，还在逃避。从后来他发的照片和他讲诉自己的生活证实了我的猜测，生活中和外型他都是一个阳刚硬朗的爷们，只有极少的人才知道他脆弱的一面。从他讲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状态，那种恐惧、痛苦、挣扎和无奈正是很多没有正确面对自己取向的同志常有的状态。
他最大的弱点是女儿。以一个父亲的角度告诉我身为同志，你的人生只有痛苦。家庭是你必须承担的，不能不在乎你的家人怎么想，他坚定的认为家人没有任何可能接受我们。他甚至自己也没有看官方客观的关于同志的相关资料。我给他传过很多相关资料，他只看了题目就说是垃圾。宁愿委屈一辈子，也不想面对自己。这么多年他早已被柜子里的世界同化，因为所接触的所有和我们一样的人都在柜子里。
短短十分钟，我想了太多，情感波动剧烈，为他和我们的生活感到遗憾。我擦掉眼眶里的眼泪，然后以我们习惯的方式继续。
八路 2015-10-8 22:51:18
和朋友呢
老漠 2015-10-8 22:52:15
和同事可以
喝酒，唱歌
八路 2015-10-8 22:52:56
我没机会了么？可我想争取下
老漠 2015-10-8 22:53:47
睡觉
八路 2015-10-8 22:53:58
狗屎。睡吧
聊后，我仍在同情于他的处境和状态，陷入深刻的思考中，想我们这样人的懦弱造成自己尴尬的局面。没过多久。他发了一张帅男的照片。
八路 2015-10-8 23:22:15
还在骚
老漠 2015-10-8 23:23:05
和媳妇唠嗑
八路 2015-10-8 23:23:54
拿你这媳妇真是没办法，我也管不住你
老漠 2015-10-8 23:24:22
这个帅不帅
八路 2015-10-8 23:24:31
看来你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我算白心疼了
老漠 2015-10-8 23:24:42
我是你老公
八路 2015-10-8 23:24:57
不好看，一看身段就是娘炮
你又不喜欢娘炮，还是乖乖给我当媳妇吧
老漠 2015-10-8 23:27:00
拍你的照片来
难受死了睡不着
八路 2015-10-8 23:27:43
不拍
你拍一张
老漠 2015-10-8 23:27:58
起开
不拍拉到
八路 2015-10-8 23:28:28
拉倒就拉倒
老漠 2015-10-8 23:30:01
起开
八路 2015-10-8 23:30:47
你这烂货，不讲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哪张是真的你
我给你发过两张，是记录，我几乎不发照片
你一张不还，狗屎
八路 2015-10-8 23:33:39
对了，你插导尿管了么
老漠 2015-10-8 23:33:47
没有
八路 2015-10-8 23:34:18
什么时候插
老漠 2015-10-8 23:34:27
不插
不拍我睡了
八路 2015-10-8 23:35:11
要么还我一张插管的，要么还两张你的人头相
八路 2015-10-8 23:58:14
能睡着么？
老漠 2015-10-8 23:59:48
嗯，睡觉了
八路 2015-10-9 00:00:34
我插！开始敷衍我了，我也睡
老漠 2015-10-9 00:01:02
你睡个屁
八路 2015-10-9 00:01:35
躺下了
老漠 2015-10-9 00:01:51
还不是写你的自传
八路 2015-10-9 00:02:41
三天了就憋出几百字。最近有些浮躁偏激，需要静静
老漠 2015-10-9 00:03:14
写个卵毛
八路 2015-10-9 00:04:13
你要是插管就好了，信不信给你聊硬了
老漠 2015-10-9 00:05:02
八路 2015-10-9 00:05:45
你头像这人要是你该多好，意淫也来劲
老漠 2015-10-9 00:06:05
起开
睡觉
八路 2015-10-9 00:06:41
瞧你那小气样
矫情的像个0
老漠 2015-10-9 00:07:02
睡觉了
下了
八路 2015-10-9 00:07:32
嗯
☆、二十七
和老漠聊的几天里，我的心情变化很大。同情更多，不只是同情他身体的病，导致他痛苦的主要还是心病。
越来越急着写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这种感觉很痛苦。想尽快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不只是正常的起居，还有正常人的思维，过于投入主题：虚伪、懦弱，已经让我变成了另类。现实的压力也越来越重，店里生意越来越差，我却无动于衷，全心投入在这本小说里。
很多人说过，要想出柜首先经济独立，能承担家庭的开支，这样会容易被人接受。可我还在赔钱状态，更没有改善爸妈生活的能力，虽然很想，但只想是苍白的。我需要赚钱，有钱意味着很多。但是没钱不会影响我出柜的决定。因为家人不会因为是否有钱接受这个问题，问题终究要从根本出发。跟钱比起来，我的家人会更在意我是否幸福。
三姐再次没有预防的失约。带着和老漠上一夜的聊天心情，刚睡三个小时又不得不起床开门。这段时间极度疲惫，可没人知道。当我看到毫无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三姐时怒火更是无法控制。她再一次被我赶走。那一刻我情愿三天不睡也不想见到她。我对她的不理解和一直以来无形的反抗彻底失望。她对我的态度也很失望。
不过我再怎么失望也要体恤她的失望，于是发了一篇安慰她的话。承认自己冲动有错，但执意不要她回来，表面说是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实质是希望她能认清自己的问题。估计他只看到道歉，没理解我为什么不让她回店里。不过她消气了。
我是真心不想看到她那副成事不足怨天尤人的傲慢劲。她不会理解我最近有多辛苦，一想起她每天只看到我狼狈的傻样不思考因由就生气，我一再安慰她快结束了，她似乎对我结束的时间已经不在意，每天潜心在她微信群的小二班里。
我只想要一个规律的生物钟，如果休息不好，大脑无法清晰的导出故事，更没可能贯穿整个故事和中心思想。
她离开两天后，我不只是在调节生物钟，更主要的是调节心情。为了这本书，我甚至忽略了一直在亏损的店。亏去吧！了了一桩心事也好安心做下一件事，免得几年了，一直沉在心里当个隐患。
不过是去三姐的损失是巨大的，她对店的贡献拥目共睹，很多事她比我做的好很多。尤其我的生活她更是功劳巨大，比如洗衣服，和收拾房间等。不过看不到她的臭脸如果能让我安静下来这一切也都值得，起码不用分心照顾她的情绪。
这段时间，急切和压力让我完全失去冷静，即便控制着除了老漠不和任何人聊。
三姐离开两天之后仍无法安静，表面上和店员还有每一个顾客似乎更认真乐观。小翠十分好奇我的决定，但是看我真的没当个事也就埋在心里了。其实，我快要崩溃了，然后我理性的找了一个发泄对象。也是真正出柜计划的开始。
同样也是网聊。
我：干啥呢？
大姐：刚刚去检车的地方问问环保贴的事，刚到单位。
我：唠会磕呗！
大姐：唠呗！你赚多少钱了？
我：赔了。
我：最近有点累了。这几天一点也写不出来，越努力越静不下来。跟你发泄下。
我：总结出一句话。孤独不是被全世界背离，而是背离了全世界。
大姐：咋地呢？
大姐：怎么大家都替你小姐打抱不平呢？心情不好导致你小姐遭殃了呗！
我：她是用眼泪战胜了我。
我：跟她没关系。她只是一个小环节，再说我俩能有什么仇？昨晚还给她送好吃的，我让她十二号回来。
大姐：就算她有什么做的不够好，你也应该尽量多担待，她真实一心一意为你好。
我：这我知道。
我：不是说了么？不是因为你们。我几乎把所有心思都用在这本书上，但是最近写不出来。
我：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
大姐：谁发生太多事？
我：我啊。其实最近很害怕的感觉。
大姐：没事的。尽力就行，不行到时候房租到期换个地方干呗。
大姐：现在买卖不好干。我觉得人眼界开阔了，到时候想想别的。比如我俩前段时间出去玩跟你说的那个。
我：其实那个得癌症的人每天都跟我吵架。我俩互骂。他在最后的时间用大量时间跟我干仗，虽然这也算我对他的陪伴。他很孤独。昨天药劲上来的时候还在反对我。我在跟他调侃时哭了
大姐：你们见过？
我：没有。就QQ聊天。
大姐：那你有时间看看他去呗！
大姐：不传染吧！
我：癌症传什么染。
大姐：哦。
我：其实跟他也没啥关系，反对我的人多了，几乎每天都在干，最近习惯了战斗。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今天应该晕了，一直没消息。
大姐：去哪了？
我：没在哈尔滨治疗。
大姐：哦。
我：你还记得几年前我写给你的小说么？
大姐：哪本？
大姐：几个人一起去新疆的么？
我：写我的。
大姐：哦。有印象。
我：这么多年你一个字都没提过。
大姐：你不是不让说么？
大姐：我没和任何人说，包括你姐夫。
我：知道。不过我现在变了，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大姐：现在大概什么状态？
我：我现在明确自己要干啥。这种感觉心不累，而且是非常明确。
我：现在的这本书就是写给你们的，就是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大姐：你要干啥？
我：放心。先给你看，你不通过就当我白写。
大姐：啥时候写完啊！写给我们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出柜。
大姐：你不是因为眼睛悲观绝望吧。
大姐：出柜是啥意思？
我：我没想到你忘得这么干净。
大姐：不是。我知道你是双性恋，是和这个有关么？
大姐：晕。
大姐：你是说哪方面啊？
我：就是这方面。
大姐：那时候我记得一方面写的是你的双性恋倾向，一方面写生活的态度。
我：那时候心态多差劲啊！我现在完全能看开自己的取向问题。我跟网友说出柜，几乎所有人都反对。
大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作为家人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我能理解你是因为我在外面接触的多，但其他人未必能真的理解你。
我：看完了我相信能理解。但是不能让爸妈知道。
大姐：我在想我在中间能起到什么作用。让家人不知道也能让你放下包袱做你想做的事。
我：你这次看完会对我有一个新的认识，保证吓一跳。
我：其实我到了现在无所谓被不被别人知道。但是不能不考虑你们，毕竟你们没经历这个过程。
大姐：要是不让爸妈知道也就别让他们知道。你二姐大大咧咧，如果知道她会心思很重。
我：现在社会还不能包容这个群体。只要你们理解我就行，其他人我也不在乎。
大姐：你小姐就更不用说了，知道了不但不起作用，还得伤心。
大姐：我能理解你，但你想过后果么？
我：你先看了再说。至于后果，那些反对我的资深人说的很详细。
大姐：你以前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衡量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跟你二姐他们说。原因就是他们知道了心里肯定会有变化。
大姐：行。
我：那时候要是知道了可能结果会不好。我现在是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面对，不然不会这么做。
大姐：我还是建议有些人不适合知道。我倒是能理解你，要是出了什么情况，我可以在中间调节。
我：不过我经历的那些事你们看了可能会很吃惊。
大姐：我是说让她们知道的这个过程可不可以由我来做。毕竟他们受我态度影响让他们坦然接受可能会好一点。
我：她们肯定有一段痛苦期。我写这小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痛苦的过程尽量少一点。我用了三五年，有的人用了三五十年，甚至有人用一辈子都不接受自己。
我：我们的生活是多元化的，甚至有可能会颠覆你们的思想。
大姐：反正我觉得你不能理想化。我从旁观者的角度建议你等我看完再说，让她们知道需要一个过程，做不好你会很累。
我：一步步有计划。我挺有信心的，因为我觉得是好事。这比啥都重要，如果没意义那何必呢？
我：知道了，大家才能真轻松。
大姐：我通过给你二姐，你二姐通过再给你小姐。
我：计划大致相同，其实我有更详细
计划。
我：这么多年你一个字都没提，我知道你在心里其实不接受，也不理解。但你是个很强大的女人。
大姐：不是我不接受。但你知道只有我知道的秘密有时候是需要有东西去掩护。
大姐：如果你想和他们说，那我可以一起跟你想办法。
我：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接受自己。我跟那些反对我出柜的人说借你们的故事打动我的家人，几乎没有反对的。
大姐：你就知道家人不管做什么，目地是能看到你发自内心的快乐幸福。
我：这些人反对的很激烈，知道是出于好心。可我还是想这么干。你会看到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其实。我是你们最在乎的陌生人。
和大姐聊天的过程中，小翠已经明显察觉到我的变化，由装出来的开心和发自内心的开心反应总是不同的。她看着我像迷一样的无常心情，连总结都找不到恰当的词语，只是被感染得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笑。
“小姐是不是看你一个人太可怜准备回来了？”小翠笑着问。她以为我在和三姐聊天才这样问。
“她第二天就要回来啊。让她好好休息几天，我觉得我还挺好呢，等我消气地吧？”
☆、二十八
10月25日005:35
今日截稿。最近的生物钟是晚上六点关店后睡两个小时，到凌晨四点再睡。24号晚睡过了头，起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老漠 2015-10-24 23:06:41
小屁孩子
八路 2015-10-24 23:54:51
睡了么？我起来了
明天恢复正常人
老漠 2015-10-24 23:55:35
八路 2015-10-24 23:56:11
今天截稿
老漠 2015-10-24 23:56:27
你想恢复正常很难
八路 2015-10-24 23:56:44
八路 2015-10-24 23:58:48
怎么会呢。对我要有信心
老漠 2015-10-24 23:59:35
你是另类的
老漠 2015-10-25 00:00:02
我们睡觉你起床
八路 2015-10-25 00:00:53
呵呵，今天睡过头了。
你睡吧，明天一起睡
睡前我酝酿着如何结局。恍然大悟，我那为主的好心情都哪去了？似乎都没写，好的时候太平常了，我认为的好便是能安于平凡、平淡。譬如这两年极少再为情所困而失眠。每天睡醒睁开眼睛，除了写作期间，都要享受十分钟岑懒腰的过程。遇到困难不再坠于绝望，解决呗！实在解决不了就过。酒柜中那么多酒不停更新，各种茶叶、咖啡、小饮料。你们仔细回忆下，这两年我似乎从未醉如烂泥过，不论是红的、白的、啤的，灌入我的体内会得到和你们大不一样的反应。我只是爱喝酒，这和我是个男人并且喜欢男人不一样，都喜欢，还有很多喜欢的事，有这么多喜欢的存在何来悲观呢？我虽然视力不好，但我长了一颗善于发现美好的心。
世界真的很大，只要脚踏实地去想，去做，都有实现的可能。我相信我追求的都有可能实现，因为我不想放弃。比如我希望我们家就这样一直幸福着，我希望有所成就，我希望有一个相伴的人，或者没有也罢，至少有太阳陪着，它落了还会升起。
我预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如果它真的存在。何不卸下痛苦？带上过去所有的快乐一同前往。
只要你愿意发现好的，他们无处不在。接触同志圈这么多年让我幸福的感受一直都在，这是我无法逃脱的要素，索性不再想逃。
我想通过自己的薄力传递正能量，所以才加入彩虹组织。真正的快乐，还在于做什么呢？只要愿意，前提需要正确。进入彩虹组织我感觉我的正能量还很弱。这里有很多很多人的精神是高尚的，他们的善良是高贵的人，他们的付出是无私的。和这样的人为伍我会感到荣幸，虽然我做不到和他们一样好，不会像有些人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彩虹事业，这种人极少，为一个公益事业燃烧自己，相信他们是幸福的。我没那么高尚，因为我只会用一点业余精力去陶冶自己的情操。
八路：你好。
冬升：你好新人。
八路：呵呵。很高兴认识你。
冬升：同幸。
八路：你出柜了吧？
冬升：是的。
八路：可以聊聊这个过程么？作为借鉴。
冬升：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八路：时间、地点、人物。
冬升：哈哈。你太逗了。
八路：呵呵。是我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冬升：好吧。我很早出柜了，认识我朋友之后就和家人出柜，他们有一段时间不能理解，现在好了，看到我们过得还不错也比较支持。
八路：哦。我一直接触柜子里的人，习惯了，认识你好像有太多想问的，又不知道问啥。
冬升：是的呢。
冬升：别急，慢慢来。只要你心朝阳光。
八路：这问题不大。
……
每个人都渴望自由，庆幸的是我知道如何让自己自由。每个人都害怕孤独，所以我要战胜懦弱。每个人都想拥有爱与被爱，我也一样，坚信真实会让生活更轻松。
2015年10月25日01:32.外面一声巨响，听声音似乎很远传来，不知道是哪里爆炸。吓得我浑身颤了一下。我没有拉起卷帘门，因为我依然安好，隔着卷帘门听了一会，很安静。想了想，我没事，家人也不会有什么事，没事。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
本打算就此牵强的结束，虽然故事都是真实的，总是感觉缺少了什么。
2015年11月15号。
这本书已经完成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从头回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心情。倒是激进亢奋的思想有了平息的趋势。
进入彩虹组织以后，这里面多数人都带着正能量，都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认识了一个人。他的言词理性客观，状态轻松自然。我自然会讨教他出柜的经历和建议。他开始问我为什么要出柜，我的回答跟讲给别人的大致相同。
黎鸿明：你的理想是好的，希望你能冷静。
八路：嗯。所以我到现在也只和我大姐说过。你说的很好，我的确不够冷静。
黎鸿明：是的。每个人的生活环境和思想不同，理想很难一帆风顺。
八路：你的心态很好，稳稳的。
黎鸿明：你为什么一定要出柜？
黎鸿明：你要知道，你出了柜子，意味着你的家人就进了柜子。
听了那么多没出柜人的反对丝毫没动摇我的决心。这句话让我灵活的手指静止在键盘上，身体也静止了。这句话犹如我思想的高速公路上一个服务区，我想我的思维有必要休息和调整一下了。
八路：谢谢你。我会慎重。
黎鸿明：不客气。
黎鸿明：其实不出柜一样可以轻松生活。负担是自己选择背在身上，如果你以为出柜可以卸下负担，那是你没有预测到新的负担。
八路：嗯。量力而行。
说完之后似乎有一股气从嘴里泄了出来，整个人矮了一半，再灌入一小口红酒，让酒精和麻木吻合在一起。电话铃声打断我的思考。
“向平。周敏家办事儿你知道么？”
“没听说啊。什么时候？干啥呀？”
“我以为你知道呢？饭店开业。后天大后天。你回去么？”
“我应该回不去，最近店里比较忙，而且后天我姐去进货，我更走不开。”
“哎呀！真闹听，咋整啊？我也不想回去。我还得请假，再说我姑娘咋办呐！他还得上课呢，没人帮我管。怎么赶在这时候呢？”
“呵呵。”
我被刚刚黎鸿明的话刺激到，对她的话没太上心。这跟我和周敏也只是很普通的朋友有关系。
“我问他们了，好像没谁回去，你说不到场好么？”
“不好吧。”
“那你回不回啊？”
“我回不去。”
“哎呀！那我咋办呐！再说吧，我可能也不回去。”
电话聊完之后已经九点半。这段时间不再像写书时候每天都睡很晚。多在十二点左右睡觉。忽然找不到任何有意义或者有意思的事做，呆坐着，一边抽烟一边喝点酒，目光没有聚点，精神集中在黎鸿明那句话：“你出柜了，意味着你的家人进了柜子。”
我无法留住时间，它已经带走了我的青春，大好的时光匆匆而逝，庆幸的是我现在仍处于大好时光，所以我很珍惜时间，是过于珍惜，总是感觉时间走的太快，还有很多事没做，时间就跳转到现在。未来有更多要做的事，我需要整理好再出发。
一杯红酒，两支烟，半个小时，我再次被电话打断思考。是赵文远。
“没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你。”我摆脱沉静的状态，语气轻松。因为我知道他最近不好，上一次电话他的生活出了一点小问题。说是小问题也是一时的麻烦事，遇到一个难缠的客户，他的车住进了医院，好在对人只是信息上的威胁。
“这个时间就我给你打电话呗。”他声音散发着疲惫。
“差不多吧。也是一种感觉吧。咱俩心有灵犀。”
“我刚唱完歌，从六点多到现在，嗓子有点哑了。”
“一个人？”
“嗯。其实我唱歌挺好听的。”
“你快拉倒吧你！我又不是没听过。这方面你就是勇气足，都足冒漾了”
“真的。之前没给你们好好唱。”他依然低迷，没有被我轻松的态度影响。我们的态度完全在两个调儿上。
“哦。会走心了呗。要是能唱出你自己，其实跑调儿也不难听。”我又习惯性点燃一根烟。
“啊……”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的事解决了么？”我不再玩笑的态度问他。
“什么事啊？”
“你那客户啊，还找你麻烦么？”
“哦。没有，没啥事。”
“感觉你最近心情很差。”
“哎……八路，结婚之前以为结婚也挺好的，你无法预料结完婚之后有多少麻烦事。”
“很多人结婚后都有的感觉，异性恋也一样，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人。”
“我不想跟你说太多。”
“冷静点，过段时间就好了。对了。我打算不出柜了。”
“你不是已经跟你大姐说了么？”
“不打算跟其他家里人说了。”
“怎么了？”
“刚听了一句话很好，我出柜了，意味着把我家人推进柜子。”
“我跟你说过。”
“嗯。当时你说的时候我没往心里去，今天听这个人说了之后感觉冷静多了。”
“嗯。好好想想，别冲动。我到家了，不跟你说了。”
赵文远最近总是忽然间停止话题，也可能是我忽然转变的话题让他失了心情。其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的问题。
“好。进去吧。”
今天入睡前要比平时多想了一会，不是失眠，是有意多想了想。想着想着梦开始了，梦到我已经出柜了。
☆、二十九
梦
已经下过两场雪。我一直在在小城里，确切地说是一直在店里。回到农村去参加苏然的婚礼。听说她怀孕了，已经有四个月，肚子刚刚开始鼓包，还不明显，这样的消息不算稀奇，不过对于苏然和她的家人还是有羞意的。本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却不想全村的人和同学们都已经知道这个事。
从县里到苏然家的路上，白雪覆盖了大部分地表，一望无际的东北平原看起来就像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这般广阔让我的心有一时豁然开朗，为之暗暗的兴奋。
苏然家黑色铁栅栏大门上贴着喜字，大门两侧插着两面红旗。我是先看到苏然妈。她满面愁云，看不出高兴。
“向平来了，快进屋吧！你同学都在东屋呢。”苏然妈看到我强作喜笑招呼我。
“嗯。那我进去了姨。”我轻轻笑着说。
我走进屋子的时候，苏然妈谨慎回过头盯着我的背影认真看了片刻，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继续她的烦恼。
刚一进屋所有同学一致看向我，眼睛射出震惊和疑惑的目光。这些同学多是中学毕业后便留在家中务农的同学。他们惊讶的眼神是看一个少见的同性恋的眼神。苏然的男朋友还是肖东。肖东如以往一样热情招呼我，不过在有意拉开距离的态度上我已然不是苏然的哥，这种热情是出于一种礼貌。苏然在屋子的里面，穿着一身红，我看她的时候她把头低下，样子似乎在为我忧伤。
我简略跟每个人都笑了一下然后坐在男同学甲的身边，梦中的这些同学其实我都不认识，知道是同学，所以用甲乙丙来代替。我的背后是暖气片，凳子是蓝色的塑料凳子，和我店里的一样。
男同学甲用奇特的眼神看着我，带着诡笑问：“我听说你有对象了，嗯？啥时候结婚呐！咱班同学二婚的都结好几个了，啥时候能喝上你喜酒啊？真的，我最期待的就是喝你的喜酒。”他带着明知故问的架势。
“分手了。”我用和陌生人一样稳重的态度回复。心里很讨厌他的语气，还是微笑着，企图用冷漠让他闭嘴。
“那咋还分了呢？啊？是不是不能生小孩让你甩了啊？”男同学甲很兴奋地盯着我问。
屋子里的人有的替我害羞，有的跟着窃笑。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盯着他冷笑了一下。
“诶向平。他们说的是真的么？他们说你是……那个。”站在我右手边一个女同学甲小心翼翼地问，态度有同情，有谨慎。
“嗯。我是同性恋。”我看着紧张地她淡然地笑着说。
“其实也没啥，正常，真的。”女同学尴尬地说，企图开脱我的尴尬。我的淡定她在为自己的多此一举忏悔者。
“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处个对象，是男的么？”赵思文（我的初恋女友）语气倒自然，没有歧视和谨慎，和以前一样冷静。现在的她已经是一个女岁女孩的妈。
同学们忽然间把我围成一圈，满目期待等我的回复。我低下头再一抬头他们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点头回复，脸上还勉强带着僵硬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