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赵文远的妻子知书达理,三十岁了还有童真的性格,很开朗,赵文远正是感觉和她在一起能感到轻松才结婚的。她很听赵文远的话。是一名青少年拉丁舞老师,老家在山东,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哈尔滨工作了。在赵文远的领导撮合下用了不到一年时间结婚了。
进家门之前,赵文远立在门口再次调整下情绪。在这段快满一年的夫妻生涯里他一直在努力一丝不苟的经营着。每天都给媳妇准备好丰盛的早餐,如果没有应酬晚饭几乎也都是赵文远来做。每逢节日都会准备精心的礼物,甚至有像女儿一样的宠爱。打开门能直接看到餐桌。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让他立刻心虚,怕今天是什么节日忘了买礼物。
“咚咚咚咚!都是老公最爱吃的菜。怎么样?色香味都是五颗星有木有?”刘晓丹立在餐桌旁灿烂地展示着她的菜。
“我媳妇今天是咋了?什么重大节日么?”赵文远一脸惊喜地问。
“嘿嘿!每天都是你做饭,我今天回来的早,犒劳犒劳我的大宝贝。”刘晓丹一边扒他的外套一边说。
“你这个败家媳妇,现在物价这么贵,这也太奢侈了,两个人你做这么多菜儿,还没有酒。”他两只手轻轻掐了下刘晓丹的脸蛋说。
“从说,快从说,必须表扬。”
“我还没吃呢,等我吃了再说。”
“赶快去洗手,咱们开瓶红意思两口。”刘晓丹拍了下赵文远的屁股说。她的活力是天然的,总是那么灿烂。
两个人年龄虽然相仿,赵文远却有一种大叔的感觉。在刘晓丹的感染下,他伪装自己的忧郁会轻松很多。可他越来越累,不知道自己还能装多久。和之前所想的婚姻生活还是有很大差异。他们每天也不都像今天一样充满热情。事实刘晓丹也并非看不出他内心所隐藏的忧郁。今天所行也正是为了取悦赵文远,缓解她以为的他的压力。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让他内心轻松。赵文远婚后不久和刘晓丹说过他的性能力不行,刘晓丹安慰他说不介意。两个人每天睡在一张床上,多数时候会有些拘束和陌生。每当赵文远内心感到愧疚的时候,他们才勉强会发生一次。
刘晓丹善良天真的天性让赵文远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自己的媳妇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过去的经历,和他的全部心思。他只能在物质和生活上让自己更多付出来抚平内心的愧。赵文远父亲一直见证着二人亲密的关系。
☆、二十
一次探访后。赵文远父亲满意地离开他们家,赵文远像往常一样开车送父亲回家。下楼的时候,父亲走在前头。
“文远呐!”父亲语重心长地说。
“嗯。啥事?”
“对晓丹好点。”
“我俩挺好的。”
“我知道。我是说多关心她点,多好的媳妇,你娶了他是咱家的福分。”
“行了爸。你就别操心我们俩了,过好你和我姨的生活得了。”
“不管怎么着。都一年了,该要个孩子了,你也多为老人想想。”
“又不是说要就能有的,你也别着急,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
“不急!我他妈能不急么?我不催你你想过么?别光为自己活,人家嫁给你不能陪你当一辈子丁克。”
“你看你又火了。计划着呢。”
送罢父亲之后一个人开着车没有目的的游逛着,提起孩子的事让他内心疲惫,一切都没有准备好,更没有想好。婚姻已经让自己感到疲惫,再多一个小孩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生活。电话在副驾驶上响了起来。看到黄立群的来电显示他嘴角泛出一丝喜悦。
“在哪呢?”黄立群亲切地问。
“开车呢?”
“找地方喝点吧!好多天没见你了。”
“肏!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小子。”
“我吃过了,今天有点累,想回去休息,改天吧行么?”
“我想见你,真的想你了。”黄立群更加温柔地说。
“每次我想见你你总是一堆理由,你说哪次你想见我我拒过你,不管有啥事都嘚逼嘚逼去找你。”
“这么说今天也不例外了?”
每次都习惯一先以后进出宾馆。赵文远从酒店回家的路上少了很多杂念和顾虑,每一次都会有短暂的轻松感。路上正愉快着。刘晓丹打来电话。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快十一点了。”
“我马上到家了奥。刚送爸回家回来碰到同事,他心情不好,陪他聊会天。”
“哦。你快点,我有点害怕。”
“好了宝贝,五分钟。”
几天之后。赵文远走出单位门口恰巧看到黄立群和一个男人亲密地走在一起。他表面冷静地拨通电话。
“你他妈以后扯犊子能不能离我远点。”
“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我在单位。你又怎么了?”
“在他妈你单位还是我单位呢?你把我当傻逼呢?”
“你别激动行么?好好说话。”
“我跟你说个牛的。他妈不大这么能骚。忍你一次两次你还没完没了了,你最好整上病,咱们都死了得了。”赵文远气得快要炸掉。气冲冲地上车继续工作去了。
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在这个圈子里,此行并非少有,大家被司空见惯的行为同化了,有些人对这样的行为并不是不可饶恕。
起初赵文远对郭毅确有好感,更多的是用满足郭毅的方式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和他经常喝酒一样,是一种寄托和发泄。和他无厘头习惯的对黄立群发火一样,更是一种寄托和发泄。还有他和向平熟了以后绞尽脑汁的发骚一样,还是一种寄托和发泄。不过所有的方式都无法让他的内心得到安宁。他最终渴望的是万事顺心,可所有想要得到的都被现实隔阻,隔膜墙在心里筑成一个迷宫,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而他选择倾覆的人没有一个完全了解他浩瀚的欲求。
郭毅和赵文远约定的旅行终于如期而至。
郭毅满怀期待的盼了很久。赵文远也期待,他多希望能让积压的烦恼遗忘在旅途中,让自己轻松点。而赵文远只知道他们之间相互喜欢,就这么简单。郭毅和赵文远编了个理由,于是两家人就坐在一张饭桌上吃晚饭了。酒店也事先订在同一处。
如果渴望足够强烈,会想尽办法创造出私聊的时间。他们和老婆说是出去转转,赵文远有意把车开到僻静的地方。郭毅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和网友见面。开车的过程中,两个人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很多话之前在网上已经聊过,真的面对现实时,应对起来也没那么自如。
车停在一处比较幽静的小路上,车灯熄灭后,路灯的光线隐约看得清对方甜美的微笑。赵文远很果断地把手搭在郭毅的腿上。
“你看起来很紧张。”
“没有,有什么紧张的。呵呵。挺好的,今晚天气很好,这个温度挺舒服的。”郭毅身体先抖动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右手还拉着上面的把手,左手搭在跨上。
“我感觉没有摸着你舒服。”赵文远的眼睛一直在挑逗。
郭毅很紧张,又舍不得不让他乱摸。内心强烈的希望自己能放松下来,很快浑身的肌肉都要硬了。
“呵呵。唉你平时运动么?”郭毅强挤出一句。
“打飞机算么?”说完赵文远看着尴尬的郭毅撤开自己的手淡淡地笑起来。
“你真逗。”郭毅的脸早就开始红涨,心跳很快,大脑不由自己控制。欲望生猛地撕扯着底线。
“你真的没做过么?”赵文远认真地问。
“没有啊。”
“想么?”
“想啊。但是我不敢。”
“也没摸过?”
“没有。”
“那你摸我吧。我可以让你体会下。”
“啊?呵呵呵。”
在赵文远的牵动下,郭毅的心狂跳着。片刻后才被赵文远平静的状态感染的舒服一些。赵文远深情暖味地看着郭毅的眼睛,两对眼睛慢慢靠近。当两个人的唇触碰到一起的瞬间,所有拘谨和底线都在这一刻粉碎。灵魂因彼此而得到升华。
无论有多澎湃,限于在车里,那晚两个人也只品尝了激情而没有大脱大搂的狂欢。在这圈子里性行为相比并不保守。之后向平问郭毅吻后感的时候,他说了很多也无法形容那种美好。向平又问和最开始吻老婆有什么区别?他说很刺激。向平问赵文远吻后感,他说他口活不好,没经验。那时候他们还刚开始不久,向平已经预料到两个人的结局不会乐观。可没想到来的那么快。
从那次见面以后,郭毅的任何事都替代不了和赵文远聊天获得的满足感。郭毅找不到他的时候会经常和向平说他爱上赵文远的幸福感。他已经确定那是从没有过的真正爱情,不仅是喜欢。而向平也已经知道赵文远对他的态度。赵文远在此事上对向平十分坦诚,赵文远给很多人真诚的感觉,在诉说自己的故事时貌似毫无保留,却隐藏了最真实的自己。一个习惯自我安慰的人更善于隐藏自己。一个习惯了隐藏自己的人不会轻易让任何人看到完整的自己。赵文远期待向平能帮他安慰郭毅,他已经预料到郭毅的下场,只想让他在这段错误的经历上走得轻松点。
织凡:在么?
向平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上网,即便是酒后大醉也要登一下QQ看看,或许是期待有什么人在挂念他,他怕错过。不过碍于一些对他有好感,他却没感觉的人最后的办法就是隐身。向平不想和那些没有兴趣的人经常聊天,又从不直接拒绝人,他担心有一天寂寞了,连满足虚荣心的人都没有。没有虚荣心的维护会让他更加寂寞。可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主动联系他,只是向平自己一味期待着会有人主动关心他。
八路:他不在么?
织凡:嗯,你怎么知道?
八路:猜的。
八路:他在的话你怎么可能找我。
织凡:呵呵。我现在无时无刻都在想他。你说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八路:悠着点,你已经过分了,想想你之前说的。别因为他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织凡:不会的。我就是没事的时候想他。
八路:你和我当初很像,所以我还是要劝你,别过分。你们碍于现实。
织凡:每个人的生活和经历都不一样,我们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八路:经历是不同,但情感的本质大同小异。你第一次投入,更多是沉浸在对对方的幻想里,其实你跟本不了解他,把他的一切都往好了想。你再继续下去会影响你的生活。我只是提醒你,希望你收着点,现实点。
织凡:我和你不一样,其实我都知道,毕竟我快四十的人了。
八路:这和年龄没关系,感情的问题上你在我眼里还含苞待放,经历太少。老处男。
织凡:我承认我经历少。但我不会让自己过了,更不会影响生活,我不会因为他失去我的家庭。
八路:你不了解他。
织凡: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太了解,感觉好最重要。
八路:他有朋友。
织凡:你怎么知道?
八路:他什么都和我说,我还知道很多,但是没必要跟你说,只是让你别太幻想,怕你继续下去会出问题。你对他的期望太高了,他满足不了你。
织凡:我没要求他什么啊。
八路:那是你还没意识到。
织凡:跟我说说吧。我想了解他。
八路:有种就自己问去。
织凡:其实我知道他有朋友,群里很多人都知道。但他没和我说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八路:你连问都不敢,怕什么?
八路:怕失去吧。
织凡:可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问。其实我们不在一起我也没必要干预他的生活,况且我们都有家庭不可能在一起。我觉得像兄弟一样的感情也很好,只要彼此有着对方,只要他开心就好。
八路:如果你不知道应该不希望他有吧。
织凡:我感觉他最近有时候在躲着我,不想跟我聊。
织凡:其实他挺可怜的,一个人承担了很多事,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八路:可能你知道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包容对方不好的,即便不好的一面逐渐扩大也会退让自己的底线,因为你愿意。
八路:千金难买你愿意。
织凡:没什么退让不退让,我就是希望他能好点。
八路:我安慰不了你,也劝不了你。好自为之吧。还是那句话,别太过分。你们不适合,我睡觉了。
八路:还有。要是我和他做爱你会怎么想?
织凡:只要他愿意就好,我无所谓。
八路:有病。
八路:不过我们真有可能发生。
织凡:还是那句话,只要他愿意就好。我无所谓。
织凡:晚安。
八路:哎!可怜。
向平和赵文远刚认识的时候以诚相待,彼此掏心。时间久了两个人都感觉到貌似可以做能发生性的普通朋友。这样的想法向平有时候会感到龌蹉,出于郭毅的缘故。在闭塞又狭小的交友圈里,对性的渴望又不舍放弃这个可能。赵文远明知自己和向平坦白了所有糟乱行为,也知道两人之间不会有爱情的可能,在性欲的驱使下总会说一些暧昧的话。如果说这两个人保守,实际行为又不能证明他们保守,但相比这个圈子里的一部分人,他们又是能控制欲望的人。同志圈虽小,虽隐蔽,对于向平和赵文远而言满足性是极容易的。所以,保守这个词该怎么用恰当呢?
☆、二十一
赵文远知道向平什么时候接电话方便。早晨七点半向平还在挣扎于起床和再睡五分钟的过程里,他来电话。
“起来了么?”赵文远问。
“正在努力。”
“裸着呢?”
“嗯,还没穿。”
“八路,我想你了。”
“你给我滚远点,犯病啦?说的这么深情,我都信了。”
“操!我真想你了。”
“我昨天晚上跟他说你有朋友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不在意。我还说我要上你,他说只要你愿意。你能愿意么?”
“愿意。你来吧。”
“可我不是什么时候对你都有兴趣,你等等,需要时机……”
“你给我滚犊的,小1。他还说啥了?”
“你不会自己问啊?他现在什么心情以你的复杂经历能猜不到么?”
“其实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间会让他把我忘了。”
“有时候我感觉我夹在你们中间特恶心,你也跟我说,他也跟我说,把我夹中间了。就算三个人一起我也只能在后面,做不了中间。”向平淫秽地笑着。
“说正经的。你可以跟他说我很坏,很花心。”
“这倒是事实,不过我没必要给你们传话,你们自己解决吧。”
“八路我感觉很累。”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怎么了?因为他?”
“唉……我也说不清。”
“你别整这要死的声音行不行?你是太好胜了,什么事都想做得很好,别为难自己,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别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何况你又是个欲求过胜的人,给我的感觉,你想要的太多了。心眼儿又不大。”
“你说得对,我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想做好,不过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关键是你追求太多了。三个房子两个车,五个媳妇六个妈。”
“你不了解我,你也不知道我的生活状态。不是要求太多。”赵文远有些听腻了。想立刻挂掉电话,还是忍住了。
“悲观的人看自己没有什么,乐观人看自己有什么。你再这样下去容易抑郁。你看看我,没房没车没老婆,也没朋友和二朋友,不是一样活得比你轻松。”
“别跟我说大道理了,八路你真不了解我。”
“你总跟我藏着掖着你让我怎么了解你啊?”
“八路,你是了解我最多的人。我从来没有跟谁像跟你这样说我自己的事。你说你总骂我,我还总给你打电话,我是不是贱?”
“你敢说毫无保留么?不过你最好别跟我说太多,我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你这种人把神秘感当衣服穿,你不敢脱光,还是留条裤衩当遮羞布吧!维护你的安全感。”向平说着说着又开始玩笑的语气。
“肏!啥没给你看过。不跟你聊了,聊不出好心情。我要上班了。下次来哈尔滨给我打电话,请你喝酒。”
“嗯。我也该起床了。”
天气很好。店员小翠和向丹收拾着店里的卫生。向平坐在吧台看电子商务视频讲座。他的店需要转型,因为不景气。上一个店的侥幸成功让他对这个店压根没用心过,本以为入了正轨托付给向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形式让他不得不正视失败。时代弄人,电子商务的崛起让实体店有气无力。可向平真正想做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生意惨淡不足以影响他的心情。几年里什么都没攒下,唯独心态一年比一年好,少有什么事是解不开的愁,愁也是一阵。对于未来越来越有奔头,他坚信除了爱情以外,一切都会随着努力好起来。
向平村的村长张叔和冷叔迈着村官的步伐走进向平的店。
“张叔儿、冷叔儿。”向平忙站起来招呼。
“听你爸说你在这开店,正好今天过来,到这看看。”张叔说。
“向平有正事,不用家里操心,你妈你爸摊上你们都老有福了。你看这店整地多像样。”冷叔说。
“呵呵。我是看起来好像有正事儿。”向平一边递给他们烟一边说。
“哼!你还知道你没正事儿?都多大岁数了还不结婚。”张叔说。
“才二十多呗!”向平虚心地笑着说。
“都眼瞅三十了,还才二十多。”张叔冷视向平说。
“向平有对象没呢?”冷叔问。
“嗯。有。就是远了点,广西的。”
“你们别听他的,他一天没准话。”向丹在一边按捺不住说。
“长点心吧!你知道你妈你爸得多着急么?别太自私,为他们想想。”张叔说。
“我最了解向平。我知道向平为啥不急,人是等着事业有成了再找。现在年轻人三十多结婚太正常了,你以为还像以前呢?就农村现在着急,城里的谁着急结婚,你说是不向平?向平野心我可知道,大着呢。”冷叔说。
“呵呵。没停下找,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了。”向平不会因为穿帮而羞愧,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他从不惧怕穿帮,下一个谎言脱口即出。这是多年练就的习惯,若对方是个麻烦女人,假故事情节也可以细致到煽情。
“别说不定啊?你知道多少人等你的喜酒都等的……着急啊!眼光别太高,能好好过日子就行。你看你同龄的差不多都结婚了,我和你爸这岁数的都抱孙子了,你爸能不急么?”张叔说。
“嗯。很多都落我一轮了,我得和二婚争名额了。其实我爸现在还好,跟我的事儿其实放松多了。他还劝我,平安快乐比啥都重要。”向平说。
“你可别在这教育人家了。人向平心里比你有数,人家这条件找媳妇还是愁事儿?你可真有意思。咱俩快走吧!人家这店招得都是年轻人,咱两个老头往这一站都影响人生意。”冷叔说。
“没事,没事。别急,好不容易来一次唠会磕。我这连个坐的地儿也没有,小翠你把凳子搬过来,冷叔你坐吧台里,我这就俩凳子。”
小翠一脸忍不住的羞笑,把凳子放在就近的张叔旁边又回到里面和向丹汇合了。她是被向平认真的虚伪和假话惹笑的。虽然来店不久,关于向平感情的故事她没有打探过,不过早已经啥都不信了。
“不坐了,走啦!”冷叔说。
“还有事儿呢?以后再来吧,你研究研究抓紧整个对象结婚。”张叔说着就和冷叔一起往门外走。
“嗯,呵呵。你们有机会来到我这坐坐。”
无论是客套还是关心,长辈们这一套漫不经心的关怀很难有创新。不如向平爸妈花招多。
当年二老合伙看上个护士,就去医院打了半个月营养针,他们和护士处好了,结果向平跑了。向平爸曾经玩笑地对向平说:“要不你先生个孩子,我帮你养大了好接着替我照顾你。你也不用管,要不到时候我没了谁照顾你啊?”
现在他们在向平耐心的劝说下的确不如从前迫切,对于此事,向平现在从不反抗,经历在时间的培育下养出了耐心的果子。向平内心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他用尽心思也不能把问题从跟本上解决。每一次辜负爸妈的时候总会背地里一个人偷偷难过。
二老走了之后向平如初一样地看视频。心思已不在讲座的内容上,他被张叔那句恨恨地“你别太自私”刺伤。
回想着爸妈为他婚事着急失望的样子,曾经无奈的心急如焚到现在麻木于无奈。这个问题在他们心里将永远是个结。向平坚持如果选择婚姻那将是对生活最直接的背叛,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爸妈的期望不会因为结婚而截止,婚后一旦不如意他们照样为难,因为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期望子女永远幸福,而不单是结婚能解决的,婚姻不能代表幸福,幸福是一辈子的事。他听过太多可怜的同妻悲剧,偏偏他又喜欢最单纯的一款,纯到让他污杂的心接近都是一种罪过。而自己更不用说,将被传统观念下的生活束缚,活在身边所有人的监视中。很多人总是对别人的不幸过于关注,用一颗感性的同情心获得自我满足。可不婚毕竟是最直接自私,辜负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父母,他们必将失望。
可悲的被观念套住的人们。很少去思考自由真正的本意,苟活在世俗的主流观念里,被懦弱腐蚀掉自我而盲目妥协于无奈。
向丹走过来又恨又笑地指着向平说:“你现在真不要脸!谁你都骗,待会我给咱爸打电话。”
向平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看他的课。电话响了,更有理由不搭理她了。来电显是赵文远,他拿起电话走向门外。远离这个厌倦的话题。
☆、二十二
赵文远早晨刚刚来过电话,这让向平知道他此刻一定十分煎熬,不然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赵文远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语气衰竭,无精打采,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他近期越来越累。向平不喜欢打探别人不想说的事,可他和向平联系一定是想发泄。他的状态和向平抑郁时候的思维很相近。事情想负面,清楚自己缺少什么。能让自己开心的似乎都遥不可及,厌倦当下,未来无望。倒是有一件向平想知道的事,在他们的圈子里已经很多人知道,赵文远一直没说过。
“忙么?八路。”
“不忙。听声音这么惨,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无聊问问你在干嘛。”
“是想得人太多累的吧。”向平有意笑话的语气说。
“你妹呀!在这一点上我和你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听说你最近和幕阳关系很纯洁。”
“你们认识么?”赵文远半躺在驾驶座上,听到这个问题,眼睛瞬间放大。
“不认识,没聊过,在群里见过一次。不过他长得挺容易让我冲动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肏!你没戏,他喜欢老头。”
“哎!你确定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么?”
“你一天能不能有个正形啊?想和你唠会磕都没心情了。他最近心情不好,你最好别逗他,我们最近经常在一起喝酒。”
“你哄人是特长,你年龄虽然不大,但是长得像老头,拿下他指日可望啊!”
“他朋友刚刚去世,他最近心情很不好。我昨天陪他去烧五期,就我们两个。他一直哭,哭得很伤心,都站不起来了。最后坐在地上感觉要哭抽了都。”赵文远语气始终沉痛。
“奥……这样啊。”向平忽然感到自己的玩笑让自己很尴尬,语气立刻变得接近于常态。
“我看他那样心里特别难受,他很痴情。每次喝酒我只是听,他就给我讲他们的故事,一边讲一边哭。他看起来很爷们,其实内心很感性。”
“哦。”
“其实我们两家离得特别近,开车十分八分就到。我一直都不知道。”
“你呢?你最近怎么样?感觉你心思越来越重。”向平怜惜的语气说。
“我……还那样,没什么?习惯了。”
赵文远的车停在黄立群家楼下老地方,右手拿着电话,左手盲乱地摸着方向盘。
“跟你说过那么多,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或许你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向平说。
“八路我知道你为我好。”
“是因为我以前有过类似的纠结,我不希望你走进抑郁,你现在很危险,不是那么轻易能走得出来。没有几个人像我这么幸运,接触了很多好人,看了很多好书。你应该听人劝,换一种思维思考问题。”
“八路我累了,真累了,不和你说了,我在开车,出来办点事。”赵文远一刻也等不了,来不急听向平最后的怒斥直接挂掉电话。手机被随意仍在副驾驶座位上。他浑身无力,把力量集中在大脑和两个握紧的拳头上。
“你大爷!又……”向平没有说完,为赵文远深感同情,他知道那种苦的滋味。站在门外一边抽烟一边反思自己,意识到和赵文远习惯的玩笑如此可笑,还有他过激强烈的态度,并没有完全站在他的立场思考他的问题。
“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去整容了么?变漂亮了。”向平看到有顾客走来,立刻转变脸色,笑盈盈地说。
“哪有?一直在家呆着了。”女孩十分开心的害羞着说。
“你就骗我吧!没整容咋突然变这么好看?”
“你就忽悠我吧!”女顾客略过向平明显的虚假笑面径直走进店里。为明知道的玩笑而心情不错着。
向平总习惯和一些开朗的熟人开一些玩笑,尤其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都以为他是个丢失烦恼的人,永远一幅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赵文远和幕阳见过几次之后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就像种在他的思维里。起初是同情幕阳比他更悲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第一眼就已经被幕阳俘虏。慢慢的他发现自己想保护他,关心他,抱着他。思绪一直在斗争,四个人搅得他心乱成一团。一个是交往多年的男朋友黄立群,一个是他已经确定爱上的幕阳,一个是专一于他的郭毅,一个是直男(异性恋小白)。主要还有他一直处于伪装中的生活,还有别人以为很好,但是他早已经厌倦的工作。
清早,赵文远开车把刘晓丹送到火车站,下车前做着临别前最后的暧昧。
“媳妇我就不送你了,快迟到了。回家好好放松几天,给爸妈和你姐家小孩多买点好吃的,别回去竟往回带东西,轻点给我丢人哦。”赵文远抓着刘晓丹的手,露出很少有的轻松地暖笑。
刘晓丹看着他的深情和暖味不但没有被感动,他真实而陌生的轻松让她感到恐慌。这是长期琢磨后在此时潜意识里蹦出的想法,只在一瞬间被发现。这次突然决定回家也是想停止对赵文远无由的猜测,她不想让自己的胡思乱想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和谐。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好。此刻赵文远的轻松让她顿悟,从他的眼睛里望进去,一层层迷雾在疏散。
“想啥呢?这么着迷地看我,回家了你不高兴啊?你不是都想很久了么?”赵文远轻轻掐了下她的脸蛋说。感觉有点不对,又理了理她的头发。
“我走了。你去上班吧。”刘晓丹说完低下眼睛,停顿片刻然后直接打开车门,这一次没有多余的留恋和不舍。
“你咋了媳妇,怎么这么不高兴呢?”
“可能是舍不得你吧!”刘晓丹站在车外目光迷离的看着赵文远说。
“滚蛋吧你。你回家了可得能想我。”赵文远用最后的暖味试探着异常的刘晓丹。
“去上班吧!”刘晓丹关上车门跟他摆了摆手然后走向车站的候车室方向。
赵文远十分敏感,轻易看出刘晓丹的异常。她低着头傲气地走着,一直没回头,努力想着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会让自己的丈夫在他离开时会有如此轻松的表情。
火车缓缓启动,也启动了刘晓丹对往事不惑的回忆,她趴在茶台上一动不动瞪着眼看窗外,往事如片影在脑海里浮现。他习惯的疲惫的暖笑、安静的魂不守舍、谨慎地睡眠、甚至连洗澡都要锁门,那么累还要强颜欢笑。刘晓丹一直以为他已经很好了,无论怎样,他那么无微不至,可他究竟属于我的什么呢?自己毫无掩藏的暴露在他面前,直到被他刚刚轻松的微笑惊醒,在赵文远的眼睛里一无所获,原来最挚爱的人竟是个陌生人。她越想越恐慌,紧抱着双臂,头依然放在茶台上,用包和一条浅粉色的毛巾垫着。一只眼的视线被窗框挡住,如果把精力放在左眼看到的便是窗框,把精力放在右眼看到的就是窗外的景色。闭上眼睛问自己“他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么?”
景色匆匆略过,甩掉过去,把时间遗落,急速驶向未来。未来?该如何面对她最熟悉的陌生人?速度风干了心胀,干得没有血流,缩成很小的一块干肉,痛得浑身在颤抖,眼泪顺着扭曲的脸型向下流淌,毛巾上的湿迹逐渐扩大。
舞者的身姿能够清楚地表诉情感。她安静的蜷缩成一团,颤抖的节奏在纤柔的身上散发着痛苦。曼妙的身子让周围的人都感受到她的痛苦。没人问,也没人关怀,只是默默地怜悯。人的潜意识总会同情比自己悲惨的人,在这个越发复杂的社会,人性与生俱来同情被世俗同化,变得理性而麻木。
刘晓丹原以为舞者是孤独的,当她想起赵文远时,莫名为她老公的孤独深感同情。他能笑得一丝不苟,仔细到以假乱真。
看了下手机。有赵文远的微信。
大兔子:宝贝。你走的时候为什么心情不好?我看你那表情心里一直很难受。别担心我,我绝对能吃好。给妈带的药让她能不吃尽量不吃,含激素。让他们多出去锻炼,我相信你能怂恿他们锻炼。
大兔子:听歌别听时间太长,适当休息下耳朵。
大兔子:下车的时间定个闹铃,别着急,就两个包,再丢了我可真养不起你了。
大兔子:睡着啦?
大兔子:还是到站给你打电话吧。
刘晓丹已经编辑好回信。“啰嗦的”没有发送。脱下鞋把腿放在座椅上,正对窗外,右侧的身体贴在靠背上,抱住膝盖又哭了起来。这一波哭得更加放肆。右手逐渐用力紧握电话,在空中狠狠地抖动。
☆、二十三
周宇(小白)是赵文远的同事。相识一年多,他和赵文远一样都刚结婚一年多,没有小孩。生活中,赵文远外向开朗,和同事同学关系都很好。赵文远和周宇不在一个部门,成为同事后很快两个人因性格相投成为好朋友。周宇36岁,性格倔强,耿直。笑容不多,总板着脸,脾气暴躁,给人有距离感,做事认真,工作能力强。
初秋早晚变凉,折磨人一整夏的酷热随着天色变得奄奄一息。周五下班的时刻更让人精神抖擞。赵文远脸上做出来的快乐在潜移默化中卸去。以往周五的这个时候他会更加疲惫,和在家中全天伪装比起来上班更让他轻松。不过这个周末,刘晓丹回娘家了。对于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假期,只是他真正快乐的细胞已经枯竭到让他不会因此而感到快乐。
单位里,年轻人早已经急忙收拾好,踏着蹿高步逃离岗位。赵文远不慌不忙地收拾着,面目越发僵硬,脑海里迅速闪现他的各种烦恼。没有意识到周宇立在他的办公桌旁边。
“寻思啥呢?”周宇双臂交叉在胸前,冷生生地问。
“老周。”赵文远封冻的面部迅速化开。停顿了下很快用乐观的状态问:“几个意思?”
“晚上有事么?”周宇问。
“没事。我媳妇回娘家了。过几天回来。”
“这么巧。我媳妇也回娘家了。”说完,周宇脸上绽放轻松的笑。他是个不喜欢被拒绝的人。
在一家革命主题的烧烤店里,几瓶啤酒下肚,周宇开始毫无防备的对赵文远诉说他的婚姻不幸。
“你是不是和嫂子又吵架了?”赵文远问。
“妈的!昨天让我骂了,今儿回家了。”周宇咽下一满杯酒说。
“又因为啥呀!你这脾气不能改改么?酸臭酸臭地。嫂子脾气挺好的,我看每次吵架都是你的问题。”
“男人跟女人永远讲不清道理,她很难理解你。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你翻过来倒过去的墨迹,我最讨厌磨磨唧唧。”
赵文远没回答。拿起电话习惯性看看QQ有谁说些什么。
浮生:八路。
八路:在。
浮生:我在约。
八路:想必货色一般。不然怎么有时间跟我聊。
浮生:是同事。可帅了,可惜是个直的。
八路:掰弯他。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好运。
“你媳妇这时候回家干啥啊?没听你说你们俩有啥问题。你媳妇性格真好,像个懂事的小孩似的,找个这样的媳妇你也难发脾气。”周宇的倾诉被他看手机的举动控制。
“她想家了,没事就想家。”赵文远放下电话正式回归喝酒的状态。
“挺羡慕你们的。看你们从来也不闹别扭。”周宇失望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心比我还大。有时候刚要生气就忘了为啥生气,跟我吵架还总笑场。”赵文远一脸炫耀地说。
“肏!就看不起你这种装逼的。别人看不出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和她真没啥。”赵文远无意地说。又拿起电话看看。
八路:多喝点,一切皆有可能。
八路:不是让你喝多,关键是他。
八路:记得拍照发给我。
浮生:骚货。不跟你聊了,我在喝酒。
八路:呵呵。喝吧。开心点。
“那因为啥?还是感情的事儿?”周宇问。
“十点四十了。咱俩再来点?”赵文远扒拉着满桌空瓶,寻找着剩酒。
“你少跟我转移话题,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算是吧!”赵文远一脸诡笑中带几分失望,足以说明他扑朔迷离的感情。
“有人啦?”周宇专注到恨不得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听。
“那倒没有。就是心里一直有个人。”赵文远低落地说,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
“这有啥啊?那你还爱她么?”
酒精多奇妙,让混乱人的话跟思维一样混乱。
“嗯?”赵文远顿时变得警惕。“谁?”
“谁?几个啊?晓丹呗!还谁?我知道谁?”
“就一个。我媳妇我当然爱了。就是以前处过的一个,我毕业后最困难的时候处的。很难忘,现在也总想她。”
“她结婚了么?”
“结了。”
“别逗自己了,好好过日子,晓丹对你不错。”
“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是。你比我理性。待会去洗澡吧。放松放松,总感觉你半死不活的。”
“不去。不如好好睡一觉。”
“你有时候有点怪,跟你没关系的事你也揽,费力不讨好,闲的啊?吴海波的单,你捞着一分钱啦!他那种人你能交下么?用你的时候你是爹,完事就变人。有些话我不用说太多,你自己想去吧!”
“我知道。咱回去呀!我有点晕了。”酒精和没兴趣的话题让赵文远的痛苦显露出来。一脸疲惫地说。
“回去干啥呀!就一个人怪没意思的。我没喝痛快呢。”周宇倒是放假的轻松状态,似乎忘了自己的烦心事。
“你那点事喝酒也解决不了。改改脾气,都这么大岁数了总闹啥呀!”赵文远又拿起手机,习惯性看看幕阳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改不了,就这玩意。”
织凡:最近也没看到你在群里出现。应该很忙吧!
织凡:注意休息。
织凡:晚安
赵文远麻木地闭掉手机。周宇无聊的话题让他很难不想他自己的事。他试过很多次用酒麻醉自己,不去想他的烦乱事,每一次结果都让痛苦翻倍,醒酒后漫长的痛苦让他害怕烂醉。以他的经历,周宇的简单生活里那点鲜为人知事早被他掏空,很难再有引起他好奇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