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
“你是不是……去找他?”
“不是。一个哥们在那边。”
“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行再回来。我觉得还是在家里找个工作稳当。”
幕阳不再说话。赵文远看了一眼他的烦躁情绪也不再多问。持续了一会,车早已驶过幕阳家。
“送我回家吧!你也早点回去,帮你媳妇收拾一下。”
幕阳丝毫没有留恋下了车。赵文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着他即将去山东,心开始隐隐作痛。沿着路一直往前开便是黄立群家,不远,眼睛就能看到,赵文远有些习惯对他的失望。上一次联系是小年,短短几句话,上一次见面是一个月前,只是为了做爱,饭也没吃。
几天前。回刘晓丹家,刘晓丹被她的妈妈骂哭,因为他们迟迟没有小孩,他比谁都清楚并不是刘晓丹的问题,而刘晓丹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的头上。
赵文远总是心甘情愿地想为幕阳做点什么。早晨四点他疲惫地睁开眼睛,想想即将见到幕阳又充满活力,真正面临分开的时候还是会难过。幕阳将带走他近在咫尺的奢望。在玻璃墙的另一侧观望他获得希望,可这希望即将陨灭,他仍在玻璃的另一面连希望也看不到了。
去机场的路上,天还没亮。以往不同的是幕阳的整个人在发亮,似乎即将解脱黑暗和困惑迎来解放。微笑一直挂在副驾驶上,它导致赵文远也变得心情舒畅。还有什么比幕阳的快乐更让他愉悦呢?
“即将骚出省了,有什么感想?”赵文远看了一眼憧憬在幻想世界里的幕阳问。
“骚你妹!”幕阳习惯地做出回复,然后继续说:“你和老黄最近怎么样了?”
“还那样,没两样。就像成年人的再也长不大一样。你那小玩意出去了轻易别让人看到,东北的公认大,你严重拉低东北人的平均线。”赵文远剧烈地笑着说。夸张地笑在沉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的态度让幕阳反感地看着昏黑的车外。赵文远见他低沉,右手在他没有防备的脸上摸了一下,幕阳的脸蛋曾无数次让他有蹂躏的冲动。幕阳下意识用左臂挡了一下更加烦躁地说:“你有病啊?不正常呢?”
“诶!”赵文远依旧兴奋,在幕阳的裤裆上又抓了一把。
幕阳用冰冷的眼睛凝视他片刻,最后用藐视、鄙视、厌恶、排斥的眼神结束凝视。这目光犹如一只冷箭穿过赵文远的心,瞬间冻结了整个人。刚起的欢腾瞬间瓦解,就快到机场了。剩下路程里他们将车里的空间分成两个不同的你我世界。下车的时候连告别也没有,头也没回消失在候机室的入口。幕阳易怒的行为顿时让赵文远感到荒唐。设想了很多种离别场景,竟如此可悲。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目光从朋友到哥们,再到混杂不清。幕阳多不想赵文远变成暗恋自己的哥们,那将毁掉他们建立的所有感情。在几次赵文远谈笑风生的表白中他能看到赵文远奇欢下的渴望。可偏偏他对赵文远就像对女人一样没有兴趣。在他意识到赵文远过分的关心时已经晚了,不知道如何纠正他们的关系。他们都在强烈证明两个人只是最好的哥们。赵文远很清楚,就算他再渴望幕阳成为情人,也改变不了幕阳的态度,就像把一个直男掰弯一样难,或者把一个纯粹的同性恋变成直男一样不可能。或许也只有成为哥们能让他离幕阳近一点,再近一点。
幕阳的冰冷让他不知所措,片刻不知该做些什么。他还是走进了候机室,远远地看着幕阳一个人走过安检,消失在人群中。本想打个电话解释什么,又想起那个眼神,罢了!太痛。
回去的路上更加空寂,那个眼神萦绕在脑海,像刀一样把心一片片切开。不该继续想下去,打开音乐。声音放得很大,但愿能冲走他的悲痛,还是不安,就跟着歌声一起嚎唱。唱着唱着眼泪比澎湃的音乐更加汹涌地发泄出来。一边流泪一边唱,越唱越心痛。
还没进市区,天就快彻底亮,心里的希望就快彻底黑了。他把车停在路边。让自己痛痛快快哭一场。有一会,难听的哭声逐渐熄灭,音乐才有机会再入耳道。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别再想他,别再想迷惑和痛苦的生活,别再想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家也没回。在单位的卫生间里冲了把脸就和平时一模一样了。同事面前快乐着,下属面前威武着,看不出任何不同。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压抑,还有什么可以发泄。最后把悲痛留在了朋友圈里。
浮生: 我看透了你的眼神,冰冷,拒绝,甚至厌恶,没有一丝的温度和余地。只需要那么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多余和天真。究竟是什么让我有这样的感觉和判断???
孤独狼回复浮生:你也变得矫情了?
浮生回复孤独狼:矫情么?
孤独狼回复浮生:嗯。
逐心:你这不是矫情,是感慨,是多愁善感。
浮生回复逐心:最近还好么大哥?
逐心回复浮生:还好。有点想念你。
浮生:世界上最难受的爱,是我爱你,你却不爱我;世界上最麻烦的爱,我不爱你,你却来缠着我;世界上最痛苦的爱,我们都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悲哀的爱,我们都不爱,却要在一起。
下班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向平。带上蓝牙耳机拨通向平的电话。
“八路。”
“嗯。”
“我早上把他送走了。”
“哦。”
“我忘不了他最后给我留下的那一眼,让我彻底清醒。”
“你还好么?”
“不好。我跟他闹,然后他瞪了我一眼,就在那个眼神里,我什么都看到了。我知道我在他心里是什么了。你知道么那一眼很反感,排斥我也说不清。但是我感觉什么都概括了。”
“我看你发的说说了。”
“你忙么?”
“劝你多少次了,你跟喜欢上一个直男有什么区别。既然明知道不可能何必还要飞蛾扑火哦。”
“我活腻歪了。好累。”赵文远的声音无比绝望。
“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放不了自己。要不尝试一下去旅行吧。就一个人,把所有困扰的都留在路上。我一个人出去的时候总能安静的思考,没人烦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挺放松的。”
“我没时间。”
“再折磨下去时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还想继续活着。把自己放了吧。”
“八路。”
“嗯。”
“把他送走之后我哭了。在车里哭了好一会,哭完舒服多了。”
“你觉得能解决问题么?”
“反正哭完我舒服了。”
“那现在呢?”
赵文远停了一会然后接着说:“不说了。我到家了。”
“我过几天去哈尔滨。”
“几点能到?”
“中午吧。”
“那我请你吃饭吧。”
“再说吧。”
赵文远没想到的是几天之后在别人的口中得知幕阳已经回来的消息。让他很纠结,他一直在劝自己忘了幕阳,十分痛苦的控制着不和他联系,不想再去关心他。结果没多久在他细心观察下得知幕阳去山东的目的就是为了见网友。顿时感觉很失望,却找不到失望的理由。幕阳还是知道他生气了,三思后还是没有解释,但是欠他的钱和情总是要还。
赵文远想知道自己在幕阳心中的地位,看看自己不主动和他联系他们之间还有多少联系。过了很多天,失望太难熬,难熬也得熬。结果他才发现幕阳一直很少主动和他联系。索性就让自己一个人承受痛苦吧!毕竟是自找的,或许时间能让他慢慢静下来。
如往常一样清晨悄悄起来给媳妇准备营养丰盛的早餐。切胡萝卜的时候触景生情。东北干燥的冬天让久置的胡萝卜芯儿列出几个像藕洞一样的空心,切成片就像藕片。他想到自己,一直在想。炖菜的时间发了个说说。
浮生:明明就是个胡萝卜,你以为你相思瘦出来几个窟窿眼儿,整得跟个藕片似的,别人就能拿你当藕片那么纯洁呢?倒不如做回你自己去,免得在别人眼里邯郸学步,丢人现眼!
八路回复浮生:通风好,排水好,你把它切了还怎么用啊?这是要戒欲么?
浮生回复八路:双臂抱膝360度正前方无限循环直线运动……
逍遥行回复浮生:这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滚的意思呗!
浮生回复逍遥行:聪明的浪子就是招人稀罕,来,亲一个。
逍遥行回复浮生:那我当你是在夸我吧!
☆、三十二
一个正常人会追求爱和被爱,一个正常人会有生理需求,一个正常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感到幸福。
向平的心一直空着,近一年的时间没和人发生身体大面积接触,总想有点什么。以往去哈尔滨他只为了进货。长期抑制的欲望让他渴望性。于是,那个他认为跟他几乎没什么关系的容易约到炮的软件让他起了恻隐之心。聊得感觉还不错。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同,没有迫不及待的索要照片和追问角色,所有的感觉在文字中感觉还不错,应该是可以喜欢的类型。
见面之前向平依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同样对方也不知道他的相貌。
坐在开往哈尔滨的车里。
八路:我们是不是应该预知一下彼此相貌,免得你见了我再后悔。
云端:维持好奇,这种感觉不是挺有意思么?
八路:随便。
云端:其实我不是个随便见面的人,见面之前也都没见过对方,不过我从没失手过。
八路:高手呗。
云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八路:但愿吧。
两个人在防洪纪念塔旁边的石碑前相遇。向平看不清太远的人,从轮廓上看他希望正走来的是他,结果让向平很失望,路人掠过他看都没看他一眼。又过了两分钟,经验让向平努力降低心里的期望,以免失望。
“八路。”他带着没失望的微笑。
“你好。”向平稍有些失落,礼貌地笑着。
“有感觉么?”他接着问。
“可以。坐车有点累。”
云端看似很阳刚,身材健硕高大,相貌上看并没有特别好感,即便不丑,气质上看和他说的上班族差不多。穿着休闲,牛仔裤,户外休闲鞋和休闲西服上衣。有着中年人的沉稳的气质,偏偏向平没有被电到的感觉,不过这身材一旦褪去衣服该是蛮好的。
“去吃点东西。”云端说。
“走吧。”
“要不咱们……我下午上班,最近公司被起诉,在处理这件事,比较忙。我怕时间来不急。”
“怎么都行。就在附近吧。”
“别了。我单位在附近。不方便。咱们去我家吧。”
“去你家!”向平表情有些惊讶。
“嗯。”
“算了吧。你敢我不敢。”
“我不是随便带人回家的,我能相信你,希望你也能相信我。我一个人生活,不会有什么不便。”
“没必要吧。可以用我的身份证开房.”向平迟疑着,想着这圈子阴暗的一些事。
“信我一次吧。时间不多了,我家不算远,打车十分钟就可以到。咱们得抓紧时间。”他不停在看手表。
“好。走吧。”向平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他的感觉不坏,欲望又正旺着。
“你怎么不事先通知我,我今早出的。”云端笑着说。
“呵呵。我也预料之外。你多久没约人了?”
“很久了,有半年了吧。”
“一直一个人?”
“嗯。”
走在楼道里。向平怎么也感受不到安全感,可是淫念和冒险的心让他无所畏惧,这种新鲜感值得尝试。云端的家简单干净,看得出是一个人生活。墙壁和地板似乎也在渗透着孤独的气息。向平在他干净整洁的大床上多看了几眼,不理解男人为什么要整理床,还整理得这么平整。餐桌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一些不新鲜的水果,红酒杯里面没有酒,杯子不透彻,没有被清洗过。那是前天他生日为自己庆祝的残局,如此单调的残局。结合他发的朋友圈,餐桌上的吊灯那晚一定让他尝尽了寂寞。
“家里有点乱,别介意。”云端稍有些羞涩地说。
“已经很好了,我也是一个人住,这么干净我会不适应。”干净的房间让向平心情舒服些。到处可以看得到他平时一个人的状态。
“你看起来很干净。”
“表面的。”
云端很稳,不慌不忙。衣服很快脱光后,向平对此人的兴趣更少了一点。肌肉虽然是真的,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微笑未必能把直男掰弯,倒是有可能把1变成0。向平做到了,并没什么妙感。贪念让云端过了上班时间。平息后,向平越发感觉不爽,又找不出哪里不爽。总之见面后所有的一切和设想都不吻合。
分开后,向平一个人在附近的面馆要了碗面,。本是饿的,一想起他痛苦的脸和呻吟顿时又没了食欲,云端明明长得不算丑,怎么一想起就恶心呢?吃了两口然后放弃了。满脑袋想着“何必呢?”
站在路边心情难以平复,不知道该去哪里。又不想在大脑混杂的情况去进货,不理智已经吃过很多亏。到底是去进货还是约赵文远?
“喂!在哪呢?”向平问。
“你到啦?”
“嗯。”
“那你现在在哪呢?”
“你在哪?”
“我在南岗,出来办点事,我没开车出来,你打车来找我吧。”
“行。”
第二次见赵文远,向平由心感觉比第一次顺眼了很多。也不只是衣服得体时髦。他沉稳的状态和刚才的人比起来要舒服很多,也不陌生。比起上一次见面时更熟悉,他们之间已经是很好的朋友。对视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杂念。
“看你状态不错,心情也挺好。”向平见到赵文远停止刚刚的纠结心情。
“这不是看到你了么?”赵文远和曾经电话里的声音判若两人。看不到消极,很轻松。
“少特么忽悠我。”
“我生活中多数时候都这样,其实你不了解我。”
“装的呗。”
“对。是装的。习惯了”
“恶心。”
“恶心你大爷恶心。先陪我去道里办点事,然后我就没事了,怎么陪你都行。”
“有事你叫我来干毛啊?”
“到那就办完,走吧!走吧!”赵文远推着向平向路边走,伸手去拦出租车。
果然很快办好了事。两个人忽然都不知道干什么好。在中央大街漫无目的走着。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陪我买衣服吧。很少来这边,我想给我西服买身衣服。”赵文远说。
“走呗!也没别的事。”
很快他手上拎着几个袋子。想给向平也换一身,被向平拒绝。向平一直不语跟在他后面。半个小时走了两家他常去的店。
“我是不是效率有点太高了,又不知道干啥了?嗯……咱俩干点啥呢?”赵文远脸色有些疲惫,有显得很高兴。
“还行。跟我差不多。”向平没掩饰他的疲惫说,看不到平时嬉笑的感觉。
“我有点累。溜达有意思么?”赵文远说。他看起来依然稳重。
“没意思。我也累。”坐了五个小时长途车,又匆忙约了个炮,还是两次。浑身没有力气。状态有些萎靡。
“那咱俩干啥去呢?”赵文远说。
“去星巴克坐会儿吧。”向平指着不远处的星巴克说。
“拉倒吧!两个男的去什么星巴克呀!有毛病啊!”赵文远态度坚决反对。
“那去哪?”向平有些不耐烦地说。
“要不咱俩开房去吧!我想睡会觉。”赵文远有些奇怪地看着向平笑着说。
“走呗!”向平同样奇怪地笑着说。
开房的时候向平有意把身份证扣着递给前台的接待。赵文远夺下向平的身份证,向平的实际年龄让他感到诧异。在电梯里赵文远还没有平复对事实的震惊。
“88年,怎么长得跟78年似的呢?”赵文远一脸不惑地玩笑说。
“肏!我都没说你长得像68年的还好意思说我,彼此彼此吧。我还故意扣着不想让你看,怕你看了受刺激。”
“我有啥刺激的,你多大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么?对你又没兴趣。”
“我今天对你有兴趣。”向平故意淫笑着说。
进了房间两个人一人一张床分别躺下。向平回味着刚刚激情的时刻。激情之后只洗了局部,感觉浑身不自在。
“八路。”赵文远侧着身虚软地看向平说。
“干啥?”向平正在看手机,没有看他无意地应付了一下。
“你过来,我搂着你。”
向平笑着看了他一眼,就像看到自己的哥哥一样感觉。心里也想搂着他。
“我去洗澡。”向平看着他笑,这笑又像是矜持又像是挑逗。很自然的脱了衣服就去了卫生间。
走出浴室的时候赵文远已经睡了,还有一点鼾声,看起来十分疲惫,脸在睡着的时候便不再伪装。向平轻轻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无所事事看着手机。本想也睡上一会。
“八路。”赵文远闭着眼睛疲惫地说。
“怎么醒了呢?觉真轻,是不是惦记我呢?”
“过来让我抱抱。”
“你过来吧!我懒得动。”
“你过来。”赵文远睁开眼睛,语气虚弱柔情地说。
向平忽然又充满精力,骑在他身上像玩闹一样扒下垂死人的衣服,赵文远依然疲惫,毫无反抗。
“这么懒呢。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向平扒得有些吃力,不耐烦地说。
赵文远无精打采地笑着。配合着向平瘫软地褪下包装。
“还挺光溜。精神精神。”向平在赵文远的屁股上使劲拍了一下说。
“你大爷!疼。”这一巴掌让赵文远脱胎换骨,唤起他的战斗力。
两个人赤裸着,玩闹着,比谁的力气更大,余力更多。嬉闹中也在试探着触碰出激情。过了一会两个人都没劲儿了。
“你有感觉么?”向平趴在赵文远的身上像瘫痪了一样。
“没有。”赵文远很坚定地回答。
“我也没有。”
两个人讽刺地笑着,笑得很开怀。这一刻他们是真正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抱着你挺舒服,可是没有激情。”向平开心的笑着说。
“我也好奇呢?以前看你挺好的。我他妈太失败了,脱的光溜地你对我都没感觉。”赵文远骑在向平的腿上也轻松地笑着说。
“太有意思了。还能这样。”向平越笑越奇怪,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
“也就咱俩能干出这种事来吧。真傻逼。”赵文远同样越笑越开心。
为什么不说向平和赵文远是淫乱的呢?从开始到结束连道德和底线都没有经过大脑。似乎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没什么不妥?还是单纯的开放呢?没什么牵扯,只是纯粹为了满足某种需求的行为。且不争议人类的观念在不断变化。演进过程中,复杂的人类归根结底会变成内心的样子。
休息了一会两个人一起去吃饭。这个下午两个人都很轻松。
餐桌上。赵文远看了下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接起电话。
“喂!啥事?”赵文远的语气生硬愉快。
“吃饭呢?”
“这个时间吃饭?在哪呢?”黄立群柔情地说。
“你管我在哪?有事没事?我约炮呢?”
“约炮?你吃饭呢还是吃枪药呢?到底干啥呢?我想你了。”
向平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闷头吃他的牛肉盖饭。
“嗯。吃了。你管我干啥呢。”
“你真约人呢?感觉你心情不错。”
“嗯。真的。行了。没事挂了。”
“你吃饭了么?”
“没有。不想吃,没胃口。”
“爱吃不吃,好了。”
赵文远挂掉电话很快拿起筷子搂他的饭。
“你朋友?”向平问。
“嗯。”
“切!在我面前装啥逼呀!”向平鄙视地笑着说。
“跟你有啥装的。没事就讯他,习惯了。”
“你这种人我真瞧不起。有人让你无厘头撒娇你还装上蛋了。”
“我只有跟他一点也不用装。跟你都有点装。我的事他都知道。”赵文远掩饰他的幸福感说。
“你最好跟我装着点,太真实不好。”
“滚犊子。”
“哎呀!我不能吃了。”向平猛然想起什么说。
“咋了?”
“我一会儿去我姐家还得吃。太可惜了,真好吃,没吃够。”
“那去你姐家就不吃呗!”
“不行。她该怀疑了。你把肉吃了吧。别剩啊!这么好吃剩了太可惜了。”向平说着把盛肉的几个小碟推向赵文远。
☆、三十三
北方寒冷的冬天如期而退,缓慢的,想留也留不住,希望春天快来也不能立刻到来。
在散发着暖意的寒风里,郭毅早已换上春装等着春天,心却留在了寒冷绝望的冬天里。他穿过冷风,窜进阴冷的车里,快速启动发动机和呼呼作响的空调。短时间空调的风自然也是冷的,让他烦躁失望。车里的音乐全然一新,变得全是悲伤、失落。无所谓红灯有多长,因为过了红灯依旧是失望。几个月让他的状态看起来稳了,冷了。
郭毅到现在也不知道赵文远究竟喜欢什么类型。众人吹捧的外貌和单纯的性格曾让自己认为是优势,在赵文远眼里似乎一文不值。最差劲的,倒莫不如像向平一样洒脱、疯淫,至少轻松。他们聚会的那一晚记忆犹新,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和他们是格格不入的呢?是啊。自己连听他们玩笑都会脸红,酒量也差劲,怎么融入呢?那晚醉时的感觉真好。酒能麻醉烦乱的思想,飘飘的、晕晕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饭菜都已准备好。郭毅自然的自己去拿杯子,接满一杯泡制的补酒,是上好的流儿上烧酒和各种补品。曾经它只是家中的摆设,现在他总会担心喝不了多久了,罐子里的酒迅速下降,连带着美好的回忆一点点流失。时间让重复的行为变成习惯。他已不怕宋雅婷的反对,宋雅婷也懒得再说他喝酒的事。饭桌的气氛在酗酒争议上渐渐的发生变化,由热变冷。总是留下他一个人慢慢喝他的回忆。醉了,麻木的把餐具往厨房一堆便回了卧室,在手机上找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挥霍他的茫然。当所有人都说他变了的时候他终于承认自己真的变了。变成一个让自己感到陌生和愤怒的小丑。甚至搞不懂赵文远到底算他的什么。更不知道曾被自己确定的爱情还是不是爱情。
每天晚饭后。郭毅和以前一样每天出去锻炼,不一样的是目的发生变化,出去走走心情会好一些。带着醉意和迷茫,游荡在小区的夜路上,心里想着他和能联系的几个好友,想不出要说什么,就继续想,继续走。他经常会碰到一个和他一样每天都在小区里运动的人,时间长了碰到一起会相互笑一下。那人的目光非常善解人意,个子跟他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比他更壮一些,长相也是郭毅喜欢的类型,尤其是淡然的笑容。每次看到都如沐春风。
“诶!又碰到你,很巧。”那人灿烂的跟郭毅打招呼。
“哦。好巧。”郭毅苏醒中的感觉回应。他只意淫过,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你每天都坚持么?经常看到你。”那人停下来有意和郭毅聊上几句。
“差不多。你也是?”郭毅显得很羞涩。
“没什么事的话,基本会出来走走。”
“呵呵。我也是。”郭毅被他雄性憨厚的声音迷得更加拘谨,不敢长时间直视对方的眼睛,生怕他看出什么不同。
“你家几号楼?”
“哦。23,停车场门口拐过来就是。”郭毅指着自家方向说。
“我在一区,六号楼。”
你一言我一语介绍着自己。郭毅本想问他年龄,看似比自己要大上几岁,又一想干嘛要问人家年龄呢?分开后,郭毅心情好了很多,在他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可能,甚至准备去Blued(同志交友软件)上试试能不能找到他。新鲜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还会陷入迷茫的状态中。
发疯的工作没有让赵文远白白付出努力。庆功会上。赵文远年轻的下属肖志成垂丧着脸,对同属于自己的功劳嘉奖毫无兴致。在赵文远的带领下,这个年轻的团队创造了公司销售额历年新高。所有人都知道肖志成失恋了。
赵文远端着酒杯走到角落里他的身边。
“赵哥。”肖志成消沉地看着领导,貌似有倾诉的冲动。
“难受几天可以了,证明你爱过。好好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赵文远拍拍他的肩膀说得很轻松。
肖志成看了看,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庆功会还没有结束。黄立群的老婆打来电话。
“小赵啊。忙么?”
“嫂子,有事儿么?”
“还真有点事想麻烦你。”
“你说。”
“能不能帮我接一下你大侄子,他一会补习完没人接,我有点不放心他打车回来。你哥出差了,我和同事在吃饭也走不开。”
“行。几点?”
“还有半个小时,你哥喝酒那次你送过,还记得那儿么?听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
“没事。我知道那,我也吃饭呢,正好离我这不远,我这快结束了。”
事实上,赵文远和黄立群家关系一直很好,就像自家人一样。赵文远的父亲曾玩笑地质问过他:“到底跟谁关系近?”
时常被周而复始的生活困扰的人是消极的。赵文远坐在办公室,和往常一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看看窗外的天空找到不同,今天阴天,忽然心情似乎更加烦闷。他疲惫地闭着眼睛仰面在靠背椅上。
“哎!想啥呢?”周宇冷不丁拍他胳膊一下。
赵文远察觉到有人来,并且从声音上判断出是周宇,故作不知。周宇大概会怎样他也知道,所以没有被惊到。他缓缓睁开眼看着上方明确地说:“我想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竟他妈扯犊子。”周宇倚坐在他的办公桌上说。
“真的。”赵文远瞪大眼睛更坚定地看着周宇说。
“疯啦?”
“我想疯一次。”说完很快做了起来,拍拍他妨碍到键盘的腿说:“起来起来,下去下去。”
“你要干啥?”
赵文远什么也没说直接麻利地订了最快去西安的车票。订好后轻松笑着回头对周宇说:“看到了么?”
“给谁订的啊?”周宇一脸疑惑。
“你没看到是我名么?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三小时二十五分钟。”
“嘚瑟。”
赵文远的状态让周宇没理由阻挡。出于了解,任他去发泄吧!
“帮我请假行么?”赵文远说着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架势。
“不管。”
“管。我走了。得回家收拾下,来不及了。”赵文远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状态。
“你这不就是有病么?真疯啦?”周宇莫名其妙地问。
赵文远很少笑得这么放肆,放肆到好像真疯了一样。兴奋的倒退着脚步看着周宇,然后离开。
回家的路上很轻松,为疯狂而欣喜,原来还有能让自己高兴的事。他必须同时做很多事,下车时,想起通知向平一下。
“八路。”
向平看了下来电显立刻走出店里。莫名其妙为什么又是不规则时候打电话。
“你做爱呢?呼哧啥呀?怎么了?”向平一如既往的语气说。
“我爬楼呢。唉!累死我了。我一会要去西安了。”赵文远前所未有的轻松语气说。
“诶?很轻松啊。”
“我一直这样啊。”
“哦。终于想好去旅行啦?”
“不是。是突然决定的。”
“突然决定?跟媳妇一起去啊?”
“我自己。她还不知道。”
“什么情况?”
“没情况。我得收拾一下,还没收拾呢,一会来不急了,看来我只能把车停在火车站了。”
“你疯了?”向平并不感觉惊讶,玩笑着问。
“对。我疯了。”
“哎呦!那快去疯吧!别着急,路上小心点。”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
“慢点!别着急。”
“墨迹。”说完赵文远挂掉电话,什么也不顾,只想赶车。
一路奔跑上了车。车缓慢起动,他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想再冷静一下,然后处理突然造成的后事,请假、媳妇等一系列的事容不得连个解释都没有。迫不及待先发了一条说说。
浮生:要么旅行,要么读书。身体和灵魂必须有一个在路上!
蓝风回复浮生:要么来福州,要么呆在家。家里和福州,必须有一个选择。
织凡回复浮生:旅行……
回归到向平真实的生活。
向平所在的客车驶进市区,建筑和繁杂的世事让向平脱离回忆。他感觉头很痛,耳机一直在耳朵里响着,感到耳朵也很痛。拔下耳机揉了揉耳朵,看看周围的旅客,快到终点的节奏让枯燥变成浮躁,甚至个别几个已经准备好了下车的准备。没什么变化。他看了下手表,如期而至。只等下车寻一个地方等着郭毅。
向平找了一家咖啡馆,曾来过一次。记忆里这儿上班的时间顾客很少,咖啡也不错。阁楼只有他一个人。到了咖啡馆后,没有失望,阁楼上还是他一个人。他用微信把位置发给郭毅。看了看时间,加上打车到这的时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他需要准备下如何劝说仍在痛苦中的郭毅。该说些什么呢?说自己曾经最深爱过的过程?不然说什么呢?那需要好好回忆下曾经的往事了。
☆、三十四
20410年夏末。
向平偶然在好友推荐里看到苏然。苏然是他中学的同桌,记忆里她温柔、单纯、善良,虽然长相平平,细条的身材还是让向平记忆犹新,尤其是她柔弱的性格总能唤起他对苏然的保护欲。不过苏然却说向平最能欺负她。
久别重逢聊到很晚。向平甚至忘记了让他上瘾的聊天室。得知苏然刚刚大学毕业在温州过得并不好,以她柔弱的天性,向平心生强烈对她的怜悯之心。虽然得知苏然已经有了男朋友,可他还知道,苏然似乎对她的爱情有些茫然,出于男友对她太好不忍分手。极度委屈的苏然遇到向平特别开心,和以前一样单纯,她对向平无话不说。抑郁的向平从苏然的出现有了对一件事的热衷,他喜欢安慰苏然。苏然被他安慰得开心,他心情就会特别好。每天用很多时间琢磨如何让苏然脱离苦海。梦前也变得简单,视频里的苏然长大了,比以前漂亮,依然朴素、真实。苏然是向平认识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不会骗人的人。
向平终于盼到她回家。苏然的家在隔壁村子,距离不远。几次见面后,他越来越多的时候会不知不觉想去见她。和之前的女朋友交往时主动联系的愿望不多,每一个女朋友都因他的被动而生闷气。苏然回来后,向平第一眼见到她的笑就被迷住了。每到闲时脑海里就浮现出苏然的笑,她的笑荡漾于心,带动着向平也跟着笑。在美妙心情的驱使下便会产生联系或者见面的冲动。想到迫不及待的时候,就找一个理由。
向平带上几本看过的最好的书,都没给自己纠结的机会,开着车奔着苏然家的方向而去。
向平车停在苏然家的门口。然后给她打电话。
“在哪呢?”向平问。
“在家啊。”
“出来。我在你家门口。”
“真的假的?”
“我骗过你么?”
“呃……好像没有吧。”
“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么?给你带几本书,在家无聊就看看,都特别好。”
“什么书啊?”
“你能出来么?我在你家门口。”
“哦。哦。哦。好的,马上。”
苏然穿着一身在家的随意装,牛仔短裤让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都露在外面,贴身的白色纯棉吊带外面挂着黑色薄棉开衫,凸显出她诱人坚挺的胸。头发能看出简单整理过的痕迹,状态有些懒散。一脸惊喜。
“你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呢?下来啊。进屋坐吧。”苏然腼腆地笑着说。
“不下。就是给你送书来了。”
“就我一个人在家,下来聊会儿。”
“嗯……你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在你家万一你爸妈回来了我还别扭。”
正午很热。向平把车开到一条幽静的小路上,路上行人和车都很少,路两侧是两排成熟茂密的杨树林。这里很凉快,也很静。他们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嬉笑中向平偶尔会偷看一眼她蹬在工作台上的细腿和仰在靠背上的胸。每一眼都很短,让向平心生罪恶感。向平总会因为她为别人的难过而难过感到揪心的难受。苏然是独生子女,交往中隐约已经把向平当成哥哥。
初秋的大晴天依然很热,树荫下的风让人心旷神怡的爽。好的感受自然建立在好心情之下。他们都把座椅的靠背调至四十五度角,躺在上面享受微风制造的美妙。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在不温不火的交谈中燃烧掉。
“回来这些天我好像心情更不好了,在家的安逸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出去工作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苏然的两个大脚趾在工作台上亲热着,挑逗着,内心的纠结和矛盾在脚趾间上演。
“它俩在处对象么?”向平看着她的脚问。
“嗯?哪呢?”苏然缓慢坐起来看看窗外四周好奇地问。
“我说它俩。”
“哦。呵呵。可能是我跟肖东打架呢?”苏然笑着说,笑得很甜美。
“你这种性格也会打架?”
“会呀!我可厉害了,动不动就跟他发脾气。他总被我欺负,我真是被他惯坏了。不过他跟别人脾气挺大的。”
“你总说他对你好,那为什么不喜欢呢?‘
“哎!我也不知道。他有时候就像小孩似的,整天想着玩,也不想以后能做什么?不像你每天都在想怎么赚钱。”
“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很难。我之前处的几个女朋友都说我不会关心人,感觉她们每天都在生闷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她们满意,其实她们也没有完全让我满意,可能这就是不合适吧。听你之前说你们的事,说实话如果你放弃他,以后可能会后悔。恋爱中总会有排斥期,千万别轻易放弃。”
“我特别羡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特别洒脱。肖东总是犹犹豫豫,我看着都着急。”
向平漫不经心用手指抠着车棚上的一个黑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劝她喜欢上别人。是因为自己是同志?或者怕自己做不到肖东一样对她好?想到困处就想抽根烟,出门时太匆忙忘记带烟,烟瘾早已经犯了。又舍不得离开这。
“聊点别的吧!你们的事自己拿注意。说说你喜欢吃啥吧!请你吃饭。出门太着急,带两瓶水好了。”
“我喜欢吃土豆片,是不是很幼稚啊?”苏然有些羞涩地笑着说。
“我说菜儿。敢不敢陪我喝点。我也郁闷。”
“喝酒!我可不会,我还没喝多过。我喝过一口白酒,太难喝了。”苏然十分惊讶地说。
“没醉过?”
“没有。”
“那你酒量不错啊!”
“哎呀!不是啦。是喝的少,就一点点。”
“有时候喝多了,反而头脑清楚,那种感觉特别好。在虚飘的世界里你正纠结的就知道答案,没有任何掺杂,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就知道你的心到底想去哪了。真的。想不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