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三年里,平清和周城夫夫两再也没看到衣谨默。
无论是他们回家,去医馆,或者上山采药。
记忆中应该有位白衣公子,平淡而柔和的笑容。
那白衣公子留下的半透明粉色圆珠,曾被城门口处的药堂的老板看见过。
那老板一身青衣,容颜秀丽端庄,偏生又带着一股子妩媚和嫡仙般的气质。
青衣的老板看到了那珠子,笑了笑。
“那人也真舍得,千年的修为说给就给了,有了这个便可以免去生老病死了。”
平清和周城都知道这药堂老板并非一般人,所以他说的话他们也不会去如何怀疑。
何况人也没有骗他的理由。
只是他们不知道,衣谨默竟然将如此贵重的瑰宝留给他们。
两人想了想,将这珠子密封后收起来,等到什么时候再看见他了,就还给他。
衣谨默消失的那三年,韩世重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勤勤恳恳地在他在的位置上做的他该做的事。
终究只是见了几眼罢了,就算消失了看不见了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依旧尾随在韩世重身后的太监总管张全心里想道。
而在这三年,桃妖衣谨默,只是回了原来的地方而已。
三年了,旁处的桃花总是有花开花谢的。
然而这里的桃花,却像是永远都停留在三月。
那个桃花飞舞的季节。
他会不厌其烦,也可以说是麻木了的,每天都给那三里桃林扫去花骨。
每次这么一扫,半天的光阴也就过去了。
然后,又落下了一片新的花骨。
于是桃妖又接着扫。
然后就不用天亮等天黑,天黑又等天亮。
那么枯燥乏味却不得不继续的生活了。
说穿了,或者可以说是害怕吧。
一个人,毕竟太冷清。
算算时间,花灯会就在这两天了吧。
犹如新长的枝桠疯狂的弥漫着的记忆重回脑海。
思念也在心中盘旋。
今年的花灯会,就让自己放纵一回吧。
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十里长街上,冰冷的青石铺就的地方。
在茶馆雅间的韩世重放下了茶盅,眼神随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今天是花灯会,韩世重昨夜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和一个人站在彼此的对岸两两相望。
然而谁都没有跨过那河流走来。
他看不清河岸对面那人的脸庞,却只知道是一抹白色的身影。
一抹好像铭记了千年的,总是让他痛苦不已得白色身影。
韩世重对面的道士也放下了茶盅,看向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那道士微微扬起唇角道“恭喜圣上,那人是圣上的天定良缘。”
韩世重一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般转过身看着道士。
“道长你知道我在………”
道长会心一笑,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般深不可测。
“圣上,老朽有办法,让他顺顺利利的回到您的身边。”
韩世重握紧了折扇。
三年了,衣谨默离开了三年了。
不曾对自己有一句道别话的,就这样毫无留恋的消失。
如今自己哪里能让他再消失!
与百十年前比,花灯会依旧如此,并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多出了几种新鲜的玩意,繁华到了一定程度也就停滞不前了。
一路上除了有一位妇人无意中在牵扯孩子的情况下撞到了自己。
那妇人抬起头看着衣谨默,笑呵呵的说着这公子真眼熟,又给了自己摆放在摊子上的鲜花几朵,给了衣谨默,给当赔礼。
这妇人依旧爱送些鲜艳红火的话。
桃妖不禁想起了这妇人的前世。
那时这妇人怎么就认为自己和他,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小两口了。
衣谨默含笑,只拿了其中一朵,道了声谢谢,又在这妇人的摊子上买了盏灯花。
一盏,桃花形状的花灯。
离开摊子后,衣谨默将这艳丽如滴血的花别在了花灯上。
他静静的站在河岸边,身边是不少年轻的男女。
衣谨默看了看对岸。
这一世,没有九世重华。
他弯下身体,极为虔诚的闭上双眼,不知道在许下什么心愿。
直到缓缓的睁开双,他将手中的花灯,静静的放在了河面上。
河面上,有不少的花灯,其中也有很多桃花形态的灯。
然而只有桃妖的那一盏花灯上,别着一朵殷红的花。
衣谨默的嘴角微微的上扬,像是温柔的笑着。
然而下一刻,他却再也笑不起来了。
韩世重站在河的对岸,才放下手中的花灯。
一盏,别了鲜艳花朵的花灯。
那是梦里,梦里的韩世重与那抹白色身影,放的那盏花灯。
那一瞬间说桃妖惊慌失措也好,惊恐万分也罢。
他匆忙转过身,逃也似得就要离开这里。
然而却在下一刻,忽然没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