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B大每年都会举办迎新晚会暨国际音乐节，每个院系都要出一个节目，宋梵歌所在的计算机科学系的学生会的人不知道从哪知道宋梵歌会弹钢琴，而且还弹的不差，考了钢琴八级。

系里的人缠了他三四天，宋梵歌受不了了只能同意代表他们系演出。

晚会当晚，宋梵歌一身西装，之间从黑白琴键上跳跃，俊秀立体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他好像连一个头发丝都透着一股优雅劲儿，一瞬间就迷倒了学校不少女生。

“我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宋梵歌被人表白了，在他赶去篮球场的路上，半路跳出的女生，歪着头笑嘻嘻的看着他。

一夜成名，不少女生都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明里暗里的暗示希望进一步交往，不过像这样被直接拦在路上表白的事，他还没遇到过。

宋梵歌停住脚，轻皱起眉，“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咦？被你发现了？”女生诧异的问道，然后侧身指向操场上坐着几个女孩子，“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啦，这句话是我室友教我的。”

宋梵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剪了短发的谷瑶浅笑着向他挥挥手，然后起身向他走来，“嘿，好久不见了。”

“你们认识啊？”女孩惊奇的来回看着两个人。

“嗯，我们是朋友。”谷瑶点点头，“你干嘛去？”转头又问宋梵歌。

“篮球场，今天新生比赛，我代表我们班参赛。”

“是吗？”谷瑶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说道，“我可以去看看吗？很久没看见你打篮球了。”

谷瑶和室友打了声招呼，和宋梵歌并肩往操场上走去，两个人边聊边走。

到了场边，宋梵歌惊讶的发现他又看见了一个熟人，而他看见他的同时，对方也看见了自己。

“嘿，宋梵歌。”苏译小跑过来，和宋梵歌打招呼，“想不到吧？我也考到这个学校来了。”说着他又左右看看，“怎么没看见小爵？他以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给我说要考的这个学校呢，怎么不见人？”

宋梵歌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好半天才说，“他去了H大。”

“嗯？这个混小子，害老子白高兴了这么久。”苏译说了一句，然后又问，“你是来打比赛的？那我可得提醒我的学弟小心点了。”

最后的比赛，宋梵歌还是输了，毕竟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更何况他当年加入篮球队也是因为觉得韦景爵认真打篮球的样子让他心里也产生了一些打球的冲动，退出篮球队以后将近三年的时间他都没有碰过篮球，球技早就生疏了，输了比赛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过这次相遇之后，三个人没事也约着出来坐坐，毕竟来自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让三个人在心理上都更为亲近。

苏译和韦景爵还保持这联系，从苏译的口中，宋梵歌知道了很多韦景爵的消息，其中就有韦景爵又谈恋爱了。

本来宋梵歌是没放在心上的，毕竟韦景爵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谈恋爱了，毕竟他每一段感情都坚持不过两个月。

要是他每一个都要吃醋的话，只怕气的都要折寿几年了。

只是当两个人月后，宋梵歌还是从苏译的口中听到同一个女生的名字的时候，宋梵歌心里的警戒线拉响了。

某天凌晨十二点的时候，韦景爵躺在床上，突然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11月10日，宋梵歌的生日到了。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每年的十一月九日他都要熬夜守着时间，一到十二点他就站在自己房间的小阳台喊宋梵歌，直到宋梵歌出现，他就把礼物递过去然后说句‘生日快乐。’，后来他一叫，宋梵歌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阳台，整整十四年里，他都是第一个给宋梵歌说生日快乐的人。

韦景爵坐起身来，寝室里的人都睡了，他拿着手机按亮又看着它变暗，心里不停的纠结着，打还是不打？

想了半天，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韦景爵皱着眉拿着手机轻轻的下了床，小声的走到阳台去。

“喂？”

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有人接了。宋梵歌的声音很轻很清醒，显然他还没有睡，显然有着这样习惯的不仅只是韦景爵，接着韦景爵他下床的声音，开门的声音。

韦景爵握着手机，有点局促，下意识的点了根烟，放在嘴边，“那个……生日快乐。”

那边静了很久，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韦景爵觉得很紧张，一根烟都抽了一半的时候，才听到那边说，“今年晚了半个小时，你不是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了。”

谷瑶在三十分钟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韦景爵沉默的不说话，有点不舒服，换了个姿势上半身靠在栏杆上抽烟，视线飘忽的落在对面那栋楼的不知道那个地方。半年的时间，他们之间陌生了许多，没有办法再随意的插科打诨，韦景爵盯着手指间夹着烟，想着，等这根烟抽完就挂了吧。

好像是感觉到韦景爵的无话可说，那边也沉默着，然后韦景爵的耳朵里传来一声，轻柔的类似一声叹息一样的话，“阿景，其实我挺想你的……”

韦景爵的手一抖，烟蒂落在了他的手背，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怔怔的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夜色。

几乎是下意识的挂断了电话。

有了第一次，似乎以后就会变得顺理成章，宋梵歌闲暇的时候就会给韦景爵打电话，三言两语就挂了电话，宋梵歌不再说那些敏感的字眼，韦景爵就自欺欺人的接宋梵歌的电话，竭力的想要让两个人回到以前的状态。

很快，一学期过去，寒假来了。

宋梵歌和谷瑶还有苏译三个人一起回的S市，韦景爵比他们晚了一个星期。

宋梵歌和韦家爸妈一起去的机场，看着韦景爵从出口处走出来，宋梵歌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淡笑着。

韦爸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王薇拉着儿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路上两个人居然没有机会说一句话。

韦景爵偷偷地看了宋梵歌好几眼，看他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才稍微的放下心来。

一直到四个人走到家门口，宋梵歌突然紧紧地抱着韦景爵，笑着说，“阿景，欢迎回来。”

明知道这个拥抱没有特殊含义，韦景爵在父母的面前却还是感到一阵心虚，连忙退出宋梵歌的怀抱，“我先进去了。”

苏译在第一时间约了韦景爵出去小聚，顺便也把宋梵歌还有谷瑶一起约了出来。

四个坐在饭店里，苏译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然后说道，“来！为咱们之间的缘份，先喝一杯。”

谷瑶笑着开玩笑，“梵歌，你可悠着点喝，别又像毕业那会，才喝了一杯就倒了。”

“怎么会？我酒量不是被你俩练出来了吗？”宋梵歌也笑着开玩笑，仰头一杯啤酒入肚。

韦景爵没有说话，只是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有点不舒服的感觉，他不喜欢古瑶，也许是因为每次他和宋梵歌吵架的时候，她都在，现在看到宋梵歌和谷瑶这么亲近，这明明是他喜而乐见的场景，可为什么他觉得心里闷闷的？

四个人，喝了六件啤酒，三个男生照顾谷瑶，大部分的酒都是他们喝了，等到了离开的时候，除了谷瑶，剩下的三个人都有些醉意了。

谷瑶扶着苏译，然后看着互相扶着韦景爵和宋梵歌，担心地问，“你们俩可以吗？”

“没事。”宋梵歌稍微清醒一些，架着韦景爵回道。

“哦，那我把苏译送回去。”谷瑶伸手招了辆出租车，把苏译塞进车里，对着宋梵歌两个人挥手离开了。

宋梵歌架着韦景爵，往家的方向走去。

韦景爵半靠在他的身上，头垂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一下一下的扫过他的脖颈，些微的瘙痒感，宋梵歌突然觉得呼吸有些紧。

搂在韦景爵腰上的手，紧了紧。

“阿景，你还要我等多久呢？”宋梵歌望着黑夜轻声的问，说是问其实更像是一声叹息，低缓的声音对着夜风越飘越远。靠在宋梵歌身上的韦景爵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搭在宋梵歌肩上的手掌一紧。

其实韦景爵只是头有点晕，意识还是清醒的，宋梵歌的那句话，他听到了，却不得不装作没有听到，因为这个问题，他给不了答案。

靠在宋梵歌的肩头的时候，迷迷糊糊间，韦景爵突然想起来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大概是他和宋梵歌还在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跟着徐毅躲在学校的小花园里第一次喝了酒，一连喝了三四瓶也不见醉，只是这酒后劲儿来的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就看见宋梵歌远远的跑了过来。

那会已经放学了，学校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天都已经昏暗了，宋梵歌身上背着两个人的书包，看着醉醺醺的韦景爵认命的腾出一只手扶着韦景爵往学校外面走。

因为担心韦景爵喝酒回家会被骂，宋梵歌就架着韦景爵一圈又一圈的在外面走，一直走到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那时候就和现在一样，晚风轻轻柔柔的吹在他的脸，也把宋梵歌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吹进他的鼻子里，醉的迷迷糊糊的他看到灯光下宋梵歌很温柔耐心的表情，以及看起来很诱人的嘴唇，心跳突然加速，他很想凑的再近一点。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在他的嘴唇悄悄的不动声息的靠近宋梵歌的时候，他突然止住了动作，情商超高的韦景爵在那时候即使还不明白什么叫心动，可也隐约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吓人，他有点害怕这样做的后果，所以他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脚步。

想起往事的韦景爵微微的抬头，看着如今褪去了秀气变得像成熟男人一样坚毅的抿着的嘴唇，鼻尖里依然可以闻见专属宋梵歌的味道，他悲哀的发现，他依然有想要吻他的冲动，可是和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他依然害怕的做不到。

年幼时候的他，因为无法预知的后果，而不敢做，长大后的他，因为已知的后果，而不敢做。

谁都不知道，花名在外的韦爵爷，第一个心动的对象居然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宋梵歌。

这是韦景爵对宋梵歌保守的第一个秘密，也是唯一的一个，更是他永远不会说出来的秘密。

无声的苦笑，韦景爵像很多年前一样，慢慢的闭上眼，将身体的力量压在宋梵歌的身上。

就假装我已经睡去了吧。

到了家门口，宋梵歌从韦景爵的口袋里掏出他们家的钥匙，漆黑一片，韦爸韦妈已经睡下了，小心的开门，一路背着韦景爵轻轻的把他放到床上。

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韦景爵的睡颜乖巧如孩童，宋梵歌伸出手，轻轻的贴在韦景爵的脸颊，食指摸索从眉毛处游走，一寸一寸往下，合上的眼睑，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最后来到的是他念念不忘的唇，来回在他嘴唇上抚摸，他还记得这张唇的触感，柔软的，湿润的。

宋梵歌弯下腰，将自己的唇印在韦景爵的嘴上，一秒，两秒，迟迟没有移开，彼此的呼吸揉合在一起，他贴着韦景爵的唇，轻声说道，“阿景，我知道你没有醉。”

韦景爵的睫毛颤动，却不愿张开眼睛，“还不醒来？那我可就继续了？”宋梵歌说完，也不管韦景爵同意不同意，低头专心致志的对付起韦景爵的嘴唇。

半个身子趴在韦景爵的身上，手也不规矩的在韦景爵的身上游弋，右手食指不安分的想要探进衣服之下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宋梵歌抬眼，韦景爵已经睁开眼了，透亮冷静的眼眸。

韦景爵的手抵在宋梵歌的小腹前，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猛地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恢复清醒，轻轻用力把宋梵歌推离自己的身前。

“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