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梵歌和韦景爵在黑夜里无声地对持了很久,最终还是宋梵歌先妥协了转身离开了韦家。
而在宋梵歌离开后,韦景爵心里烦躁,刚才一点酒劲儿此时早就下去了,索性坐了起来,到小阳台抽烟。
半靠在阳台的墙边,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韦景爵眯着眼看着那些渐渐飘散的烟圈,思绪有些飘忽,过往十几年的人生在他脑海中回放,而他有些难过的发现这些画面里大半都有宋梵歌的身影。
身边有个想宋梵歌这样的人,似乎喜欢上别人反而变成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他喜欢上宋梵歌应该也不算奇怪吧?
所以他那么自然的喜欢上了他,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仍然能记得当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宋梵歌时的惶恐,
他不明白明明从小都自持克制的宋梵歌,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会这么冲动,如果他不说,他们、他们一定还可以是很好的兄弟。
把烟放到嘴边,却不小心弄得嘴角一阵刺痛,韦景爵愣了一下,然后想,宋梵歌那个混蛋又把他的嘴角咬破了。
想着想着,韦景爵又想起了他和宋梵歌的第一个吻,莽撞青涩,力道大的让他现在想起,背部都隐隐作痛,这真的是一个失败的吻,没有半点技巧,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动作,然而这个吻却足以让韦景爵终身难忘。
因为,那个吻也是韦景爵的第一个吻。
是的,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谈恋爱每两个月就要换一次女朋友的韦景爵把初吻留在高中毕业,要不是那次意外,他还不知道要留到什么时候。
面对那些在他生命里如同走马观花的女孩们,很多在他的记忆里都已经变得模糊,对于她们他从不曾用心,不是不想,而是他的心里好像在抗拒着什么,不愿意就这么喜欢上别的人,这种感觉在他每次看见宋梵歌的时候就特别的明显。
高中被宋梵歌撞见的那次,是韦景爵下了决心第一次尝试去亲一个女孩,然而到最后他的脑子突然出现的宋梵歌的模样,让他的动作戛然而止,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呼唤,让他抬头看,于是他看到了宋梵歌……以及他身边的女孩。
他难过的想,从小陪在他身边宋梵歌终于要属于别人了,于是他装作还在生气,故作生疏的笑着。
果然,宋梵歌冷着脸和那个女生一起从他的面前走过去了。
想的正出神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响起了开门的声音,韦景爵回神,宋梵歌穿着睡衣正好走了出来,四目相对,两个人皆是一愣。
“给我一根吧。”宋梵歌的目光落在韦景爵指尖的烟开口。
“嗯?还是算了吧,抽烟对身体不好。”韦景爵摇头,但是宋梵歌却坚持,无法,韦景爵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放进了两个阳台之间的两根绳子绑着的小木盒子里。
这个传送盒子是宋梵歌小学的时候做的,那时候两人为了放学后能多出一些时间玩,就分摊作业,你写语文我写数学,写好之后的就装到小盒子里交换作业。你抄我的,我抄你的。
后来,上了初中以后,两个人不在一个班里作业就不太一样了,这个木盒子用的也就少了,不过这么多年,两个人倒是谁也没想过要拆了它。
宋梵歌拉了下其中一根绳子,小木盒子就被送到了他的面前,将里面的烟拿了出来,宋梵歌的点了一根放在唇边,猛吸了一口。
很苦涩的味道,没有那么呛人,但也不好受,宋梵歌皱着眉头觉得脑袋好像有点晕。
韦景爵看了他一眼,皱起眉,“第一次抽?”,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抽烟的时候,也是吸的猛了,脑子里都一片蒙的,看宋梵歌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第一次,又说,“算了,别抽了。”
“那你呢?”宋梵歌把烟夹在手指间,任由它燃着,转头问韦景爵。
“什么?”韦景爵一愣。
“你能戒烟吗?”
“我都多少年了,早戒不了了。”韦景爵痞里痞气地笑。
“那你为什么要抽烟?”宋梵歌看过来接着问。
为什么抽烟?韦景爵表情一僵,手指蜷缩起来。
因为太难受了,因为怕自己克制不住,因为太想得到可又不敢得到。
“看别人再抽,就跟着抽了呗。”很快,韦景爵就从回忆里清醒过来,掸了一下烟蒂,然后笑的没心没肺的。
“你骗我。”宋梵歌盯着他,很肯定的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骗人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笑,就像你现在一样。”
韦景爵的笑容僵在脸上。
宋梵歌仰头透过四方的建筑,看见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忽的扭过头淡淡的笑着,很自然的问到,“阿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一起?快要四年了,抗战也都已经过半了呢……”
韦景爵的表情变得慌乱起来,想要吸口烟掩饰自己的慌张,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烟已经燃完了,想要重新拿一根出来才想起刚才已经把整盒的烟递给了宋梵歌。
无奈,他苦笑着把烟头暗灭,然后将烟头弹了出去,转头看着宋梵歌,认真的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有必要和宋梵歌把这个问题好好说清楚了。不然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再相处下去的。
“梵歌,你只是没有遇见你喜欢的女孩,等你遇到了,你就会知道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一时感情错乱了,把我们之间的友情当作了爱情。”
韦景爵的手在宋梵歌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扣住栏杆的边沿,才让自己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些话。
否认自己爱着的人爱错了自己,实在是件残忍的事情。
人人都说宋梵歌比韦景爵成熟太多,在他还为了一颗糖哭闹不休的时候,宋梵歌已经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在他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就可以大打出手的时候,宋梵歌已经学会淡然处之,在他还在泡吧通宵打游戏的时候,宋梵歌已经开始思考未来,并且付之行动。
看起来,宋梵歌似乎总是比韦景爵先成熟,可其实不然,至少在感情这一块,韦景爵就比宋梵歌早熟太多,小学六年级的他,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宋梵歌的时候,恐惧害怕,紧张不安,失眠的一夜,他想了许多,也似乎一夜长大。
为了宋梵歌的未来,为了两家的爸妈,为了他们之间可以维持一生的友情,向来喜怒皆在脸上的韦景爵,硬生生将这份感情埋在了心底。
而此时,哪怕宋梵歌也喜欢着他,他也依旧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深埋这个秘密。
“梵歌,我……我一直是把你当成兄弟的。”韦景爵说的艰难,一个字一个字的斟酌。
“我不信。”轻飘飘的三个字,宋梵歌看着他,“你刚才没有拒绝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