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律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句话绕了几个弯,不知怎的,原本的三人行就变成了四人行。叶长锡瞪了他半晌,吴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着叶父叶母大献殷勤。叶长锡在心里大骂道:“油嘴滑舌,居心叵测!”
吴律是开车来的,叶长锡一家也便省了自己打车的麻烦。而且吴律是A市人,对这里熟悉非常,开车带着叶长锡一家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每来到一个地方,都能准确地说出地名,以及有关这里的有趣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导游”。
啊,导游,是的。叶长锡就这么安慰自己,全程把某人当作免费的导游,送上门来的车夫、劳力,高高兴兴地只顾和爸妈说笑。
吴律也不介意,只是偶尔露出宠溺的笑容,被叶长锡不经意间看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四人在高楼林立中穿梭不止。叶母坐在车后座,虽然已经快要五十岁,但仍有一颗少女心。此时,叶母的头仰得高高的,后脑勺几乎碰到了后脖子,她在看A市最高的建筑。
“妈,你别扭了脖子啊。”叶长锡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提醒道。
叶父一手扶着叶母,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小心地保护着她。
吴律从后视镜中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感叹着说:“叔叔阿姨的感情真好!”
叶长锡送他一个白眼,腹诽道:“开车就开车,眼睛到处望个啥!”
时间如指间沙,一晃而过。到了吃晚饭的点,吴律提出要带叶长锡一家去吃A市最好吃的海鲜。
半天相处下来,叶父叶母对吴律有了极好的评价,何况还是儿子的好朋友,便也不跟他客套了,只说:“好好好。”心里捉摸着这顿饭一定不能让小吴破费了,这顿得我们请。
到了吃饭的酒楼,几人入座之后,边聊边看菜单。
“小吴,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叶母笑着说。
叶长锡在一旁吃味地说道:“妈,你怎么不问我喜欢吃什么。”看吴律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气!死!了!爸妈怎么会被他的假象所迷惑!
叶母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说道:“你不就是那几样么,生菜虾松、鲜肉锅贴、外婆菜炒鳝鱼片……”迅速地翻看着菜单,一连报出几个菜名。“我都给你点了。你个小吃货!”
叶长锡吐舌头,赔笑着说:“还是妈妈最好了!”
吴律接着点了几个菜,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了。
叶母心中的八卦之神再次觉醒,看了儿子一眼,转头对吴律说道:“小吴啊,你平日里和小锡走得近,见过他女朋友吗?”
这句话槽点颇多,以至于叶长锡一时不知该从哪儿开始吐。什么叫做走得近啊?!什么叫做女朋友啊?!明明是男朋友好不好啊!!但是这些在此刻却都不能说。瞪着吴律,一脸警告的样子。
吴律看出叶父叶母还不知道叶长锡喜欢男人的事实,挪揄地看了对自己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的人,笑着说道:“阿姨,小锡的女朋友我见到过一次,长得……呃,长得还不错。”一看就是有点勉强的样子,叶母不禁担心起来。
吴律内心正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我怎么可能对男性情敌说出赞美之词啊!!
叶母紧接着问道:“那女孩儿也是A大的学生?”
吴律一副纠结的模样。服务员适时地上菜了。叶长锡和吴律皆送了一口气。
陆陆续续地菜全都上满了,叶长锡埋头苦干,恨不得将头埋进面前的饭碗之中。吴律则已经机智地将话题转到了工作方面,和叶父叶母谈起了自己的一些经历,顺带还提到了叶长锡毕业之后的去向。
吴律算得上是A市数一数二的律师,大学学的是法律专业,毕业之后便和朋友合作开了律师事务所。创业初期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但好在现在慢慢好了起来,逐渐步入正轨。作为工作方面的前辈,的确能给还未进入过社会的叶长锡不少建议。
叶长锡被迫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饭后,依旧是吴律开车送叶父叶母回酒店。叶长锡跟着下了车,回头看着吴律,有些别扭地说道:“今天谢谢了。”
吴律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没事儿。”
原以为他说完就会开车离开的,却没想到,他干脆熄了火,停在了这儿。
叶长锡惊讶地问道:“你、你不回家吗?”
吴律表情颇玩味地看了叶长锡一眼,说:“你把叔叔阿姨送上去,难道就不回学校了?你快去送吧,我在这儿等你。”
站在不远处的叶父叶母一脸兴趣地往这边望,叶长锡知道吴律绝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只能先将父母送上去。
叶长锡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车里就想起了手机铃声。“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吴律回头,看见叶长锡的手机正在车后座的角落里不安分地叫嚣着。想了想,伸手将它拿过来,显示的是“傻大个儿”。
面色霎时冷凝,吴律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天在医院见到的男人。手机铃声仍在唱个不停,吴律平静地滑动屏幕,接通电话。
“长锡,需要我过去接你吗?”中午约好晚上见面,现在八点多了,长锡应该已经陪父母吃过晚饭了吧。
吴律缓缓开口:“长锡现在送叔叔阿姨上楼了。”
那边的卫冥没料到会是别人接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吴律“嗤”地轻笑一声,说:“陪叔叔阿姨逛了整个下午,刚刚吃完饭送他们回酒店。你说,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儿。”
卫冥喉咙发紧,不断对自己说:“一定是碰巧遇上的,相信长锡,相信他。”拳头在紧紧攥着,果断地挂断电话,翻身上了摩托车。
叶长锡下楼之后,吴律将手机递给他,说:“你刚把手机落在车上了。哦,刚刚有人打电话来。”
叶长锡想到和卫冥的约定,滑开手机,看到已接来电那栏。
“你接了电话。他说什么了?”任谁也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动自己的手机,怒气陡然升起。
吴律心中隐痛,苦笑了一声,说:“也没说什么,就说你送叔叔阿姨回酒店去了。”
叶长锡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见到他唇边的一抹苦笑,悻悻然坐好。
一路沉默地将车开到宿舍门口,找了个灯光较暗的角落停车。叶长锡正准备下车,左手就被人紧紧拉住,还不等他挣脱,吴律的气息迎面扑来。
吴律从来都是强势的人,认准了目标,就如同一只盯准了猎物的豹子。他不会马上露出自己的爪子,而是隐藏在草丛之中,伺机而动,待到时机成熟,猛地扑将上去,一口将猎物纳入自己口中。
而此刻,叶长锡便是他口中的猎物。
吴律呼吸间传来淡淡的烟草味道。叶长锡想要用力推开他,却碍于处在下方,被困在座位与身上的男人之间,无法推开。吴律强势地撬开叶长锡的牙齿,舌头伸进去肆掠一番,唇齿交缠间,唾= =液沿着唇部曲线缓缓流下。
叶长锡牙齿猛地阖上,咬在了吴律的舌头上,吴律退出去,嘴角沁出了一丝血色。
两人离得很近,吴律还压在叶长锡身上。抵在叶长锡腿间的火= =热有变得更大的趋势。叶长锡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正想说什么,车前方射来一束强光。
车内的两人俱是一怔。叶长锡立刻推开身上的人,朝光源处望去。
逆光而行,看见的只是黑色的影子。叶长锡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解开安全带,开门跑出去。
是卫冥!果然是卫冥!叶长锡跑近了,心底的声音一遍遍说出他最不愿看见的事实。
卫冥还跨坐在摩托上,冷峻的面容与夜色融成了一体。没有说话,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的叶长锡。
叶长锡刚想说什么,卫冥长腿从摩托上放下来,直直地向停在原地的小车走去。
吴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子外面。只剩几步,两人的拳头便同时招呼在了对方的脸上。两个男人,一个是动作迅猛的豹子,一个是孤绝凶狠的狼,为了争夺猎物,撕咬着对方,拼尽全力。
叶长锡跑过去,卫冥的拳头正毫不留情地朝吴律的腹部打去。来不及思考,叶长锡本能地去抱住狂躁的卫冥,把他向后拖。
卫冥一拳打偏,低头看见围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刚刚看见的车内的一幕瞬间涌上脑海。叶长锡趴在他背上微微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现在已经力竭却还是努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卫冥渐渐冷静下来。掰开叶长锡缠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反身面对着他。皮青脸肿,外加眼角和嘴角的鲜血,身后是一轮明月散发着清辉,狼一般的男人用刚刚凶狠地朝向敌人的拳头,温柔地捧起情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