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长锡应声,扶着卫冥坐到沙发上,起身进了厨房。隔了一会儿,端了碗姜汤出来。
卫冥接过,刚想开口说“谢谢”,叶长锡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便成功地堵住了他的嘴。
空气中漂浮着静默因子,仿佛只需一点小小的火花,便能使火势蔓延,摧枯拉朽。
卫冥安静地喝完姜汤,叶长锡一声不吭地将碗接过来,手正往回收,谁知被卫冥一把紧紧抓住。
惊讶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手心的火热透过衣服温暖着皮肤,叶长锡没有挣脱,眼睛定定地看着卫冥,疑问升起,羞赧亦有之。
卫冥深吸了口气,想到昨天吴律在电话中所说的话,内心原本就燃起的热度,忽的蹿得老高,越烧越旺,几乎要掠去了心脏,顺着喉咙夺去舌头。
猛地将叶长锡搂进怀里,笨拙地寻着他的嘴唇吻上去。
叶长锡手中的碗掉落在沙发上,未发出半点儿声响。反倒是卫冥粗重的喘气声,似乎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吃进肚里。
挣了几下,却换来更紧贴的拥抱,叶长锡放弃挣扎,任凭卫冥胡乱地啃来啃去。
渐渐的法式热吻变了味,叶长锡轻轻“嗯”了一声,带了点别样的风情。
卫冥眼红了,手摸进了长锡的衣服里,毫无章法地抚着,唇也渐渐往下……
(此处省略一万八千字的啪啪啪)
天雷勾动地火,从沙发到床上,到处都留下了两人的痕迹,却还不餍足,像是要把分开这几年的份全部都补上。等到终于安静下来,已是深夜。
叶长锡累极睡着了,卫冥却还精神得很,目光灼灼,在黑夜中一遍又一遍不停歇地描摹怀中人的眉眼。
从吴律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之后,卫冥真是恨不得以头抢地,打扁自己的猪脑袋。
长锡、长锡……
索性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叶长锡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还有些不舒服,能感觉到身后某处像被碾过似的。在某人的胸膛上蹭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头顶上方传来闷笑,从耳边的胸膛传来振动,昨晚的记忆瞬时涌入脑海。
叶长锡难得一见的害羞了,埋头不起。
卫冥摸摸怀中人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滑动,仔细地抚着。
“长锡,我爱你。”
突兀的字句吐出,叶长锡收紧了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确认似的问了句:“傻大个儿,你说什么呢?”
卫冥却像是突然开了窍,低头含住了叶长锡的耳垂,舔了舔,松开了,说:“长锡,我爱你。”
叶长锡睁大的眼睛瞬间染上了水雾,亮晶晶的。眨了眨眼,抱紧了卫冥。
粘粘糊糊,又在床上腻歪了很久。
很久以后,当卫冥跟叶长锡说起吴律的那通电话时,叶长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在去车赛前,他就告诉我了。可我就想看你什么时候会主动来追我。”
卫冥揽过他的肩,头靠在一起,说:“幸好我出手快。”
叶长锡揪着卫冥的指头,一根一根数着:“嗯呐,幸好你认错态度不错,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再上我的床!”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刚刚破镜重圆的夫夫正依偎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切成小块儿的苹果再次送进了卫冥的嘴里,叶长锡嚼着果肉,边说:“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卫冥摇头,道:“这周轮到我休息了。”
叶长锡眼珠子转了转,抬头看向卫冥:“那明天呢?”
“休息。”
“……傻大个儿,明天跟我回家一趟。行不?”
卫冥被苹果呛住了,咳了半天,平静之后才说道:“行!”生怕叶长锡反悔似的,声音铿锵有力,气壮如牛。
就这样,确定好了明日的行程。
叶长锡晚上打了个电话回家,跟叶父说了明天回家的事儿。“爸,明天我会带他回来。”
“他”是谁,不言而喻,叶长锡这几年独身一人,做父母的看着也难受。叶母当初那么反对,也曾到处托人介绍好的姑娘,可最终导致的结果,却是儿子几乎不再回家。
后来想通了,叶母却又拉不下脸,直到前阵子接到叶父的电话。
叶父没有多说,只是念叨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罢了罢了。你明天回来就在家多住几天吧,你妈念着你很久了。”
叶长锡哽咽着应了。
卫冥锁好了门,转身对叶长锡说:“回来之后,你就搬过来住吧。这房子是我今年年初买的,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就只我一个人住了……”
叶长锡瞄了他一眼,凉凉地说道:“难不成你还准备找个相好的来个金屋藏娇?”
卫冥连忙摇头,郑重其事地说:“不会!绝对不会!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叶长锡不说话,扭头的瞬间,粉红的耳垂却泄了他的心思。
“走吧,爸妈在家等着了。”大步走在前面,那清风伴着冬日的暖阳,后面跟着傻乎乎的卫大狗。最美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就让我们这样一起慢慢变老,老到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番外。
☆、番外一 叶长锡的日记本
2010.9.6/周一/天晴
今天开始就成为了A大研一新生了!激动激动。室友是三个真·君子,张钺、欧阳和吴穷,性格各异,希望以后能相处愉快。
导师冯老给了我书单,《诗经》《楚辞》《文心雕龙》《诗品》等等,可以预见,将来的三年会忙成dog。
上课第一天,见到了教文学理论的张老,听说是中文系“三大杀手”之一,他的课通常都有很多人挂科。另外两大杀手,就是冯老和王老了。(突然觉得前途渺茫……)
昨天傍晚,趁着有时间一个人在校园里逛了逛,见到一个很美的湖泊。
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还如此陌生,但何处又能称之为完全熟悉?姑且先这样吧。
2010.10.24/周日/天阴
昨晚的迎新晚会之后,就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窗外雨淋淋,心情也跟着沉闷了。
张钺说现在校园贴吧里全是关于我与欧阳的八卦。心力交瘁。
从来未曾与他人坦白过的性取向,一夜之间成了全校人的饭后谈资。尽管有“传闻”、“八卦”、“戏说”诸如此类的词语成为其外衣,却也将之完全地曝光在了青天白日之下。
心情烦闷,傍晚时分去了枫清湖(上次提到过的),遇见了一大片枫树林。正是秋日风瑟瑟,离了人群,满目的金黄。忽然忆起母亲与继父办酒时也正逢上这样丰收的日子,举目望去,人影绰绰,高出一头的任浔成了这茫茫人海中的唯一灯塔。
霎时间,我既欢欣又难受――我,居然,对,一个男生,有了一种可以称之为“一见钟情”的感觉。难以置信。
2010.11.10/周三/天晴
寝室活动。难得有机会与哥们儿一起出门旅游,挑了个近点儿的地方。X省。
随处可见的寺庙佛塔,颜色斑驳,仿佛见到轮回之前,曾有白衣少年翩然而立,尺尺寸寸的走过我们今日走过的路。
张钺买了一个银铃,成天挂在身上,就跟狗铃铛似的。
欧阳素来都很罗曼蒂克,这次来之前就答应了女友,到一个景点就寄一张明信片。现在陆陆续续已经走过了四五个景点,我觉得按照这趋势,他的手得写断,脑细胞得死光。
吴穷买了些特产,大部分是吃的(看不出来他居然是个吃货)。
我嘛,拍了大把的照片,回去再整理。
连续几天,碧空如洗,把多日来的阴霾尽数驱逐。拍拍手,噩梦驱走!
今天得早点儿睡,因为爬山,腿累惨了。
晚安。
2010.11.20/周六/天晴
今早搭车去做家教,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卫冥。嗯,就是这两个字,卫星的卫,冥王星的冥。原来我之前一直弄错了。
第二次见面,竟也不觉得生疏。
个儿高,憨憨傻傻的,全无坏心。
哦,对了,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说到相亲的事儿。
呵呵。
2010.12.17/周五/天雨
临近期末,各种忙碌。已经连续监考三天了。内牛满面。
昨天和卫冥一起去吃火锅,好想高唱一曲《冬天里的一把火》。
2011.1.2/周日/天雨
多亏卫冥的接济,隔三差五地送来爽口的小菜或者家常菜,终于平安地熬过了这个学期期末。PS:小菜味道真的棒极!
2011.1.5/周三/天中雪
A市下雪了。感冒,不舒服。
2011.1.29/周六/天雨
回家之后,完完全全地成了一只大米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然就是上网。
回家之前的那次感冒好了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健步如飞。嗯……其实挺感谢卫冥的。
那两天伺候我吃药、吃饭、睡觉。在我的认知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他人好,可这条定律,被卫冥打破了。
并且,随后我糟糕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有点依赖他了!
2011.2.2/周三/天晴
昨天除夕。万家灯火。和父亲打过电话之后,不想马上回到家里。闷闷的,好似乎有千斤般重的石头压在了心头上。
可能有些故作侨情了。过去哪一年不是这样度过的了?现在这样挺好的,妈妈和继父在一起就如同初恋般快乐,至于父亲……
幸好卫冥打电话过来了。仅管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但是在某个程度上说来,阳光已经来到我身边。
新年快乐!
2011.4.8/周五/天晴
决定好了去卫冥家玩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才不会承认自己有一丢丢地紧张。
2011.4.10/周日/天晴
有点紧张。去到了卫冥的家。
首先有一件重重重要的事情——卫冥的肌肉好棒!(自动忽略掉他拍我屁= =股的动作)
是很普通的两层楼房,独门独户,依山傍水。张钺他们钓鱼几乎就花了一整天,劳动成果却很少,哈哈简直弱爆了。
卫母是一位很朴实亲切的妇女,做的菜好吃到让人泪流满面。今天才无意之间得知卫冥有一个弟弟,很少听到他说有关家人的事。
2011.4.26/周二/天阴
最近好忙,忙论文,忙看书。好想吃大餐!肚子饿了……
2011.5.5/周四/天阴
联谊=恶心。再也不会去联谊什么的了。
卫冥吻了我,他吻了我。
2011.5.7/周六/天雨
哼,居然不主动联系我。他是害怕还是厌烦了?
决定了,以后就叫他卫大狗了!
2011.6.2/周四/天晴
每天晚上卫冥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毋庸置疑,我喜欢卫冥。
2011.6.15/周三/天晴
和冯老一起出去调研(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生生把我和卫大狗分开了)。
调研的地方是一个与世隔绝已久的小村庄,这里的人很热情。才来第二天,我就和小雷(村长家的小朋友)建立了深厚的革= =命情谊。
刚刚和卫大狗打了电话,果然是完全不懂情= =趣的人!
2011.6.17/周五/天晴
宁静的村庄之中,很少见到有成群结队的人闲散地游荡,每家每户白日里去地里劳作,夜晚归家。而这儿的风景正是“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最美诠释。
卫大狗总说不能领会得了大自然的趣味,我说他是大笨蛋,大傻瓜。昨晚突发的兴致,发信息问他:“如果你喜欢的人愿意和你一起隐居在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中,你会愿意吗?”
没想到卫大狗回复:“愿意是愿意,但是我得带着爸妈一起。还有,如果隐居,那我这公交司机的证不白考了啊?”
气得我半天没和他说话。
2011.6.22/周三/天雨
易筠叫我去她的“爱巢”吃晚饭,我想了想,既然她都不介意我这个千瓦大灯泡,有好吃的干嘛不去呢。哈哈!
我也希望能有一个人,与我一起走到生命尽头。
2011.7.3/周日/天阴
回了回了,放假回家了。走之前,趁着卫大狗吞吞吐吐地说话时,偷偷地在他的口袋里塞了一块手表。果然到了晚上他就打电话给我啦啦啦。
于是,我就很霸气地甩出一句:给你的就是你的,扭扭捏捏地作什么!
我自己也戴着同一款式的手表。
2011.9.3/周六/天晴
明明是晴天,为什么觉得暗无天日。
2011.9.4/周日/天晴
最近都不会写日记了。
2011.9.10/周六/天晴
忍不住写日记了。卫大狗居然“出尔反尔”,说喜欢我。没错,卫冥说,喜欢,叶长锡。
好想告诉全世界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2011.10.4/周二/天雨
害羞羞。卫大狗的胳膊好长,感觉可以单手把我围住;手掌好大,盛满了温暖。卫大狗的肌肉真结实!
2011.10.6/周四/天晴
在中国的法定假期间出去旅游,真的可以累瘦一圈。终于回学校了。上帝!
这次去的是望山,它所在的城市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都美得不要不要的。
2011.10.17/周一/天雨
没想到卫大狗出柜了。然后,不知怎么的,昨天就和他一块儿回家见父母了。现在好像还在梦里。
伯父伯母都是顶好的人。以后我要对卫大狗好一点儿,不“鄙视”他了。
2011.11.1/周二/天阴
最近因为帮冯老代课,没有空余的时间去做其他事。回过头来一看,发现好久没有写日记了。
和卫冥的感情依旧稳定,仿佛已经从热烈渐趋平稳,至于细水长流了。我曾经预设过很多可能遇到的人,可从未想到过会有“卫冥”这一号人物的出现。那个夏天他猝不及防地进入了我的眼帘,直到现在两人的关系确定、稳定。温情有,波澜亦有,可就是这么坚持走下来了。
我们俩都很喜欢哼唱的一首老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到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我想,这就是自己倾尽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吧。
BTW,卫大狗最近大概进入那啥期了,异常躁动!
2012.1.4/周三/天晴
发生了很多事情。由于吴律的出现,卫冥生气了。接着是,爸妈今天来A市了。
——————时间分割线——————
2014.2.2/周日/天晴
啊,搬了几次家,一直没有找到日记本。该写点儿什么呢……
2014.3.14/周五/天晴
哈哈,今天和吴律一起去吃大餐,免费的大餐!
2014.3.29/周六/天雨
下班的时候,见到一个背影,很像他。
分开之后,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回想有关卫冥的一切。他刚刚消失的那段时间,心脏仿佛无法跳动了。整夜整夜失眠,闭上眼睛全是他的影子。人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大概吧,可为什么仅仅只是一个像他的背影,就让我钝痛无比。
在刚刚分开的那时候,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现在我宁愿尽数压在肚里,也不会再对他吐出一字一言了。
2014.10.20/周一/天阴
遇见卫冥了,我知道总有这一天的。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嗓子眼。说“之前的都是误会,我们和好吧”、“你现在还喜欢我吗”“你有没有伴儿了”诸如此类的话,却不能再出来了。时间就是这么残酷,不声不响地把人类所谓的那点脆弱的感情消磨干净,在两个曾水乳交融的人之间挖了一条不深不浅的沟壑,没有通路,只能就此分道扬镳。
他的身边,或许已经有了更适合他的人。而此时,我与他之间只剩下沉默与尴尬。
2014.11.30/周日/天晴
自从上次和吴律挑明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空白之后,终于稍稍正常了一点儿。我作为朋友,我不想失去他。
卫冥和龙海是连体婴儿吗?为什么总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们同时出现,默契还那么好……感觉现在心里有一只喷火龙,要爆炸了!
名利双收,这就是卫冥所追求的吗?
2014.12.6/周六/天阴
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N遍!!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卫大狗突然开窍了。
(番外一完)
作者有话要说: 喜大普奔!!
☆、番外二 夫夫的同居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撒花!
叶长锡是我心中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我总觉得应该为他写个故事,就当是为了自己吧。
中间虽然有很多坎坷,但总算把这个故事完整写出来了。
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在接下来的写作中,我会继续努力的。
接下来,准备填其他的坑。
叶长锡接到叶母的电话时,正在厨房忙活着,土豆丝整齐匀称地排在砧板上,正要将它们放入清水之中。
手机铃声大作,叶长锡擦干了手,来到客厅沙发旁。看到来电显示,脸上一时涌上惊讶、不解,以及难以言喻的伤心。
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妈。”甫一开口,就哽咽了。
这是毕业之后叶母第一次打电话给自己。
那边沉默了会儿,几年来的空白填充在其间。
只听得幽幽地叹气,叶母先打破了沉默。
“长锡,回家吧。”
话音刚落,叶长锡便忍不住颤音叫道:“妈!”想要再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了。
母子两隔着长长的电话线,思绪万千。
卫冥很快下班回来了。
现在是夏季,刚进门的人汗流浃背。三下五除二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看了厨房里的人一眼,走过去,从身后抱住那人,埋头在他的后颈处嘬了一口,惹得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快去洗澡。一身的汗臭味。”叶长锡嗔怪地说。轻轻给了身后人一手肘。
卫冥顺势放开手,在叶长锡的脸上又依依不舍地嘬了一口,方才笑着说:“哪里是汗臭味,明明是男人味。”
叶长锡放下菜刀,转身,看似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卫冥咧嘴一笑,心情不错地拍拍叶长锡的臀肉,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洗澡去了。
叶长锡脸上顿时红成一片。
饭桌上。
“周五晚上有时间没?我想回家一趟。”叶长锡一边给卫冥夹菜,一边问道。
卫冥正在扒饭的动作慢下来,最后静止在嘴巴夸张地张大,饭粒四散地粘在嘴巴边的状态。
“回、回家?”
叶长锡始终不紧不慢地夹着青菜,回答道:“嗯。今天我妈打电话过来 ,说要我带你回家住住。”
卫冥咽下了口中的饭,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什么时候都行!”心里别提有多震惊多高兴了。随后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饭后还主动洗碗、拖地,虽然这些事平时也是他做。
两人同居之后,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共同商量后才做决定。上次与卫冥一起回家见父母,叶长锡很是纠结了几天。一方面有些尴尬,记得两人刚刚分开的那时候,叶长锡还专程找去了卫冥家,卫母的安慰犹在耳边回响,然而当初精神恍惚的自己,却没有一句听进去了。和好之后第一次去拜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另一方面,则是感慨颇深。两人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在一起,现在算是稳定下来,这一回跟着卫冥回家,就是丑媳妇见公婆,多难为情啊!为此卫冥还做了叶长锡几天的思想工作。
没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带着卫冥回家了。
洗漱之后,两人都早早地上了床。可就是没有睡意。
叶长锡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掠过的全是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卫冥侧身将他抱住,唇在他的额头轻轻地吻着。
“我出柜的时候,妈很伤心。她说,就当做没有我这个儿子。研三那段时间,我把生活分成了两半,一半学习,一半工作。有时想妈妈,有时想你,但是我不敢……不敢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了又怎么样’想得多了,我就这样提醒自己。”
卫冥呼吸一滞,轻吻变得粗重了些。
叶长锡直直地躺着,接着说:“毕业以后,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工作里。逢人就笑,我要很开心地生活,生活是自己的,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开开心心地过下去。可每次过年,爸总会打电话过来,他问我的近况,也会和我说家里的事情,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流……”声音渐弱,叶长锡侧身把头埋进卫冥的怀里。
“大狗,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呢……”夜色渐浓,正当卫冥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着的时候,突然轻轻飘来一句话。
卫冥难过得不能自已,自责、后悔将他整个人淹没。怀抱收紧,一遍又一遍地胡乱吻着长锡,道着:“对不起、对不起……”
叶小喵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原谅”某只大狗,双手围上卫大狗的脖子,抬头在他的脸上啃了两口,咂咂舌,说道:“一点都不好吃。”说罢,又啃了一口。
卫大狗连忙狗腿地将脸送过去,说:“再啃几口,多啃几口就好吃了。”
叶小喵嫌弃地把送到眼前的脸扒开,卫大狗锲而不舍,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终于得偿所愿地被、啃、了!
周五两人下班之后,稍微收拾整理之后,便坐上了回B市的飞机。
路途很顺利,叶长锡睡了一觉醒过来,就迷迷糊糊地到了。出了闸口,就看见叶父。
“你妈在家准备晚餐。”叶长锡的行李箱有卫冥提着,走在前面和叶父说着话。
叶父看了跟在身后的卫冥一眼,笑了笑,说道:“赶快回家吧。”
血浓于水。即使分开再久,叶长锡见到叶母的那一刻,泪水的闸门便一冲而破。叶母似有所感,却只是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卫冥,说了句:“先吃饭吧。”
这几年时间,叶长锡没再长高,但瘦了不少,眉目清冽,像是竹林里走出来的白玉公子。可叶母只在乎他瘦了,瘦了,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
“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儿。”
叶长锡其实在飞机上就填了点儿肚子,看见母亲不停地夹菜,却也不劝阻,低头将菜一一吃干净。
卫冥从进门到现在,还没说上几句话。不是他嘴笨(虽然嘴笨是一个原因),而是因为嘴里时刻都塞满了各种食物。
孩子,不管多大,在父母眼中,都只是个孩子。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八点了。叶长锡被叶母拉进房间说话,卫冥和叶父就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卫冥这几年也不是白过的,与叶父也能聊得投机。
叶父多留了一个心眼,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一个话题结束,叶父突然问道:“你和长锡以后准备怎么过?”
卫冥愣了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说道:“伯父,其实我们就像你和伯母一样,组成一个家庭,这个家庭里面,有自己爱的人,有爱自己的人。而且,我和长锡都各自有自己的事业,在感情上、物质上,我们不比别人差,甚至也许比很多人更加幸福。”
叶父沉默了。
——一个月后——
卫冥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门后,回头看还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接电话的人。
不悦地挑起眉毛,走过去,一把夺过叶长锡的手机,直接挂断。
“卫冥!”叶长锡生气道。
哪知某只大狗梗着脖子回道:“都要出发了,还在说。再说了,她一个女同胞,有事没事总给你打电话干嘛啊这是。她不知道你有老公了吗!”越说越觉得生气,继而又觉得委屈。
叶长锡冷静下来了,话也不说地给了卫大狗一个能冻死人的眼神。卫大狗刚刚还嚣张万分的气焰瞬时熄灭,颓废地耷拉着两只耳朵,一声不吭。
“还不走?”叶长锡也不向他要手机了,径直走向了车子。
两人都休年假,趁着这段时间,出去走走。
卫冥则是有着更深层的目的,已经两个星期没开荤了,这次旅行必须、一定、务必要将叶小喵拆吃入腹!
可是……
“长锡!你们要去哪儿?”吴律和龙海走过来,看见大包小包的两人,惊讶地问出声。
卫冥笑笑,露出一口白得耀眼的牙齿,炫耀似的说道:“我们去度蜜月。”
叶长锡不置可否。
吴律听后,笑得更开心了,说道:“那看来两位的蜜月度不成了。”说完转向站在车门旁的叶长锡,“长锡,你上次要我联系的出版社刚回复了我,说如果可以尽快整理出书稿,今年年底就可以印刷。”
叶长锡眼眸一亮,把刚刚打开的车门“砰”的一声扣上。转身快步往家里走。
卫冥在他身后一双泪眼朦胧,凄凄切切,却也无法将他挽留了。
“长锡……”卫大狗站在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正在整理资料的叶小喵。
叶小喵放下手中的古籍,揉了揉眼睛,“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卫大狗在一旁继续怨念。好想吃肉!!
“什么事?”由于长时间看书,叶小喵一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在某只大狗耳中,却有了另一番滋味。
卫大狗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老大了,眼神从刚刚的“求抚摸”已经变成了绿光森森。
秉持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千古遗训,卫大狗化身为狼,“嗷呜”一声扑向了叶小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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