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别人的梦境本来就是相当危险的行为,特别在对方因为昏迷而建立起防御网之后,这种行为无疑比登天还难,而更加让人觉得可怕的却是这等于是一种记忆的交换,只要和梦境中的本体相结束,纲吉就会看到他的记忆,而六道骸同时也能看到对方的记忆。这无疑是相当玩火的行为,首先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想告知其他人的秘密,比如做的某些事情,或者不堪回首的记忆,这种行为等于是无条件不经过主人允许的灵魂交流。如果是得知纲吉的一切,六道骸是非常高兴的,可他却不愿意让纲吉知道自己的小秘密。
六道骸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小秘密无疑会毁了他们现在所保持的一切,如果纲吉知道所有的真相,就算之前再怎么肯对自己和颜悦色,也会一瞬间化为乌有。
这算是作茧自缚吗?他苦笑地看了眼躺在地板上的纲吉,对方的脸色依旧非常不好,呼吸也异常微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事情的话,恐怕对方的生命真的会危在旦夕。
伸手摸着对方不断下降的体温,六道骸暗自做了一个最坏的决定。
☆、chapter 37
你能保证你的人生永远都不会有后悔的行动吗?
这个问题自然是谁都不能保证,哪怕神也曾经有过后悔的事情,更何况是六道骸。他既不是神,也不是圣人,只是一个相当自私自利的普通人罢了。而一直以来他总是相当自我为中心。当自己觉得高兴的时候,他对于整个世界都会相当仁慈,而一旦因为某些意外而产生负面情绪,他也会相当容易失控,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以为地球甚至围绕自己旋转的中二病晚期少年罢了。可他从未想过,一直以来总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的自己,也会有一天拥有永远无法说出口秘密的那一天。
这件事情的起因说来太过于荒诞无稽,甚至超过世人能够评判的价值。一切的开始不过是相当普通而有些无聊的学生时期,六道骸在库洛姆的劝告和利益考虑之下选择了陪伴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领泽田纲吉,帮助他在黑手党学校里生活一年,这听上去是相当乏味并没有任何意义的故事开端,六道骸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向来自说自话的他便将自己的恶意随意暴露在外头。即使是为了减刑考虑,他还是因为其中所蕴含的胁迫意味而感觉到不满,再加上对方是泽田纲吉,于是所有的事情都跟着自己的胡来而乱套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像是尚未长大的孩童般,由于太过于自信和天真,所以相当残忍。他可以为了一时的乐趣而给纲吉惹下一堆麻烦,也可以为了一时兴起而对他许诺下“你让我做一件事情,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从库洛姆的到来,原本以为一成不变的未来就这样子开始慢慢发生改变。
六道骸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天性:他习惯于谎话连篇,也习惯于口是心非。甚至在时间慢慢久了之后,原本不过是恶作剧的报复心理渐渐变成了他自以为真实的想法。当第一次看到泽田纲吉和库洛姆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内心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这种心理:他们两个人不应该站在一起。等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将其归于对库洛姆看护的行为,虽然对于真实关心的存在他从来都不爱用花言巧语来表达,而总是用行动默默付出,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他欺骗了自己。
是的,泽田纲吉是个没有用的废柴,即使他有着下任彭格列的资格,也改变不了他本质是个傻瓜、笨蛋,甚至只能用蠢货来形容,而六道骸一直固执地将内心的不舒服感归于这样子无能的男子和库洛姆在一起是害了她,他并没有意识到当妹妹般的库洛姆和其他男生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内心的波动不会像现在之大,他以为这是因为泽田纲吉实在太过失败,根本没有资格,他必须做出点行动,让对方知难而退。
有件事情叫做当你越是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上天越是会制造一些层出不穷的麻烦让你无法完成最初的愿望。六道骸无奈地发现当自己选择让两个人尽量不碰头的时候,反而在其他时间两个人会不期而遇着。每当自己撞见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纲吉脸上总会挂着温柔又让人厌恶的笑意,那是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未见过的轻松表情。他们在说什么?他很想知道,却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六道骸后来觉得那种感觉叫做其他人都进入不了的格格不入,只属于泽田纲吉和库洛姆两个人的单独故事。这个故事有着一切美好的形容词,唯独没有自己。可怎么会有自己呢?他想到这个形容词就忍不住发笑起来,或许对于库洛姆来说,自己是个可信赖的长辈,而对于泽田纲吉……大概自己就是可怕、恐怖的代名词吧。每当对方抬头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总会躲躲闪闪,仿佛他拥有多看一眼就会变成石像般的诅咒。
他起初并没有把这种反差放在心上,而渐渐时间久了,内心某块扭曲的地方便开始喷射出恶毒的毒汁来。泽田纲吉,他配不上库洛姆,我必须给他一点教训才行。当然这个念头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六道骸并没有打算将对方太放于心上,是的,他反复告诉自己: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将大部分的视线都关注在那个废柴身上。而他却忍不住总是情不自禁地在某些时候去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在做什么?是和库洛姆在一起?还是别的什么人?
生性高傲的六道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早就从库洛姆和泽田纲吉转移到泽田纲吉一个人身上,而事态进一步的恶化却是个可笑的阴差阳错。被告知自己将要演戏的时候,他自然是根据自己的习性而随意为之。他怎么可能像是小丑一般站在舞台上任人发笑?于是即使在纲吉的再三恳求下,他也并没有答应这个请求。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其实并不太清楚,只是隐约从库洛姆那里听说她要帮助纲吉将演出进行下去。
这个时候,不得不说他内心浮现了几丝懊恼,如果知道库洛姆会帮助纲吉,他就一开始亲自上场,演出排练什么的无疑是增加了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当然这份后悔他并不会表现在脸上,而是在不动声色的时候开始观察着两个人的互动,甚至有些时候特意去抽查他们的排练现场,就是为了想要寻找两个人之间是否有了新的进展。或许这种行为如果被外人知道了无疑会认为六道骸是有着跟踪性质的变态,不过打着对库洛姆关心的他自然是不会在乎这些非议。
或许是上天见他也每次寻找对方弱点也实在太过于折腾,很快就让一个巨大的把柄让他握到手里。
他被表白了……不对,是库洛姆被泽田纲吉表白了,甚至连结婚的台词都说出口了。这个事实让他气到咬牙切齿,甚至连怀疑为何纲吉会对着化身为自己的库洛姆表白这么可疑的现实都没有怀疑过。当时的自己很长时间就像是快要爆炸的气球,而这恰好撞到的一幕无疑是点燃了他的引爆点。
一定要好好教训泽田纲吉那家伙!
他在内心反复告诉自己,找个空闲的时间,假装其他人对他教训一下好了。
这个念头被他计划地很好,因为直接由自己出马教训对方实在太过于降低他的格调,而如果是其他什么人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于是他将这次行动定在了他们表演结束的那一天,为了不让纲吉怀疑是自己,甚至准备了不少的不在场证明,将计划做得天衣无缝后才开始实行。
等很多年后,他回忆起当时这场愚蠢又糟糕的行动,只觉得那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因为纲吉对自己的幻术很是敏感,所以他自然不可能以幻术作为掩盖,而是采用了另外一种独辟蹊径的冒充办法。光是使用改变身上气味和衣着打扮等等,六道骸很快就将自己塑造成为泽田纲吉完全陌生的一个男人。当对方演出结束之后,他便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泽田纲吉的身后,希望能找到可趁之机便下手报复。一开始只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最近因为和库洛姆排练的关系,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甚至连每日找自己的行为也逐渐减弱了。将内心的不满准备付诸于行动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决定从某个地方上便发生了奇怪的偏转。“嘛,没有想到他穿裙子还是挺好玩的。”他用灼热的目光在纲吉背后来回打量好几眼后,才如此判断着。没有想到这个跟踪却让他发现泽田纲吉这胆小的家伙在其他人之中还是很受欢迎的。不少人都对他相当亲近,甚至时不时还来端茶送水。这让六道骸内心更加不满,他将这份情绪归于是既然都对库洛姆表白过就不要再沾花惹草,为妹妹出气的打算。
很快他便找到了最好的时机,泽田纲吉这个家伙居然为了抄近路选择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这对早就守株待兔的六道骸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猎物。不过……他隐约感觉到某样不对劲的地方,从对方身上浮现出股相当诱人的味道。这种滋味就像是一个饥肠辘辘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类突然看到了一桌大餐时候的感觉,除了想要快速地大快朵颐以外,其他别无他想。他在纲吉进入树林后,直接用力在背后击晕了他。
见倒在地上穿着蓬蓬裙的纲吉,他原本计划着好好报复对方的行为也因为见到纲吉的瞬间而动摇起来。“还是先把他的眼睛蒙起来吧。”他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定,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和黑布将纲吉全身上下都束缚住了,并且安静地等他醒来。没等一会儿,纲吉便开始挣扎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都被绑住了,视线也被黑布蒙住。他陷入了几秒钟的茫然,不太明白为何自己会陷入这种境地。“谁……”他害怕地问着,但六道骸不会回答他,紧接着纲吉又问了下一句话:“请问……你是谁?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吗?”仇恨?六道骸听到这个说话很有兴趣地扬起眉毛。是的啊,我们之间的确有很大的仇恨呢。首先,你是我最为憎恨的黑手党,再者你想要和我亲人在一起,最后……明明是个无能的蠢货,居然在我面前那么得意。想到这里,他内心的恼火在一瞬间爆发,刻骨的仇恨促使他直接挥动了手中的拳头,狠狠往根本无法动弹的纲吉身上砸来。
“啊——”对方因为疼痛而不得不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而六道骸并不觉得满足。光是听到对方在自己身下痛苦□□的模样还不足够,他还想要看到更多的事情,更多……更多的什么呢?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慢慢移动到对方的脖颈位置,那个地方是如此的纤细又脆弱,只要自己轻轻一掐,自己的烦恼和痛苦都会伴随着这一用力而烟消云散了。
于是他将这股愿望付诸于行动,将恶毒的诅咒不断倾注在对手身上,不断加重手上的力气。那刻他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命运对自己的考验,抓住了一切的终结。只要杀了眼前这个少年,他的痛苦来源,他的举棋不定都会尽数消失。一想到这里他便加重手上的力气,直到纲吉的呼吸开始艰难,脸色发青起来。他见到垂死挣扎的纲吉的时候,内心涌出的杀意和凌虐的欲望越发强烈起来,眼神中的黑暗意味越发沉重。只要再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他就永远是自己的了……六道骸隐约想到了这个念头:只要再用力一点,泽田纲吉就再也无法和其他人在一起了,他也不会再去接近库洛姆。眼前的少年将永远属于自己一个人,从头到脚的。——自己将拥有他的一切!这个念头终于让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后下意识猛地松开手来。“哈……咳咳咳咳……”以为自己就这样子死去的纲吉在死神门口走了一圈又回到人间,他半趴在草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原来我并不想杀了他啊……看着功亏一篑的计划,六道骸却茫然地想到了他一直想追寻的答案:其实自己一点都不憎恨泽田纲吉,只是他恰好进入他唯我为中心的世界之中,从头到尾不过是个可怜的牺牲品罢了。但这份真实来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已经超出了他暂时能够接受的极限,连一直以来原本维持自己的自信心也发生了动摇。而等他想明白之后,泽田纲吉身上发生的改变则给接下来带来怎样的巨变。
不断从对方身上传来迷人的香味,让心神不宁的六道骸自然开始神智恍惚,他想要靠近正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纲吉,原本压抑在内心的蠢蠢欲动也伴随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逐渐失控。我……怎么了?六道骸只觉得自己身上属于野兽的那部分被对方身上的味道不动声色地释放了,他正在丧失理智,就快连自己是谁都已然记不清。他唯一记住的就是要抓住眼前这个正在散发香甜气味的人,然后标记他。
标记——?那是什么?他并不太明白这个单词意味着什么,只是属于血液另一部分的力量正在苏醒,而那股诱人的气味足以将压抑在内心的渴望全部打破,于是他就将燃烧在灵魂之中声音所嘱托的事情付诸于行动了。哪怕身下的泽田纲吉是如何的苦苦哀求,他还是毫不留情并无怜悯之意地完成了整个过程。当最后一步都结束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原本还几秒前鲜活存在于自己眼前的少年,此时就如同一个破布娃娃残缺不堪地倒在草地里,满身都是白色与红色的液体。六道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自己做的吗?还是被恶魔诱惑的某个人呢?
不对,这不是我做的——!他拼命在内心中呐喊着,试图催眠着自己,眼前的景象和他毫无关系。而当躺在草地之中的泽田纲吉有清醒过来的意识时,他则吓得像是做了亏心事的人一般,急急忙忙找了地方躲了起来。心慌意乱之下的六道骸起初并没有意识他所做的事情对于纲吉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很快便明白了:就算再坚强的人,如果发现自己遭遇到如此可怕的事情,也会瞬间理智崩溃吧,更何况是纲吉的神智本来就相当不稳定。
看着纲吉脸上不断浮现出的绝望和死气,六道骸只觉得整个心脏都被揪紧了。他真的想要看到泽田纲吉就这样子死去吗?——完全不,于是他像是想要亡羊补牢之人般,趁着纲吉还没有做什么之前先站了出来,安抚对方逐渐崩溃的情绪。看着对方因为见到自己眼神里所闪烁出的希望,心虚感时不时伴随着对方仰慕的眼神而慢慢滋生。他感觉到泽田纲吉对于自己的变化,如果说之前对方只单纯将自己当成认识的人,而在发生那件事情后,他对自己的依赖易发加深。可这份依赖却是构建在自己的虚假之中。
泽田纲吉并不知道,站在身旁的这个男人,正是将他推进无尽绝望的开始。
接下来六道骸却觉得所有事情都开始失控了,他越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许应该说是在纲吉身上所释放出来的气味调动下,他较为黑暗的一面被全部揭开,可他却不愿意将这点用六道骸这个身份暴露在纲吉面前。于是他继续使用了那个来历不明的蒙面男人,对着纲吉实施了一次又一次的暴行,这样子就可以让自己沸腾的灵魂和妄想得到更多的欲望得到满足。
这个秘密,将被他藏于心底一辈子,一旦泽田纲吉发现的话……
不,他永远都不会发现的,六道骸低头看了一眼对自己怀抱着爱意的纲吉,将某些阴暗的情绪全部掩盖。
☆、chapter 38
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尽数掌控于手中的六道骸从未想过,他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将一切想得太天真。他以为可以将一切全然掌控于手中,泽田纲吉和自己现在的关系不过是一场实施错误的报复行动所产生的衍生物,他依旧可以维持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甚至有时候他觉得和纲吉此时的相处模式最为让自己满意。可世界上并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特别是人的感情。太过于习惯泽田纲吉的陪伴之后,一旦失去后就容易产生强大的落差感。六道骸从未觉得自己也会有如此需要某个人的一天,然而当看到纲吉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一幕再次让自己刺眼起来。
走了库洛姆之后,又来了一个浅见雪柰子吗?他在内心讥笑起来:泽田纲吉啊泽田纲吉,你还真是好本事。而暗黑幻术师给纲吉所准备的陷阱则稍微让两人的气氛缓和一点,但缓和并不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破镜重圆。破碎的镜子怎么可能有拼回来的一天呢?更何况是人的感情,只要稍微有个缺口后就更加容易破碎。六道骸曾经恶意地想过:如果在最初的时候,他就选择杀死泽田纲吉的话,是不是他们也就不会沦入这样子糟糕的局面呢?一向都是自我为主义的他从来都不会懂得这种心情是什么,那并不是单纯的憎恨,也不是为了报复黑手党。
这个感情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也可以用无数种方式来表达,可他自始至终都不懂,而这份不懂就错过最好的时光去挽回这一切。
可现在呢?他懂了,但也太晚了,他能弥补过去吗?能改变记忆吗?并不能,即使他再怎么自傲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
六道骸在接触纲吉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或许对方会仇恨自己,也或许对方会更加冷漠地忽视自己,他也不会为今天这个决定而后悔。他的一生中曾经后悔过很多次,因为太过于自我为中心,总是将近在咫尺的东西渐渐推远,甚至各种方法来折磨他。是谁都会有耐心磨尽的一天,更何况他做了那么多劣迹斑斑的错事,他也就不再追求对方的谅解。
而自我记忆的回忆最后,他看到了属于泽田纲吉的记忆。对方是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慢慢成长为普通的学生,那是他不曾想象过的平凡世界,他曾经无数次地猜想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像泽田纲吉如此干净的少年呢?后来他才终于明白,对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卷进这场纷乱的世界。等他看完自己所知道的那部分记忆后,不由再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深深叹气: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那就足以挽回这糟糕的一切了。
可惜时间永远不可能逆流,就在六道骸在长吁短叹的时候,他看到了当自己离开纲吉后的记忆……
——怎么可能!这是他看完记忆的初次反应,他万万没有想到在纲吉身上发生过如此离奇又超乎想象的事情。小星……小星……他反复默念着纲吉孩子的名字,他居然是我的……他以为自己会在纲吉的记忆中看到和其他人的亲密接触,却从未想过这一切事情不过是自己的猜疑。而就是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他毁了最后的希望。他甚至不敢看记忆中纲吉的模样,他是抱有怎么样惨烈的心情在自己离去之后接受这黑暗的现实呢?
以为亲密无间的恋人,到头来不过是黑到底的人渣,以为能够咬牙坚持的现实,总是在一次次地给予他更加无望的未来。多少次,六道骸曾经见到对方因为太过于痛苦而身心崩溃的模样,又多少次见到纲吉艰难地在黑手党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着。他不过还只是个孩子,却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而硬生生被逼长大。再加上有关于他身体的异状,无疑是雪上加霜。无数次六道骸以为对方会坚持不下去,或许已经动摇到想要一死了之,可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为了掩盖怀着小星和属于O的部分,他寻求了浅见的帮助,又为了家族中的其他伙伴,他用瘦弱的身体支撑了整个彭格列。
有太多次都是他一个人在付出,没有人能够真实明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就算了解一些的也不能给予他最需要的帮助。他踉踉跄跄地在这条黑暗之路上独自摸索着,即使头破血流也从未停下脚步。六道骸这才意识到,即使外表看上去那么弱小的泽田纲吉,蕴含在身体内部却是比谁都要坚毅和勇敢的灵魂。可他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因为是普通人,所以会有正常的喜怒哀乐,因为是人类,所以他不可能永远都作为一棵参天大树护住所有关心的人。
即使知道这是属于纲吉的过去,六道骸还是暗自为他担忧不已。
等最后一个片段缓慢地结束后,他睁开眼睛,看着躲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的小纲吉,他知道这是代表对方灵魂的存在,不由想要靠近几步将他从中拉出来。“不——”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完全明白究竟发生什么的纲吉还是受到了自己记忆的影响,一旦自己有想要触碰的打算,他就止不住地挣扎想要退后。他清楚地明白,纲吉正在害怕着自己。是的,他怎么可能不害怕自己呢?如果没有他的话,纲吉恐怕还生活在那个幸福的世界之中,从来不知道那些残忍可怕的一面,就算长大成人接触到更多东西,自己所带给他的伤痛也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缓解清楚的。
这并不是言语上的伤害或者行动上的欺辱,而是一种对他生命价值的摧毁。
如果没有六道骸的话,他本应该可以……拥有更多美好的东西……
即使知道现在纲吉正厌恶憎恨着自己,六道骸也不想继续给他消化自己记忆的时间,因为越是在这里等待一秒,他的生命便越发微弱一秒。想到这里,他便向前几步,然后用力将躲在角落里的小纲吉拦腰抱起。“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人——!”退化如同孩童的纲吉自然是一边责骂一边继续试图从对方身上挣脱下来:“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他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敲打着六道骸的背部。
可六道骸依旧没有犹豫,即使感觉到属于纲吉力量正在拼命针对着他,毕竟这里是纲吉的梦境,而不是他的,他将面对前所未有的攻击,可他还是没有停止脚步。
即使憎恨形成的利刃已经刺穿他的身体,即使挣扎形成的飓风正在拼命阻碍他的继续前进,他依旧没有停下来。
等终于将纲吉成功解救出来,他从对方梦境中缓慢离开的那刻,他突然有种古怪的念头: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在这一秒,那该有多好,至少……他就不用再面对即将仇恨自己的纲吉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如果这回事。
“哈……哈……痛……”原本躺在地上的纲吉慢慢睁开了眼睛,第一反应先按压着太阳穴,两个人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有种头疼不已的抽痛感,恶心不断从胃里泛出,伴随着记忆中的一幕幕。他一个侧身将整个身体都趴在地面上,将额头贴上了地面,等冰冷的触感唤来少许的清醒后他才强行咽下内心的不适感。“哈……哈……”他不知道该形容此时的心情,就像是最为恐惧的部分终于知道真面目,一时之间他满脑海的不知所措。他一直以来的痛苦与绝望……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以为早就从其中挣脱,却不知道从来没有走出来。
如果没有……没有他的话……
“啪啪啪——”而就在他茫然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什么人在鼓掌的声音:“真没想到你真的打破我的幻术嘛……”是谁?纲吉拼命试图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突然站了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而这个人他也很熟悉,居然是他一直以为是花花公子的莱茵。“居然……是你……”他突然有些明白在拉菲路家族攻打彭格列的时候为何会让他进去了,很明显所有事情都有他参与着。
对于纲吉的咬牙切齿,莱茵显得更加风度翩翩一些:“很抱歉,采用这种办法邀请你过来呢,彭格列的首领。”纲吉不愿意在敌人面前继续维持自己脆弱的一面,不由努力从地面上爬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莱茵这话的意思反而让他迷惑起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是因为自身原因还是家族呢?大概是看自己优势占尽,莱茵笑眯眯地说道:“请放心,我暂时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先把你的未婚妻还给你好了。”他拍拍手,叫属下带出绑得严严实实的浅见雪柰子,一脸微笑地说:“说起来我和浅见还是同门呢,从一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还是有关系的。”
对于莱茵这种毫无根据拉近关系的话,纲吉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会信一句,但是他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不由继续盯着莱茵:“说出你的来意吧。”
“别那么激动嘛。”莱茵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让下属帮浅见解绑了,“先让你们见个面吧。”见安然无恙的浅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纲吉这才松了一口气:“浅见,你没事吧?”他先来回打量着对方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任何憔悴,看样子没有受到虐待。“没事是没事……”浅见轻声回答,并且垂下眼帘,对纲吉说:“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是傻瓜吗?”明明知道敌人肯定设下圈套,还是如此一往直前地为自己而来,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纲吉对于浅见的责骂,只能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问她:“他和你是同门?”“恩……”浅见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纲吉的肩膀,“你的脸色有点糟糕,没事吧?”她注意到对方相当憔悴的表情,只觉得被绑架的人,反倒是他。然而纲吉却莫名其妙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知道那个家伙是谁了……”虽然说得相当没头没尾,但浅见很快理解他话语中的含义,因为她很清楚曾经发生在纲吉身上的事情。
“谁?”她倒抽一口冷气,该不会那家伙和莱茵有关吧。
“他……”纲吉用眼神指了指身后的六道骸,将答案说出口。浅见眼睛一凝,并没有问纲吉为何会知道这个惊天的秘密,而是慢慢走到了六道骸的面前,然后狠狠一拳砸向了他:“你这家伙——”。以为浅见是想要为自己报仇的纲吉不由死死抓住了她:“冷静点,浅见,我们现在还有……”他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正在饶有兴趣看着他们相互内斗的莱茵,他们现在还被人抓在手里,可不是追究责任的好时机。
六道骸并没有躲开,而是径直受了这一拳,从纲吉醒来那刻以后,他就没有再开口说任何话,大概是早就放弃辩解的机会,他挺直了腰,毫无怨恨地面对接下来的责难。但即使有纲吉的阻拦,浅见也并没有遏制住自己的恼火。她本来就对六道骸毫无好感,就算纲吉是O,对于身体产生的问题她根本无能为力,但他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只让她作呕不已。如果没有他的干涉,纲吉也不会像现在般过得如此痛苦的生活。再加上莱茵对自己的一点精神暗示,甚至浅见都没有发现这些轻微地提示对她来说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很快的,在浅见的力量下,六道骸的脸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地一块。
“既然你那么仇恨六道骸的话,那就交给我好了。”然而就在她持续殴打对方的过程中,莱茵突然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你什么意思?”浅见警觉地抬起头,不太明白六道骸和他之间又是什么样的事情。然而莱茵则继续说道:“估计你们都忘了呢,四年前在马菲亚学园遇到了那个暗黑幻术师。”他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便从记忆中调出当时的回忆,而莱茵继续说道:“当年你们遇到的幻术师,是我的亲弟弟,而我之所以利用拉菲路找上彭格列,无非是想要对付六道骸罢了。”
原来是这样子——!纲吉这才明白为何一直以来还算和彭格列家族关系尚可的拉菲路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但就莱茵所说的只想找六道骸下手这种说法,他却相当怀疑,对付是真的只想对付六道骸吗?还是有别的想法呢?再加上现在的优势可是完全被对方掌控住,纲吉也就更加不安起来。见即使表达诚意,三人依旧不为所用,莱茵不由继续循循善诱起来:“其实我们这里还是很想和彭格列合作的,但是呢,我必须要为我的弟弟报仇。如果说你将六道骸献出来的话,我今天就可以放你们走,甚至可以为你们和拉菲路联盟牵线搭桥,这可是双赢的决定。”他说着还用眼神示意着浅见,希望她能够帮忙说服彭格列。
事实上,这的确是相当好的建议。鉴于莱茵并不知道浅见、泽田纲吉和六道骸三人之间真正的关系,在他看来无疑是个因为能力过大而胁迫首领让他和自己在一起的下属,想要将第三者排除在外的未婚妻和在这两者之间挣扎不已的首领,多么简单明了的关系。而现在他所的事情无非是帮他们一把,将这个如鲠在喉的毒刺给取走。按道理来说是皆大欢喜的决定,可彭格列的首领却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以为对方是对六道骸真的产生感情的莱茵则用眼睛示意了下浅见,让她用自己所给的针扎向纲吉。而浅见无非是顺势就服从了莱茵的要求,等见到浅见完美完成自己的要求后,莱茵的脸上不由更加挂上了心满意足的微笑,他拍拍手示意让泽田纲吉尽快给予自己答案:“我想这个决定应该不难做吧。”他甚至很是期待自己的复仇计划终于能够完成,而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言语的六道骸则闭上眼睛,似乎想要迎接属于自己最后时刻的来临。
“——不”而泽田纲吉的下一句话却让莱茵的笑意僵住了。他似乎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重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纲吉斩钉截铁地再次重复了一句:“你说的要求,我不答应。”莱茵对于这个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继续咬牙切齿地说:“彭格列,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不要以为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而纲吉仿佛没有注意到对方脸色般继续重复了一遍他的决定:“我说了,我不答应。”
“那你就去死吧——”对于彭格列的完全不配合,莱茵则是气到不行,直接用眼神示意周围的家族人员将他们纷纷抓起来。
☆、chapter 39
对于莱茵的突然发难,纲吉也并没有太吃惊,他早就准备好如果不能谈妥就是一场大战的准备。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战斗的时候,却有隐约的炫目感影响了他的判断,他以为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却没有想到等第二次攻击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原本可以躲避的攻击路线因为身体的僵硬而根本动弹不得,他很快便意识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剥夺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怎么……怎么回事……”越是试图提起力量,越是被这股力量束缚地越发严重,纲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他最后只能半跪在地面上,可这样子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他除了喘粗气以外别无选择。“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着手掌上奄奄一息的火焰,正如同看待自己不断虚弱的身体一般。“糟糕……”而就在纲吉低头查看的时候,浅见注意到不少人发现了他身上发生的漏洞,开始以包围的方式慢慢向他靠去,她还没有提醒纲吉,就被身后一双用力的大手死死抓住了身体。“看来,你们是还没有意识到此时的你们还是阶下囚呢。”莱茵对于他们的反抗,冷笑道:“彭格列,你的确很厉害,但是呢……”他继续说道:“但是没有力量的你等于去了獠牙,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罢了。”
而唯一没有被抓住的六道骸并没有像是之前那般一动不动,他唯一可以低下头的只有泽田纲吉,而莱茵无疑是想要伤害到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于是他并没有保留实力,而是直接采用了最危险的人间道将在场所有拉菲路的成员全都无情地杀死,就连被抓住的纲吉和浅见,他也用将他们解救下来,很明显不过是短短几分钟之中,局势便再次发生了新的倒转。
见莱茵倒下,浅见并没有顾惜她之前和对方做下约定,而是站在他的面前,讥笑道:“师兄,看样子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莱茵依旧站在原地,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失势而紧张,见纲吉依旧半跪在原地没有站起来的模样,他则缓缓说出了另一件事情:“我是得承认,我的幻术的确不如你,六道骸。”见清楚六道骸的招数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一直以来老师对他说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什么意思了,虽然他可以称得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比起六道骸来说,自然是不算什么。
——可他却早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弱点,这一点就足够了。
“但是呢,你有了在乎的人,就已经注定你的败局。”他绕过浅见,走到六道骸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以为外头流传冷血无情的六道骸之所以选择和彭格列首领泽田纲吉纠缠不清,不过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出于想要对黑手党的报复,然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六道骸怒不可遏地发动了幻术:“你做了什么?”让百条毒蛇瞬间齐发,咆哮地扑向他,然而这个幻术却被莱茵轻易地阻挡住了:“不过是让你屈服我的一个小礼物罢了。”他伸出了右手,指了指倒在地上已经痛到快要半昏厥的纲吉:“我给他下了一种毒呢,如果不很快解毒,他会死。”毫不意外看到六道骸的脸瞬间变色,越是见到六道骸痛苦的模样,而莱茵越是高兴:“你看,是不是很明显的弱点呢。”即使是六道骸,也对他的毒没有办法。看着六道骸糟糕的脸色,他的内心便越是高兴。让你也尝尝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吧,他内心恶毒地想着。
可六道骸不会轻易地放弃挣扎,他直接几步向前试图抓住莱茵,可被早有准备的莱茵以幻术反击着。只听到他打了一个响指,原本空空如也的地面在短短几秒内开始长出粗长交缠的荆棘,如同传说中的魔界植物般。这些绿色的荆棘越长越快,很快就形成了参天大树般的趋势,将整个狭小的仓库全都占据。莱茵的气在瞬间变色了,而站在几处还算完好地方的浅见不由脸色大变起来:“糟糕,这家伙——他居然会暗黑幻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想过一直被老师称赞乖巧的莱茵居然本质上也会暗黑幻术。
“我会那是自然的,因为我弟弟的幻术就是我教的——”莱茵的话音刚落,他的身上开始萦绕起暗黑幻术是独有的黑暗力量,伴随着他力量的扩张,原本开始蒙蒙发亮的天空再次被黑暗的阴影所笼罩。暗黑幻术所形成的黑暗,正如同乌云般一层层笼罩了整个世界,一时之间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浅见越看越心焦:没有想到莱茵这家伙比想象中要可怕那么多,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水平。
“轰隆——”继续增值的植物捅破了天花板,不算结实的仓库在瞬间化为乌有,浅见不由急忙带着纲吉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终于形成巨大力量的荆棘开始对他们攻击起来,其中几根长满利刺的枝条正往六道骸的方向窜去,速度之快令人发指。而六道骸见此也并没有惊慌,而是在对方的幻术世界中塑造了自己的空间,形成了巨大的屏蔽保护自己。他原本就是相当优秀的幻术师,即使莱茵的实力不容小觑,但他也并没有感到害怕。
“放开纲吉——!”伴随着浅见的几声几乎,六道骸急忙转头去看浅见和纲吉所在的位置,发现就在自己刚刚摆脱荆棘的纠缠的时候,莱茵已经让另外一些藤蔓抓住了因为剧痛而挣扎无能的纲吉,而浅见则被剩下的藤蔓形成了监牢状的房间死死困在地面上。
莱茵一边冷笑着,一边用荆棘把纲吉的四肢死死绑住了,并且将他慢慢提高放在他自己的身边,一旦六道骸有用幻术攻击自己的趋势,就心狠手辣地将他当做挡箭牌,避开六道骸的攻击。这使得六道骸几次攻击都不得不停止,而对方却趁六道骸后退的时机对他死追猛打,很快周围的房子全都因为莱茵所施展的幻术而变得一片狼藉。而原本相当轻松的六道骸也开始气喘吁吁起来。
即使莱茵暂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可这种情况却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就在六道骸准备反击的时候,莱茵从手上变出一把匕首,让束缚住纲吉的荆棘靠近自己:“我很好奇呢,究竟是你攻击我的速度快,还是我杀死他的速度快呢?”他将匕首指着纲吉的脖子笑着说道:“六道骸,放弃挣扎吧!你已经输了。”
“你——!”六道骸这才明白对方的真正打算,对方并不是想要真的和自己战斗,而是利用纲吉的存在让自己左右为难,他的眼神里满是怒火,不由咆哮地说道:“放开他!”纲吉这才因为不断收紧的力量而被弄醒,不由睁开眼看清楚现在的情景。即使他还没反应过来,也明白了现在究竟是什么。“你们——”他低头看到了正近在咫尺的匕首,那细长的利器正在自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被迫束手就擒的六道骸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用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和身旁的莱茵。纲吉不用想也开口叫道:“六道骸,不用管我。”如果自己还有战力的话,他们就不会沦入现在的情况了,他越想越痛苦,但是不管怎么用力,火焰都无法正常燃起,麻痹的滋味正在一点一点深入骨髓里,纲吉只能看着莱茵继续诱导着六道骸:“放弃挣扎吧,就算你能救下来他的话,能怎么办呢?他用泛着冷光的匕首来回在纲吉的脖子上滑来滑去,很有可能下秒就会就这样子刺中自己的脖子,但纲吉却在这个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惊慌,甚至可以说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生死而感觉到害怕……反倒是莱茵对六道骸想要做的事情很是恐惧……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纲吉用愤恨的眼神死死瞪着莱茵心想着。
“你到底想做什么?”六道骸慢慢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开口问对方的真实意图。
莱茵对于对方的识趣很是满意,不由继续说道:“很简单哦,我想让你死。”
——不要!纲吉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试图让六道骸不要相信这家伙的诡计,但是他还没有开口就被密密麻麻的荆棘包围住了,莱茵继续保持优雅地微笑说道:“作为人质就该好好地,安静一点呢。”纲吉拼命摇头,想要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反应:他虽然在心底憎恨着六道骸给自己带来的灾难,但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要让对方死,更何况是……然而六道骸依旧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俩,似乎正在做出某样重大的决定。
莱茵并没有在乎时间的流逝,反倒是提醒着:“不用担心,我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只要你死了,他们的生活全都恢复正常。”虽然说得是他们,但绝大部分意味指的是泽田纲吉。“我想如果你的死亡能够换来彭格列的和平,想必所有人都会非常开心吧。”莱茵继续说道:“现在拉菲路家族对彭格列的攻击起因也是你哦,不过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结束的。泽田纲吉身上的毒我也会解开。”
他说完便将匕首扔给六道骸,示意他用这个杀了自己:“如果你做好决定,那就动手吧。”对一切成竹在胸的莱茵看见六道骸接过了这把匕首,更加满意地嘴角上扬起来。现在对于六道骸来说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他自己选择死亡,要么是他看着泽田纲吉被杀死,不管是何种选择,结果对于自己都是有利的,都达到了自己报复对方的计划。见六道骸用匕首对准自己,他不由在内心小小惊愕了下:没有想到六道骸这家伙啊……真的喜欢泽田纲吉要死呢。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存在,以为不可能存在有什么人会为了对方而牺牲的准备,更何况是黑手党这种世界,更何况眼前的男人是六道骸。普通人可能会因为一时的勇气或者头脑发热而做出这种错误的决定,可眼前的男人却是他生平见过最可怕也是最冷静的敌手,如果不是他先将纲吉带进“黑暗”消弱他的精神力,再利用浅见将泽田纲吉的武力值废掉,再加上现在的逼迫,他恐怕不可能看到这一幕。
想到这里,他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做好了决定,那就动手吧。”他说完便示意荆棘们将纲吉慢慢松绑着,让他看清楚眼前的这一幕,六道骸是如何杀死自己的这幕。
泽田纲吉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至少他以为他会如此地憎恨六道骸,恨到对方去死的地步,甚至应该来说在得知自己的绝望与痛苦其实都是他一个人造成的时候,他明明应该想要杀了对方,明明应该只剩下恨意。为什么在对方决定自我死亡的这刻会如此的痛苦呢?他拼命试图叫着对方的名字,试图让对方改变最后的想法,却看到了不敢相信的后续。六道骸正站在他的对面,原本一直以来总是僵硬着的表情慢慢浮现了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笑意,这种笑容隐约透露出几丝解脱几丝高兴。
紧接着,他听到对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的大脑已经因为对方想要做的事情而陷入呆滞之中,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