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斯依旧没有因为男人的再三催促而有所表示,而是非常卑躬屈膝地弯下腰:“彭格列年轻的首领和您的未婚妻,晚上好,请原谅我的招待不周。”对于吉尔斯亡羊补牢的做法,纲吉倒没有太大感情波动,不过对于早就不满对方做法的浅见来说则挑起眉毛冷嘲道:“我还以为你以为自己现在是老大了呢,还记得我们是谁啊。”原本对主办方如此态度而产生疑惑的人们在听到彭格列这个名字后瞬间全都鸦雀无声了。彭格列是什么地方,意大利的黑手党之王,全世界最大黑手党之一,不管是哪个名号说出来都让人心惊肉跳好几天,而现在居然告诉他们这个如同天方夜谭的名字居然就在自己面前,不少人甚至脸色都瞬间惨白起来,他们居然以为拥有世界最大权势的两个人是个普通的三流小明星,还用语言动作暗示了不少包夜的费用。
当场就有好几个人一时之间昏迷过去了,浅见撇撇嘴,对于这些压根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们家族有位人想要请彭格列首领楼上聊天。”果然在浅见的各种嘲讽下,吉尔斯也忍耐不住,原本想要多客套一下的打算瞬间也化为乌有,直入主题说出了这次的打算.听到猎物开始活动,纲吉和浅见相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终于进入正题。这次行动两人本来就计划出各种方案,甚至连是否会炸毁游艇的设计都一并考虑进去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太小,就算斯拉尔家族一时想不开真的想炸船,也得考虑接下来的影响力,毕竟船上还是有不少世界前五百强的富豪,要是就这么轻易毁了他们家族以后也别想在黑手党世界混下去了。纲吉先是跟着吉尔斯往楼梯方向走去,而浅见跟在最后面,警惕地不断观察着周围,现在他们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不利于展开应对措施。
等见纲吉走进会议室,浅见也一并想要跟去的时候,吉尔斯却一脸纨绔子弟的模样拦住了她:“抱歉,那位客人只要求彭格列首领一个人进入。”浅见刚想发火,却注意到正在踏入会议室的纲吉听到对方的这话,立马转过头用眼神安抚浅见此时不要乱动弹。至少他放下心来,因为浅见的幻术师身份尚未暴露,作为他们的杀手锏之一。对手很显然完全小看了他们,这场局只是针对他自己的,浅见则是顺带人物。早在自己接任彭格列的前几个月时,Reborn便将黑手党圈内常用的手段一一告诉给他听,更嘱咐他如何应对,再加上这些年也算是见识过各种意外,纲吉对于这次要求并没有表现地很惊慌,而是依旧镇定地走了进去。
吉尔斯则半是陪伴浅见半是监视她的留在外面,等纲吉一进去后,门便直接关上了。浅见见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可趁之机,只能摸着牙站在门口,万一有状况便准备立马冲进去。“雪柰子,好几个月不见你更加美丽了呢。”吉尔斯见彭格列进入他们设下的圈套便眼珠一转开始对浅见搭讪起来,原本不太乐意搭理他的浅见却莫名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他是不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过就她印象里吉尔斯这个家伙完全就是个沉浸酒色的酒囊废物,勾搭女人本领一流,管理家族却是完全不行,最近还听说他为了某个小明星和其他家族继承人打在一起,还被报纸报道出来。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更加轻蔑起来,但没有想到她蔑视的眼神却引起对方的兴趣,甚至让他更加滔滔不绝地劝说让浅见加入他们的计划,当浅见以她们家族已经和彭格列结盟后,吉尔斯居然以反正彭格列很快也会自取灭亡的理由来说服她。浅见自然对这种无稽之谈表示不屑一顾,不过她内心却暗含着少许担忧:泽田纲吉的计划已经发展到让大部分守旧派心生毁灭彭格列的念头了,如果这个时候彭格列内部成员和外部连成一气的话……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毕竟黑手党圈内可从来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说法,只有绝对的力量和利益才能让他们屈服。
想着等纲吉出来就把自己的思虑告诉对方的浅见刚刚下了决定,便听到会议室里面传来一声剧烈的枪响,她没多想便直接推门而入,穿过几个大门后终于看到了枪响的地方。米白色的地毯上正躺着一个男人,胸口处鲜血淋漓,对方的脸上还充斥着浓浓的不敢相信,嘴巴长大着,似乎是准备说些什么。浅见一眼便看出来他是因为枪射中心脏而死,,看来出事的人并不是纲吉,她下意识放松了几秒。她抬头打量了下周围,很奇怪,明明这里发生了一场凶杀案,周围的却是相当整齐,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这也未免太奇怪。难不成有什么熟悉的人直接杀了他吗?
“叔叔——!”吉尔斯紧接着浅见身后冲了进来,看清楚死亡是谁后,一边直接扑倒在地,一边呜咽起来:“叔叔,你怎么死得那么惨!”他抽泣着后愤恨地抬起头看着浅见说道:“是彭格列首领杀了他!一定是他!”浅见这才明白这次他们的“良苦用心”,知道没有办法和彭格列直接对抗,就想办法败坏泽田纲吉的名声吗?还真的是一出好戏呢。对于吉尔斯毫无理由的指控,她并没有表现惊慌,而是扯扯嘴角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呢?说不定是你们内部战争呢?”因为这次邀请他们的是斯拉尔家族,浅见还专门找了相关资料了解下这个家族的核心人物,她没有猜错的话,吉尔斯口中的叔叔正是如今斯拉尔家族的实际掌权人物之一。如果说他和吉尔斯的权利产生问题的话,那吉尔斯和拉菲路家族勾结在一起,从而借刀杀人后将罪名转嫁在纲吉头上也不无可能性。
不过,泽田纲吉去了哪里呢?原本房间里的两个人,死了一个,消失了一个。浅见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对方的身影,却无奈地发现伴随着吉尔斯叔叔的死亡之后,纲吉也彻底消失在这个房间之中。浅见倒是丝毫没有怀疑是纲吉亲自下手的可能性,第一身为家族的首领,他应该很清楚如果没有站在道义一方直接杀死另一个家族的核心人物是直接宣战,就算再弱小的家族除非是臣服于比他强大的家族以外,核心人物的死亡则被认为是一种挑衅行为,不少家族宁可暗杀也不愿意明面上采取行动。再者,就算纲吉真的像杀死他,也没必要亲自动手,彭格列手底下的瓦利安暗杀部队又不是吃素的。最重要的一点,浅见清楚地知道,就算如今的纲吉已经变为合格的黑手党,他依旧残留不少普通人的情感。
那么,他究竟去了哪里呢?还是被拉菲路家族的人控制呢?浅见不由陷入了沉思。
☆、chapter 23
伴随着路菲尔家族越来越多人的进入,浅见很快意识到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仇恨与愤怒,并且在吉尔斯的煽动之下,这一双双凶狠的眼睛便死死地盯在她的身上。甚至有人开始叫嚷起来:“杀了她报仇!”“报仇!”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情绪激动起来,浅见却依旧没有改变脸色几分,她的眼神依旧在房间周围四处扫视着,如果纲吉真的是在这里失踪的话,他应该会给我留点讯息的,不过这个讯息藏在哪里呢?吉尔斯见浅见丝毫没有因为凶杀案的发生而胆小起来,和原本计划中的截然相反,莫名地他内心生起几分惊慌:浅见雪柰子真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吗?真的只是抱上泽田纲吉的大腿而当上家族首领吗?因为他所得到的资料无不是说浅见的存在不足为惧,唯一需要警惕的也就泽田纲吉一个人,然而现在她的表现却和原本的计划截然相反。
浅见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吉尔斯的慌乱,她的全部身心都放在寻找纲吉留下的线索。等等——她的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纲吉留给自己的信息,不过那个位置……她琢磨了下,便往吉尔斯的方向走了几步。没有想到浅见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对她的指控,以为她想做什么事的吉尔斯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正好将他所遮盖的墙面移开。看清楚留下的符号,浅见陷入了沉思:纲吉的意思是……
“给我抓住她!”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愚弄的吉尔斯恼羞成怒地下命令道:“用她当做诱饵引出泽田纲吉的出现,如果三日后他不出现……”他用毒蛇般的眼神扫视了浅见一眼,冷血地说道:“那就拿你的血来祭典我叔叔的死亡好了。”守卫们开始行动,层层包围住浅见,不过浅见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真想从中逃脱的话,而是相当容易的事情。幻术师的拿手好戏便是欺骗其他人,但她却没有任何反抗,而是半顺从地接受这次抓捕行动,她脑子里反复回想地却是纲吉留给自己的讯息:按兵不动,吸引目光。
吸引目光吗?即使被人拷上手铐,浅见依旧保持着相当优雅的姿态,见自己被绑之后吉尔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信息,浅见更加确定一切都是对方的计谋。不过纲吉留下的暗号让她稍微放松不少,浅见并不担心纲吉不能着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她特定在纲吉的袖口装上微型摄像机,当时谈话的内容可以一点不漏地记录下来,可以说吉尔斯的陷害从一开始就失败的。可对方消失的理由是什么呢?浅见来回搓了搓手指,看样子并不是普通的栽赃陷害可以说明呢。即使内心仍然有隐约担忧纲吉的这次行动,浅见外表并没有流露出来,因为她深刻明白谋定而后动的道理,等一旦时间紧迫了,真正该焦急的,应该是他们吧。
她转身用最后一撇余光瞄了原本喜上眉梢的吉尔斯,发现此时的他和自己预想一般,眼角有一丝焦虑。
囚禁的生活比自己想象得轻松得多,浅见原本还以为对方会直接将自己投放到地窖,甚至连施展幻术先去外面躲避一会儿的计划都想好了,然而真的到牢房的时候却发现吉尔斯大概是脑抽了,居然拿一间客房当做了禁闭室。看样子自己真的是被小看了,除了不能出门以外,其他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浅见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至少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拉菲路的领导层或者这场计划比较核心的人物,万一对方是准备拿自己引蛇出洞也说不定。黑手党的世界本来就是如此勾心斗角,而她也深刻明白自己的薄弱点,哪怕幻术勉强可以欺骗大众,可体术还是太差,她不能保证对方是否也有和自己相同等级的幻术师。
虽然被囚禁了,但浅见却仿佛过上了享受的生活般,每天做得最多事情便是要求厨师给她做各种菜肴,不满意还要砸盘子,不过这所客房她却无法联络外界。既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视,甚至手机都被吉尔斯没收了。她就是有这种能力,哪怕是在监狱里也可以过得如同皇宫般,在折腾了整整两天后,吉尔斯对于浅见的行为已经完全处于自暴自弃的状态,从一开始以为她会吵闹着出去或者想办法联系泽田纲吉到对她所做的事情开始烦躁,最后陷入麻木的境地。等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浅见终于收到了纲吉的联系——安好,继续保持。这张纸条还是伴随着浅见要的点心里面吃到的,等浅见阅读完毕后,她才将纸条撕成碎片,用马桶将它冲走。
而事情到了第三天终于发生新的变化,先是听到外头持续不断的枪击声,再听到有人时不时在外头高声叫道:“抓住他!抓住他!”碰撞声和爆炸声不断从远处传来,看样子纲吉比自己更能惹事呢。等外头慢慢平静下来没过多久,便听到房门被什么人强行打开的声音,满是怒火的吉尔斯冲进房间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泽田纲吉是不是联系了你?”哪怕见对方如同快要爆炸的火山般,她依旧保持冷静地摇头:“我最近的情况你不是应该很了解吗?我可从未没有离开这里。”
见浅见一点油水不进的模样,吉尔斯也略发怒了,他直接伸手抓住浅见的胳膊,强硬将她从房间里拉出来。
“泽田纲吉,你这个胆小鬼,快滚出来!”吉尔斯这几天将整个游艇都搜了个水泄不通,明明只有那么多可以躲藏的地方,却丝毫没有见到对方的鬼影。实在因为时间紧迫而被逼无奈的他只得将浅见浑身上下绑了起来,然后用长刀将她逼着走向甲板,大有对方不出现就将浅见强行将她推进海水里的打算。对于吉尔斯这种没能力就怪罪于自己头上幼稚的表现,浅见自然是开口讽刺了好几句,不过都被吉尔斯当成了耳边风。
虽然对方叫嚷好几遍,但依旧得不到回应后,他不由更加恼羞成怒。虽然很清楚他们家族比起彭格列这种庞然大物来说简直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但泽田纲吉毫不留情地做法却让吉尔斯觉得自己的威信被挑战了。这让原本准备在拉菲路面前展示实力的他歇斯底里起来,言语和行为也越发不客气。而他们整个家族因为吉尔斯叔叔的死去,原本的主心骨便转移到吉尔斯身上,首领已经如同疯狗般到处乱吠着,更何况毫无计划的下属,整个斯拉尔家族都混乱成一团糟。连最基本的冷静都做不到的家族压根没有对付的资格,想到这里,浅见郁闷地勾起嘴角,哪怕她是此时还被束缚在甲板上,或许下秒就被对方扔进海水里,但她依旧表现地相当懒散的模样,丝毫不在乎自己生命的模样。不过她内心也有着一份焦急,到底纲吉有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啊?她很清楚这几天纲吉的失踪并不是纯粹为了激怒吉尔斯,为激怒这个傻瓜还是太容易了,对方完全就是没有脑袋的笨蛋,而如何将这份利益最大化,才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希望的追求。
浅见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表露在外头,因为真正焦急起来的反倒是吉尔斯,因为拉菲路家族给他的命令已经到了最后一刻,如果他再不能杀死泽田纲吉的话,恐怕就会被对方认为是无能的合作者处理。作为“铁血家族”拉菲路来说,这个世界上并不需要弱者,唯一能够存活下去的只有强大的家族,而最后通牒的意思也就是他的小命连同家族一起都会在对方的一念之间顷刻毁灭。于是因为死亡威胁而彻底丧心病狂的吉尔斯直接拿刀抵着浅见的脖子,不断叫喊着泽田纲吉的名字,试图将对方逼出来。
但对方就如同仿佛从这艘船上消失般,不管再怎么叫嚣着,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出现。等最后的希望也一同破碎后,愤怒至极的吉尔斯直接将浅见这颗完全没有用处的棋子正准备一把推进了海水里。
而就当浅见要跌进去的瞬间,连日来迟迟找不到下落的泽田纲吉终于出现在了吉尔斯他们的面前,原本以为自己失去希望的吉尔斯也一时之间恢复理智过来,将浅见从海水里拖回来道:“泽田纲吉,你可终于出现了呢,我还以为你不在乎你的未婚妻呢。”他的眼神里时不时闪烁着仇恨的目光:“快在我面前自尽吧!否则我就杀了她!”对方语气已经相当强硬,哪怕纲吉并没有任何动作也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威胁浅见的姿态。果然还是太嫩了吗?看似已经危在旦夕的浅见此时居然有心情思考这种事情:吉尔斯是不是最近脑袋退化到原始人的地步了,哪有用未婚妻威胁黑手党首领的,这是言情还是殉情小说看多了?身为黑手党,第一个必须学会的便是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生命,更何况是亲情友情爱情这种存在。
不过,就吉尔斯等着纲吉做出反应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浅见突然开口道:“纲吉,你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吗?”吉尔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手中的刀在浅见说话的瞬间便突然消失彻底了,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不断喃喃着:“怎么可能,刀呢?”他好不容易就快要成功了,难道命运就想开他的玩笑吗?
因为原本伴随着泽田纲吉出现的瞬间,他的眼前突然冒出了大量美好的幻觉,比如数不完的金钱和许多美女环绕,这是他一直所希望的奢侈糜烂的生活,如果能成功杀死彭格列首领的话,那就一定可以成功了。而这个美梦却因为自己手中的长刀下秒瞬间出现在浅见手里而彻底破碎。即使哪怕到现在,他仍然是不敢相信地反复重复着:“这不可能啊……不可能……”对于这样子完全不值得一提的对手,浅见只能耸耸肩,居然连自己中了幻术都不知道,看来真的是蠢得可以。她毫不留情地便将这位首领用幻术将对方直接送进噩梦般的地狱之后,便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先是给自己轻易地松绑,再一步步走到纲吉面前,见对方明显瘦了好几斤,看样子是玩猫捉老师的游戏玩得很愉快,原本不太舒服的心情也瞬间好转起来:“你再不来,我觉得我就要去海底一日游了。”她用略带抱怨的口气吐槽道:“陪这位大少爷玩那么久,我都觉得疲惫了,回去我严重要求涨工资。”见浅见此时还能正常地说些俏皮话,纲吉便明白对方其实在这些天并没有受什么苦,也更加庆幸当时是和她这么聪明的女人定下的结盟。
见将气氛少许活跃起来,“东西找到了吗?”浅见再次开口问了句,她指得是拉菲路和斯拉尔家族勾结在一起的罪证,最好能抓住拉菲路的把柄,一举将这两个家族的弱点那就更好了。纲吉犹豫了下后艰难地点点头:“其实用这点证明有些困难,拉菲路家族实在太狡猾了,他们的联络文件基本上没有提到本身家族的名号,看样子是完全以暗中实力跟斯拉尔家族接触地嘛。”这个答案实在太出人意料了,没有想到守旧派也有如同谨慎的家伙呢。对于耗费好几天才得到这样子的结果,浅见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甚至还轻微地吐槽了几句:“下次还是你当人质吧,当人质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她回想这几天的关押生活,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差点硬生生胖了一大圈。
而就在两个人想要继续交流相互之间情况没多久,便听到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是整艘游艇都开始天摇地晃。就是这一个震动,纲吉却脸色大变起来:“糟糕,没有想到斯拉尔家族居然真的那么无耻,他们想要炸船。”对于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纲吉原本以为自己是想错了,但反复琢磨后发现:果然自己还是太过于冲动了,从最初就不该参加这场宴会。因为斯拉尔家族明显是拉菲路的一个傀儡,而且不过是个相当糟糕的棋子,对方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靠斯拉尔来杀了自己,也没准备暴露自己原本的实力,他们是想制造灾难从而让自己受到打击。
不过,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的纲吉,自然是早就准备好逃跑的小艇。他刚想告诉浅见自己早已做好的准备事宜,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又一是好几声的巨响,整艘船都开始冒烟,像是被战争侵袭后的残害。抬头看了早就被染黑的天空,纲吉心想:看样子拉菲路家族真的是对自己准备了一份超大礼物呢!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不过就不知道谁是螳螂捕蝉,谁是黄雀在后了。等他思考完毕新的计划后,便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浅见往船舱的另一头跑去,而此时因为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原本还在载歌载舞的人们陷入极大的恐慌中。虽然看过不少灾难片,但真的当大祸来临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手忙脚乱或者说是全部一点概念都没有的。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个行业的天之骄子,压根没有想到原本打了万分包票的斯拉尔家族居然会出这种问题。
见人群越发混乱,看样子必须有人作领头作用,浅见思考了一会儿便解开吉尔斯的身上的幻术,她倒不是不相信纲吉和自己的能力,而是第一他们的名字还不算被所有人真正认可,第二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等吉尔斯从幻术噩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后,浅见便将使得来龙去脉讲清楚给他听,特别强调了下拉菲路家族见他们当枪使的态度。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究竟是被什么人狠狠利用一把的吉尔斯,先是带领剩下的家族成员跑到有救生舱的地方,开始指挥混乱成一团的人们重新排队起来。
等人们安顿好厚,重新再见到呆在一旁的浅见和纲吉后,原本骄傲自大吉尔斯的话语此时却忍不住谦卑起来。倒不是吉尔斯被对方的力量所打击到,而是现在的他才明白拉菲路所说的一切好处都是在欺骗自己,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把自己和家族当成棋盘上的棋子,压根没有任何会陪伴自身家族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便咬牙切齿起来,恨不得立马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见吉尔斯完全改变的态度,原本只打算就这样子逃出去的纲吉便暗地里和对方达成新的协议,因为最初的一系列事情,让吉尔斯不得不让步很多,这让原本以为只能在其中调查拉菲路的两人反倒是因祸得福。如果利用得好的话,吉尔斯这颗棋子,反倒是能够伤害到原本的主人呢。
在经过漫长又异常难熬的半天后,他们终于乘着最后一艘小船踏上了回家之路。
不过这一切对于守旧派的反击来说,不过是个第一步罢了。
☆、chapter 24
即使当太阳收起最后一丝光芒后,整个世界也没有陷入黑暗,而是被另一种光所照亮。在灯红酒绿一片的街道上,隐藏在深处的酒吧正悄悄地营业了。泽田纲吉脱下严肃的西装,换上了一身休闲装,驱车到附近将车子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后,便迈着步伐在酒吧街上走着。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每当他心情烦躁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来这里喝几杯。街头上往往是穿着暴露或者打扮得相当花枝招展招呼客人的人们,即使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但沉重的黑眼圈却掩盖不了他们连续工作好几天的疲惫。不过纲吉却没有觉得这些人低贱,反而热情地和他们打起招呼来。
“啊,泽田先生,好久不见啊。”一位身穿执事服的男子先露出微笑,并且将手中的传单递给他:“我们家上了新的酒呢,有空来尝尝看?”纲吉微笑地接过,不过他今天的目的可不是来尝试新酒的。“我有空会来的。”他委婉地拒绝,不过执事服男人也并没有生气,而且鞠躬道:“那我就恭候你的大驾。”纲吉的话往往是非常有信用的,当他说有空会来时候,往往一定会实现他的诺言。
“我们家这里也来了新的吃食,客人评价不错,有空一定要来尝尝。”“我们家也是!”“……”纲吉一路走来便收到了厚厚一打传单,但他并没有将这些随手丢弃在路边或者垃圾桶中,而是礼貌地将它们全部收纳在随手的包里。他固定保持每周回来几次的习惯是彭格列成员都不知道的秘密,当然他也不想把工作和上下等级上的复杂也带到这里来,至少一直紧绷的神经持续在叫嚣着需要休整,于是他便来到这里。
今天选择去的这家店是自己一直以来很喜欢的地方,听说来了一位新的驻场歌手,纲吉是打着捧场的想法来的。等七拐八拐地走到这家名为“迷雾”的酒吧,纲吉推开门,毫无意外发现里面早已经聚集不少和他一样的人,几个性格外向地都直接吹口哨欢迎他的到来了,不过纲吉只是礼仪性地点点头,很快又有新人进入又是一阵欢呼声。纲吉并没有让侍从安排,而是几步走到了自己常用的位子,很显然它已经预留好给自己了。纲吉点完酒水便坐下来,在酒上来之前先发短信给了浅见,让她在十一点半左右前来接自己,毫不意外得到“你真的把我当车夫吗?”的吐槽,纲吉对此的反应则只是假装她回复答应了。
随着时间推移,酒吧里的气氛越发热烈起来,人们在摇滚的音乐扭动着身体,将积攒太久的压力释放出来。纲吉并不打算挪动位置,而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狂欢,然后一口口喝下酒精度不太高的啤酒。很快他的古怪便引起了一部分新来人士的注目,毕竟能把酒吧过得像是星级酒店的人还是太少了,但他们却在快要靠近的时候被其他服务生劝退了。倒不是泽田纲吉在这里施展他的某些权力,而每次撞到枪头后总会引起大混乱,他早就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幸好他是属于别人不招惹他,他也不招惹别人的类型,再加上出手很大方,老板还是很乐意他的到来。
而今天纲吉的心情特别不太好,先不论尚未解决的路菲尔家族的事情,就算将费了半天收集来的证据上交过去,却依旧得到对方家族种种狡辩,当然纲吉清楚知道这个家族背后所隐含的敌对势力,很明显是给自己一个很大的警告:才不过进入黑手党世界三年多的小辈,却妄想改变整个圈内的规则。想到这里,纲吉便略带泄愤般地再喝下好几口,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周围人们嬉闹和欢呼声并没有传达到纲吉的耳边,事实上他仿佛和整个兴奋的世界格格不入般,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喝酒。哪怕喝下好几瓶,他依旧没有醉的感觉,
就自己喝得半醉半醒的时候,他隐约听到谈话声。“喝点酒嘛……”“别这么沉默,爷请你来不是当柱子的。”他下意识循声往说话方向望去,却看到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在对一个学生大的少年动手动脚,先是死命让他喝酒,见他反应木讷甚至强行拿酒灌进去,少年虽然很想反抗,却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很快因为酒精而脸颊泛红起来,见达成目的其他人也便变本加厉起来,各种伸手吃他豆腐的打算。如果再发展下去,恐怕今晚就会发生一起惨案吧。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有更好办法处理眼前这种事情的纲吉,却像是肾上腺素上头般,几步走到了那桌面前。这让刚刚意识到纲吉状态不对的服务生内心大喊糟糕,但就算他们再怎么往前阻止却赶不上纲吉找茬的速度。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和少年身上发生的事情重叠的纲吉,唯一想法就是试图改变对方的命运,至少不要像自己一般。
于是他随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酒瓶,然后狠狠砸在靠近自己的男人头上,当场就砸晕一个。因为纲吉太过激进的行为而瞬间酒醒从而勃然大怒的男人开始纷纷反击起来,不过纲吉虽然喝得有些沉重,但对于危险的反应却相当好,哪怕是几个人同时向自己袭击而来,却可以轻易转身躲避开,因为破碎的酒瓶碎片飞溅在周围跳舞的人身上,受到刺激的人们不由连连发出尖叫声,作乱成一团。服务员试图安抚下焦虑的人群,却因为纲吉和剩下几个男人的战斗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已。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却架不住纲吉的超强战斗本能,哪怕他现在的状态和一个发酒疯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可他还是轻松闪躲了迎面而来的攻击好几次。
“这家伙,好厉害。”很快发现自己单纯被对方耍着玩的剩下几个人,很快便互视一眼,觉得压根没有反击的可能,便讪讪地夹着尾巴逃跑了。而这时才匆匆忙忙跑来的保安和酒吧老板才发现一切都结束了。气喘吁吁躺在沙发上的纲吉将一打钱递给老板:“今晚喝酒的人就算我请客吧,给大家伙压压惊。”原本面露不满的老板也终于阴转晴,乐呵呵地对酒吧里还残留的人们高叫道:“这位先生说今晚你们的酒水都免费!”原本混乱的人群也听到这话不由欢呼雀跃起来,音乐重新响起,周围依旧沉浸在疯狂摇摆的氛围中。
纲吉坐在男孩的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谢……谢谢……”终于感觉到自己逃过一劫的少年不由一边哭着一边哽咽道:“太谢谢了……”听到这句感谢,说实话纲吉并没有太大的欣喜,只是原本因为看到少年被欺辱而被迫想起的回忆才稍许压制了几分。他看着对方,仿佛在看过去的自己,如此干净又澄澈的眼神,恐怕现在的自己再也不会拥有吧。他之所以出手去解救这个孩子,只是想要圆当年的一个梦罢了,在当时他那么希望有什么人,哪怕只是一个人也好向他伸出手,恐怕现在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没事……”想到这里,他喑哑地发出声音,继续安静地喝他的酒。男孩原本想要说些什么,至少打开他和纲吉的隔阂,不过令他相当失望的却是,明明对方拯救了自己,但最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哪怕当他询问对方的名字或者说自我介绍,纲吉依旧沉默不语。很快试图说点什么的他也只能无奈地选择放弃,安静地看着歌舞升平的人们。
不过,他们的安宁并没有维持多久时间,酒吧的门被什么人狠狠推开,很快便涌进来大量身穿西装,手持利器的男人,而为首男人正是纲吉之前打跑的对象。少年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浑身开始哆嗦起来:“糟糕,我忘了他们是斯莱恩家族的人,我们快跑吧。”他刚想拉住纲吉的衣服往后门口跑去,可还没有站起来便发现密密麻麻的人便包围在他们周围,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哼,居然敢惹我们家族的人,小子你活腻了是不是!”为首的男人手持枪支指着纲吉两人:“刚刚哪个家伙打我弟弟的?”一脸鼻青脸肿的男子指着纲吉所在的位子,恶狠狠地说:“就是他!老哥快杀了他!”即使被枪指在头上,纲吉脸色依旧没有变化,仿佛压根没有看到他们的存在般继续喝着酒杯里的啤酒。
“先生……快逃吧……”少年浑身颤抖地拉扯纲吉的袖子道:“惹□□烦了。”
“麻烦吗……”纲吉冷笑了一声,全意大利大大小小有多少黑手党呢?恐怕数量多到一条街就有一家吧,再加上纲吉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闻过这家族,大概只能认为是某个地方恶霸自说自话取的名字吧。因此他更加放松了,至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不会上报给Reborn,想到这里他便起身抖了下衣服,也姑且算是重新整理下精神。“来吧——”他用眼神示意让少年躲在沙发后,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吱呀——”一声,酒吧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为首男子抱怨地转头:“我不是叫你把这里封住了吗?”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只听到身后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如同某样鬼魅般的存在正靠近着。男子被紧绷的气氛越发逼迫,甚至因为不定性的恐慌而开始开枪射击起来,但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听到,整个世界仿佛一瞬间进入了传说中的沉默世界般,丧失了所有语言。豆大的汗水不断从脑袋上流出,浸没他的内衣。
一开始纲吉并没有感觉到来人究竟是谁,只是有些纳闷今晚还真热闹,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究竟是谁到来了。原本轻松的脸上仅仅一秒便僵硬地如同死人,平缓的呼吸也开始粗重而急促。他以为他会当场昏过去,但事实上他依旧咬牙坚持站在这里,可倒下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就在他神经紧张到感觉快要爆炸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被鬼触碰般,他脸色苍白地转头过去,却发现原本躲在沙发后的少年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糟糕。”
听到对方关心的话,让纲吉觉得原本快要爆炸的脑袋却在瞬间安静下来。是的,他在害怕什么呢?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他了,他也不仅是过去的泽田纲吉,现在他代表着彭格列,也足够强大。砰砰乱跳的心脏也逐渐平静,他一把抓住少年,轻声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少年愣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纲吉再次重复一遍后再如同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着:“好。”在他答应的下秒,纲吉突然伸手挽住他的手腕,这个时候对方才意识到纲吉居然浑身冰冷,浑身出汗。他是想要做什么呢?少年虽然并不明白纲吉的打算,但隐约觉得他是要让自己做一件大事,想到能够帮助恩人的勇气瞬间让他坚强起来。
“走吧。”纲吉拉了拉说道,少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往前拽着,纲吉的速度很快,甚至连还在因为新进来人而方寸大乱的斯莱恩家族都没有注意到纲吉的行为,他们刚刚反应过来原本将酒吧门口阻挡地严严实实的人还没有几秒钟便纷纷倒下的可怕事实,便早就失去了原本的目标。纲吉挽着少年的手心正在不断冒着冷汗,事实上他并不认为今天会如此轻易地从这里走出去,不过他需要找到某个理由,让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当走了不到几分钟后,他意识到某个人的目光正炽热地凝聚在自己身上,这眼神太过于深沉,仿佛下秒自己就会燃烧起来的力度,可他对此毫不在意,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灼灼的目光。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往门外走着,距离门口越来越近,也和那个男人擦肩而过,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阻拦自己的时候,对方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好久不见呢。”明明将一切摧毁的人是他,六道骸居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如此轻松地和自己打着招呼。
纲吉仿佛没有听到他招呼般继续往前走着,但很快他便遇到了壁垒,幻术形成的墙壁正阻碍了他们的继续前进。身旁的少年开始不安地紧张起来,就算再怎么迟钝,他也能隐约感觉到从对面男人身上传来的恐怖气息,如同恶魔般的惊人力量。就连他认为相当强大的斯莱恩家族在男人的手下也不过是短短几秒的功夫便溃不成军,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然而这么危险的男人居然和自己的恩人认识,这无一让自己有些目瞪口呆。
更加让他惊讶的却是之后的事情,泽田纲吉脸色依旧平静地转头,看了一眼六道骸,而就在原本以为他会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直接用脚将幻术踢成破碎,冷冷抛下这句话:“我可不和你认识。”便干净利落地继续往前走着,见到原本坚不可摧的墙壁在短短几秒内化为碎片,少年原本脸上下意识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当他转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拽住纲吉衣袖的男人缓缓松手,原本阴沉的脸上也隐约带有不敢相信。
事实上就连纲吉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够如此轻松地从六道骸的手下走出来,他以为自己会走到一半腿软,不过他又明白自己真的已经从当初的困局中成长出来,至少他能够坚持到最后。他挽着少年的手臂,像是凯旋而归的战士般,从头到尾都腰板挺直地走出酒吧,等看到身后的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侧对方人的表情,不过再怎么样的表情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感谢你了。”见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发呆的少年,纲吉摸了摸他的脑袋露出笑意道:“你做得很好呢。”
“那个……我可以要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少年再次开口请求着,其实纲吉并不是不想给对方联络方式,而是觉得对方作为一个普通人就该有平凡人的人生,而不是卷入他所在的黑暗世界,这里实在太具有污染性,能够将任何一个靠近的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不过看了很久对方恳求的表情,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写下自己的一串电话号码和名字,并且嘱托他如果有麻烦的话打这个电话,等这句话交代完毕后,毫不意外看到对方如同小兽般闪亮的眼神,太过于亮晶晶,仿佛得到某样珍宝般。
在告别这位名叫艾斯利的少年后,纲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才发现浅见给自己打了至少十几个电话,于是回拨回去。
“喂?浅见吗?什么事情?”
“那个……纲吉啊……”浅见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很久,后挣扎地说出口:“我得到消息,六道骸……他回来了呢……”她说着的时候带有几分小心翼翼,生怕会引起对方其他反应。毕竟她也不太确定纲吉是否从六道骸那里的阴影中走出来,生怕这个名字会触碰到对方的伤疤。
“恩……没事。”纲吉含糊地回答,这个不太肯定的答案却让对方以为自己打击过大而有些不太正常,于是反复问了好几句:“你没事吧?不用怕,他不会再敢对你做什么了。”
“真的没事,不用担心。”纲吉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抬头看着黑暗的天空,原本僵硬的脸上也带上少许奇怪的笑容:“事实上,我已经见到他了。”
☆、chapter 25
时间是最无情的存在,它能让美人迟暮,幼童衰老,又是最公正的存在,不管是任何人遇到它都能从中获得什么。而泽田纲吉却恰好证明了这一点,他以为自己还会困在当初的噩梦中不可自拔,却没有想到经过这三年,那段惨痛的过往如同云烟般消失在生命中。当第一次遇到六道骸的时候,他恐怕还有点胆怯,但等第二次的时候,心境却如同一潭死水般再也不起任何波澜。
次日的彭格列家族会议上,他遇到了前来述职的六道骸。当年在对方离开的时候,他曾经调查过他前去哪里的资料,后得到对方向Reborn申请了外出任务,这一去便是三年。在外面人看来六道骸是遭到了彭格列高层的不满,直接被遣送外派,不过想到他平时的作风也没有觉得意外。虽然并不清楚当年的他为何会不告而别,但纲吉对真正的原因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现在他看待六道骸的时候就感觉和路边的石头般毫无感觉。
“……由此以上,我的报告完毕。”等纲吉从思绪中恍惚完,六道骸已经陈述完这三年的任务执行的情况,不过纲吉连他说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仿佛身体已经自动形成了防御网,排斥他的一切。“十代目,十代目——!”直到狱寺在耳边喊了好几下后,他才意识到得说些什么,不过面对六道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有若无的笑容,有个阴暗的声音正在耳边反复作响着:报复他!报复他!报复!他知道仇恨正在侵蚀自己的灵魂,但直到最后还是保持平静地说:“感谢雾守的述职,接下来我们讨论下一件事情。”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翻过下一页,即使看到熟悉属于六道骸的名字正在刺激他的神经,纲吉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轻微的颤抖都没有。当他抬头看着对方的时候,只是敷衍地说句:“你辛苦了。”纲吉对雾守的异常冷淡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毕竟在大部分守护者的心里,六道骸的身份始终是个根刺,再加上他原本就不太讨人喜欢,少数激进派甚至欣喜若狂起来:首领终于意识到某个人的危害了吗?
等进行下一轮报告开始后,纲吉目不斜视地一直避开六道骸的目光,倒不是他不敢和对方进行眼神上的交流,纯粹觉得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在六道骸身上。他有太多事情需要操心,自己对守旧派的宣战才进行到一半,如果处理不当就会变成千古罪人,但很奇怪的却是明明知道是如此动弹根基的大事,纲吉内心迟迟都没有担忧或者不安的情绪出现,事实上他已经快三年没有这种情感了。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如此白皙又纤细,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黑手党首领的手,但就是这双手已经造成数不清的杀戮与罪孽。他该感到敬畏的,却依旧什么都没有,仿佛心脏那块已经空空如也,三年前的事情不仅让六道骸消失,让自己属于普通人的那一部分也消失彻底。想到这里,他的嘴角莫名地上扬起来,如同大战前的野兽跃跃欲试着,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等会议结束后,狱寺先是吵吵闹闹地跑到自己身边,激动地说:“十代目,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紧后头的则是露出爽朗笑容的山本:“阿纲,我都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我们走吧。”这两个人差不多是同个时间说出口的邀请,很快便引起一场舌战。“闭嘴,我第一个邀请十代目的!你靠后去!”“我比你早说完邀请。”很快两个人便恨不得打作一团,压根没有注意纲吉正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已经人去楼空。
恨不得把一分钟当成五分钟来使用的纲吉原本便没有正常吃饭的计划,繁重的工作早就堆压到毫无胃口,他原本准备在办公室和公务大战几百回合,当刚刚走到一条小道上便被拦路虎拦住了。如果是其他人他恐怕会愿意多停留几秒,可对面人是六道骸。原本沉浸于公事的纲吉一瞬间脸就僵硬了,他先准备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往前走着,甚至六道骸挡在他所走道路面前,他都可以绕道而行。不过对于早就想要和对方谈谈的六道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他走过去,纲吉感觉到衣袖被对方拽得紧紧,挣扎很久后他缓慢地扭过头,直视着六道骸:“你到底想做什么?”等如同死水般的语气发出口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在看到六道骸的时候也不会回想起惨痛的过去,不会想起当年的自己究竟有多么绝望多么痛苦。他以为这段难以启齿的过去哪怕从生命中消失总能留下某样伤疤的东西不断提醒着自己,却忘了时间是最好的杀手,它可以消灭一切你以为当年会多在乎的东西。
等他明白之后,嘴角微微扬起不屑一顾的笑:“麻烦让一让,我现在很忙的,请雾守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好吗?”他甚至能够如此轻松地说出口如此公式化的语气,并且能直面看着对方。他甚至有种错觉,哪怕对方再对自己做出相同的事情来,他都可以毫不在乎了。因为六道骸而产生的任何感情波动仿佛从身上剥离走,甚至连碎片都没有剩下。
等对方还因为自己的语气而彻底傻住,纲吉却没有丝毫想要继续为对方停留的意思,他直接越过对方呆住的身影,往自己所在的办公室方向走去,直到最后,他再也没有说出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