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矛蛋蛋是如何凭借着他那毫无常识可言的直觉,以及常人绝无可能的执拗,将巨头女鬼这个冤死鬼发掘出来的,略过不说。矛蛋蛋对于发现冤死鬼这件事,那可是兴奋的好几夜都没能睡的着觉,传说中最有可能成为罗刹的存在啊!要是能收了一个这样的鬼仆,日后再慢慢渡化——矛蛋蛋仿佛看见数不清的阴德正在向他砸来。
想要把冤死鬼收做鬼仆,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情。矛蛋蛋火急火燎的准备着相应的材料,还得时时关注那呆头呆脑的巨头女鬼的行踪。这不,人难免有打盹的时候,何况矛蛋蛋这个睡得死沉的壮汉!
矛蛋蛋为了寻找失踪的女鬼,那是历尽千辛万苦,花光他舅舅赞助的所有冥币,沿着好事的游魂们所说的踪迹,一路就这么寻找到刘烨的学校,看见沙坑里被活埋的巨头女鬼。那时候的巨头女鬼因为被矛蛋蛋的符咒刺激过,隐约有了些灵智,可以开始控制鬼气,但那程度最多也就能吓唬一下李晓明,本质上还是渣的战斗力。
巨头女鬼是矛蛋蛋央求小鸡,答应好几件麻烦事情后,这才千辛万苦从那个诡异的沙坑里给挖出来的,这过程有多艰辛,让矛蛋蛋回忆的话,大概是比蛋蛋碎了强上那么一丁丁。总之,再次找回女鬼,该准备的材料都齐全了,矛蛋蛋挑了个隐蔽的地方,也就是昨天夜里刘烨他们前去的那片闹鬼的废墟,趁着夜色开始开坛做法。
然而,人倒霉了,喝水都有塞牙缝的时候,矛蛋蛋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这看上去蠢笨的巨头女鬼,不过被埋了一次沙坑,就能得到一次奇遇。这场法事不但没能把女鬼变成女仆,反倒是他矛蛋蛋被女鬼给揍趴下了。
等到矛蛋蛋好不容易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就发现一个长相清秀,有点偏瘦的少年,正在他的身上上下摸索。矛蛋蛋长得魁梧,脸也很是方正的国字脸,要是换上古装,俨然就一个武侠剧里走出来的正派大人物。然而,就他这么个粗糙汉子,却有着一颗不为人知的少女心——喜欢的正是李晓明这种阳光美少年。
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等到矛蛋蛋好不容易从美少年投怀送抱的情况下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被女鬼夺取不少阳气,并且死死压制,没了翻身的机会。后面的事情,就不再详细描述了,总之,他现在变成这样,纯粹是自作自受,反倒让迷迷糊糊的刘烨白捡个隐形的大便宜!
听完矛蛋蛋的前因后果,矛钦是差点吐血三升。长孙矛应求是个医学狂人,誓死要用科学方法论来解释一切鬼怪之说——现在都已经奔四了,还在脑科无怨无悔地呆着,扬言没有突破之前绝对不会结婚。眼看着这好不容易盼到的次孙终于长大,结果……好吧,看来次孙他是指望不上了,还是从娃娃们抓起,剩下的那几个先把娃娃亲给定下吧!
刘烨听完故事,先是看向咬牙切齿仿佛吞了苍蝇般的李晓明,和红鬼短暂对视后,终于确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矛蛋蛋!那么,究竟是应该李晓明向矛蛋蛋负责,还是矛蛋蛋要向李晓明负责?刘烨的思绪顿时就像一团打结的麻花,在那扭啊扭,怎么都理不顺。刘烨苦恼地拍拍他快要超负荷的小脑袋,决定还是回家吃了晚餐再继续想。听了大半天的故事,已经到晚餐时间了!
“瞧我,刚才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哎,叶子啊,这天也不早啦,你就放心回去吃饭去吧,有空多来看看晓明,明儿我让我家那口子送些蜜饯坚果过来!”明神了个懒腰,由于刚睡醒,眼神不怎么好使,一点都没看见其他人怪异的表情,先是向刘烨打过招呼,紧接着又对矛钦说道,“矛叔,你要不也休息一会儿?这有我看着呢!”
刘烨身为一个吃货,到点没吃东西,那就开始心慌慌的,听到李大明的提议,要不是顾忌着李晓明的感受,绝对是举双手赞成。多灾多难的李晓明就是在矛蛋蛋殷情的注视下,目送着刘烨他们离去。如果不是李大明在,李晓明真想大吼一声‘要么带上我,要么随便留下一个啊!’这里可是灵异事故频发的医院啊混蛋,他这么个多灾多难的体质,就这么孤零零的留在这,让他这个缺心眼的爸看护真的好吗?
哦,不对,他们还真留下一个,床上躺着的那个没蛋蛋!比他还蠢还倒霉的天师,留下来有什么用?只会增加事故概率好不好!求带走!
不管李晓明此刻心里是有多崩溃,关注点从未在他身上的刘烨,这会儿是没心没肺地被红鬼抱回家了。回到家,堂屋里的方桌上已经摆上满桌子的菜,刘烨重重亲了一下红鬼,将赖在他头顶消食的花花放在一旁的小圆凳上,给准备好饭菜的小伙伴们几个点赞后,开始大口吃起饭来。
然而,每每看到美食都会喜笑颜开的刘烨,现在却愁眉紧锁,小手拿着筷子也是左摇右晃迟迟没有下手。大宝他们为了防止中午的情况出现,这准备的量非常的足,桌上摆着的不过是主食的三分之一。可惜,他们的这一腔热情——累的差点再死一次,现在却是好心办坏事。刘烨感觉自己的胃都快撑爆了!但是,每一样菜他都喜欢吃,还有这么多!这么多!
肉质嫩滑的黄焖鸡——哧溜;口齿留香的啤酒鸭——哧溜;辣味十足的剁椒鱼头——哧溜;味道鲜美的黄骨鱼汤——哧溜;肥而不腻的回锅肉——哧溜;红烧鹅掌、酸辣鸡杂、山椒牛肉——哧溜、哧溜、哧溜!呜呜呜呜~刘烨的心里在哀嚎,口水都快要咽不下去了,还有摆在茶几上的小蛋糕……
刘烨绝望的闭上眼,颤悠悠地放下筷子(要是动作太大,会内伤的),然后在红鬼的帮助下一点点地躺下,枕在红鬼的大腿上,享受按摩消食。刘烨的饭量已经恢复成原状,也就和成年男子吃的差不多,但要想再多,他的胃可就装不下了,中午的那种场景纯属意外。由于昨晚的奇遇,刘烨的血液已经变异,附带着引起身体一系列的改变,这种改变是隐形的,却也需要巨大的能量来补充。所以刘烨中午醒来时,才能在特殊情况下吃下那么多的食物,能量一旦补充完毕,还没能激活体内神奇物件的刘烨,自然也就恢复常态。
红鬼心中也以为这是判官笔带来的短暂后遗症,见刘烨这么快就能恢复正常,还在庆幸着鬼婆婆的即使补救见效,因此错过发现刘烨体内异常的机会。至于以后红鬼每每想起这事,都是百感交集……
刘烨因着不能塞下诸多美食的怨念,忽然茅塞顿开,拍板决定了李晓明和矛蛋蛋之间的责任问题。无论如何,耍流氓都是不对的!既然李晓明将矛蛋蛋那啥啥啦,就应该把矛蛋蛋娶回家!(等等,叶子,你是不是忘记什么啦?李晓明当时是女鬼上身啊喂!他也是受害者来着……)
矛蛋蛋虽然长得难看点,人也傻了点,但怎么也是个威武霸气的天师(叶子,你确定你脑回路没出啥问题?):能耍剑,会捉鬼,会画符,会功夫,还能驭鬼!李晓明要是娶了矛蛋蛋,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鬼欺负,这样也不用隔三差五地向他求助,说不定李晓明之后还能欺负着鬼魂玩儿。
嗯,刘烨再次肯定地点点头,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和红鬼去渡假的时候,中途会被人打扰;从此他的小弟能成为一个昂首挺胸的男子汉,而不是胆小的汉子难!果然他的决定棒棒哒!
此时还在医院被矛蛋蛋热切目光骚扰的李晓明,还不知道,他的一生,就这么被他自认为青梅竹马的刘烨给拍板决定了。要是知道,其实他还是会反抗那么一下下的,真的!
☆、35 刘来袭
一大清早,刘烨还睡得迷迷糊糊,只听得房外一顿的乒砰作响,刘烨第一反应:李晓明这家伙又惹到麻烦来求救?转念一想,不对啊!李晓明这家伙全身都被包成木乃伊,这会应该好好地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呢。那外面的会是谁呢?该不会是瘸子爷爷摔着了吧?
想到这,刘烨猛地坐起,揉揉眼,眼前朦胧一片,一时间也找不到他那双依旧小巧的凉拖在哪,干脆光着脚丫就要往地上跳。瘸子爷爷打倒这么多东西,肯定摔得很严重,需要尽早送医院,老年人伤筋动骨的可不得了!
刘烨踢踢悬在空中的小脚丫,无奈地转过头,那脸上的小表情完美的诠释着真是拿你没办法这几个字。此刻刘烨的心情,大概就是:每次起床,媳妇总是喜欢缠着我——苦恼里带着暗爽。“早安!”刘烨双手碰住红鬼的头,吧唧在红鬼的脸蛋和唇上亲了好几口,这才拍拍红鬼紧紧抱住他胸口的手,“媳妇,瘸子爷爷摔跤了,我要去看看!你快松开!”
“那老头子现在还在他屋子里呼呼大睡呢,怎么就摔着了?”红鬼努力压下紊乱的心率,将刘烨抱回床上,亲昵地蹭着刘烨的小脸蛋,“叶子这是做梦了?时间还早,陪我再睡一会儿!”
刘烨听到孙福全没事,自然不再急着跳下床去堂屋,顺着红鬼的心意,一个转身飞扑就整个压在红鬼的身上。他本来就没睡够,这刚趴下,扭扭身子寻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就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红鬼轻抚着刘烨的背,眼神却变得晦暗不明。每晚和刘烨的肌肤相贴是他最享受也是最煎熬的时刻,因为刘烨这个小家伙睡觉的时候从来都不老实,刚才刘烨之所以会被外面的动静惊到,那也是因为红鬼分心了。至于让红鬼分心的原因,不过是刘烨最新养成的一个‘坏’习惯。
刘烨以往,最多也就是摸摸胸肌,摸摸腹肌,再掐几把腰,小腿偶尔乱蹭一下,动作还算收敛;自从刘烨尝试过一次红鬼臀部的好手感后,每每睡着,这小手就会顺着身体的记忆,握住红鬼的臀瓣又掐又捏的……红鬼每次都被捏的满脸爆红,紧绷着神经才能抑制住身体的颤抖,被刘烨这个小色狼弄得那啥啥实在是太羞耻,太淫、荡,太饥、渴……(虽然这是事实,但是红鬼依旧坚持着不能让刘烨发觉,至少在刘烨还没有完全长大之前!)
所以,原本还在享受着刘烨爱的抚摸的红鬼,被打断后,华丽地迁怒了,尤其是,堂屋里现在还在折腾的是他最厌恶的李金莲和刘玥。原本顾忌着她们俩怎么也是刘烨的血亲,只要她们安安分分地待在外面永远不回来,眼不见心不烦的也就算了,既然她们不识相的又跑回来,不好好招待她们实在是不像话。他家叶子可是受了她们俩好多次的照顾呢!
堂屋里还在发泄地乱扔行李的刘玥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对上李金莲那张臭脸,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行李袋,转身走进她的房间,重重的关上门。李金莲此时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搭理她最疼爱的月牙儿,她怕她一个没忍住就一巴掌摔在刘玥脸上。李金莲嘴里愤愤地骂了两句臭丫头,然后捡起被扔的一地的行李袋,拍掉上面的灰尘,再一个个地收进房间里。
刘烨一脸满足地睡醒,任由红鬼牵着手来到厨房漱口的时候,左摇右晃的刚擦完脸,眼角余光看见堂屋里有一个人正朝着他走来。刘烨定睛一看,被吓得往后一跳,这个大活人怎么长得比鬼还恐怖!那眼眶黑的就像被揍了好几拳,那脸白得就像几天没吃饭,那嘴红的比毕业典礼上的主持人还夸张;再加上因为尺寸太小仿佛马上就要爆掉的上衣和满是补丁的牛仔裤,配着金毛狮王的爆炸头,用惨不忍睹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刘烨此刻的心情。
如果不是在关键时刻,刘烨觉得对面走来的人,那嫌弃和傲慢的神情有些眼熟,这脸蛋越瞧越像印象中的李金莲,刘烨现在准是一个水瓢就糊在刘玥的脸上。扮成这个模样,吓吓鬼也就算了,但出来吓人就是她不对!何况,不认识的人跑进自己家,不就是贼么?揍一顿那还是轻的!
可惜,现实总是很残酷,刘烨合上差点被惊掉的下巴,默默撇过头,准备等堵在门口的刘烨走进来,再迅速绕过她出去。
“我说。”刘玥叉着腰,很是不爽地看向刘烨,趾高气昂地指责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见到人招呼也不打,怎么着?还真把这当成你的啦?这可是我家,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让你住在这,那是我们看你可怜,施舍你住的。还给我摆脸色看,你当你是谁呢!”在刘玥心中,刘烨已经过继出去,正好多余的人不会再和她抢东西,刘爱国所有的家产自然都是她的,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自然,对于刘烨各种不顺眼的刘玥,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奚落一次刘烨,这话有多难听就说得多难听,反正她心里舒坦。
刘烨听完,半点反应也没有,刘玥的话他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刘玥看他不顺眼,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小时候偶尔还会看情况反击一下,但现在,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去白费功夫。刘烨一直住在祖屋,一是因为习惯,一是方便孙福全联系上他,他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祖屋对他而言,就好像一个维系着人间的纽带。
刘烨现在住的这祖屋,虽说房子的使用权是刘爱国的,但这地可是刘家五兄妹共有的,要真分起来,刘爱国最多能拿到一半。不过这事儿,刘烨自然不会去关心,而刘玥这个中二期少女万事都是想当然,也没想过去核对事实。
对于刘烨的毫无反应,刘玥是气的牙痒痒,冲着刘烨就想动手,谁知这刚往前走一步,就脚下一滑摔了个仰面朝天。刘烨没反应,不代表着一旁站着的红鬼就能忍,刚才看见刘玥要动手的那瞬间,红鬼心里可是想着直接把手削掉算作小惩,后来考虑到刘烨今后的正常生活,这才死死忍住,只不过是使出一阵阴风,让刘玥摔倒。
不过,刘玥这一摔可不轻松,刚才扬起来的那手臂可是粉碎性骨折,就算修养几个月治好,想要恢复如初那是绝无可能的;想要外观上没有问题,那还得找一个精通的接骨大夫。刘烨没有觉察到刘玥的动作,见刘玥倒霉地跌倒,对于刚才还想揍他的人,一点搀扶的心思都没有,他可不想被赖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的开溜!
在刘玥痛呼的时候,刘烨就听见李金莲的声音,李金莲比起刘玥更是难以理喻,刘烨曾经无数次想过同一个问题:他真的是从李金莲肚皮里钻出来的吗?刘烨拉着红鬼刚出家门,就听见屋内李金莲的咋呼声,随之就是对他指名道姓的各种谩骂。
刘烨无辜的耸耸肩,他就知道会这样!不过,李金莲的骂人水准还真不怎么上进,尤其是在领悟过花花国骂的博大精深后。想到花花,刘烨疑惑地摸摸头,奇怪,他明明记得昨晚睡觉前,花花还扒拉着他的脑袋死活不愿意松手来着,怎么一觉睡醒,花花竟然会失踪?
红鬼一看刘烨的动作,心里就有些开始泛酸,这臭小鬼才来几天,就被刘烨牢牢记在心上,真是太碍眼了。“花花他可是个鬼差,自然是有工作的,应该下午就能回来。”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再来的好,当然,红鬼不会傻乎乎的表现出来心中的想法,反而很是温柔地向刘烨解释到。
花花也去上班了,小伙伴们都不在,那早餐怎么办?刘烨揉着小肚腩,正想开口向红鬼要吃的,就被红鬼笑着抱起,朝着祠堂进发。对哦,今天可是初一,祠堂里的贡品都是新鲜的,除了各种酥饼外,最美味的就属现任村长刘威威媳妇做的小笼包!每月初一,刘烨早餐都是在祠堂解决的,并非没有人为他准备早餐,而是因为他那特殊的体质通过这些食物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贡品里包含了鬼婆婆分离出来的信仰之力,用来修补封印是最好的。
等到彻底解决完温饱问题,当孙福全询问刘烨是不是要带点酥饼回家做零食,刘烨说起李金莲和刘玥回家的事情,这才猛然想起:这两人都好几年没回过刘家村,现在又正是上学的时间,怎么李金莲会带着刘玥回家?
至于同样也在上学的刘烨,压根没有自己也需要去上课的意识,在李晓明这家伙还没有出院之前,他每天都要忙着去探望李晓明,怎么还能有时间上学呢?红鬼自然是纵容刘烨的,再说课本上教的那些内容,他并不觉得对刘烨的将来有多大作用,学校不过是让刘烨能够多和活人接触的地方,刘烨不想去,那就请假吧。
☆、36 多么痛的领悟
李晓明和矛蛋蛋两人依旧犹如木乃伊般,只能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着。由于这俩倒霉孩子离不开人照看,两家人互相商量一番,请了个护工;又担心着护工不会尽职尽责地护理病人,于是乎委派了李晓明的叔叔李大亮——算命先生代为监督,顺便帮忙照看。
矛家原本想着给矛蛋蛋转院,回去首府接收更加先进的治疗,看看能不能让矛蛋蛋这矛家天师掌门早日恢复健康,肩负起他应有的责任……好吧,至少不要砸了矛家的招牌,矛家好不容易靠着后台步步高升,这脸面看的自然十分重要。转到首府的自家地盘,就算有什么家丑那也轮不到其他人打探。
不过,在矛蛋蛋的强烈反对誓死不从下,心塞的矛钦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他这次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有心人这会可是四处在打探,要不是这病房里之前有鬼差坐镇,这会儿矛家的脸早就被人踩鞋底好几回了。矛钦和李大明商量后,将这毫无自尊心的次孙直接打包送给未来亲家,当然,是在李大明不知内情的情况下。
刘烨刚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躺椅里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扔花生米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背后站着一个大叔,看那身蓝色的制服,就能看出其护工的身份。忠厚的大叔正鞍前马后地给算命先生捏着肩膀,满是信服地问道:“李半仙,你说,我儿子他这回能不能成事啊?他这几年相过好几回啦,不是人姑娘瞧不上她,就是那姑娘临时反悔,到现在还能定下来,我家老娘急的头发都快掉光嘞。”
“急啥急啥,刚才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姻缘那都是上天注定的,你家儿子在姻缘上注定要遭些磨难,只要时时怀着赤诚的心,必然能够成事的!”算命先生耸耸肩,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语气很是严肃地对着护工大叔交代道,“就是你们这些拎不清的人,总是喜欢瞎凑合,你让这心怎么赤诚?”
护工大叔被算命先生严肃的语气吓得赶紧噤声,点点头后,脑子里转过无数转,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那这回那家姑娘,到底能不能……”成事啊?在对上算命先生不快的眼神后,护工大叔缩缩脖子,继续任劳任怨地按肩。
刘烨听完这段简短的对话,忍不住掏掏耳朵,算命先生这骗人的本事这么久都还没有推陈出新,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模棱两可,怎么也赖不到他头上去。说人儿子要遭磨难,要是没相中,那是磨难还没完;相中了,那就是你家儿子终于苦尽甘来……这年头还有人被算命先生给骗的团团转,也真是呆笨的可以!
好歹这算命先生还算老实,没有再去骗取钱财,不然他又可以好好教训一顿,顺便攒点老婆本什么的。刘烨在心中惋惜了一声,敲敲已经被打开的门,然后对着被吓得差点从躺椅上掉下来的算命先生微微一笑:“亮叔,我来看小明和毛蛋蛋。”
算命先生瞬间站起,看见刘烨这小灾星笑得如此温和,只觉得一阵恶寒,但还是维持着谄媚的嘴脸,拉开碍事的护工大叔,从抽屉里拿出满满的一袋子零嘴,毕恭毕敬地递给刘烨。“叶子啊,这是你李叔叔让我带给你的,你看看喜欢吃哪些,亮叔再给你带!”
刘烨接过满袋的食物,乐得露出小虎牙,点头道谢后也不再吓唬战战兢兢的李大亮。李晓明的脸被包裹的严实,一说话就容易牵扯到脸上的伤口,说话不但大舌头、语速慢还痛,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用眼神传递所有讯息。在和刘烨同情眼神对上的那瞬间,李晓明那是泪眼朦胧,不断用眼神瞟向距离他不到一米的矛蛋蛋,控诉着这个蛇精病,希望刘烨能帮忙将这个家伙扔出去。
可惜,李晓明自以为传达的很是清晰的眼神,刘烨完全没有接收到,因为刘烨的关注点在短暂的同情后就想到他昨天那个伟大的决定。这又看到李晓明即使是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还是如此的关心那个被他惨遭蹂、躏的矛蛋蛋,对于他的决定那是更加的满意。
想到这,刘烨安慰地在李晓明的枕头上拍拍,就转过身。李晓明满心期待着刘烨能够帮他好好教训下这个蛇精病,结果,刘烨竟然向一脸痴汉状看着李晓明的矛蛋蛋说道:“蛋蛋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小明负责的!”
李晓明听到刘烨这话,脆弱的玻璃心顿时碎得一片一片的,啊,天好黑,感觉不会在爱了!难道他从此就要和这个蛇精病过一辈子吗?说好的波涛汹涌的大波妹呢,说好的小鸟依人的邻家姑娘呢?他不要壮汉啊混蛋!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李晓明此刻恨不得能够晕死过去。昨晚负责守夜的李大明,毫无意外地睡得死沉,被尿意憋得不行的李晓明哼哼半天也没能唤醒李大明,反而将好不容易看够美色的矛蛋蛋给唤醒。
矛蛋蛋一看见李晓明那通红的脸蛋,立即使唤着矛钦给他留下的鬼仆,将他的身体飘起,稳稳落在李晓明的病床上。李晓明目瞪口呆的看着矛蛋蛋迅速扒开他的裤子,一手拿盆,一手握着他的小小明。李晓明反应过来,这矛蛋蛋是在好心的帮他解决生理问题,心里存着一份淡淡的感激,就这么就着矛蛋蛋的手尿了。然而,天真的李晓明,等到尿完后,才悲哀的发现,原来这个矛蛋蛋压根就是个蛇精病啊!
等到李晓明尿完,矛蛋蛋先是握着小小明小幅度地晃了晃,满眼都是这可爱的小家伙在刷屏,尤其是配上李晓明羞涩的表情(那是被憋的),于是忍不住用手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李晓明气急,想要伸手去把这个蛇精病拍下去,却见矛蛋蛋一脸不舍地将他的裤子再次穿好,然后毫无预兆地和他并肩躺下。
原本病床面积就小,矛蛋蛋这么个壮汉也挤在一起,简直就是要命。何况,李晓明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占他便宜的矛蛋蛋!谁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有着少女心的矛蛋蛋,这会竟然和他说起□□的问题。李晓明一开始还纳闷,他这功能俱全的,为啥要去孤儿院里领个孩子养,今后找个漂漂亮亮的老婆,生一个棒球队都不成问题。不过,李晓明没法去反驳,一是他没法说话,二是他一点都不想刺激这个蛇精病。
听着听着,李晓明总算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了!我勒个去!苍天啊,这个蛇精病的脑袋是棉花做的吗?蛇精病要做孩子他妈就算了,为啥他要是孩子他爸?李晓明幻想着矛蛋蛋这个壮汉,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一脸娇羞地窝在他怀中,顿时觉得胃部一阵翻腾欲呕……李晓明就被矛蛋蛋的碎碎念洗脑一个晚上,直到天亮,才得以解脱。
矛蛋蛋听到刘烨的许诺,那是听的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李晓明去做个结契仪式,至于婚礼么,可以再延后一点,总得让家人好好准备一下不是!矛蛋蛋身为天师,感知能力还是非常敏锐的,唯有在少女心泛滥的时候,才会精分得有点不正常,他深知刘烨的特殊地位,自然是竭尽全力的讨好刘烨这个大媒人。
“叶子,有你这句话,蛋蛋哥我就放心啦。你不是想学画符吗,明儿我就让爷爷打包一捆练习册过来,咱们慢慢学,嘿嘿。”矛蛋蛋堆着笑,忙不迭地答应,并许下刘烨最关心的报答。
刘烨听到能够学画符,心情那是杠杠的,这矛蛋蛋不愧是个天师,真是太善解人意啦!想着以后一张符就将鬼魂们拍在原地不能动弹,还能指挥着鬼魂们摆出各种造型的情景,刘烨心里就直乐呵。如果让其他小伙伴们知道刘烨心中所想,肯定会满额头的黑线,刘烨光是用巴掌,就足够将鬼魂们拍进墙壁里没法动弹;至于摆出各种动作,就这个小霸王的吩咐,有谁敢抵抗吗?
见者刘烨对符咒很感兴趣,矛蛋蛋趁热打铁,将他从矛钦那听来的捉鬼经历加油添醋一番,和刘烨说道起来。刘烨从小就爱听刘黄氏说各种民间传说,后来被红鬼认领后,睡前故事这个习惯就被睡前消食给替换。上初中后,听着历史老师的各种侃大山,又勾起他小时候听故事兴致,可惜家里那几个要么涉及到地府要务不能透露,要么说的是索然无味,严重打击了刘烨的积极性。现在遇见能说会道的矛蛋蛋,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刘烨的雀跃之心,让一旁默默陪伴的红鬼恨恨地磨了磨牙,心中幻想着无数种怎么让矛蛋蛋无声无息消失的方案。
感觉到红鬼眼神中所带杀气的李晓明,恨不得拍手称赞!但是下一刻,感觉自己有些忽略媳妇的刘烨,转过头对着红鬼甜甜一笑,挠了挠红鬼的手心,和红鬼分享故事的感悟后,红鬼所有的躁动都被磨平,甚至在临走前还赞许地朝着矛蛋蛋点头。
绝望的李晓明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总觉得有什么正在崩塌……
☆、37
刘烨意犹未尽地被红鬼抱回家,心想着明儿一大早就要去找矛蛋蛋学画符,还要带上老师发的至今仍旧一尘不染的笔记本,好好做记录。此时的刘烨,对于天师的认知,仍旧停留在表面——这是一个威风、好玩、有内涵的职业,尤其是职业技能里的好玩占绝大多数的比例。
红鬼见刘烨难得一次对于道士这类的旁门外道有兴趣,也不打消刘烨的积极性,随便刘烨怎么胡闹,反正之后,刘烨是注定要失望的。要知道刘烨的心性,到现在仍旧是个奶娃娃,在不撞南墙绝不回头的执拗下,一旦撞到南墙,比谁都要舍弃得快,一点留恋的姿态都不会有。
刘烨刚回到家门口的小山坡上,就看着欢快摇晃着尾巴的蟒蛇朝着他飞奔而来。看着眼光里泪花闪闪的蟒蛇,刘烨从红鬼怀里跳下,也是激动地一个飞扑,在被蟒蛇完美圈住的时刻,一把揪住蟒蛇那吐的比尾巴还欢快的信子。蟒蛇在被揪住信子的那瞬间,立刻歪头装死,只求刘烨这次能够早点放过它——不是谁都能在红鬼森森的目光下可以保持临危不乱的。蟒蛇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它一不小心就咬住刘烨的手……
“小黑,昨天你跑哪儿玩去了?月牙儿和李金莲回来啦!”刘烨扯扯信子,见蟒蛇还是一动不动的装死,双手并用给蟒蛇的信子打上一个蝴蝶结后,这才神神秘秘地将脑袋凑到蟒蛇的眼睛旁边,“你一会记得小心点啊,不要被月牙儿给逮住,她最喜欢吃蛇肉啦。”
蟒蛇听完刘烨的话,合上眼睑后默默翻个白眼(当然,按照蛇的习性是不可能做到的,蟒蛇它是艰难的直接将眼珠子在脑袋内直接上移,才能做到翻白眼这个动作),心里嘀咕着:就刘玥那人,它就张口都能把她吓趴下。
刘烨此刻的悄悄话,绝并非要去诋毁刘烨,全全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要知道,刘玥这一身的太妹装打扮,刘烨还真只在电视机里看过——那些个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刘烨从小受到刘玥压迫,一直就觉得刘玥和他一样,不是寻常人类,天不怕地不怕的,有次还差点把四牙子身上揍出窟窿来。
说到这,不得不说起,刘烨虽说从小就是在鬼差们的陪伴下长大,但是对于鬼怪的习性到目前为止,也只能算是四分之一桶水的认知:全凭自己的观察和猜测。小伙伴们因为职业问题,大多会回避谈论这个问题;有红鬼在身边的时候,两人都忙于提升亲密度;至于其他的游魂们,办了户籍或是临时居住证后,一个个都愁着怎么找消遣,看见刘烨这个小霸王,惹不起只能躲得起;至于唯一一个盼着刘烨挂掉的小宝……
总之,在这么令人无奈的环境下,刘烨的直觉很是容易造成让人哭笑不得的判断,譬如说这次对蟒蛇的叮嘱。刘烨见蟒蛇得‘吓’得闭上眼睛,连连向蟒蛇保证,他一定不会让蟒蛇遭到刘玥的毒手。
一旁的红鬼笑看着刘烨和蟒蛇的互动,心道这次有矛家的天师也不纯粹是个坏事,让他系统地给刘烨普及点鬼魂的常识,对于日后走上鬼修的道路还是有些进益的。不过,这蠢蛇,总是受到刘烨的特别关注,总让红鬼有种让人趁虚而入的感觉,很是碍眼。
刘烨豪情无限地安抚过‘受惊过度’的蟒蛇,带着深深的责任感往家走,这刚走到自家门口,忽的发现刘黄氏坟前跪着的身影有那么点眼熟。啧啧,在奶奶坟前哭的稀里哗啦的那人,不就是他那时不时抽风的父亲刘爱国吗?
上次见刘爱国被大伯刘爱华胖揍的时候,也没见他哭的这么惨,这人该不会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回想到今儿早上,李金莲莫名地带着刘玥回来,难道是被欺负的太惨,回来向奶奶刘黄氏告状的?刘爱国现在还不知道奶奶已经投胎去了!
刘烨探头探脑地打量一下堂屋,屋内李金莲正瘫坐在躺椅上,那狰狞的神奇,大约是之前才用嘴皮子战斗过一番,一时间还没能复原。刘玥的房门还紧闭着,里面隐隐传来一阵响动,这声音刘烨很熟悉,每次刘玥脾气没处发泄的时候,就会踹墙。
看来真的是发生大事了!刘爱国肯定被欺负的很惨!刘烨让红鬼拿出李大明给的拿袋子零食,将里面他最爱吃的几种蜜饯挑出来,大步的朝着刘爱国那奔去。刘爱国原本和刘烨的感情比较平淡,之后在种种诱因下,忽然激发出好父亲光环,和刘烨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所以,对于刘爱国,刘烨还算是有那么些小小喜欢的。
“爸,你这是想奶奶了么?别哭啦,奶奶去年就投胎去咯,还说那户人家条件不错,现在肯定生活的好好的。喏,这是李叔叔给的好吃的,我都给你吃!”刘烨拍拍还在埋头痛哭的刘爱阿国的肩膀,故作无知地劝慰。
“哎,儿子!”刘爱国正是情绪最脆弱的时候,听到刘烨的安慰,心里暖暖的,一点也没注意到他此刻狼狈到不行的模样,一把就将刘烨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还不忘问问刘黄氏投胎的事情。
刘烨眼睁睁的看着刘爱国那一身的泥土以及鼻涕眼泪向他袭来,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没有当即转头就跑——好歹也是他爸,刘爱国都伤心成这样,还是不要再刺激得好,虽然刘烨对于脏乎乎的刘爱国很是嫌弃。
等到刘爱国发泄完内心的委屈,不小心瞟到刘烨那纠结的小表情,立马尴尬地把儿子松开,想要擦擦刘烨衣服上那些痕迹,但看到黑乎乎的手掌,讪讪地又收回去。“儿子啊,你怎么早上不在家啊?爸买了巧克力,在衣兜里,你自己拿。”
刘烨将沾了灰尘的蜜饯一把塞进刘爱国的嘴里,从刘爱国的衣兜里掏出巧克力,在衣服上擦擦,然后塞进自己的裤兜里。“早上去医院看李晓明啦,谢谢爸!”说完,刘烨用那已经染上不少泥土的小手,拖着刘爱国就往家里走,他和刘爱国现在都需要好好洗洗;再说,坟墓那头有不少村民正在围观,站在这怪丢脸的。
刘爱国不知道刘烨此刻心中的想法,吃着嘴里的蜜饯,心中那是甜滋滋的,暂时将心中的愁苦抛到一边。不过,就算他知道自己被众人围观,也不会有多大感触,他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被嘲笑也不是多大的事情。现在他算是知道,面子这东西,远远没有他以为的重要。
刘烨这刚拉着刘爱国进屋,在躺椅上挺尸的李金莲忽的跳起,抄起手边的东西,看也没看就直直地朝着刘爱国砸来。不知是力量不够,还是李金莲想着要一箭双雕,刘烨眼见着一个秤砣就朝着他的脑门飞来,反射性地就要蹲下身来一个打滚——这是他小时候躲避李金莲各种袭击锻炼出来的绝招之一。
刘爱国难得一回反应比刘烨快,一胳膊护住刘烨的头,侧着身险险闪过那重达好几公斤,足够将人砸出一个窟窿来的秤砣。“李金莲你发什么疯?既然这个家你呆不下去,我也没想着拖累你,家里还有多少钱,你全拿去!你要哪天再嫁,我再给你送个大红包!”
刘烨听到刘爱国在李金莲面前如此硬起的发言,再次展示出他经典的O嘴表情,要不是红鬼在背后给他做着脸部肌肉按摩,这会准得面部抽搐,痛上几天。李金莲听着刘爱国这话,脸顿时变成猪肝色,脖子也开始泛红,那口气憋得她差点喘不上来,啊得一声后,冲去厨房找菜刀了。
刘爱国见形势不对,迅速拉着刘烨就往外跑,这不,刚跑出十几米,李金莲那边就拿着菜刀追过来了。一直待在房间的刘玥听到刘爱国的话,打开门一看,就是李金莲拿着菜刀的模样,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冷笑过后,又砰的一声关上门。
路上瞧热闹的村民不少,一旦看见李金莲手上那亮闪闪的菜刀,一个个都缩缩脖子,赶紧跑进屋里关上门,以免被误伤。刘爱国为了奔跑得更快速,这会是一只手将刘烨半抱半抗在肩上,刚想开口和一个堂兄打招呼,结果就遇上个闭门羹。刘爱国心想着李金莲的手黑程度,也不敢停留,继续往坡下跑,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干脆就往祠堂跑去。
孙福全这正晃悠悠地打着刚学会的太极拳,就见着灰头土脸的刘爱国抱着刘烨火急火燎的跑来,一个愣神,刘爱国就将祠堂的大门给栓上,将刘烨放下来,喘得像头牛。“哎,我说爱国你这小子,怎么就突然跑回家,还是这幅模样!你把祠堂门关上是要干啥呢?”孙福全一边敲门,一边用他的大嗓门问道,“赶紧给我滚出来,要是惊扰到太子公公婆婆,你罪过就大咯!”
刘烨用手指戳戳蹲在地上的刘爱国,踮着脚将祠堂的木栓打开,看见迎面山坡上跑来的李金莲,一把拉进孙福全,然后果断栓上门。回想起李金莲杀鸡杀鸭的那狠劲,刘烨摸摸脖子,打了个寒颤,迅速窝进红鬼的怀里。
☆、38
住在祠堂的土豆代替因为被刘爱国抗在肩上,彻底变得脏兮兮的刘烨,听完刘爱国向孙福全倾诉的前因后果。当刘爱国在祠堂担惊受怕听着李金莲在门外放狠话,和孙福全说道的时候,刘烨正和红鬼美美地在大槐树里泡着人工温泉。
不是刘烨不想多陪陪这苦逼的刘爱国,但顾虑着自家媳妇的洁癖程度,立即就溃败在红鬼期待的目光中。刘爱国那有土豆和瘸子爷爷,想必出不了事。于是乎,刘烨这边和红鬼温馨地互相帮助洗白白后,再次回到祠堂,听土豆复述刘爱国的遭遇。
刘爱国这几年做矿石生意,因着他人愿意吃苦,性子很好说话,人品也不错,生意上得到不少矿场老板的支持,做的也算是风生水起,没多久就成为十万元的大户。像刘爱国这种全凭借着人脉做生意的,自然免不了总是会有交际活动,花钱也越是大手大脚,俨然一派有钱老板的作风。
刘爱国的转变,让同样为生意奔波的李金莲很是不满,不过,李金莲掌握着家里的所有财务,刘爱国身上那些钱她虽然有些心痛,但也还没到一定程度,只当是为今后做投资。本来这生活过的还算不错,除了刘爱国总是寻思着理由往家里捎东西给刘烨外,李金莲还算是满意。
谁知,刘玥这个暴脾气的,每天痴迷游戏室的,忽然也不知道哪天就和一群小混混玩在一起,还一转身就变成大姐大,带队揍趴下一个县里有名小混混头目后,一跃成为县城最为出名的十三太妹之一。刘爱国那天正好应酬完,回家路上看见刘玥那野丫头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木棍,带着一群年纪相仿的小混混们,正对着几个打扮离经叛道的小孩在放狠话。
刘爱国一看这阵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怒吼,就冲进混混群中,将刘烨给拎回家,扔给那每晚必在牌桌前坐着的李金莲。这个时代,在小地方治安这个词,也就能挂在嘴边讽刺两句,地方的黑势力比起那些警察可要靠谱的多。当然,大家大多是敢怒不敢言地交着保护费而已。
李金莲一听到刘玥竟然成了混混,那是又惊又怕,前几天巷子口才有一个被刀捅死的。于是,为了刘玥的将来,李金莲暂时放下家中财务的掌管权,二十四小时给刘玥做陪读,决心要彻底断绝刘玥成为社会渣滓的可能。
事情偏偏就这么的凑巧,刘爱国刚收到客户的尾款,带着他进入矿石这一行业的朋友就求上门来借钱。刘爱国这朋友名叫徐勇,和李金莲算是远亲,当初要不是他介绍第一个矿场主认识,又用人品担保,带着刘爱国各地地跑线路,刘爱国这会估计还在一个小杂货铺里做着不好不淡的批发生意。
徐勇比起刘爱国,自然发展的要更好,在刘爱国做上十万元大户的时候,徐勇早已是个百万元的富豪。可惜,好景不长,徐勇这人嗜赌如命,有钱后自是越赌越大,在槽子里被些个人当作肥羊狠狠宰了一顿,别说是手上的现金,连新买的那套别墅的房产证都被输的一干二净。房子车子全没,反倒还欠着高利贷好几万,徐勇好几次鼓起勇气,都没敢从桥上跳下去。
这次,徐勇走投无路,求到刘爱国这。当然,这求,也是有技术含量的!徐勇对着刘爱国只说他最近弄到一个大项目,还差个十万块就能启动,说是他的钱这会还在另外的地方,要过段时间才能收回,让刘爱国支援一下。刘爱国还没能得到徐勇最新的消息,看着穿着光鲜的徐勇,也没多想,当场让徐勇打了借条,拿着存着去银行,就把钱划到徐勇的账上。
刘爱国这回是将自家家产几乎都借给徐勇,心里也没想着要从徐勇那捞什么好处,单纯就是惦记着徐勇曾经的帮助,想要回报一下,算是还了这份人情。这么大的数目,他是绝对不敢告诉李金莲,一直瞒的是天衣无缝。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刘爱国藏存着就那几种手段,李金莲趁着刘玥好不容易消停点,立即就从书里将存折翻出来,一看那数额,差点心肌梗塞。等到刘爱国回家,一番吵闹后,李金莲得知刘爱国将钱都借给徐勇,更是将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给用上。
被功力深厚的李金莲闹得不得安宁,刘爱国只能被逼迫着和李金莲一起,拿着借条去徐勇家商量下,看看徐勇能不能先把钱还回来。谁知,这走到徐勇家一问,才知道徐勇的近况。几次寻找无果后,加之被紧盯的刘玥再次反弹,李金莲在和刘爱国再次‘世界大战’后,带着刘玥风风火火地回家了。
刘爱国大半辈子积蓄就这么打了水漂,心中的苦闷比起李金莲只多不少,尤其是好心没好报的情况下。钱没了还能再赚,何况存折里还剩下将近一万块,另外几个客户那还有几万块尾款没回,付给矿场主后还能剩下一点。生意还有本钱继续做,生活也没到窘迫的情景,刘爱国又想起去年借去李金莲她哥的三万块,于是也坐上回家的火车,在李金莲后面几小时赶回家。
刘爱国和李金莲一见面,就谈起他关于钱的种种想法,刚开始李金莲最多也就冷言冷语地打击一下信誓旦旦的刘爱国;等到谈到借给她哥的三万块,立刻就泼妇骂街气场全开。最后刘爱国气不过,说起要去小舅子家要钱,李金莲这才将事情给说开。那三万压根就不是什么借款,而是李金莲这个好心的姑姑,为了外甥娶媳妇,支助的彩礼钱。
刘爱国自问除开偶尔会给家境一般的小弟一些钱,给儿子刘烨买些吃穿的外,从没像李金莲那样大手笔,一送就是三万,还骗了他整整两年!这次他弄丢十万,情节比起李金莲要严重的多,最后两人又大吵一番,郁闷的刘爱国就跪在母亲刘黄氏的坟前,越说越委屈,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刘烨听完,同情地看看还在被孙福全教训的刘爱国。刘爱国这人脑子不怎么会转弯,很容易被骗,尤其是当别人说好话或是奉承他的时候,那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特别傻。村里的人但凡看着刘爱国回来,都要和他搭嘴几句,没准就能捞个好处。刘爱国吃过这么多亏,没有一回是涨记性的!所谓无药可救,也就是他这样了!
有着这样的傻爹,刘烨顿时觉得将来有点堪忧,这老婆本才攒了十几斤的金子,换算过来也没多少钱——刘爱国这样十万十万的花,他得赚多少钱才养得起?反正他已经过继给红鬼,赡养父母这义务可以打点折扣不是……要不,还是不要管刘爱国,全部交给刘玥。刘烨想着刘玥为了给刘爱国钱急的抓耳挠腮,满地打滚的模样心里就直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