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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ingwu1993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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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我的玫瑰》

作者:yingwu1993

内容简介:

你是我遥远的隐秘的玫瑰,十年前十年后都是。破镜重圆HE短篇

生成一个脑洞,觉得不写不好。主角名字来自一个坑,我觉得我该他们一个交代。

相信爱吧,hhhh

这个世界总是好的。

题目是恶搞的,我总是不能正正经经取个题目,废╮(╯_╰)╭

任晴时X云希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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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都春来,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大街上人群络绎往来,热闹非凡。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小童在人潮中奋力挤着,几番挣扎后终于到了一个糖人摊前。

他眼巴巴地望着摊子上插着的各色糖人,忍不住伸手去摸。

摊主急忙止住他,堆笑道:“小公子想要哪个?小的立做。”

那小童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几个糖人之间移了好久,最终点了一个孙大圣。

摊主见状立马起锅,待锅热后便将糖汁浇了进去。

正在他手下飞速动作之时,那小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走。

卖糖人的小贩见状急忙停下手上的活拦住他。

“我这都起了锅,你是不要了吗?”

那小童挣开他的手,一字一顿道:

“不要了。”

小贩急了,拉扯道:“你这小孩,是哪家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我都做好了,你得给钱!”

小童挣脱不过,脸涨得通红。

周遭众人围上来,为他解围,叫摊主别计较了。

可是卖糖人的小贩心中气不过,便怒道:“今日便把你扣这儿,等你家里人来赎!”

正在这时,一个蓝衣男子掠过众人,掏出几枚铜板交给摊主:“钱我替他给了,这小孩你放了。”

既拿了钱,便没有不放人的道理了,小贩立马将小童放了,嘴上说道:“我看这孩子打扮得甚是富贵,定是被宠坏了!怎么身边都没人跟着?”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这个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小孩,似乎是孤身一人。

那位蓝衣男子走上前去,俯下`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同家人一道出来的吗?”

小童不说话,只是不住摇头。

有人说道:“肯定是从哪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家里人眼下定是急疯了!”

任晴时注视着这个粉雕玉砌的小童,轻声问道:“是不是?”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将小童一把抱起:“你如今越发不听话了!”

这人声音虽低沉,怒意却不小。

方才还默不作声的小童立马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那人只得一边为他抹眼泪一边安抚他。

这时大家才打量起来人,只见他身形颀长,面容俊美至极,一身雪白长袍,衣襟袖口处皆用银线绣着云纹,尊贵不凡。

“是成襄侯!”

成襄侯云希夷,乃是应都城中有名的风流子。

云希夷哄了孩子一会儿便准备离开,却见一支护卫赶来,驱走了周遭众人,正推搡着任晴时。

云希夷有些不悦,止住那帮护卫:“谁许你们这般放肆?”

他转身正欲致歉,却突然怔住,许久方说道:“原来是你啊。”

任晴时点点头:“是我。”

他朝云希夷笑笑:“今日太巧了,我原本正愁该如何寻你,如今正好。”

云希夷沉声道:“寻我?”

任晴时从背后布囊中取出两个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药包,递给云希夷:

“我得了一个方子,对你的心疾很是有效,或许还有根治的可能。”

云希夷并没有接过这两个药包,他挑了挑眉:“任大夫,我的病早就好了。”

任晴时手一僵,随后他忙将那两个药包放下,想给云希夷摸下脉。

云希夷不留痕迹地躲过:“任大夫认清身份,”他嗤了一声,“为我掌脉的是太医院医正,闲人请不得。”

任晴时顿了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素来寡言,于话语机锋上更是输云希夷太多,只是听得他一口一个闲人,心里便也明白了许多,于是不再多言,将那两个药包捡起,拍净,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布囊中。

“那就打搅了。”任晴时对着不再哭泣而是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小童笑了笑,对云希夷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多大了?”

云希夷拍拍小童:“小思自己说,你多大了?”

小童望了望他,随后对任晴时道:“四岁了。”

任晴时点点头:“真乖。”

正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叫道:“小思!”

只见护卫们纷纷避开,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跑出抱过小童,急道:“你,你再敢乱跑,娘快要急死了!”

任晴时见面前一对风姿出众的父母并这个玉雪可爱的孩子,不知自己该躲去哪里。

他只得悄然离开。

应都乃是大景最繁华的地方,任晴时来过两次。

十年前,他跋涉千里至此,目睹了一场盛况空前的婚礼。

十年后,他又是跋涉千里,终于见到了要见的人。

这样想想,似乎也并无太多遗憾。

任晴时回到客栈,有条不紊地将行李打点好,只剩下那两个药包。

他盯着手上的东西,突兀地笑了起来。

确实有些好笑,不,是太好笑了。

退宿的时候老板不免关心一下这个温和有礼的客人:“您这些天,找到成襄侯府的人了吗?”

任晴时垂着眼帘:“不好找,不过很巧见到了。所以我要回去了。”

老板见他面色平和,也不知还能问什么,便打哈哈道:“您运气不错,这皇城一品街,我们寻常人去都去不得。还真就被您找到门路了。”

任晴时笑笑:“是啊,我运气不错。”

待他走远,客栈老板咂咂嘴:“这人生地不熟的,跑京城来投达官贵人的门子,想得美呀。”

云希夷带着云琦瑶和韦思回侯府,云琦瑶见兄长面色不豫,以为是自己没有看管好韦思惹他生气了,便抱着韦思在云希夷面前卖乖。

“小思快对舅舅笑笑,说舅舅息怒,小思以后一定乖乖的。”

韦思打量了母亲许久,方转过身磕磕绊绊地说道:“舅舅息怒……”

“好了,”云希夷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随即觉得不妥,便抚抚韦思的头轻声道,“舅舅不生气,不过小思以后不能再乱跑了。”

唤来奶娘抱走韦思,云希夷狠狠斥道:“你是做母亲的人了!整日失魂落魄,连小思都不愿意亲近你,他如今性子越发闷了。你若是一直这样,小思就由我养了,管他韦家同不同意!”

云琦瑶冷哼道:“今日是我的过失,可是韦思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最心疼他!”

云希夷默然坐下,啜了一口茶:“韦家一门愁云惨淡,小思都不爱笑了,这样下去不行。”

云琦瑶笑笑:“小思是仲英的独子,韦家一门就指着他了。我也不想的,再让我缓缓,等时间一长就好了。”

云希夷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如今,已经三年多了,人总要向前看。”

云琦瑶幽幽道:“你都困了十年,比之我更是不济,待哥哥你醒转过来,再来说我吧。”

云希夷猛地放下茶盏,拂袖而去。

十年前,云希夷还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临川侯世子。

他父亲临川侯云昭,当年有无双玉璧之称,原本是金陵豪富,后因功封爵,跻身应都贵胄之列。母亲元镜清是先皇最钟爱的嫡女,封号光华长公主,位比亲王贵不可言。

当年十八岁的云希夷,享尽富贵尊荣,只有一桩不美。

他年纪轻轻就要迎娶表妹澄阳公主?

不成,绝对不成。

做驸马有什么好处?

以后想娶个美妾都要被宗正府拎出来管教,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更何况元婌这小娘,性情骄纵,一点都不好伺候。

云希夷年少气盛,打点好包袱就偷溜出了应都城。

他逃婚了。

他老早准备了好几份路引,一路上畅通无阻,只要他愿意,纵是一辈子不回应都都行。

云希夷打算拖个一年半载,要出阁的姑娘是等不得的,待元婌另嫁了他再回去。

这一路上游山玩水,乐得逍遥。

云希夷不禁感慨,在京中方寸之地,哪里能得见这广大世间诸多妙处?

然而这一路繁花似锦,一路晴天朗日,却不及一人所开之盛景。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云希夷晕倒在鄞州城外,被路人送去了任晴时的医馆。

待云希夷在袅袅药香中醒来,天已暗沉。

他打量了四周,还有些发愣,便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醒了也不要乱动。”

这声音很是沉稳,云希夷也难得乖顺地继续躺了下来。

任晴时近身坐下,为他把了把脉,云希夷这才发现自己赤`裸着半身,被他扎了好多针。

“这,你大胆!”

任晴时轻笑了一声:“你我都是男子,何必摆出这副被轻薄的样子?”

云希夷闻言怒起,不过他转瞬平复下来,放松躺着:“我这是怎么了?”

任晴时为他一一拔去银针,说道:“你生有不足,心疾是自娘胎里带来的。只是过去养尊处优,一直没发作而已。这些天你应当是劳累过度了,才会心悸晕倒。”

云希夷有些不信:“我从来都不知自己身有心疾。”

任晴时自然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这个乡野大夫,便说道:“太医固然医术精绝,但也顾惜自己的身家性命。你这先天不足,轻易不会发作,他们没有必要冒险为你根治。”

云希夷不由得怒起:“这帮废物……”他突然醒转过来,支吾道,“什么太医?”

任晴时笑笑:“我为你解衣的时候发现了一枚玉牌,小世子失敬了。”

他嘴上说着失敬,神情却未见得有多恭敬。

云希夷自小被人簇拥着长大,原本以为任晴时不过一个乡野下民,可是任晴时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倒叫他有些意外。

待将银针收起,任晴时俯下`身,叫云希夷心中一紧。

只见任晴时细细为他穿戴起来,云希夷颤声道:“我自己来。”

任晴时动作不停:“你没察觉自己的手还麻着?”

经他一说,云希夷才发觉自己双手麻木,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他情急之下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庸医!要是我的手……”

“好了好了,”任晴时无奈道,“这是一时的。别吵了。”

说着他起身往屋外去,片刻之后端回了一盘子饭菜。

“云世子大概是吃不惯这些东西的,只是你现在并不能吃太多荤腥,只能委屈一下了。对了,不能不吃,待会儿再饿晕了。”

云希夷有些气闷,抬眼望了望桌子上的饭菜,说道:“你端来给我瞧瞧。”

任晴时只得将盘子端过去给云世子审阅。

云希夷瞧了瞧,觉得尚可入口,便勉强点点头:“你喂我。”

任晴时看他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叹了口气,拿来筷子一口一口喂他。

这顿饭在云希夷漫天指挥之下吃完了,他正准备舒舒服服躺下,便听到任晴时道:“还有碗药,过一刻就喝。”

第二天任晴时将医馆暂时关张,带着云希夷回了自己在浮黎山上的住处。

“我试试为你调理,看能不能把这病症去了。”

此后许多天,任晴时便辗转于药庐书房之间,琢磨了各式方子,又不敢轻易给云希夷用,便将他好生养着再说。

云希夷原本好动的性子,在山上住着倒也不觉得闷。

浮黎山传说是古之仙家胜境,有过仙人在此飞升,整座山云雾缭绕确实是灵气盈然。

他每日清晨被鸟语唤醒,在山间轻雾中打一套拳,随后洗漱吃早点,与任晴时一道看看书,乏了就去睡一觉,醒来还能吃到任晴时煮的茶。

云希夷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与神仙无异了。

有一日他趴在药庐的榻上,盯着任晴时磨药粉。

盯了许久云希夷忍不住问道:“医者仁心,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尽心?”

任晴时手一顿,随即又抓了一把药扔进石钵里:“自然不是的。”

云希夷心里一跳:“可是你对我就很尽心。”

任晴时抬头对他笑了笑:“小世子身份不同,我自然要对你好些。”

云希夷隐隐有些不快:“难道你会因为我是皇亲就对我殷勤一点?”

任晴时见他一脸郁闷,便回道:“你便是皇帝,我不爱医便不医。你就当是我瞧你顺眼,我们有缘吧。”

云希夷眼神一转,嘻嘻笑道:“可惜了任大夫花容月貌,若你是个女子,此番救了我,我少不得要娶回家去。”

任晴时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不过老实了几日,又想吃我的针了?”(作者好污好污,错了……

云希夷不肯败阵,硬着嘴皮道:“小爷不怕!”

任晴时不再和他计较,难得也开起玩笑:“我倒是可惜你不是个女子,否则我此番相救,你难道不要以身相许?”

云希夷闻言猛地跃起,扑到任晴时身上,调笑道:“任大夫不该呀,难道你不知道就算我不是女的,也能以身相许吗?”说着便要强压着任晴时亲下去。

任晴时被他勒得紧了,拿起捣药的石杵便要砸他,可是又不舍得真砸,只能握着石杵狠狠戳了云希夷的屁股,叫他吃痛松手。

任晴时此举原是想着戳那地方最是无碍,却没想到云希夷捂着屁股神色流转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嗫嚅着说:“你还真想啊!不成不成。”

任晴时几乎被他气死,将他一把撩开,手指门外:“你,立时马上滚!”

云希夷被任晴时赶了出去,立在屋外好久。

他细想了想任晴时方才的话,似乎是说自己于他很是特别,所以他才这般尽心地对待自己。

云希夷忖度了一阵,暗想难道是自己惹了风流债了?

越想越觉得是,云希夷居然心里美滋滋起来。

任晴时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内里也冷冷清清,居然还有些血性。

云希夷一时高兴,跑去溪边捉鱼,一路哼着歌回去,不想脚上打滑狠狠摔了一跤。

待他瘸着腿回去,天都要黑了。

任晴时刚刚才发觉他不见,以为是自己一吼将这位小祖宗气跑了,急忙出来寻他。

结果便看见他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云希夷将手里的木桶扬了扬,咧咧嘴:“我捉了几条鱼,你拿去炖了。”

任晴时将桶接过,扶着他进屋。

到了灯下一看,便发现云希夷的左膝摔破了,血黏着裤子,一时撕扯不开。

任晴时只得取来剪子,沉声道:“有些痛,你忍着点。”

说着便剪开裤子,猛地一扯将伤口上覆着的那块布料揭了下来。

只听云希夷一嘶,随即扯了扯嘴角:“你信不信,我长这么大,还没摔破过皮。”

任晴时点点头,帮他清洗伤口:“你身娇肉贵,自然到处有人当心着。”

云希夷撇了撇嘴:“哎,可惜到了这,就不行了。”

任晴时抬头望了望他,表情很是沉肃:“你想回去吗?”

云希夷一滞,连连否认:“不想不想。”

他并未告诉任晴时自己和公主的婚事,任晴时也以为他不过是在京中呆闷了出来走走。

任晴时埋头为他包扎,说道:“大概是我托大了。你回去后寻些厉害的医者,依你的身份,自有高人来治。我这荒山野岭,你呆着总是不好。”

他低着头,云希夷也看不清他的神态,于是只得闷闷地说:“这里怎么就是荒山野岭了?我觉得这里很好啊。这山里头要什么有什么,我要是再住个五十年,说不定也能飞升了。”

任晴时抬头看着他傻笑起来的模样,也忍不住笑起来。

任晴时俊秀清雅,笑起来的时候右嘴角还有个隐隐的凹陷,像美人的梨涡一样。

所谓灯下看美人,云希夷心中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俯身在任晴时额上落下一吻。

任晴时先是一僵,随后飞快挪开身,站起来冷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希夷也说不清方才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可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错。

知好色则慕少艾,任晴时虽说不是少艾,可也不比少艾差啊。

他素来身带反骨,倒也不觉得任晴时是个男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于是他单脚跃起,摆出一副十分无辜的神情说道:“晴时,我亲了你,你高不高兴?”

任晴时几乎要被他气死,他扶了扶额定定,指指他:“你,坐下。”

云希夷便十分乖顺地坐下,笑盈盈地张望着他。

任晴时见他眼眸亮晶晶的,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只得沉声道:“以后不许了。”

说着便继续帮他包扎。

云希夷将那只没受伤的脚摆来摆去,欢快得很。

任晴时只得握住它,狠狠捏了一把,叫云希夷吃痛不已。

“老实点。”

云希夷见状气闷,大喇喇地将任晴时抱住:“我偏不老实!”

他身上常年带着沉水香,袖笼中的香气萦绕着任晴时,叫他一时竟不敢动弹。

云希夷并未觉察出任晴时的异样,很是欢快地将下巴抵在任晴时的额头,口气十分得意:“我可要再亲一下了。”

任晴时按捺不住,挣开云希夷的怀抱,猛地起身按住他的肩头:“看你还敢和我耍赖吗!”

说着便低头狠狠地咬住云希夷的唇瓣,听得他闷哼一声后任晴时隐秘一笑,随后舌尖打卷轻舔了舔方才自己咬过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唇齿相依,可是滋味也实在太过美妙。

任晴时自认自己还算得一个端方君子,可是今日所为,实在是太失体统了。

他一边懊悔一边抱住云希夷,将他提起。

云希夷倚在他身上有些气弱,换气的间隙半睁着迷蒙的眼看他。任晴时有些羞,闭了眼继续与他作戏。

昏黄烛火下,二人依偎着厮磨不尽。

待一吻过后,云希夷瘫软下来,靠在任晴时怀里。

这静谧有些尴尬和暧昧,任晴时此时已清醒了过来,咳了一声以作掩饰:

“以后还敢和我耍赖吗?”

云希夷闻言瞪大了眼睛:“任晴时你这个混蛋,你方才那般,那般,是为了整治我啊!”

任晴时直觉自己不能应是,便摇头。

云希夷火气下去了一些,继续说道:“刚才是你主动的,不能算在我头上。”

任晴时点点头。

云希夷推开他,坐下来喝了口水,润泽的唇瓣叫任晴时看了有些不好意思。

云希夷察觉他的尴尬,心中大乐,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便喜道:“是你自己情不自禁的。”

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叫任晴时不胜头疼。

任晴时只得帮他拿来完好的裤子,再出去给他炖鱼汤。

云希夷见他里外操劳,心情大好。

自这一日起,云希夷便时不时粘到任晴时身上。

他生得太过漂亮,又自小养尊处优,便是无理取闹撒泼打滚也显得爱娇有趣,叫任晴时生气不起来。

久而久之,任晴时也随他搂搂抱抱亲亲,不时上下其手一番。

在这日日厮磨中,任晴时常常在想以后的事。

云希夷到他身边,与他一道隐居在这渺无人烟的浮黎山,怎么看都像是一种神迹。

他父母早亡,随师父在此学医,师父亡故后便一个人住在此处。

这些年他独自生活,虽然寂寥,但并非难耐,随遇而安便好。

可是如今被云希夷一搅,待他走后,又如何能再习惯一个人呢?

任晴时虽然有这样的苦恼,可是看到云希夷在屋里屋外窜来窜去,又觉得释然了。世上有什么事能长久呢?

有一时便是一时。

云希夷特别喜欢逗弄任晴时,看他脸红气躁,看他不复沉闷上前来反制他。

任晴时不过大他几岁,也是年少气盛的时候,两个人在这远离人世尘嚣的地方,常常能生起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情意浓时不免陷落。

云希夷偷偷潜进任晴时的书房,翻找了好久。出来的时候有些气粗。

他见任晴时正坐在院子里择药,便扑上去伏到他背上。

任晴时早习惯了他这样的偷袭,无奈地停下手中的活,转身道:“你怎么了?”

云希夷眼珠一转,瓮声瓮气道:“我在你书房找到几本书。”

任晴时被他这副欲言又止遮遮掩掩的神情一带,大概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书了,面上一红,斥道:“不学好!”

云希夷勾住他脖子,狠狠道:“你学好了?”

这句话语带双关,叫任晴时一噎,随后他扭过头,继续择药。

云希夷不作罢,转过身蹲在任晴时身前,嬉笑道:“这书里写得挺细呀!”

任晴时再也听不下去了,冷冷道:“云希夷,你知羞不知羞?”

云希夷不以为然:“你这老学究,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这种威胁真是叫任晴时回什么都不好,只能做天聋地哑,不闻不言。

任晴时这副模样叫云希夷很是不高兴,他决定要任晴时好看。

这天夜里,云希夷悄悄潜进任晴时屋里,轻手轻脚撩起任晴时的被子,被对方逮个正着。

“云希夷,你在做什么?”

云希夷闻言一惊,随即挤进被窝里,一把抱住任晴时。

“晴时,我们一道试试吧。”

任晴时被他缠上,简直是要了命。

云希夷说着便亲上来,满脸戳印,手上动作也不老实。

任晴时被他差点扒了亵裤,心中怒起,便使力撕开了他的亵裤。

嘶啦一声……

……

……

云希夷停下手上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揭开被子,将自己脱个精光,又钻进被子里头扯任晴时的衣服。

“你也脱了,快脱了。”

任晴时悔青了肠子,手被迫碰到云希夷丝缎般光滑的肌肤,简直叫他悲愤欲绝。

云希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劲头让他麻利地脱去了两人的贴身衣物。

云希夷还算剩着一点羞耻心,将被子整个蒙起来,用手摸索着任晴时的身体。

这时候被窝里的气息便显得十分暧昧了。

云希夷将任晴时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又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任晴时在这种情`欲流泻的时候也有些把持不住,不由自主地爱`抚起云希夷。

云希夷肤质细腻,当任晴时有些微凉的手抚过时他便小小地颤栗起来。

任晴时爱极了他这样,于是更加慢条斯理地抚过他手臂和腰肢,直到那处。

云希夷没想到任晴时比他胆大,便也不服输地摸了上去。

任晴时低笑道:“我是大夫,你可不要和我比这个。”

说着便轻挑起小希夷。

云希夷被这情潮笼罩,不由得闷哼起来,热气扑到任晴时耳边,烫人得很。

任晴时边手上使力,边吻上他。

两人唇齿交缠缱绻不已。

任晴时凑在云希夷耳边轻声道:“你真的要?”

云希夷有些发痒,颤了一颤随即道:“要啊,我来!”

他正想翻身压住任晴时,却被对方制住。

任晴时埋在他肩窝轻笑着:“美人自荐枕席,却之不恭了。”

……

……

……

这一夜,美人云希夷被任晴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整治了一遍。

他大概可以写一部《论不要半夜爬高龄在室男的床》。

若山中一日,世上已千年,则之后的离散分别便不复存在了。

可惜你我皆凡俗,难逃此命运。

云昭所领的浩荡人马涌上浮黎山的时候,云希夷已在此住了近半年。

这处位于半山腰的院落只是松松扎了一道竹篱,任晴时在院子里晒草药的时候便看到了来人。

这一刻,他仿佛能听见心底的叹息。

云昭对儿子出走一事初时十分震怒,后来时间长了又不免焦急起来。

若非云希夷长居于这与世隔绝的浮黎山,也不会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找到。

云昭领着一队人马进去,见到任晴时的时候做了一个礼。

任晴时不敢受,却被云昭止住:“应该的,小儿在此叨扰许久,给任大夫添麻烦了。”

任晴时却向云昭跪下,叩了三首。

云昭大惊,立马将他扶起:“任大夫这是何故?”

正在这时,云希夷从屋里冲出来,大叫道:“爹爹莫怪他,是我迫他的!”

……

原来云希夷见任晴时给云昭跪下磕头,以为是父亲知道了什么,急忙出来担责,只是这一下,坏了事。

云昭何等精明,一下子便听出不对,逼问道:“你迫他什么了?”

云希夷见父亲目光锐利,不由得一顿,随后硬着头皮道:“是我逼他收留我的。”

云昭在他脸上逡巡了许久,点点头:“回去再去教训你。”

云希夷只得立在一旁称是。

任晴时拍去尘土向云昭缓缓道:“家父任扬,十五年前任宾阳知府,不知侯爷可有印象?”

云昭想了想,反应过来:“原来是任公。不知任公……”

任晴时垂着眼帘作答:“家父归乡后不久便过世了。”

云昭叹了一声:“任公忠义,可惜了。”

“家父离京前想拜谢侯爷,可惜未能成行。如今我得遇侯爷,代他向您磕三个头。”

云昭拍拍他的肩:“何足言谢?令尊为国实乃忠心,为民是真正的父母官,只是……罢了,逝者已矣,再说又有何用?公道自在人心。”

十五年前随州灾荒,宾阳灾情尤为严重,朝廷的赈粮却迟迟不到。任晴时之父任扬往刺史府跑了一趟又一趟,都求索五门,最后放光了府里的存粮,只好假拟了朝廷的公文作保,借了上万斗的米赈灾。后来事情败露,拘了他上京要问斩。所幸临川侯云昭仗义直言,保下了他,但是建兴帝余怒未消,将他削职为民,下旨永不复用,赶回了老家。

十一

云希夷这时才知道,自己与任晴时还有这样的渊源。

他突然忆起任晴时当日所说,“小世子身份不同,我自然要对你好些。”

原来是这个意思。

云希夷想起自己当时自作多情的模样不由得好笑,不过这之后耳鬓厮磨倾心相许的数月却不是假的。

只是如今父亲来接,他一下子被拉回尘世。

他与任晴时,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倒并未叫云希夷困扰太久。

云昭将云希夷撇到一边,与任晴时一道进了里屋详谈。

任晴时为云昭斟了茶,云昭拂了拂茶沫,沉声道:“是希夷对不住你。”

任晴时放下明目杯,却不作声。

云昭继续说道:“希夷是我的儿子,我很了解他。他生性跳脱是一桩,万万吃不得苦又是一桩。方才看了看,这山中清苦得很,他能在此安安分分呆了半年,自然有别的原因。”云昭抬头望了望任晴时,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便知自己猜对了。

“我是过来人,你们的情态我看得很明白。刚才希夷那么急,当是以为我发现了什么。”云昭笑了起来,“这个傻小子,我原本还想不到呢。”

任晴时强笑着:“他在胡说,并不是他强迫我。”

他叹了一声:“这一天我早就想过了。希夷心事少,有些孩子脾气,他行事但凭一时兴起,纵情洒脱得很。我心里其实是很清楚的,我知道不该,但是我没有管住自己。”

任晴时撑着额头,低低说道:“虽然这么说您未必乐意听,可是我相信,希夷与我,都是真心的。”

云昭点点头:“我确实不怎么乐意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儿子,身上有皇家的血脉,他日后还要尚公主,我并不希望他与男人之间有什么暧昧情事。你知道吗,他这次是逃婚,把公主撂在一旁私自出京,也算是给我和他母亲大大长脸了。”

任晴时有些意外,他拢在袖中的手死死按住方镇定下来,勉力笑了笑:“我并没有想过长久的以后。侯爷你也尽可当做一无所知。希夷还小,难免犯错,这一回就当他不懂事吧。”

任晴时心如刀绞,他想起这一百多个日夜,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弥足珍贵绝不能忘怀的回忆,却必须把它当成云希夷年少轻狂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

云昭洞悉任晴时看似平淡的神情和话语下痛苦的内心,可是此事容不得他半点恻隐之心。

既然任晴时这么知趣,一切便好办了。

十二

云希夷自然不是傻子,他见父亲与任晴时密谈,心里不由得忐忑,于是不顾护卫阻拦闯了进去。

任晴时见到闯进来的云希夷,心中难抑激动,却不得不死死定住自己。

云希夷见父亲面色不虞,更是七上八下,他自幼受宠,并不知收敛,于是干脆不管不顾地朝父亲跪下去,闷声道:“求父亲成全,我不回去了!”

云昭闻言气急,差点踹上去,被任晴时一把止住。

云昭恨声道:“我成全你什么?你还有脸说?你离家半年心思全野了,我,你母亲,你妹妹,你都不要了?不回去?让你留在这荒山就是成全你了?你这个孽畜!”

云希夷少有被父亲这么斥责的时候,他心中又委屈又不甘,便跪在地上继续说道:“元婌那个小娘,谁爱娶谁娶,我不想当驸马。这浮黎山好得很,我就呆在这里。不过您放心,我会时常回京看你们。”

未待云昭踢翻这个逆子,任晴时已起身拽起云希夷。

他捏住云希夷的手,沉声道:“这样的话不可再说了。父母生你养你,你怎么能不在他们跟前尽孝?公主,定是贤淑美貌的一流人物……”任晴时还想说下去,可觉得实在太过违心,便自嘲得笑了笑,不再说话。

云希夷注视着任晴时,冷冷道:“你想我回去,娶公主?”

任晴时不顾云昭在场,轻轻抱住云希夷,在他耳边说道:“希夷,这些日子你开不开心?”

云希夷不解何意,点点头。

任晴时继续说道:“我也很开心,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有那么开心的时候了。可是盛宴之后终有一别,我们不能长久的。你是云希夷,未来的临川侯,京中那么多眼睛盯着你,你怎么能一走了之?即便你父亲愿意让你留下,我们情热之时你尚且能不管不顾,可是以后呢?此地距京城何止千里?你的父母家人你都可以不管?以后你只会有无穷无尽的烦恼,长此以往,开心的事会越来越少,开心的时候也会越来越少。你回去吧,回到你原来的生活中去,做你的小世子,这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

云希夷挣开他,缓缓道:“你说的或许很对。可是若我连去体会那些无穷无尽的烦恼的机会都没有,我都没有试着去过你觉得我不应该过的那种日子,我怎么知道我不能忍受那些烦恼,不能去过那种日子呢?”他注视着任晴时,“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任晴时叹了一声;“眼下并不是我们论辩的时候。你知道吗,我只是在害怕,害怕你在这次决绝之后与我在一起了,却会渐渐发现,我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我不过一介草民,乏味得很,我们在一处也不能生儿育女,我无法想象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或者更久的将来,你还会不会与我在一起。如果你现在走了,我或许不会那么难过。”

云希夷突然笑道:“任晴时,你既有这些顾虑,又何苦和我生这段情?”他冷声道,“你一开始便觉得,我们不过是欢愉一场,迟早要分开的。对不对?”

任晴时点点头。

“所以我送上门来,你便及时行乐?”

任晴时直觉这话太刺耳,但是这样子未必不好。

“希夷,你若想让谁爱上你,便能叫谁爱上你,不论男女,都躲不过的。”任晴时声调渐低,“你太好了。”

云希夷是一场叫人迷醉的梦,他任晴时是个庸俗至极的凡夫,入得此境,早已道心全无。

云希夷叹了叹道:“我竟成了莲华色啊。”

他正了正形,勉力打起精神,对父亲云昭说道:“这情形正是父亲您乐见的,既如此,我们便回去吧。”

来时尚是晴天,下山的时候山间却下起小雨。

云希夷恍若无事地对父亲说道:“这山中的气候就是古怪得很,时晴时雨。”

云昭点点头不再接话,他心知儿子如今定不好受。

可是人想长大,总要多受一些伤。

云希夷注定此生不会庸碌一世,他今后会遇到更多叫他痛苦神伤的事。区区一个任晴时,区区一段少年时的情伤,多年后想起,也不过是个笑谈。

云昭并不似方才那么生气,只要云希夷安安分分随他一道回去,以后他自然会渐渐忘记这半年来的经历,也渐渐忘记任晴时这个人。

十三

云希夷出了成襄侯府便上了马车,他方才已经命人盯着任晴时,一路径直到了他的落脚处。

任晴时收拾了东西出门,便被一辆华丽的马车拦住,车中伸出一双素白莹净的手:“上来。”

任晴时并不动作,只是立在车外说道:“希夷,你的心疾真的治好了吗?”

云希夷默了默,随后说道:“没有什么大碍了。”

十年前婚宴上一大变故,叫他当场病发,还好后来九死一生,终究活了下来。这些事,他并不想和任晴时说。

任晴时放下心来:“如此便好。我原先怕你不以为然拖着……”

他说着说着便甚觉无趣,笑了笑:“你既然病愈,我也放心了。我在腰铺那里租了一辆车,待会儿便要回去了。”

云希夷有些不耐烦:“你先上来。”

任晴时暗叹了一声,只得跳上马车。

与云希夷挨坐着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云希夷离开他的时候不过十八,还是个没有成人的少年,如今却已经是个挺拔的美男子了。

而自己,十年饮冰,风霜满面。

世事如浮云,故人相见总是感慨万分。

两人久久沉默,谁也不愿先开口。

半晌,还是任晴时说道:“小思便叫云思吗?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仰望那太阳和月亮,引起我悠悠的思念;道路那么远,(他)何时能回来?

云希夷笑了笑:“小思并不姓云,他姓韦。”他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任晴时一眼,“至于小思的娘亲,是我的妹妹琦瑶。”

任晴时啊了一下,随即咳了一声:“嗯,外甥像舅,小思长得与你也颇为相像。”

云希夷摩挲着下巴:“那是,他日他长大成人,风姿必定迷倒应都半城。”

云希夷此时的模样又有些像当年那个少年,仿佛方才那个冷峻高傲的人不过是个幻象而已。任晴时有些疑惑。

他来应都近十日,四处打听云希夷,得知他如今钦封成襄侯。

成襄侯是一品侯爵,府邸在皇城一品街,寻常人根本不能接近。

他来到这偌大京城,方才明白自己与云希夷确是云泥之别。

因父亲当年受屈一事,任晴时八岁起饱受惊恐流离之苦,而后父母双亡他独自流浪,幸得师父收留才让他有栖身之所。原本他对所谓权贵嗤之以鼻,当日若云希夷是旁的什么人,他根本不会这般尽心救治。医者仁心,他亦有私心。可偏偏,云希夷是恩人之子,他原为报恩,却为日后悲欢埋下伏笔。

在浮黎山触手可及的云希夷回到应都便离他太远了。

他在应都辗转各处,甚至在云希夷常去的几处花楼徘徊,都不曾遇到他。

任晴时想,当年云希夷晕倒在鄞州城外被人送去他的医馆,而后两人得在浮黎山上共处半年,应当是已将二人之间的缘分用尽了。

既是神迹,便不能长久的。

十四

不过天有眷顾,好歹最后还能与云希夷见上一面。

云希夷忽然想起什么,便说道:“你若要寻我很容易啊,当年我不是将那枚玉牌留给你了吗?”

当日云希夷离开,临走前将世子玉牌留给任晴时。

“不论其他,你终是有恩于我,这枚玉牌见之如见我,他日`你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任晴时心中咯噔一跳,随后掩饰道:“我出来匆忙,忘了。”

云希夷有些不悦,审视着他:“你素来谨慎,既来京中寻我,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说,你早就找不到了?”

这下子云希夷心中怒起:“我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找不到了?”

云希夷每次这么一耍性子,任晴时便不得不安抚他:“怎么会,我确实临行前太匆忙,忘了。”见云希夷还是不悦,任晴时只得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忘性也大了。”

云希夷笑了起来:“任老头,你确实老多了。”

其实任晴时长居山野,平素行医救人,这十年间他变化不大。云希夷第一眼见到他便情难自已地颤栗,得亏他多年修炼才未失态,只是任晴时要把他的脉,那是绝对不行的,否则岂不是要叫他看个大笑话?

云琦瑶出现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任晴时痛苦的神情,不过这是任晴时该受的,他也没什么好心疼的。只是之后心神难安,还是跑了出来。

如今任晴时就这么全须全尾地坐在他旁边,云希夷不禁有些得意,是任晴时自己跑来应都找他的。

这一场仗,他并没有输。

云希夷心情大好,顺着心意继续追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寻我?”

话音刚落,他自己又接了一句,“还是说,你就是来送这破劳什子的药?”

云希夷越想越有可能,拽过任晴时狠狠道:“是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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