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是敷衍不耐的男生立马讨饶,举着手说,“不胖不胖,你喜欢我们就买它好不好,这么一看还真的是很可爱呢。”
我站在另一边的猫笼前细细的打量着,笼子里满脸傲娇的猫咪也懒洋洋的打量着我,用一副‘凡人,你这是看上本大仙了么?“的眼神。
在眼神的较量中败下了阵,只好怂怂的换了一位看起来年纪还小,阅历没有那么丰富,一脸青涩的猫咪,不过那一脸沧桑和生无可恋是什么鬼。
不死心,再换,这次笼子里是一对猫咪,看那热乎劲,不管性别如何,它们之间肯定是有一腿,这恩爱秀了我一脸啊真的是,大家一起蹭啊蹭,舔啊舔。
“干什么呢,看你这幅挫败的样子连猫都不如。”凉凉的嗓音带着嘲笑在身后响起,我直起腰回头看发现刚刚那位情侣已经走人了,门口也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把视线收回到眼前的人身上,一脸严肃加正经的说,“店里有没有猫薄荷,给我来点。”
“怎么,诱骗猫咪犯罪?”
“不,我要拆散这俩猫,”指着笼子里还在恩爱的两只,我坚定的说。
“滚蛋,”
“哦。”
端着一杯热可可,我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还在纠结刚刚轻易的放弃了使用猫薄荷的机会,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的,让看着的人心烦,而这个人烦了就会说,一点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洒了的话自己处理,记得干干净净,”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人就算端着同样一杯热可可说话也一点没有温度,更别说甜度了。
“切,我们这些老朋友是怎么也比不上你的这些个家当,哦,还有你的猫。”老老实实的把杯子握在手里,我抱怨的说。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无视了我的话,“这是三年里你第一次来,看来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出场这么久了,还没好好介绍过这个猫舍的主人,他白衬衫加牛仔裤,白球鞋,还有标配的黑眼镜框,怎么看都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就差在脸上写‘我无害’三个字了。
可是不知道电影怎么演的么,魔鬼藏在细节里,大神就在左邻右舍。黑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扣得严实的扣子,裤子只折了一下,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猫舍店长却跟我是一类人,一类没于人群,藏匿于人群的人。
身子往前凑了凑,嬉笑着开口,“别这样嘛,方队,你吩咐的事我可是都办好了,”
是的来,这人的名字叫方玉,啊哈,就是那个方玉。
你回来,说不会再离开,待我转身却再一次消失不见。
☆、欠我的总是要还回来
要不是他说,我都没意识到原来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有些人,有些关系,保持在一种不温不火的状态其实也挺好的,就想三角形一样稳定。
“可是我没吩咐你把自己也送进去,怎么又打算撤了么?”
这个今天被所有人讨论来讨论去的主角,一个早该多年前就殉职了的,被钟头念念不忘的方玉就坐在我面前,端着杯热可可说着让人迷惑的话。
“我这都是跟你学的啊,虽然做不到用死来斩断联系,可是与世隔绝还不招人怀疑一段时间倒是可以做到。”
我不会觉得迷惑,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秘密,在一定程度上信息共享。
“呵,随你,老规矩,大家会尽力帮你的,不过你家里的人自己处理,我也想看看你怎么把自己从那么强大的保护网里摘出来。”
摘了眼镜的他眉眼清秀,一双漆黑的眼睛少有波动,看起来冷漠,不过只是年纪相仿心思单纯的人罢了,好吧,还是有些不同的。
比如现在那张多少年都不见痕迹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看笑话的意味,喂,有什么好笑的真是。
“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狠,把自己都搞死了才算数。”
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还要用手维护着以防溅出来,幸亏小爷柔韧性好,可以盘着腿向前弯腰,看到没,这柔软。
他看了一眼我的小动作,扯了扯嘴角说,“决定成为部门的一员时就注定要放弃些什么,与其长时间的让在意我的人提心吊胆,还不如一次解决,”
“你是想说长痛不如短痛么,不过我看钟头现在也没麻木到哪去,你让我告诉他,你可能还活着,真的只是想借由他的手抓假冒红鱼的人么?”
脚下一只猫咪靠了过来,是方玉家养的一个叫土豆的小吃货,三年没见果然胖了很多,一把捞起它,抱在怀里开心的蹂躏着。
“你想说什么,”
逗弄着土豆,看它的脸被我揉的不成样子,还是有尊严的不出声,果然是条好汉,“没什么,现在钟头和青姐也挺好的,今天还见了崔老,老人家精神矍铄,很有范儿。”
对面的人没出声,我将土豆放在地上,伸出脚碰了碰它的屁股,示意它去方玉那边,不过那迫不及待的跳跃是什么鬼。
“喵,喵喵喵,”土豆一脸委屈的窝在方玉的怀里,这销魂的小叫声,翻译过来就是活生生的告状啊。
“方队,其实你不用那么为难自己,也许,”看着他温柔的安抚着被我蹂躏过的土豆,我斟酌着开口。
不过明显我要说的他不同意,“你能做得到放弃先说,”
一句话就堵了我所有的劝说。当初起的誓,说好的忠诚和风雨与共,如今依然清晰的回荡在耳边。
也许成为部门的一分子就决定了我们独狼般的生活,注定了我们无法与任何人牵连的命运,只有牺牲才是我们的结局。这些从一开始就明了了,可是纵然如此,也没有谁选择退出,甘愿无名。
“切,互不干涉,互不干涉,”一边有些无赖的说着,一边仰面躺在沙发上装死。
不过明显我的话再一次被无视了,“那你决定什么时候开始,”
把手枕到脑袋后面,想了想说,“今天?”
“你那是问题还是决定,要知道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了。”
“决定,对了,持枪伤人,这个罪名是不是过了些?”我侧过身询问方玉,打算从他那得到些建设性的提议。
他抱着土豆起身走向它的饭碗,放下它后给它盛了些猫粮,然后转身去柜台拿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出来,走回来扔到我面前。
“东西都在这了,行事的时候注意安全,人活着比死了有用,但是决定权在你。”
起身拿起袋子打算走,又被方玉叫住,“自己小心些,还有,以后换地方见面,我也该换个身份了。”
“知道了,记得让大家动作麻利些,定罪送监越快越好。”
“恩,去吧。”
开门,风铃又被我带起出声,回身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方玉,他朝我摆了摆手,我回了个笑就转身走了,也不知道他看没看的到。
按着来时的路回去,天色有些晚了,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却揣着犯罪的想法,想象就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神奇。
上了车开到门**付了停车费,一路拐出了大街,从猫舍带出来的包裹被我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戴上耳机给老姐打电话。
响了一会才被接通,“怎么了,”老姐淡淡的询问声从电话对面传过来,背景有些嘈杂,看来还没有结束。
“没事,就是打个电话问你今晚回家吃饭么。”
“你是想问我今天晚上能不能给你做晚饭吧,臭小子。”
莫名其妙的又挨骂了,但是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老姐你做的饭好吃嘛不是,”
“咦,撒什么娇,今晚上案子重没法回去,明天吧,明天给你做,今晚上自己解决。”
“恩,明天,那老姐你忙吧,挂了。”
“好,”
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我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老姐我明天可能吃不到你做的菜了。”
把车停下,看了一眼位置上的包裹,伸手拿起,拆开后里面先是一把装满了子弹的手枪,夹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后是手写的一些信息,看字迹也不能确定是谁,因为我们的字迹真的是随心情改变。
还有几张照片,是一个男人的生活照,以及建筑物的分布图等,举起一张照的很清楚的正面照,对上面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言阙。”
如果分别是注定的话,这次我先走。
☆、准备
曲起食指弹了一下照片,将它放到最后面接着翻看剩下的几张,“唔,出门,工作,朋友,啧,日子过得很滋润嘛。”
没几下就翻到了最后那张,两个人站在一起说笑,另一个人还伸出手搭在言阙的肩膀上,即使是侧脸也能看到这个人的笑容,我甚至都可以脑补出他正面的样子。
“一直没表态就是因为你们关系匪浅么,这帮臭小子还真是知道拿什么刺激我。”我用手磨挲着下巴嗤笑道,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刮胡子了。
耷拉下举着照片的手,仰起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真是有点胡茬,不过这样更好,显得颓废。”
正在对镜孤芳自赏的时候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未知的号码,“喂,哪位。”
“我啦,你到了没,要动手就抓紧点,知不知道调开那几个守卫多麻烦。”怎么我这些个好朋友都是些急性子。
“棋子,能不能不要一联系就是催我去死啊,再说我能不知道那些人难搞么,可是再麻烦对你来说不都一样。”
对面火急火燎的家伙是晚一年加入的,虽然我们之间很少联系各自分散,但是为了管理和行动,是有小组编制的,六人一组分工明确,活动范围也以此分配,只不过日子久了就要重新布置。
因为三年前的意外,大家只好各自蛰伏下来,太自由的不好处就是支援上会有延迟,一步落后就会步步落后。
为了不让林允和等人发现,当年多个小组尽全力渗透监护,但是他们找到我时有些事已经成定局,只好派队员暗中对我进行双重记忆催眠,除了抵制言阙的影响,也为我将来被唤醒埋下时机。
当初收过的残酷训练果然都不是白费,人的自我应急机制很强大,尤其是我还受过长期的训练,自我封闭和保护甚至先于队员的行动。
可是,我们还是需要确定言阙知道了些什么,以及林允和知道了什么。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该明白,林允和怎么会做涉黑这种蠢事,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只是没想到,通过我可以走条捷径而已。
我也没想到,他会决定选择走我这条捷径。
“我擦,这家伙的保护网真够呛,触发了这个点你也知道炸的会是哪,谨慎些没什么不好,对了,警察找好了吧。”
把手机夹杂脖子跟肩膀之间,抽出手来把那张字条打火机点着了,看着它快烧到指尖了才扔出了窗外,其它的照片就当做是附赠的证据了。
“找好了,钟头。”
伸手拿起枪打开车门下了车,回身关门的声音还真是有些刺耳。
“钟头!那殷破怎么办,他肯定会疯了的。”棋子又咋呼起来了,不过他担心的也曾是我的顾虑。
“棋子,殷破本就不是我们的一份子,他是个警察,该做的就是将凶手绳之于法。”
电话那面没有回应,我揣着枪向一居民区走去,车就停在小区外的车位上,不过也不知道占了谁的,回忆着纸条上的地址,‘12栋,三单元,702.”
“你跟方玉比起来也没好到哪去,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到啊。”
我认真的找寻着居民楼上印的号码,幸亏天还没黑,数字也是晚上看起来醒目的白色,拐了几次就看到了位置很偏的一栋楼上印着;12.
停下脚步,开口说道,“我看到了,12栋,你能看得到我么。”
“你等等哈,”那边响起一串杂物被踢倒的声音,要不是不方便我真想去看看这家伙的生活环境怎么样,“看到了,一副傻样。”
“原来这就是没写你的住址的原因啊,嘲讽我,我还不知道去哪揍你。”得到回答后,我接着悠闲的迈步,看起来就好像是这个小区的居民一样。
“行啦行啦,我把计划说一遍就撤了,密码给你了,进去后最北边的卧室钢索什么的都设置好了,灰过去就好啦,我会善后的呃”
棋子用着轻松的语气介绍着怎么听怎么不严谨的行动计划,这是歇了几年动生疏了么。
对面的家伙跟知道我的想法一样,又飞快的补充,“监控从你行动开始会有三分钟的空白,这样才不会引起搜查,钢索的尽头是院子墙根,”
“为毛是墙根,不能有个帅气的降落方式么,”说话的期间我已经进了电梯,摁了七楼后有些无语的插嘴。
“靠,那还是好不容易弄好的呢,想知道为什么不行找你家林允和去,”棋子同样语气不善的回呛到。
顿了顿又换了副奸诈的语气打小报告,“知道么,你家林允和可是经常来呢,而且那个叫言阙的长的还不错哦。”
“叮,”电梯正好到了,门口没人,我走出电梯往门口走去,听到棋子的话冷笑了声回答,“三年不见,你也弯啦,是0是1?”
对面再一次没有了声音,我输着密码的时候默默的吐槽,这厮一不顺气就不回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真的是。
“对了,我手机上的定位系统今天运动了没。”
“安啦,反正一直被你扔在家里,现在不用管都可以了,其他的都跟着你变动过了。”
屋里灯都暗着,想了想我还是没有摁开,适应了一会走向棋子说的卧室,打开门在窗户旁果然看到个平台和滑索杆。
“难倒连点防护的东西都不准备么,我崴了脚怎么办,”摁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床上,脱下身上的外套和鞋子,换上准备好的夹克和靴子,把枪放进外套的枪套里,收拾妥当,一身黑真是做坏事的标配。
“崴死你好了那就,挂了,”没来及挽留就被挂断了电话,真没礼貌。
带上手套打算走近窗户行动,突然想起来该给钟头打个电话,坐回床上又点开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钟头弄了个彩铃,还是首童谣。
静静的听着歌声回荡在耳边,蓦地被打断了,“喂,这么快就打电话了。”
“普惠路134号,一家书店,即将发生枪击案,”
“喂,你小子想干什么,”这次钟头的大嗓门终于带上了怒气,恶狠狠的怒意,还有椅子被踢倒的声音,怎么每次都是椅子受到伤害呢。
知道不该跟钟头纠缠下去,“持枪伤人者顾旺旺,动作快些,可别让我失望。”
“滚蛋,你给我,”
“嘟嘟嘟,”钟头不是都说好了么,现在这么生气真是不好啊,我挂了电话嘀咕着顺手关了机,把手机留下,等着棋子那家伙一起收拾好了。
我曾是那样的期待长大,如今到了心心念念的年纪,却没有成为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或者说,我梦想过成为很多人,却没有想过成为我自己。
☆、我伏法
踩上平台,推开窗户探身往外比了个手势,我知道棋子这家伙看的见,抓住滑索杆,脚上用力一蹬就滑了出去。
言阙如今的藏身地是户以书店为掩护的独立庭院,四周都是两米高的围墙和监控,与周围的建筑都隔着一定的距离,突兀又和谐的隐藏在这片小区众多的城区里。
“你到底对他有什么样的意义,让他大费周章的保护你。”因为重力的原因,我以十分快的速度下降,夜里的风跟刀子一样擦过脸。
靠近围墙时我尽力抬起身子,终于顺利的落到院子里,有灌木丛掩护我就势向前做了个滚翻缓冲。
刚才就已经看到监控上的显示灯都换成绿色,知道棋子的技术支持已经到位了,接下来的靠我自己了。
言阙的书房和卧房都在二层,轮班的守卫一共10个,除去一人坐守监控室外,其他人都是以三人一组的方式,按两个小时检查一次庭院和屋子。
不过想起林允和在我身上做的二手准备,屋里的防卫应该没那么严,害得我既要处理手机又要摆脱跟梢的。那几个跟梢的应该从我离开猫舍就被制住了,快到报告的时间了。
脑子一边飞速的转着,一边尽可能快的按着看过的建筑分布图移动,虽然是休息的空档,监控也被干扰了,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引来人。
“呼,呼,呼”我压低了呼吸声贴在墙边,我在等,等一个进去的机会。
“滴,滴滴,滴滴。”终于传出了摁密码的声音,然后就是三人的脚步声,他们用对讲机联络着,“我们出来了,先进行检查,如果监控再不恢复就上报。”
“咔哒,”听到门被关上之后,三个守卫离开了,数着心跳数知道过了约一分钟了,这些人的反应速度还真是快。
我立马靠近门,一拉果然开了,就等着这帮人输密码的时候破解了,闪身进了屋内,眼前就是楼梯,可是我知道最快的路不是这边。
右转没走几步是一片室内种植园,看起来有些眼熟啊,林允和似乎把老三样那一套都弄过来了嘛。手撑在栏杆上跳进去,穿过各色茂盛的植物,到达另一端,这一次不是栏杆,踏上台阶,推开了一扇小门。
门后是木制的楼梯,一路向上到了二层,其实尽头什么都没有,就是大大的落地窗。
“我这一晚上到底是要跳几次窗户啊,”我自嘲着,还是打开旁边的暗窗,踩着窄小的窗台,做了两个深呼吸,一只手抓着窗沿,突然发力以左脚为原点,将自己甩出去,风声擦过耳朵。
“啪,”抓住隔壁的露台边沿,接着胳膊的力量硬是将自己荡了过来,落到地面立即矮下身子藏在柱子后,三分钟到了。
抬头看着摄像头开始转动,藏身,数着秒知道它又转了过去,侧滚翻进了安全的范围。站起身,打开玻璃门进了室内,看样子是言阙的卧房,不过书房应该是连着的。
没掩好的门缝漏出了光线,踩着步子移动过去,站在门前听到声音传出来,“监控恢复了,那就不用告诉允和了。”
我站在黑暗里静静的听着,直呼名字的话,认识的时间一定不短了,在我思量的时候听到他挂断了电话,知道时机到了。
“咚,咚,咚,”按照礼仪,我敲了三次门,可是按照心情,我并没有等着得到允许就推开了门。
摘下手套放在一只手里,然后把竖起来的衣领放下,踏着步子走向坐在沙发上正一脸震惊的看着我的人。
一步,两步,三步,“小动作什么的就别做了,我可不想你这么快就死在我手里。”看到他的手伸向旁边的矮几,我出声提醒到,毕竟那下面藏着紧急按钮我哈市猜的到的。
在偏黄色的光线下,这个叫言阙的男人脸变得有些苍白,听到我的警告他也知趣,收回了手把书合上,然后将两只手都放在书上,也是放在了我视线所及的地方。
拖过一把椅子,走到离他一米的距离停下脚步,把椅子摆正走到前坐了进去,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朝他笑了笑。
看到我的笑容莫名的觉得,他的脸色好像又白了几分,好看的手用力的攥着书的边缘,都有些泛白,要是心上人看到了会心疼的吧。
“无论是你还是我,时间都不多,有什么要说的么,”见他不说话,我只好先友善的出了声。
听到我的声音,好像打开了他的启动键一样,之间他皱起眉头,又觉得不妥一样强迫自己舒展开,用力的抿了抿嘴唇说话了,“你,你来这允和知道么。”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大脑深处自动的对这个声音起了反应,不过不是些好反应呢,而且这人张口说的话我就不愿意听呢。
“他是我的谁啊,我做什么还需要他知道么,”把弄着手套,我语带笑意的回复他,就跟话家常一样。
“如果你有什么疑惑,我愿意为你解答,不要做冲动的事,更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听到我的回答后,他身子十分轻微的向前倾,努力真诚的对我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抑制不住的想笑,也真的笑出了声,然后歪着头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
他似乎找回了一些镇静,手上没有再那么用力,见我没有表态把书放在了沙发一旁的空位置上,双手十字交握,“允和说你都记起来了,我们知道你肯定会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说。”
半长的头发,干净饱满的额头,跟多数男人比起来偏细的眉毛,眼睛说不清什么感觉,其余似乎都是普普通通的五官,主要是我也没有看清楚的心情,这就是面对面,这个叫言阙的人给我的感觉。
“好啊,跟我说说你们所谓的真相,”将拿着手套的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端正了身子看着他回答道。
这个人在拖延时间我知道,时间不够了我也知道,但是,还不到动手的好时机。
“允和只是担心你在受了那么重的创伤后会有心理障碍,并且当时残余的势力一直咬着你不放,无奈之下才会将你保护起来,并且拜托我为你做心理疏通。”
“恩,谁的主意呢?你,还是你的允和?”我挑着音调询问这个到现在还在跟我耍心机的人,知道这是他想要的反应。
果然,他漏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几次张口后说出了答案,“是我,本以为我有这方面的专业能力可以帮到你,可是,”
“可是没想到我这么难搞,没想到林允和那么爱我,没想到你管不住自己,更没想到我今天会带着枪坐在你面前。”
真的是看不下去他这拙劣的花招,你一个人心理医生模仿甄嬛传干嘛,还不学好的。都是男人,不能直接点说话么。
极短的呆滞,然后是无辜,他接着开口,“你别误会,毕竟你当初的记忆受到了干扰,”
叹了一口气,有些好笑的开口,“我还以为你是多么阴狠的人,原来也只是一个被爱情蒙了眼的普通人啊,白瞎你一身好催眠的技术了,你说我要是给你机会,你会不会让我把枪对着自己的头。”
这是从我进屋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因为我已经隐约的听见楼下的吵嚷声了,歪过头,虽然看不见,可是在远处就被掐断的警笛,多辆车停靠的刹车声,再小心也没瞒过我。
同样,也没瞒过言阙,因为他正忍不住得意的看着我,根本不见最初的胆战心惊,见我把头转过来,他有些雀跃的开口道,“我可不敢让你死,你死了,允和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但是他如今会对你很失望吧。”
拿出枪对着他,却没有扣动扳机,“我会在意么,看看你的爱那么肮脏,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赢的。”
“闭嘴,你以为你在他心里就是珍宝了么,知不知道当年就是他授意我对你催眠的,”言阙的有些失控的高声喊道,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嘈杂的脚步声表示已经有一队人马到了楼梯,看他们来的这么慢,言阙说对了,林允和那厮一起来了,真上心啊,也不知道这份心是对谁。
“他知道你有着特殊的身份,身后代表着军队,可惜的是之后我就没再能从你嘴里知道什么,虽然后来你也配合,可是却没有真话。”见我没说话,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就想吐着信子的毒蛇。
二层,还差几步就到门口了,只要破了门,书房的门我可没关,应该就能看到一切吧。
“知道了,那公平起见我也该告诉你些什么,”
房门外是爆发前的安静,当过警察的我太熟悉这一切的流程,要不是这间书房没有窗户,估计阻击手都到位了吧。
言阙坐在沙发上,满脸是梦想实现之前的癫狂,我真有些不忍戳穿他的美梦,“谢谢你的放水了,但是这原本就是我的计划,毁掉林允和心里的那个我。”
“嘭,”卧室的门终于被撞开了,没听清是谁在身后喊了句住手,我起身闪过了被攻击的范围,只要让他们看到我就行,可没想被击毙。
言阙脸上的狰狞还没有消退,或许这就是他最后的表情了,因为我扣动了扳机,这么近的距离,我的准确度,以及选择射击的眉心,注定着结束。
他的身子缓缓的歪倒在沙发上,我扔下枪,自觉地跪地抱头面对着冲进来的一堆人,有警察,有守卫,有认识的,有陌生的。
比如拿着枪指着我的钟头,和他身后几位老同事,又或者还早于钟头一步进门的林允和,不过他直接奔向沙发查探言阙的情况罢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动作,但是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我和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言阙身上转换。
虽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子弹装多了,”,但实际上只是笑了笑说,“我伏法,”
笑得再难看也要笑,不然哭么?
☆、可能,再没有以后
钟头咬牙切齿的站在门口冲着我喊道,“你他娘的疯了吧,李子,还不给他拷上,”一句话终于惊醒了懵了的众人,李子从钟头身后走出来,拿着枪快步靠近我。
他走到我扔在身边的枪时,一脚踢远,我配合着站起来伸出手,看着熟悉的手铐在我手腕处扣死,咔哒一声,还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你今天的话就是这个意思么,可是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钟头收了枪几个箭步冲到面前,双手揪着我的领子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质问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还真是好久没见到了。稍微偏了下视线,后面站了一群用悲悯的眼神看着我的人,可是你们在悲悯什么啊。
“钟头,注意你的言行。另外我愿意为自己犯下的罪责承担责任。”拖延的时间足够棋子收拾好了,现在没有必要再磨蹭了。
我一动不动的站着,无畏的跟钟头对视着,想了想还是提醒般的说了句,“钟头,履行你的职责,拘捕我吧。”
听到这句话钟头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攥着我衣领的双手无力地滑落,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这双手主人的绝望。
“带走,”他低着头对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子吩咐道,这可能是钟头第一次在拘捕现场如此的萎靡不振吧,可是我不能有任何的反应,只有心底的一句对不起。
迈着稳定的步子路过近在咫尺的钟头,向着门口走去,本来站成一堆的人不自觉的为我让开路,这情景真是莫名的有些好笑,不过我可不觉得自己能够这么轻易的离开。
“喀拉,”
“你干什么,”
“喀拉,喀拉喀拉,”
“你们干什么!”
多把手枪上膛的声音夹杂着质问响起,本来还押着我的李子以及在场的其他人瞬间分成了两拨,通通举起了手里的枪互相对峙。
讽刺的是,这么多人手握着枪,我却才是那唯一一个手无寸铁,却犯下了杀孽的人。
小小的房间里,紧张的呼吸声此起彼落,不知道谁的心脏,跳动频率也变快了。本来混站着的人都互相掩护和对峙着移动开,右手边的是林允和的手下,左手边的是出现场的警察,就人数而言林允和占了上风。
我抬手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两边那些本来僵住似的人都随着我的动作抬高了枪管,现在正中央的我就是隔开这两拨人的安全带。
还真像王母当年为了拆散牛郎和织女划得那条银河,让两人遥不可及,彼此痛苦。不过现实是,有生命危险的是我这条银河。
而且这比喻也真的是烂透了不是么。
“三年了,换了大部分的人,还是没换你和我,也没换我们的身份啊,”放下被铐住的双手,我侧过头对右侧第一个举起枪的林允和说。
这厮在钟头不淡定的时候,淡定的让人送那个不知死活的言阙去了医院,然后自己静立一旁等待时机,等一个对我举枪的时机。
“林允和,无论你势力多大,大规模持有违禁武器器,意图干扰警察办案,与办案人员发生冲突,哪条都足够逮捕你。”
冷静下来的钟头,在我旁一米以上的距离外,用冷冰冰的高声警告着跟他站在一条线上的林允和。
可是我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将钟头的话听进去,而钟头也只是说了该说的罢了。
“为什么,”
男人通身的煞气,身上沾染着血迹,他现在虽然是人的面目,可是怎么看都像地狱而来的恶魔,四处寻觅着牺牲者,而不幸的是,这次他想要带回地狱的人似乎是我。一旦被缠上,就是万劫不复。
“什么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如果做什么都有原因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过错了。”我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回答。
“踏,”林允和举着枪朝我走近了一步,所有的人瞬间都紧张了起来,不自觉的向我的我位置靠近。
“为-什-么,”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看来我的答案让他不满意。可是特么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
“呵,”我索性转过身面对着他,面对着他的枪,面对着他冲天的杀意,“没有什么好说的,要么让我们走,要么,像三年前一样开枪。”
停了一下,我突然用明朗的笑意补充道,“瞄准了,朝这打。”用手指摁了摁左胸口的位置,“相信我,肯定行得通。”
话说完没有留恋的转身,明明离门口的距离那么近,可是一步一步的怎么也走不完,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而我在意的只是一个人的选择,“开枪,这条命还你,”
这一辈子估计我再也不会走一段,如此漫长的路,长到有种要用尽一生的错觉,最终他没有开枪,可是,这是你第二次对我举枪,我们之间互不相欠了。
身后脚步声仓促又凌乱都跟了上来,我有些失神的被带上警车,然后驶向警局,从车窗看出去,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我跳过的落地窗前。
下意识的,我冲那个身影摆了摆手,怕是最后一次了吧。
经常坐警车,今天换了个角色,我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木办法,就是喜欢别人开车,我坐在后座看夜景啦。
钟头不在,估计还有别的事要跟林允和周旋,我扒拉了一下头发,也不知道其他的臭小子们都顺不顺利,反正接下来的24小时我是没好日子过了。
一路到了局里,早得到消息的警员已经等着了,但是大家好像都很尴尬,我有些无奈的自己打开车门下车,轻车熟路的向审讯室走去。
往日里的手下都有些推搡议论,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做事,一路押送我进了审讯室,又关门出去了。
坐在椅子上把双手放在腿上,对着那面我看不到别人,但是别人看得到我的镜子,走神放空。
在这种信息不对等的环境下,时间的流逝会被无限制的放大,换言之,就是让人觉得过的缓慢,而走神不失为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但事实上,脑子里正在事无巨细的回放着刚刚的情节,以及三年前的情节,无意识的坐着对比,揣摩着那个叫林允和的男人的心理。
说着结束的人,到头来还是在意那一份真心和在意。有些东西我可以不要,可以舍弃,但是你不能不给,这样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傻逼,”我轻轻的吐了一个词,也不知道在骂谁。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再没有人进来过,绕是我,在经历了这么一翻折腾后也是有些焦躁,耐心渐渐的被消磨掉。
可是我知道,这种无人问津的状态持续不了太久,或者说,是没办法持续太久。
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一遍一遍的过计划,想计策,假设着所有的可能发生的情况,因为轮番的审问要来了。
“嘭,”门被大力的撞开,好吧,今天听撞门也是两次了。
有人踩着又急又快的步子向我靠近,人未到,带起的风已经送了凉意到脸上。蓦地睁开眼睛,双手被拷着不好发挥,还是可以撑在桌子上借力,跳开一直坐着的椅子。
“哐,”好不容易坐热的椅子就这样被来人一脚踢飞到了墙上,我有些不满的对着来人说,“殷破,发什么疯,所有的审讯都会被录下来的,你想被安个虐待嫌疑人的罪名么。”
来人就是殷破,看来他因为钟头安排的走访调查,一直忙到现在才回来,可是没想到,一回来就是处理我吧。
听了我的抱怨,殷破不怒反笑,精致的脸庞反而带着怒意张扬的美丽,“妈逼到底是谁疯了,被关在这的是你不是我啊,杀了人的也是你不是我。”
“你也说是我啊,可是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对关心你的人说着不痛不痒的话,真的是最伤人的办法了。
殷破被我一句话堵得满脸痛红,身子一动又想继续教训我,被随之而来的钟头叫住了,“够了,殷破你先出去,犯人,由我和李子审。”
“头,我,”殷破激动地走向门口,想说些什么。
“出去,别让人非议。”不容拒绝的语气已经说的不能再明白了。
我默默的把被殷破踢开的椅子拖回来,晃了晃发现它身子骨还是很健康的,于是又放心的坐了回去。
听到殷破临走前不甘心的把门甩的震天响,顺带为门又默哀了一把。
钟头和李子一前一后做到我面前审讯的位置上,不用看我都知道他们两个在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我,可是先开口不是罪犯的作风。
“你,有什么要说的么。”终于还是钟头先开了口,
“我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一力承担,没人指使,我很清醒;谋杀是计划好的,没人帮忙。不需要律师,愿意接受一切判决。”
一字一句就跟准备好的台词一样,事实上,这就是我已经打好的稿子,因为我需要把自己的罪钉的死死的。
“你知不知道你认了的结果是什么!”钟头忍不住的锤了一下桌面,把李子记录的本子都震得跳了起来。
我看着钟头的眼睛说,“警察出身我当然明白,而且,这不是认不认的问题,这是事实,不是否认就不存在的事实。”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忽的起身,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都全身颤抖,“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
我打断了钟头的话,“那个人是言阙,”嘱咐过钟头的事不可以提前暴露。
“吱,”这是椅子腿被重力压着跟地面摩擦过的声音,钟头艰难的开口,“可是,这也不是你伤害他的理由啊。”
“是,这是我,杀他的理由。”不像钟头一样跳过敏感的字眼,我着重的咬清楚了那个字。
这样做会是重罪,无可挽回的重罪,但是只有这样才会在死路里找到活路,找到决定重生的方法。
“不用审了,我认罪。按章程走吧。”
“好,”
钟头罕见的冷静,也许他终于猜到了些什么。
“移送你的人已经来了,就在外面等着。通知了你姐,她在来的路上了,你要不要等她到了再走。”
想到老姐见到我的清形,我忍不住露出了个苦笑,估计女王大人会先给我一巴掌吧,然后拿出她最决断的气势为我解决。不过这次,再高的鞋跟都舒缓不了她的压力了。
“不了,让人家等着不好,以后还有机会见的。”
其实,以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最多是我躲在暗处看望那些跟我骨肉相连的人了。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其他的,随缘嘛。
☆、暂告一段落
夹在钟头和李子中间,我慢腾腾的走出了审讯室,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原来不知不觉的都已经凌晨了。
一直焦灼的等在外面的殷破腾的从坐的桌子上跳下来,小跑着迎过来,盛满了焦虑的眼睛先看了我一眼,又落回了钟头身上。嗫喏着开口,“头,你,你这是。”
今天队里似乎十分太平,当然除了我这件事之外。大家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视线都放在我们这边,脸上的神情却是千百种,有的明了,有的就很有意思了。
“犯人招了,持枪杀人是恶性事件,上头要求我们移送监禁级别高的部门,这就走。”钟头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但是殷破那一脸铁灰色的绝望却是清晰的印进了眼睛,心脏莫名的抽痛。
“头,钟头!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顾旺他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他是顾旺啊,那个我们一起奋战了多年的兄弟啊!!头。”
好看的眉头难看的皱着,殷破抓着钟头的衣服,高声的求着请,声音那么高那么恳切,就好像只要他尽力就可以挽回,将一切挽回。
“顾旺,你说话,说话!说你没有杀人,你怎么可能杀人呢,有人逼你的对不对,林允和呢,你出了事他怎么不在。”
见钟头没有回应,殷破闪过他抓着我的肩膀,接近歇斯底里的质问,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得到找林允和来帮我,看着他通红含泪的眼,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否认,因为这一切无力否认。
“殷破,是真的,对不起。”实在是不忍心再放人他挣扎,我狠了狠心做出了判决。
“啪,”
“殷破!”
一瞬间脑子只有嗡嗡的响着,视线只有满屏的空白加上嘴里的铁锈味。我只能说殷破你个臭小子下手还真狠。
用力吐了口唾沫,我抬起头对着被众人拉住的殷破说,“做过的事就该承担,我,做事从不后悔。”
本来就像疯牛一样挣扎的殷破,被我一句话抽去了力气。轻轻的拨开拉住他的手,蹲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就像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而我,就是那个世界。
“走吧,”怕再耽误下去我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咬了咬牙根说出了口。
外面押送的车辆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防弹材质的箱式警车,其实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监狱,还享受单人配备三名荷枪实弹武警的待遇。
门上的锁被打开,双手被拷着行动不怎么方便,只好打算在一名押送人员的帮助下上车,在他伸出手后,我友好的漏了个笑容,“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