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殷破这厮很讨厌别人说他闹脾气,果然,“没人求你在这受气,慢走不送,请勿再来,我死活与你无关。”
这次另一个人并没有立即接话,我挠了挠头发再想是不是要趁这个机会进去。手搭上门把就听见那个人开口了。
“殷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昨天那种情况下他都没答应你,这样你还不死心?”好吧,这一句话成功的让我的手冻在了门把手上。
最近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狠角色啊,这人说话如此稳准狠不会是林允和嘴里的那个周礼吧。突然觉得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哗啦,”听起来是一堆东西落地的声音,这才隔了多久,殷破就恢复了这么强的战斗力了。“滚,这件事不用你管。”
“你会跟我走的,即使我说的不管用,那他的话呢。”
眼看我的脚已经踩上了楼梯,可是再也没办法迈下去了,“感情早就知道我在外面了,不早说,枉费我还放弃坐电梯的机会。”
“什么意思,”殷破有些慌乱的声音响起。
我认命的回过身,第二次握上那个还带有余温的门把手,推开后替那个叫周礼的回答,“意思是我在啊,笨蛋。”
眼神略过神情复杂的病号殷破,直接送上了那个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周礼,他就坐在房间最空的地方,还不知道从哪搞了一把椅子。
“斯文败类,”我在心里默默的给他做了个评价,不过意外的他并不是昨晚的小警察,看来林允和这货一样爱捉弄人啊。
心中千回百转,面上一点不漏才是真功夫,用最完美的笑脸迎人,“初次见面,我是殷破的朋友顾旺旺。”
这名字我说了二十多年了都不习惯,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住。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这个人,也是,能跟林允和那货有一拼的绝对不是善茬,只见人家同样十分从容的起身,带着斯文败类的笑容回礼道,“你好,我是周礼,殷破的家人。”
啧,自我介绍上输了。
没等我有什么反应,躺床上的殷破先开了口,“去你的,顾旺你别听他瞎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喂,你不是要走么,快走快走。”
看到殷破如此心急的赶人,我的脸上不知道为何都有些挂不住了,说实话,认识他这么多年就算我们关系再亲近,即使知道他可能喜欢我,也不认为他会在我面前漏出这种耍赖的样子。
就跟超市玩具区里,家长不买玩具就在地上打滚不走的小孩子一样。
清了清嗓子我接着说道,“殷破闭嘴,那周先生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么。”
“现在有了,顾先生有空一喝杯咖啡么?”周礼离开了那把椅子,慢慢的走进我,提出了邀请。
“当然有空,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环境好咖啡也不错的店,不然就去那吧。”看着这个站起来更加有压迫感的男人我也笑着开口,同时颇感兴趣的看着他拄着的拐杖。
拐杖设计的很有历史感,顶端是一个银质的兽头,但是原谅我知道的少,实在是想不起来是什么动物。杖身漆黑发亮,像是木头又像是金属。
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感兴趣的原因,原因是这个周礼看起来腿一点问题都没有嘛。
可以,请。”他语气轻松的答应,并且率先出了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傻住了的殷破,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出口的,留了句“晚点再来看你,”也转身出了门。
“喂,你们两个打开方式不对啊!!!”进电梯前听到627传来了一声嚎叫,引得整个走廊都议论纷纷。
我跟周礼两个人淡定的站着,刚才从627走出来的不是我们谢谢。
“你抽烟了么?”
“唔,二手烟算么?”
“算。。。吧”
☆、我请客,你付钱
我推荐的咖啡馆并没有离医院很远,步行个五分钟就差不多了,说实话当初标记这家咖啡馆的时候,没有想过会跟一个敌我不清的陌生人在见面的第一天就约起喝咖啡。
而且怎么看这个人对我都应该会敌意大于友善。
周礼大衣配拐杖的标配颇有英国绅士的风范,听着他拐杖伴随着脚步一下下磕地的声音,我注意到已经有很多女生对他频频回望了。
不过还有几个看起来跟学生一样的女孩子一脸古怪的朝着我们两个笑是什么鬼,而且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吊诡,就跟那几个小护士一样的令人背上发凉。
“顾先生难倒不是这家么,”有礼貌的询问声在身旁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连忙抬头看了看了,“额,对,就是这家,不好意思走神了刚才,”
“没事,”
店里的侍应第一时间赶过来帮忙开了门,甜美有礼的说道,“两位先生,欢迎光临。”
我伸手示意先请,他稍点头就抬腿进了店里,我随即跟在后面进了门,回头看侍应关门的时候余光扫到从医院就一直跟着我们的人,行事很利索,看来是他的随从。
选了个角落的位置,我们面对面坐下后各自点了杯喝的,侧着头看窗外人来人往,想起了伊戈尔 克鲁托伊的《悲伤天使》,这一方天地外另有天地,人生百态,谁又说的清自己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顾先生应该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你,他们看得是他们自己,”周礼颇有意味的提醒。
我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开始搅拌自己咖啡的男人,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刚才就是走了个神。”
“唔,顾先生还真是挺喜欢走神的,”他将搅拌勺轻碰了两下杯沿放下,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不错,谢谢你的邀请,”
我摇了摇头,“不用谢,你总会请回来的不是么,”顺手加了几块糖,等着它们彻底融化。
“呵,有意思,你怎么知道还有下次,我们可没有那么熟。”他双手交握向后倚着,耐心的问道。
我用手撑着头,慢条斯理的搅拌着,试图让他们融化的快些,“因为你现在没有称呼我顾先生了。”给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那你会劝殷破转院么,”他也提了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感觉到勺子没有再碰到方糖,端起来喝了口,“啧,有些甜了,”
“你比我了解的更有意思,果然是殷破他会喜欢的人,相处久了也许我也会喜欢上你呢。”
好吧,咖啡还是不够甜,抬起脸看着他,有些无奈的开口,“周先生还真是爱开玩笑,有话就直说吧,我可是说过要回去看你家殷破的。”
也许是“你家殷破”这四个字取悦了他,反正他给了个赞赏的笑容,不过,“殷破的确是你家的不是么,你名义上的弟弟,”我默默的在脑子里回忆今天看到的资料。
“那你就不要叫我周先生了,毕竟你是小破喜欢的人。”
“嘿,这又不是什么家长见面会,那厮明显没察觉到自己喜欢的是你,他对我更多的是友情和新鲜感吧,唔,相对于你的新鲜感。”既然有人不愿意摊开来说,那我就挑破吧。
“为什么这么说,他都说自己喜欢你了不是么,”周礼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原来秀恩爱的最高境界,不是你自己秀,而是让别人帮你秀。
又扔了几块糖,接着有意思的搅拌起来,”我会劝他转院的,还有尽我所能的帮他解开心结,不过其他的靠你自己。“
“你果然跟林允和很配,一样的聪明人,不需要别人开口就知道他们要什么,然后笼络人心,看来我真的要回请你了,”
“这不光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不是殷破的罪孽就不该他来背,不然我也会愧疚的。”忽略掉他的前半句话,淡淡的开口。
方糖已经都化没了,我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起身打算回医院。
“不是说你请客么,”
我一脸正经的回头,“是啊,我请客,可是你结账啊,再说了我也没带钱,”说完还把兜翻过来朝他展示了一下。
无视他有些不对的脸色,自顾自的收拾好出了门,“这家咖啡不如以前好喝了,下次就不来了。”
沿着来时的路溜达回医院,为了躲过前台的诡异护士团体,任命的爬楼梯到了627,喘着气推开了门,“呼,小爷来看你一趟真遭罪。”
本来呈躺尸状的殷破立马活泛了起来,要不是昨晚亲眼看到他受了伤我真是怀疑这小子的身体构造,“去你丫的,你们都说了什么,竟敢背着我偷人!”
“会不会说话,偷人是用在这的么,再说我对你那个周礼可没兴趣。”
“是,你喜欢的是林允和,”话赶话,有些没预备说的就这么被殷破溜出了口,于是他又回到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走到周礼留下的那把椅子那里,还是搞不懂那人从哪弄来这么一把不和谐的椅子,将它挪到殷破床边,坐下后开口道,“殷破,我们聊聊吧,有些事总要说清楚不是么。”
“我们不就是在聊么,”他有些紧张的接话,
狠了狠心,“我跟林允和在一起了,”
看到他突然用力的抓紧了被子,手指都泛白了,我都替他觉得伤口疼,不过这种腐烂的伤口早剜掉才能早恢复健康不是么。
“殷破,我们是兄弟,所以,”我停住了,打算找个合适的词表达。
这期间他艰难的开口,“所以我们不可能,除了这个顾旺其实你知道了对不对,三年前我,”
这次换我打断他的话,“三年前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再觉得对不起我。”
“也是,害你受伤,违背了警察的信条,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你兄弟,”他还是钻牛角尖,罔顾我的解释,声音染上了颓绝。
于是我斩钉截铁的说,“当初不是你也不是周礼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的,是李炎,他是当时青帮二把手的私生子,所以你和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他憋着气看着我,脸异样的泛红,良久伸出手打算触摸我的脸,靠近后又打算收回去。我抓住他的手按上我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你永远是我兄弟,那些罪孽与你无关。”
“可是你还是选择了林允和,”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这厮在撒娇的错觉,就好像谁抢了他的糖一样。
叹了一口气,“我跟他的事根本就扯不清了,殷破其实你喜欢的不是我,别把愧疚当爱情。”
不是我不在意你,也许是你太在意我了。
☆、庄子和一块钱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你,”他真的是固执又别扭,
看来是要我玩庄子大大那一套了,“你也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
殷破一副便秘的表情,“顾旺旺你脑子进水了么,不要学庄子!”
“唉,你知道的还不少啊,那你觉得是庄周梦蝴蝶还是蝶梦庄周,”既然开了话题为什么不深入探讨一下。
一个枕头带着风直冲门面袭来,幸亏出手的人因为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而减小了力度,我伸出手在空中实行了拦截,重新放回他身后。
“殷破,没人可以抹杀你在我生命中的意义,即使是你自己,我们是兄弟,这一点永远不变。以前的事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面对,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心,顺带养好伤。”真是好不容易正经一次,我都要给自己的口才点赞了。
他伸手展平被子上攥起的折痕,笑到,“好话不能当饭吃,不过你这个说客倒是做的很称职,”
无奈的敲了一下他的头,“我不是谁的说客,那个周礼还没资格,你怎么就是钻牛角尖呢。”
“那就别啰嗦,告诉我你爱他,”殷破变得坚定,那张娃娃脸上是我没有见过的决绝,眼角满是凌厉,
“殷破,我爱他,我爱林允和,从以前到现在,”我弯着腰双手交握在膝盖上,诚实的告诉他,林允和说得对,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但是也不想背负愧疚。
他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比受伤时还没有生气,我不知道还说些什么只好一下一下的拨拉自己的头发。
“你说我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罪孽,那你又何尝不是,我的痛是我拥有快乐的代价,没有必要你一起承担。”他倒是十分平静的开导我。
“我没,”
“别反驳,除非你改掉这个不自在就拨拉头发的习惯,”上一秒还受了莫大打击的人竟然促狭的嘲笑我。
我抄起手反击,“不要以为你就没有什么小动作,”
“怎么可能,我自我控制很强的,”殷破一副听到了惊天笑话的样子,当然去掉他那睁圆了的眼睛就好了。
我笑着不说话,就这样等着他投降昂,坚持了半分钟不到,他动了动脖子一脸好奇的问,“我有什么小动作,”
摇了摇头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置,转身说道,“不告诉你更好玩不是么,就跟霍奇和艾米丽一样,只不过占上风的是我罢了。”
第二次换回飞来的枕头作礼物,脸色不变的用脚踢了回去,“我走了,你有了新的安置点记得通知我,”
“快滚滚,你这条忘恩负义的蛇,给我少看点美剧,”又恢复到了暴躁版的殷破1.0,
耸了耸肩在第三次收到枕头炸弹之前闪出了门,等了等又伸回头说,“我最喜欢的还是Dr.reid,就爱穿不同颜色的。。。袜子!”
听着枕头在门那边落地的声音,我放心的走人了。
电梯门口好多人都在等,想了想还是决定走楼梯,反正下楼又不累。楼梯间基本没什么人,这点我爬上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踢踏,踢踏,”安静的空间最吵的就是回声了,我变换着力度踩步子,专注的听着自己制造的噪音。
双手插兜走的摇摇晃晃,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回都没打算接,六层很快就走完了,迈下最后一步我抬头望着绕来绕去看不清的楼梯,含混的说了声,“对不起,”
再没有犹豫的离开了,把不爱的人交给爱他的人似乎是我这个自私鬼,所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
出了医院沿着马路慢慢的溜达,其实我不喜欢开车,因为我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有的地方是车到大不了的地方,但是没有走不到的地方,或者说后者能到达的地方更多。
走了一会拿出手机再次坚持不懈的响了起来,这次我终于是良心发现接了起来,“喂,”顺便将脚边的石子踢了出去,看着它滚进了草丛消失不见。
“在哪,”林允和这厮说话一样简洁,
“刚从医院离开,准备溜达回家,”
“我去接你,在原地等我,”不是商量只是通知,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唔,好,”顺便又踢飞了一块石子。
挂了电话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反正有人会来找我的,他找到我的地方就是我等他的原地呗,反正他不会知道,他找到我之前我在哪。
就好像,在遇到对的人之前,你也不会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我已经踢烦了石子,换成残害路边长的顺眼的花花草草了。熟悉的那辆车停在了身边,车窗放下后排的男人对我说,“上车,去吃饭。”
捻着手里的花转个不停,就跟我活泛的心思一样,手上的动作停了心思也冒出来了,“下来陪我走走吧,不然你看着我走走,”
他隔着窗望了我一会,还是下了车走到了我身旁,嘱咐四哥去前边远一点的地方等着我们。
看着四哥把车开到了都看不见的距离,我悄悄地提议,“要不要一起去坐公交车,很有趣的,也许会碰到小偷什么的。”
男人接过我一手的战利品,不赞同的开口,“你轧个马路就造了这么多孽,还是放过公交车吧。”
“切,你这种人就是高高在上惯了,一点都不贴近人民大众,”我重新启动了自己的双腿,同时发表了感慨。
男人背着手陪我走着,连看都没看我的说,“说的好像你有零钱似的,”
看了看从刚才就没了踪迹的四哥,任命的同意了男人的话,“你跟我加起来竟然都没有两块钱车费,这世道,”
“别算上我,我有一块,”男人似乎跟我同框不同画,
“我不信,你只有一块,不对,你竟然有一块,”路边的花花草草完全吸引不了的注意力了,瞬间化身十万个不相信。
他推开我快要贴上去的身子,“反正我有,”
“我不信,拿给我看,”不知道我属性牛皮糖么,真相只有一个的!
“离我远点,不想给你看,”
“拿不出来就是骗子,快,在哪,”
“不告诉你,”
声音越来越远,一块钱成为了我们的主题,一路吵吵闹闹,似乎就这样走到永远。
只要你陪我,那最平凡的事情做起来也是幸福的。
☆、贪杯不好
终于放过了一块钱是否真的存在这一无解的题目,我放弃般的跟着林允和这厮重新过上我嘴里那种不贴近人民大众,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日子了。
好吧,其实就是放弃坐公交车了。不过喜欢坐公交车有错么,想跟恋人坐公交车约会是毛病么,我就爱花费时间在这种看起来没有结束的市区循坏的公交车上。
“我是不会让司机发现我们只投了一次钱的,下次就陪我去坐嘛,”都走了一段路了,我还在坚持不懈的给林允和洗脑。
“你一个人前为人民服务的公职人员,竟然成天想着占国家的便宜,”怎么能有人用冷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气人的话!
实在是说的累了,长叹一口气瘫坐在座椅上不满的嘀咕,“回头我一个人去,反正少你一个还少一块钱,”
林允和这厮只是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继续专注的无视我。
不想再给自己找气受,翻起车里的车载冰箱来,“怎么都是酒啊,你个酒鬼,时间久了会上瘾的知不知道,”成功的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这次做得不对的可不是我。
“哗啦”一声,他掀开了一页已经看完的报纸,“三分之一没开封,三分之一没喝完,三分之一不是酒。”
靠,给个答案都要搞得跟做数据报告似的,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理科高材生么,骄傲可不好。虽然心理满腹吐槽,手上可是早就好奇的摸上去了。
最外面的虽然都打开了可是都有剩的,中间的是新的,最里面的,“唔,这是果汁加矿泉水么,”我不解的拿出来两瓶细细端详着。
包装看起来很正经,瓶身上的介绍没有很多,只不过里面装的怎么看怎么奇怪,除了透明的外都是些妖冶的颜色,不死心的摇了摇,也没气泡。
举起手里的两瓶伸到报纸前面,坚强不屈的占据的男人视线,明确的传达出“我想要个答案”的信号。
估计是被我的坚持和诚心打动,林允和终于放弃了手里那十分吸引人的报纸,扫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开口道,“一瓶是水,另一瓶也的确是果汁。”
表示自己满脑子都是省略号,我还是不动啊好不好。见男人又想拿起报纸恢复原来的状态,我麻利的把其中一瓶硬塞到他手里,并且顺手抽走了怎么看怎么碍眼的报纸。
“你重复我的话有什么意思,我是问这是怎么回事,”把报纸塞回包里,终于觉得畅快了。
林允和晃了晃被我塞到手里的被他称为果汁的瓶子,“我以为我已经告诉你它们是什么了,你问的不是这个么。”
突然觉得不是自己表达有问题就是林允和这厮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所以肯定是他,“从哪来的,用来干什么。”
现在问题是不是很明确了,其实我的原意就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罢了,不过他总是敷衍我让我对这几瓶美腻的饮料变得有兴趣了。
“水是买来的,果汁是做的,密封好了回国的时候带回来的,”男人的答案有点出乎我意料。
我伸手拿回放在他手里的果汁,一脸好奇继续研究,透明的瓶身盛满的蓝色的果汁,没有沉淀的果肉粒,瓶口用锡纸谨慎的封在木塞外面。除了磨砂的手感和几个简洁的手写字母再没有其他。
看着看着就喜欢上了,“谁做的,还挺漂亮的,”顺口问道,
“我,”
“唔,”手一滑差点掉下去,难以相信的看着十指交握端正坐着的男人,“你从哪练得这好手艺,其实是什么美女送你的吧,你还不舍得喝。”
他姿势没变,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都是我做的,为了你。”
不知道为什么,漂亮的物件突然因为林允和这一句话变得沉重了许多,我突然陷入了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的境地。
“要不要尝尝,我一直很期望可以跟你一起品尝,”男人向我发出了邀请,
“好啊,那我拿杯子,你开,”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而且美好的物件谁不想亲自试试。
车开的很平稳,从倒进杯子里的蓝色液体一点都没有晃动就知道。当然倒的人手也很稳是真的。
“叮”玻璃杯碰在一起的声音很清脆,令人听起来都觉得舒畅,轻轻的抿了一口,只想说好喝是好喝,可是,“这是果汁?”
尽管我不擅长喝酒,补充各种酒都不擅长,我就爱喝水和果汁。但是我也能尝的出来这里面是有酒精的好不好,就算是甜腻的果味和莫名的芬香都遮不住。
林允和同样喝了一口,淡淡的开口,“对我来说,是果汁了。”
我真的受不了这个人冷漠起来跟冰库里的铁块一样无感,逗比起来跟故事里,捻着佛珠在青楼里念着,“阿弥陀佛,贫僧要戒色。”的和尚一样让人无语了!
两口喝完杯子里的所谓的果汁,气氛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真的是好喝,诡异的吸引着我这个不会喝酒的人。
不知不觉就第三杯了,忍不住的喝了一口后,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在国外怎么还有时间弄这些东西,”
男人的第一杯还没有喝完,更多的时候只是放在手里慢慢的摇晃着看我喝罢了,不过看我搂在怀里一脸护食的样子,也很难说动我再给他第二杯吧。
“公司业务涉及到红酒,我买了个酒庄,闲着无事就捣鼓了些,你不是爱喝么,”许是喝的有些多,觉得男人的话也有些顺耳了。
看了他一眼又给自己倒了第四杯,他提醒的话在耳边响了起来,“别喝多了,这酒后劲大。”
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切,刚才还说自己比我酒量好,现在就不敢喝了,”话说的很理直气壮有调调,不过说的也太有调调了。
林允和放下喝完的被子不知道从哪又抽了份报纸出来看,我就跟小孩子一样对手里的新鲜事物上了瘾。一瓶其实没有很多,跟红酒比起来也就只有一半的量,所以以后就喝完了。
看了一眼四哥还在开车,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有些烦躁的靠在椅背上,倦意奇怪的不断翻涌上来,闭上眼睛歇了会,反而敏感的感觉到身体里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就算刚刚说了那么多话也没有现在口干舌燥的,动了动身子,忍不住睁开眼去拿被我搁置一旁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凉意顺着食道一直流向身体深处,稍稍的缓解了躁动。
将水瓶放下,意外的看到林允和充满意味的看着我,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应该是我问你吧,告诉过你它后劲大了吧,一会你还能挺住吃饭么。”
“我没事,不爱喝不代表不能喝,到底是去哪怎么还没到,”
“别急,一会就到了,”
“哦,”
结束了对话我又靠回椅子,可是男人嘴里的一会怎么这么漫长,酒意渐渐的漫上来,已经来不及后悔刚刚没有听男人的话了,因为我的意识已经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在于自己挣扎的期间终于听到开车的四哥说,“到了,”,可是身体懒懒的不想动弹,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睁开眼,模模糊糊的也没看清,只好开口问道,“这是哪儿?不是说吃饭么,”
男人的声音忽近忽远的响起,“你醉了, 还怎么去外面吃饭,回家睡一会,告诉你别跟小孩子一样贪图好喝。”
我不满的挥了挥胳膊反驳,“我才没醉呢,你才是小孩子,”
“好,你没醉,来下车,”耳边的声音充满的哄弄的宠溺,
我可是顺杆爬的脾性,你软我就硬,“不要,我就想在这睡,”
不过男人似乎更有办法,没听到他在跟我争执,正纳闷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腾空离开了位置,习惯性的围上男人的脖子,窝在他怀里安静的被他抱着上了楼。
开始总是美好中夹杂着生硬,最后剩下的是平淡和契合。
☆、疼么
酒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吐真剂,它拥有让人主动退下伪装,表现真实自我的魔力,或者说他麻痹了我们自我限制的能力,放大了纵情的欲望。
无论如何,喝醉的人坦诚又难缠,半醉半醒的人更是小贱人了就。比如我?
一路听着林允和沉稳有力的心脏声在耳边有节奏的响着,硬是靠单一的曲调谱出安眠曲,一首只对我有用的安眠曲。
我用全身感受着男人步子起落的带来的震动,他的呼吸声偶尔的插入,搂住我的臂膀仿佛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道防线,不破则已,破了就是万丈深渊,死绝之境。
蜷缩着身子依偎进这方温暖,我就犹如未脱离母亲**的婴孩,纯真到好像没有自保能力。但是弱者本身就是一种保护色不是么,它或许会阻止伤害行为的发生,或许会吸引来强者的保护。但是这终究不是成活的好法子。
混沌间感觉到自己的背碰触到了柔软的床铺,一下子变得有些清醒,尤其是想到自己早上才辛苦的从这几平方米的禁锢中逃离,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又回来了,真的觉得心累。
“怎么这两天什么事就绕不过林允和这间房,这张床呢,”一边无语的想着,一边成放弃状自己挪蹭进了被子,准备大白天的开睡。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要不要喝水,”宠溺模式开启有木有。
我虽然意义不明的恩了声,意思是让他看着办。可是当他真的端了水过来要喂我喝的时候,作死的毛病又犯了,拧来拧去的不配合。
你能跟一个醉了的同时还有点自主意识的小贱人怎么办,男人的回答时换个方式喂呗。听到杯子喀嗒一声被放在了桌子上,天真的我还以为自己赢了。
接着那只一直骚扰我的手用了些力气抬高我的脖子,眼睛睁开条缝却发现林允和那张脸在视线里无限的放大,直到嘴唇上传来接触的暖意。
下意识的微微张开了嘴,温度低于体温的白开水就这样从他口中渡过来。虽然我是仰着的也不自觉的配合着吞咽了下去。
男人起身后接着又是一口,第三次的时候我终于反应过来拒绝,“喂,不要了,我又不渴,就想睡觉。”声音里带着我不知道的撒娇。
“好,那我给你拿睡衣把衣服换了。”
“哦,”
坐在床上趁着林允和去衣帽间的时候,我自觉地开始脱外套。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只剩衬衣和裤子了。
伸出手朝站在床边的男人要衣服,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过人家坐了下来,把衣服放在我目前的姿势触及不到距离外。臣妾表示不懂啊。
埋在被子里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满脸的“你要干什么的”控诉,林允和无奈的笑了一下,“我帮你,怕你醉的上衣还是下衣都分不清。”
“这样武断真的大丈夫么,我还不至于糊涂到那种程度吧,”在我反驳的话说出口的同时,这厮已经没听到似的上手了。
不过现在的我比早上明显更难搞定,紧紧的攥住他的双手,嘀嘀咕咕的拒绝,可是说了些什么又不是那么清楚。
男人看到傻样知道我目前能有一半的脑子是有用的就不错了,所以他换了方式诱哄,“乖,让我检查一下你背上的伤,你不是一直喊疼么?”
“我什么时候喊疼了,唉,伦家又受伤了么,”好吧,另一半的脑子在这纠缠的期间也已经罢工了,口齿都变得不清楚了。
脸上的潮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蔓延上来,眼中的生理盐水让我整个人都变得没有杀伤力,反而是热气腾腾十分可口。
喂,大白天的来这出可是不好。
林允和还是试图从我的手里释放他的手,也许他也后悔为什么不在我清醒的时候把睡衣递给我了吧。
这次他一用力我就松开了手,反而令他感到奇怪,看到他抬头检查我的情况,我顺势给了他一个傻里傻气的笑,“不要看,很丑,”
“什么丑,你还会害羞么,”也许我醉的太真了,饶是林允和这么聪明的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明白我的意思。
摇了摇头还差点把自己晃到,借着男人的力气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更加详细的开口,“受伤了,都是疤,很丑。”
视线里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的很快,先是呆滞,不过接着就,满是隐忍和狠厉了,像是被谁打破了喜欢的东西又无能为力,只好在深夜自己一片一片的重新粘好,割得双手血淋淋的也不撒手。
歪着头我又开始说话,“林允和,你个胆小鬼,”
“为什么,”嘴上只问了一句,男人的眼睛说的更多,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给人一种错觉,就像是一面布满了裂痕的镜子。
心脏被谁用针扎了一下,疼痛来的刺激又迅猛,忍不住**的了一声,立即换来男人的紧张追问。
“怎么了,那里痛?”
没有说话只是将摁住胸口的手挪到扣子上,一颗颗的解开,然后将衬衫从身上褪下来,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今天早上你看过一遍了,怎么什么都没说,”
他移开视线,一时间无话。可是我比他更有耐心,同样不说话的坚持着。身上狰狞的疤痕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暴露在阳光下,仿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沟壑。
无论是昨晚还是今天早上,看似亲密的缱绻和缠绵,都是在忽略了什么的前提下进行的。昨天挨得几棍子对比身上的其他印迹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我低头就能看得到的盘踞在胸口的如今变得深粉色的刀口和缝合的痕迹,以及错落在身上其他地方的或浅或深的疤痕其实都成为了我们之间跨不过去的障碍。
幸运的是这几年一直好好的将养过,还有老板给的伤药,大部分的伤疤都没有那么吓人了,甚至是胸口的枪伤。要不是因为我肤色偏白,效果可能比现在更好些。
“所以呢,你是醉了没有,我以为你不介意的。”本来以为他会更难搞,承认的这么快倒是出乎我意料。
“醉了一半醒一半,我介意的是你会介意,”
他倾身抚上我胸口的伤疤,沿着边缘和凸起来回的磨挲,“疼么,”
“现在都结疤了怎么还会疼,你是不是也喝多了,一杯不至于吧。”我戏谑的开口。
男人目光似乎是实质的,落在身上让我莫名的感到紧张,尽管一开始是我挑起的,“当时肯定是疼的吧,深入骨髓,疼到每一个神经都跟着颤抖。”
他说着话也终于将手拿开了,刚想要松一口气,就被紧接而来的触感惊得僵住了身子,滑腻还带着温度的物体在身上游走,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吧。
“你这样犯规哈,”实在是难以承担,伸出手推搡他。
可是拒绝换来的是更加重的威压,他将整个身子压到了我身上。抗拒不了地心引力,我们一起倒向床铺,本来就被究竟限制了的行动力更加的差了。
“可是我的心从那天就一直疼着,疼到现在,只有你才能帮我。”男人不知何时染上了欲望的声音清晰的从胸口处向上传到脑子里,是不同于早上带着调戏的小打小闹。
你之于我,就像盲人失去了花朵般无法挽回。
☆、林允和是个打工仔
是的我被睡了,被自己的上司潜规则了,而且一晚上还不只是一两次,“呜呜,嘤嘤,臣妾真的是好可怜。”
“喀拉,”我顺手开了一个夏威夷果,将里面的乳白色果肉倒出来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回手把壳放回收纳袋里,接着在床的范围上开始新的搜寻。
被林允和吃干抹净后,我终于名正言顺过上了土皇帝的生活。以后就要改称朕了,我不想下床一日三餐就送床上,不能吃主食和肉,有人就变着花样给我做易消化的事物。
嘿,严肃声明我这可不是出卖肉体和色相,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对灯发誓。哎呦,“靠,林允和,你家灯怎么掉下来了!快快快,要着火啦。”
“难道晚上没让你尽兴么,老是闹事。”男人从书房里有些慌乱的小跑过来,口中倒是还不忘调戏我。
我心疼的将铺了一床的小零食都扒拉到自己的身边,围成一个圈。就好像孙悟空给唐僧用金箍棒画了个圈告诉唐僧在他没回来之前,绝对不可以出圈。
说实话要是我的话,只要有足够的吃的,我愿意一辈子都在圈里!看着林允和费力的收拾我犯了天谴的证据,一边悠哉的拨开了个巴旦木。
“嘎嘣,咔嚓,嘶溜,”好吧,在整个过程中我都在吃东西。被各种严格的禁止了几天,表示全身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所以早上一睁开眼就让四哥买了很多零食送过来。然后将自己充分的埋了进去。
“我们不要相爱,现在还不是很了解,”帅气的歌声从床的某处传来,是我最近喜欢的《let's not fall in love》,个人各色的男声真的是很有吸引力啊。
费心巴力的在一包芒果干底下扒拉了我还有百分之二十点亮的新手机,用残留着各种零食痕迹的手指滑到了接听,“小林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哪呢,怎么这几天都没有来上班,去你家也没人,要死么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林子言以这种方式进行沟通的时候,他都是这般暴躁的。
淡定的重新开了一包看起来很不错的零食,等到他发完了脾气后开口,“最近有些事需要处理,你要是有事找我过两天再说吧。”
电话那边传来莫名的沉默,“二旺你是不是在我哥那,”
手一抖正在吃的怪味花生米就这样撒到了被子上,手忙脚乱的扔下手机一个个的捡起来,可是还是在被子上留下了痕迹。
有些心虚的看了被自己弄脏的地方,冲到柜子里重新拖了一床出来,然后又笨拙的把弄脏的塞进去,然后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捡起手机,“你丫怎么知道,难倒你去找我姐了?”
“哼,你小子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是放屁还是拉屎,”
“擦,恶心死了,你就说是我姐姐告诉你的不就行了,装什么名侦探柯南。”浓浓的不屑我相信即使隔着高科技仪器也可以传到林子言耳朵里。
“滚你丫的,我还福尔摩斯呢,给我老实交代,你跟我大哥到底怎么了。”小林子这家伙还真是罕见的认真。
伸出脚有些心乱的踢了踢遍布的零食,“我们能怎么样,我就是这几天有事在大哥这借住几天罢了。”
“是啊,被人操的下不了床也叫做有事。”猝不及防的事实被掀开在了眼前,少年你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碰,”一声,最大包的薯片被我踢飞出去好远,弄出来的声响又惊动了外面的男人,“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然你永远都别想下床!”
威胁清楚的传进了卧室里,也传到了电话另一头的人耳朵里,等我反应过来想捂住时都来不及了,无奈的高声回了句,“林允和,你给我滚蛋。”
“呵,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跟我哥说话了吧,”冷笑声伴随着态度不明的评价一起送了过来。
揉了揉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来的眉头,总觉得自己更虚弱了,“别跟小爷来这套,有什么不开心就说,电话里不够要不要当面甩几句。”
“行啊,晚上见。”林子言这货倒也是利索。
“中。”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即使零食在怀,作用一张床也是难以集中精神。知道问道熟悉的香味从卧房外飘进了脑子。
使劲的嗅了嗅,“好熟悉的香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脑子突然劈过一道光,“老三样的板栗牛肉,这是什么鬼。”
掀了被子蹦下床,一路闪电夹带着风声就冲到的厨房,完全没有声称的虚弱样看见林允和围着十分和谐的围裙正从厨房里端出这道我不知道吃了多少次的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人解了围裙,看了我一眼淡定的问道,“傻站在这干什么,被雷劈了么,看你刚才一路很是矫健没问题啊,”
腿一软就势坐进了椅子里,呆滞的说,“靠,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老板,我明明见了老板那么多次。”
“我不是老板,”林允和把筷子摆好后,正在盛粥。
机械的接过递过来的粥,我继续呆滞,“你也不要告诉我你不是老板,不然你怎么会做这道菜。”
“学就会了,学习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技能之一不是么,”他也把自己的粥放好,拿起筷子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伸出手摁住他的筷子,摆出这些天来最严肃的表情,“好笑么,”
“的确是不好笑,”男人耸了一下肩,将筷子放回盘子,用手支着头看向我,“我真的不是老板,但是你每次去吃的菜都是我做的,”
“那你是谁,”重点没抓对好不好。
“我是你男人啊,”
“外人都说老三样神秘莫测,背景和来处谁都摸不清,你怎么会跟老板扯上关系的?”
“因为我给他打工,”
“么?虾米?”朕表示被爱卿你弄糊涂了唉。你不说你是幕后的金主,竟然说你打工!
“我司大人一职,掌管老三样外事,听老板指挥。”男人再次拿起筷子夹菜,这次我没有阻止他,因为朕瓦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