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不在府里,可把身为大长老的玲珑忙坏了。又是收礼对礼单,又要送礼对礼单,还要给族里的人发红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去管乐则在干嘛,让乐则顺利逃过一劫。
乐则什么都不知道,此时正窝在张玉怀里吃着火锅。小舌头被辣得又忍不住伸出来一截,被张玉捧着小脑袋细细啜了一遍才放过。
☆、战祸将起
开春后,冰雪消融,张玉往地里全种上了萝卜,主要是萝卜个头大,量足,能腌起来,又能炒着吃,炖着吃,着实是个好东西。关键是好侍弄,对张玉这种基本什么都不会的人来说,实在是上上之选。
张玉把大王八放到田垄上,让自家小狐狸蹲坐在上面,又给小狐狸一块肉饼,让它啃着吃。乐则两只爪子捧着肉饼,看着张玉把萝卜种子一个坑又一个坑的埋下去,时不时舔一舔油乎乎的爪子。
张玉把地里的活儿都忙完,就去城里帮赵大牛卖猪肉。王梅刚被大夫诊出有喜了,把赵大牛乐得,都快找不着边了。因着王梅有孕在身,赵大牛又要照顾她,又要起早贪黑卖猪肉,根本忙不过来。赵大牛就想让张玉帮自己卖猪肉,自己给他发工钱。
张玉也不推辞,爽快的应了,他正愁没事做呢。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张玉觉得自己确实是挺没用的,也不会什么赚钱的法子,让小狐狸跟着自己受累了,如今能有活儿干他很高兴。
张玉卖猪肉的时候,就让乐则和王梅待在一块儿,他实在不敢把小狐狸带出来让别人瞧了去。每次进城的时候,张玉就把乐则放在背篓里,用布盖好,让乐则掩了气息。
如今的世道,人都吃不上一顿饱的,饿的时候连树皮都啃,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家小狐狸。自家小狐狸一看就是上好的雪狐,若是卖了,起码得值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都够普通家庭一家三口半辈子的嚼用了。
所谓财帛动人心,小狐狸的处境十分危险,就算小狐狸是狐妖,自己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张玉听说北方的鞑子蠢蠢欲动,其他小国也伺机而动,这天下就要乱了。到时候便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然国土沦陷,妇女遭辱,幼童惨死,怕是死也死不瞑目。
万幸自家的小狐狸是只狐妖,到时候躲在云雾山上,不用管这王朝更迭,无需担忧战火纷飞,也,也让自己安心的上战场。
只是战祸一起,民生凋敝,食不果腹,易子而食之说便不只是记载。纵然最终平了战乱,这根基已伤,家不家,国不国的,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乐则不知道张玉已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它现在每天呆在赵大牛家睡觉,等张玉忙完了就带自己回家。等需要回云雾山修炼的时候,乐则就推脱自己想在家里睡觉,要在家里等他回来。
张玉宠它宠得没法,给它蒸了几个肉饼在锅里,让它饿了就自己去吃。再三嘱咐它一定不能饿着自己,否则下次就不会让它待家里了。乐则站在床上,两只爪子搭在张玉的手臂上,张玉说一句它就点一次头,乖得不得了。
张玉再不放心,也只能顺了它的意。等张玉一走,乐则就迅速赶到云雾山开始修炼,掐好时间赶在张玉回来之前回到家。有时候乐则不需要修炼,它也回云雾山一趟,找玲珑谈谈话,这样才不会被发现。
相青几人心里始终咽不下那口气,索性三人结伴去人间走一遭,给老百姓治病救人。三人本是由凡人修炼成仙,对人间始终有抹不去的惦念。又闻人间战火将起,忧思深重,然天地轮回有道,他们亦不可插手,唯有略尽一份绵薄之力。
三人也不管胡律他们怎么想,一句话不说就下了山去,化为江湖郎中,到处行走免费为百姓治病。等胡律他们知道三人不在洞府再去寻时,三人早已不知去向。
又因为三人是人仙,不似他们妖仙可以寻着气味找人,三界之大无从找起,气得胡律他们鼻子都歪了。
王后既已不在,胡律几人便胡天胡地起来,也不知是怄气,还是不再压抑天性。消息传到明与那里,气得明与当场摔了杯子。早知如此,当初就是撕破脸,也不会让相青他们嫁给这些渣滓!
明与又不敢把事情闹大,不然敖钦知道了,事情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他就让玲珑去把消息都压下来,又派清逸带人去找相青三人,务必尽快把人找到。
相青三人自从下了山,便一心一意投入到治病救人的行列中,忙得根本没空知道胡律他们的消息,当然也不知道明与派人来找他们。只是知道又能怎么样,三人对自己的夫君早已失望透顶,也不过是在血肉模糊的心上再捅上一刀罢了。
乐则觉得张玉有些奇怪,每次自己一回头,就能看见张玉在看自己。有次乐则半夜醒来,发现张玉竟然还没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乐则便问张玉怎么还不睡,张玉却不回答,只是把乐则箍在怀里,拍着它屁股,让它睡吧。乐则心想张玉该不会是发现自己法力流失的事吧,不然为什么会露出那么痛苦的神情,他是怕自己会离开他吗?
“张玉!”
“嗯?”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张玉有些急了,这小狐狸是要让自己担心死哟!
“除非,你不要我。”
“我如何会不要你!”只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小狐狸你以后不要怪我。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乐则想不通,自己都说了不会离开他了,他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
“我……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想我姐姐了。”张玉到是真的很担心自家大姐,这京城到时候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姐姐她一个女人家要怎么办。
张玉的姐姐张秀岚喜欢上一个穷酸秀才,张玉的父母疼女儿,虽说舍不得,但到底给闺女准备了嫁妆让她嫁了过去。那秀才是个有志气的,没几年便中了探花,皇上留他在京城做了个小官。
秀才临走前带着张秀岚回娘家,跪在张玉父母面前发誓,许诺一定会好好对张秀岚。张玉父母再不情愿也没法子,自古女子嫁夫从夫,他们做父母的也不能说什么,只得含泪送别女儿。
只是,张玉叹了口气,到时候战祸一起,姐夫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根本不能护得两人周全。
“你还有姐姐?为何我从未见过?”乐则也没有听张玉说过,它还以为张玉亲人都不在了。
“她夫君在京城做官,她也跟着去了,我们快有十几年没见了。”
“那我们可以去京城看看她,我还没有去过京城呢!”
“到时候再说吧。”张玉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他不敢答应乐则,他怕他做不到。这战事不知何时起,但也不会太久,自己和小狐狸恐怕等不了自己带它去京城的那天。况且如今的京城,内里早空了,能有什么好看的。
“好的。”乐则知道张玉心里有事,但它很懂事的不去追问,只是舔了舔张玉的下巴,而后把脑袋搁在张玉的胸口静静躺着。
一人一狐就这么相偎无话,直到天亮。
王梅的肚子越来越大,赵大牛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便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张玉。张玉忙得没空再去想离别的事,乐则看着张玉不再紧锁眉头,以为他已经没事了。于是继续每天什么都不想,乖乖待在赵大牛家里,等张玉忙完抱自己回家。
等到热夏过去之后,王梅也快生产了,肚子高耸,行动不便,李大婶和她大嫂就到城里帮衬。初秋秋高气爽,生产没那么多忧虑,李大婶直说王梅是个好命的。赵大牛就在一旁傻乐,李大婶不管说啥他都点头,把旁边的李家大嫂看得捂着嘴直笑。
乐则趴在张玉怀里,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不过因为这几日李大婶她们给它卤的酱猪肉很好吃,它觉得还是不错的,也就跟着乐了。张玉看着自家小狐狸傻乎乎的跟人笑,恨不得亲上几口,再揉上一番。但因为有其他人在场,只得遗憾作罢。
等王梅生产的时候,张玉把乐则留在家里,自己去陪赵大牛等。这血腥的场面张玉觉得还是不要让自家小狐狸看为好,再说了女子生产都需耗时很久,他不想自家小狐狸陪自己干等。
张玉和赵大牛从未时等到了亥时,王梅终于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赵大牛给孩子取名赵运福,寓意不用多说。
这时候鞑子已经开打了,边疆已乱,破关是迟早的事。待到运福百日宴时,已有几处城楼被鞑子占了,江山岌岌可危。路上偶见流民,路人也是形色匆匆,家家户户开始囤积粮食。这也是张玉不想带乐则去参加运福百日宴的原因,他始终怕自己护不了乐则,毕竟人比妖更凶残,更加没心没肺。
不过乐则执意要进城参加运福的百日宴,张玉只好妥协。他没想到乐则这么喜欢运福,小手握着小肉爪的场面看得他眼睛泛酸,他真舍不得离开,他舍不得他的小狐狸。小狐狸说它也想要个宝宝,或许吧,没了自己,它可以与一只母狐狸生很多只小狐狸,全都是粉粉嫩嫩的小团子,都像他的小狐狸这般可爱。那时候自己想必已是一抔黄土,他的小狐狸再也不是他的了。
玲珑终于发现乐则下山了,在连续几次来找乐则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乐则后,玲珑就明白了。
也怪乐则倒霉,本来玲珑忙得团团转,哪有空发现它在不在自己洞府。可坏就坏在明与因为胡律几人的事气得饭都吃不下,就想让乐则陪他一起吃,能有些胃口,便遣了玲珑来找它,这下全都被发现了。
玲珑把这件事告诉了明与,明与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小蛇甩了出去。谁都可以在山下长住,唯独乐则不可以,它这是不要命了吗!明与让玲珑赶紧去把乐则找回来,这傻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不过都五百年了,乐则从没有私自下过山,难道是他找来了?
☆、相青受伤
玲珑寻着气味找来的时候,乐则正窝在张玉怀里睡午觉。
这几天流民增多,赵大牛索性把摊子收了,回家照顾老婆孩子。主要是赵大牛担心自己不在家,流民会冲进家里抢东西,这幼子娇妻的怎么放心得下。
据说其他城里已经有流民冲进家里打砸抢,有几户人家都被流民给打死了。现在人心惶惶的,谁哪还有心思做生意啊。
张玉也就此闲了下来,不过就算赵大牛不收了摊子,张玉也不会再去帮忙了。他想着,能和自家小狐狸多待一刻是一刻。
玲珑在一户农家前停住,有些不敢置信,乐则就是待在这里不回云雾山的?
张玉家其实没那么破,相反比起村里其他人家好上不少了,要不然当初王大力也不会打他的主意,村子里刚开始也不会有很多人想把闺女嫁给他。张玉当时虽家道中落,但到底留了些银钱,能在村里建几间不错的屋子。可是对于玲珑这过惯锦衣玉食的狐仙来说,张玉家着实太过破败。
玲珑气急败坏的冲进房子找乐则,这傻孩子下山是来找罪受的吗,自己还以为它待在哪个大户人家吃香喝辣的,才不想回云雾山。它那般贪吃,被人用烤鸡诱下山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竟就在山下的村子,玲珑都不知道乐则在想什么。
乐则猛的张开眼,糟糕,大长老来了。没等乐则反应过来,玲珑已经冲进屋子把它提溜到院子里。
张玉本在睡梦中,感觉到小狐狸脱离了自己怀抱,吓得立刻惊醒。乐则被玲珑提到院子里,哇喔哇喔的叫着。张玉从屋子里追出来,听着自家小狐狸的叫声心疼极了。想从玲珑手里抢过乐则,却被玲珑闪了过去。
“这位姑娘,为何要抓在下的小狐狸?”张玉急得不行,但此刻小狐狸正被玲珑提在手上,他不敢妄动。
“你的小狐狸?哼!”玲珑都要气乐了,一个农夫也好意思说乐则是他的。
“姑娘这是何意!在下自小熟读圣贤书,岂会欺骗于你!”张玉此刻被玲珑激得火气涌在心头,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乐则就是他的小狐狸!他捡的,他捧在手心里疼的,他的媳妇儿!但他却强忍着不敢发作,生怕玲珑会伤了他的小狐狸。
“你知道它是谁吗?”玲珑看着张玉怒火中烧的样子,晃了晃手里的乐则,不紧不慢道。还熟读圣贤书呢,就是圣贤也配不上她的乐则。
“在下不知姑娘这是何意,在下只知道姑娘手上的小狐狸是在下的。”张玉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感觉到玲珑并不是要伤害小狐狸,这样他就放心了。只是玲珑晃乐则的动作看得他的心一颤一颤的,生怕玲珑把自家小狐狸给晃出去了。
“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但这只小狐狸我要带走,”玲珑不欲与张玉多费唇舌,她要赶紧把乐则带到明与面前交差。
“大长老我不走!”乐则咬了玲珑一口,趁着玲珑松手的时候跳到张玉怀里缩成一团,又悄悄露出红色的双眼偷偷观察玲珑的表情。
玲珑看着手上的牙印,有些错愕。乐则竟然为了这个农夫咬了自己一口,还当着自己的面缩在农夫的怀里。玲珑有些难过,黏了自己五百年的小狐狸竟然为了一个农夫咬了自己,这让她难以接受。
“大长老对不起!你别带我走好吗?”乐则对玲珑有些愧疚,它也不想咬玲珑,可是它更不想被玲珑带走。
“不行!”虽然乐则趴在张玉怀里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无端有些心酸,但她是为了乐则好啊。为了乐则着想,玲珑只得硬下心肠拒绝。
果不其然她看到乐则眼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兮兮的望着她。玲珑只得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位姑娘,不知为何执意要带走在下的小狐狸?”张玉从两人的话中得知了玲珑的身份,语气也缓了下来,不似之前硬邦邦的。
“你想知道?”玲珑一只手插着腰,另一手拢拢鬓角后,意味深长的问了张玉一句。
“恳请姑娘告知在下!”张玉按着乐则的小脑袋,示意它别闹,让玲珑把话都说了。
乐则不想让玲珑说话,她无非是想告诉张玉自己离开云雾山之后法力流失,好让张玉放自己回云雾山。乐则一点都不想回云雾山,在这里被张玉含在嘴里宝宝贝贝的呵护了一年,它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自己洞府里孤孤单单的修炼。
不管是人也好,妖也好,总是习惯安逸的,会囿在温暖的怀抱中,半点儿都不想离开,它乐则也逃不掉。
“你该知道它是云雾山的一只狐妖吧?“
“在下知道。”
“那你可知道它不能离开云雾山太久吧?”
“啊?怎么会!小狐狸和在下住了一年,不曾出过事,姑娘这是何意?”
“那是它趁你不注意偷偷回了几次云雾山!”想到这茬玲珑就忍不住瞪了一眼乐则,下山一趟竟然还学会骗人了。
乐则被玲珑瞪得一抖,把脸埋在张玉臂弯里。张玉给乐则顺了一下背,不赞同的看了一眼玲珑,不要吓自家小狐狸。玲珑看着这一人一狐的腻歪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姑娘是执意要小狐狸回云雾山吗?”
“废话!”
张玉本就打算等自己去参军后,将小狐狸送回云雾山,但现在就要小狐狸离开自己,他实在接受不了。
玲珑可不管张玉内心如何挣扎,她今天一定要把乐则带回去。至于回去之后明与要把乐则怎么样,她也管不了,反正明与也不会真的惩罚乐则。
此时张玉和玲珑两相僵持不下,相青他们也陷入了困境。
相青看着眼前正在痛苦□□的百姓们,心下凄然。他和墨凡若风一路北上到了边疆,正好遇上一拨流民。因为鞑子占了几处城池,大肆屠杀城里的百姓,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都成了鞑子刀下的亡魂。有些逃得快的此刻都已经逃到了京城,剩下的带着老弱妇孺缓慢往南方移动,倒在路两旁的尸体则不计其数。
相青几人就分散开来,三人隔着十几里地各自设了几个棚子,接收流民为他们治病。为了不触天怒,相青他们不敢使用仙术,只得用草药慢慢的治。只是流民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药用得再好,也敌不过天灾人祸。
“仙人您行行好!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抱着一个约五六岁的孩子突然向相青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着求相青救她孩子。那女人蓬头垢面的,已经看不清楚长相,唯有那双流泪的眼睛虽浑浊却异常坚定。相青心软了,他也曾经这么哭着求人救救他可怜的弟弟,但终是没人伸出援手。
这孩子面色青紫,额有黑气,已是阳寿将尽,药石罔效。相青知道自己不该救他,人皆有命,各自轮回,就像他那可怜的弟弟。可他还是出手了,就当,就当在救自己可怜的弟弟吧。
墨凡和若风一个正给人包扎,一个正在熬草药,却见天突然黑了下来,霎时电闪雷鸣。两人据是一惊,隐隐有不安之感。何人在此渡劫,竟引来天雷。只是这雷来得太突然,而且离他们太近了,那位置好像在,糟糕,相青出事了!
等墨凡和若风赶到时,天雷已经劈完了,相青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两人赶紧把相青扶了起来,给他喂了颗流玉定心丸,又把他带回了山洞。这一个月他们三人就在这个山洞休息,带来的所有药材也都放在这个山洞里随时取用。
待相青悠悠醒来,墨凡就给他喂了几口水,让他倚在墙上。相青自从成仙之后,再也不曾受过天雷,这番连受了九道天雷,差点连命都丢了。相青心道这天雷到是仍旧霸道至极,自己一身修为怕是要废了。
“相青,这天雷是怎么回事?”墨凡和若风都经历过天雷,自是知道厉害,相青只怕内里早坏了。
“无事,这段日子我便待在洞里修炼,流民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你该不会……和鬼差抢人了吧?”
相青叹了口气,“见之何忍……”
“罢了,只是你伤得如此之重,我们先带你回飞翼山吧。”飞翼山是狼族的地盘。
“不用,你们还是先救流民吧。”
“可是……”
“墨凡,若风,我怎么着也不会死,可是外面的流民耽误了病情,却是真的会死,那我此番不是白白承这九道天雷。”
“好吧……”
墨凡和若风拗不过相青,只好将相青留在山洞里,他们继续为流民救治。等相青稍微好一点,不顾墨凡两人的劝阻,执意去帮他们熬药。因为相青还不能完全站起来,熬药的时候他可以坐着,又能帮到墨凡他们。
那边相青他们不好过,这边张玉也不好过。玲珑执意带走乐则,不管张玉怎么说都不为所动。张玉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玲珑,既然小狐狸迟早都要回云雾山,那能不能多留在自己身边几天。
“这位姑娘,可否听在下一言?”玲珑一点都不想和张玉废话,可是乐则这不争气的一直窝在张玉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看她。
“说!”
“如今鞑子来势汹汹,在下势必要为国尽一份力,到那时在下自会亲自将小狐狸送回云雾山,但在此之前可否让小狐狸待在在下身边?在下绝不会食言,姑娘但可放心!”
“我若说不行呢?”玲珑今天一定要把乐则带回去,不然王会亲自下山,那时王可不会放过这个农夫。
“姑娘何必为难在下,这于你而言不过一瞬之间,于我而言却是……”张玉说不下去,他还是不能直面小狐狸要离开自己的事实。只是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小狐狸定不会喜欢自己当个懦夫。
“你说你要把我送回云雾山?”乐则从张玉的怀里抬起头来,眼神错愕,眼眶通红。
☆、你不要我了
“这位姑娘,可容许在下与小狐狸说说话?”张玉对玲珑作了个揖,玲珑摆摆手示意他快点。张玉谢过玲珑之后,便带着乐则进屋去。
玲珑待张玉进屋后,在院子里四处张望,越看越失望,这里到底哪点好,她实在想不通乐则到底为什么非得待在这儿。
玲珑飞身翻过房子来到后屋,便见鸡舍里那些鸡慑于她的气息,四处乱飞乱跑,还吓得咯咯叫。玲珑觉得有趣,就拿根棍子逗弄起这些鸡来。
乐则被张玉抱进屋后就跳到床上,背对着张玉,明显不想理他,张玉苦笑的摇摇头。张玉坐在床沿上,将乐则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顺毛,乐则把头埋进张玉怀里,不肯抬起头看他。
“小狐狸,你恨不恨我?其实我也恨我自己,我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可……可我不能这么做。”张玉的话似是叹息,带着一丝无奈。
“小狐狸你抬头看看我,我没有想过抛弃你,我只是……”
“你就是!你就是不要我了!”乐则从张玉的怀里抬起头来,瞪了张玉一眼。那双通红的眼睛没有半点杀伤力,只有无尽的控诉与悲伤。张玉心疼的亲了亲自家小狐狸的小脑袋,又小心地用手将小狐狸眼角的泪拭去。
“对不起,小狐狸,是我错了!你别哭,你打我吧,要不,你咬我吧!”张玉把乐则的肉爪子使劲往自己身上拍,又把脸凑到小狐狸嘴巴前让它咬。
“不打!你身上硬邦邦的,打你疼的是我。”乐则把爪子从张玉手里挣开,却也不再掉眼泪,搂着张玉的脖子把脸贴到张玉的脸上。张玉看着自家小狐狸不再不理自己,总算松了口气。
“那我亲亲,就不疼了。”张玉把乐则的肉爪子放到嘴边亲了几下,亲的时候还深情的望着乐则,羞得乐则忙拍开他的手。
“小狐狸对不起。”
“我不想原谅你!”张玉看着自家小狐狸别扭的样儿,乐得哈哈大笑,被乐则用爪子捂着嘴才停下来。不过张玉又顺势亲了乐则的肉爪心,气得乐则直拍他的脸。一人一狐在屋里腻腻歪歪的,
玲珑刚走到门口果断转身去屋后继续逗那群鸡,她就让他们再腻歪一会儿,等下有得他们哭的。
“小狐狸我从未想过离开你,只是我不得不这么做。现在鞑子已经快破关了,到时候我必须得上战场,为我的国家出一份力。那时候我没办法带着你一起上战场,我……我保护不了你。”虽然不想承认,但张玉知道是自己没本事,才不得不让小狐狸离开自己。
“可我是狐妖啊!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乐则还以为张玉有什么天大的理由呢,原来是这个,害自己白掉眼泪了。
“虽然不想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似乎从未见过你化形吧?我也就在云雾山看到你将我的衣服用法术弄干,除此之外,再也没见过你使任何的法术。”张玉知道自家小狐狸是狐妖,但他认为自家小狐狸也就会说人话而已,其他的他真不抱什么希望。
“我真的会化形!不信你看!”乐则跳到床上,转了一圈。额,还是只雪白的小狐狸,就是头晕了身形有点晃。
“怎么会这样!我以前都变出来了!”乐则还是不相信自己竟然不能化形了,一个劲在床上转圈圈,直转得头晕眼花被张玉搂到怀里才作罢。
“哈哈哈!乐则你忘记你法力流失了吗?你真是太好玩了!”玲珑倚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她刚才逗鸡觉着太无趣了,就偷偷溜进屋里听他们说话,果然有好玩的。
张玉不赞同的看了一眼玲珑,他家的小狐狸就算不能化形那也是天下最厉害的小狐狸,有什么好笑的。
乐则正沉浸在自己不能化形的忧伤里,根本没心思理玲珑。张玉为了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将脸埋进乐则毛茸茸的脖子,自家小狐狸怎么那么可爱哟。
只是张玉抖得太厉害了,乐则想装作不知道都难,只好拿爪子拍了几下张玉让他别笑了,自己要生气了。
这边明与正喝着茶,却隐隐感到不安,玲珑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是乐则出什么事了吧。明与想到这种可能,再也坐不住了,将小蛇缠在自己的手腕后就下山去。等明与在张玉家门前停住的时候,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乐则怎么会待在这儿。
乐则和玲珑同时顿住,糟糕,王竟然亲自来了。玲珑还好,王挺多责备她一下,可是王一定会把自己和张玉分开的。张玉看着自家小狐狸突然紧张起来,有些不解,只是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来人约二十有四,面如冠玉,肌肤胜雪,眉眼精致犹比女子胜三分,踏风而来仿若谪仙降世。只是来人看到张玉时,表情错愕,到带了几分人气。怎么会是他!虽然此人面目有些许不同,但明与可以肯定就是他,只是他不应该在九重天吗?
“属下参加王上!”玲珑赶紧行礼,明与摆摆手让她起来。事隔五百多年,自己没想到竟在这儿遇见他。
“王上!”乐则窝在张玉怀里向明与那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不去看他。明与看着乐则这般作态,再不明白那就是见鬼了。只是兜兜转转又让两人相遇,孽缘啊!罢了罢了,不管了,随他们去吧。
张玉把乐则紧紧搂在怀里,生怕明与将他的小狐狸抢去。明与看他这样,有些好笑,当初若能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乐则,这是能让你法力不流失的宝器,你要收好。”明与给乐则带上一枚玉佩,该玉清澈通透,内里似有水波流转,上面刻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狐狸。玉佩约一寸大小,带在乐则的脖子上刚刚好,仿佛天生就是为它雕刻的。乐则拍拍脖子上的玉佩,不知道明与这是何意。
“狐王可是愿意让小狐狸跟着在下一段时间?”张玉似乎明白了明与的目的,他并没有想把小狐狸从自己身边带走。
“不是。”明与摇摇头。
“那狐王是执意要现在就将小狐狸带走?”张玉有些急了,难不成是他会错了意。
“乐则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明与话一出口,不仅张玉和乐则难以置信,玲珑也满脸愕然。
“王您为什么……”明与早上还让她赶紧把乐则带回去,现在却让乐则留在这个农夫身边,玲珑实在想不通明与到底在想什么。
“多谢狐王!”张玉可不管明与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明与不会把小狐狸从自己身边带走就够了。只是张玉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家小狐狸的法力实在太低微了,自己怕护不住它。
“狐王,在下可否求您一事?”
“乐则不会有事,凡人伤不了它,你但可放心。”明与知道张玉在担心什么,只是乐则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伤了去,这不是丢他们九天玄狐的脸吗。
“那在下便放心了,多谢狐王成全。”张玉站起身来给明与作了个揖。
“不必,照顾好乐则。”说完明与就带着玲珑走了。
张玉把乐则搂在怀里狠狠亲了几口,老天待他不薄!乐则也高兴的搂着张玉蹭蹭自己的小脑袋,它不用和张玉分开了,真好!一人一狐此刻沉浸在喜悦中,在床上滚来滚去,发泄自己的兴奋之情。
明与和玲珑瞬间就回到了狐王府,不等明与让她下去,玲珑便忍不住问明与为什么这么做。人妖殊途,这是明与以前告诉她的,但今天明与却让乐则和那个农夫在一起,她不明白。
“你不必问,到时候你自会知道,下去吧。”玲珑待要再问,明与却已回到了自己卧房。
“小蛇,你说我这样做对吗?罢了,你怎可能懂。”
明与无奈的摇摇头,将手里的小蛇放在桌子上,一只未开灵智的小蛇能懂什么呢。他只是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他不想承认自己是觉着孤单了。小蛇睁着一双黄豆眼,歪歪头看着明与,主人这是怎么了?
既然小狐狸可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张玉便打算带小狐狸去京城找大姐,最好能赶得及将大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乐则自然是没意见的,张玉去哪它就去哪,何况它也想去京城看看。
这次朝廷将赋税翻了两倍,交不出钱的就拉去充军。张玉当时打算就经此道上战场,只是计划有变,张玉决定先去京城,到时候从京城出发一路北上去打鞑子。
张玉交了赋税之后还剩些银钱,便将剩下的钱匀出一些给李家大郎,他们家若是少了他,怕是坚持不下去。李家大郎对张玉千恩万谢,李大婶和李大叔都要给张玉跪下了,幸好被张玉及时拦住。
“婶子叔子,这几年张玉幸得二老及李大哥的照顾,这份情谊岂是银钱可以抵得了的。张玉不日就将赶往京城寻姐姐,来日方长,望有缘再见。”张玉说完就走了,留下李大叔他们一家感激的看着他的背影。
☆、进京
张玉把行李收拾好,又把后屋里的鸡都杀了腌渍好,给李大叔他们家两只,剩下的带在身上。之后张玉又进城买了辆马车,再买了一些干粮和酱鸡酱鸭。张玉觉得自己饿几顿没什么,但不能饿了他的小狐狸。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张玉把门窗都关好后,就带着乐则上京了。
此去京城张玉可以想到他会遇见什么,只是等张玉亲眼看见时还是难以接受。越靠近京城,张玉遇见的流民越多,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双眼空洞无神,三五成群的窝在一起取暖。
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这些流民很多都穿得很单薄,等到冬天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现在不仅边疆的百姓四处逃亡,因着全国各地都在闹匪患,所以越来越多的流民向京城靠拢,希望京城能护得了他们的周全。
张玉紧赶慢赶,终于在三个月后赶到了京城。城门口排查很严,只要是形色匆忙,衣衫破旧,风尘仆仆的人都不让进,更遑论那些一路逃难过来早已不辨容貌的难民,想来是怕流民进京会扰了里面的达官贵人。张玉无奈的叹息,如此作为真真是寒了天下老百姓的心,这王朝看来是走到尽头了。
那排查的官兵仔仔细细的对着张玉检查了几遍,又将马车来来回回的看了又看,才放张玉进城。
幸好乐则的法力已经恢复了,虽然它法力不强,可是把自己变小还是行的。乐则把自己变小后用嘴咬着尾巴缩成一团盘在张玉的头发上,别人一看都以为是张玉的发冠。也多亏了乐则,守门的官员才没有过多盘问,毕竟能用上好的狐狸毛做成如此精致的发冠,想来不是一般人。
张玉进了城后,片刻也不敢耽误,赶着车去他姐夫的府上。
张玉姐夫陆然,字叔平,现在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等张玉到陆府的时候,陆府门前一个人都没有,大门紧闭,让张玉隐隐感到不安。张玉翻身下车,上前去敲门。只是敲了很久都不见人来,张玉仰头望看一下门匾,是这里没错,只是怎的没人。
张玉便赶车到后门,再次上前去敲门。又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来开门。那家丁整个身子缩在门后面,只露出个脑袋,看了一眼张玉,问他这是有什么事吗。
张玉只说自己是他当家夫人的弟弟,千里迢迢赶来看望一下姐姐,望他能去通报一声。那家丁听完便让张玉等着,缩回脑袋将门关起来后便跑去找张秀岚回话。
张秀岚听那家丁如此一说,当即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见张玉。陆然赶紧把她拉住,劝她要小心胎气,人都到家门口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陆然将张秀岚按在椅子上坐好,就让管家赶紧去把张玉迎进来,直说夫人的亲兄弟上门来看姐姐,务必要好生对待。管家得了话,应了一声就退下了,转身带着几个丫鬟小厮去把张玉迎进来,将他一路带到陆然夫妇面前。
张秀岚一看见张玉眼泪就刷刷的往下掉,十多年了,张玉都长大了,自己差点都认不出他来。张玉亦是感概万分,张秀岚离开的时候他才十二岁,现今十多年过去,他都已经记不清张秀岚长什么样了,乍一看,竟觉得陌生。
不过看着张秀岚都三十岁了,还像个十八岁的少女似的,面颊红润,气色很好,想来这些年陆然对她不错,张玉也就放心了。
陆然看着张秀岚哭得眼睛都肿了,连忙安慰她说这是天大的喜事,怎的哭了起来,若是教坏了肚子的宝宝,莫不是要生出个爱哭鬼来。张秀岚被陆然这么一打岔,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掐了他一把,说他怎的这般不知羞,弟弟还在呢。
陆然看张秀岚总算笑了,把心放回肚子,又偷偷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这大舅子都二十五六了,早知人事了,能有什么说不得的。张秀岚羞得又掐了他一把,瞧这人说的什么话,这是年纪大不大的问题吗。
事实上张玉确实没什么反应,就他每天和自家小狐狸那个腻乎劲,这点程度对他来说完全不够看。张玉见姐姐姐夫正打情骂俏,没空理自己,便偷偷伸手去挠头上的小狐狸。
乐则睡得正香,根本没空理搭张玉,张玉却不觉得无趣,一个劲的挠乐则。旁边的丫鬟家丁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这舅老爷怎的有这癖好,刚进屋就摸头上的毛毛,连片刻工夫也不耽误。
张秀岚和陆然耳语了几番,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让张玉坐下,忙把张玉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坐好。张秀岚又细细询问了这些年张玉是怎么过的,让他都说与自己听。
张玉刚才听陆然说张秀岚有了身孕,也没敢把真相告诉她,只挑了些好的说与她听。张秀岚看着张玉人比之自己印象中黑了不少,也更壮实了不少,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想来这些年他过得很辛苦。
张玉到不觉得自己过得很苦,除了父母离世让他感到痛苦之外,其他的根本就不算什么。更何况张玉现在有了他的小狐狸,这小日子过得美极了,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苦。
张玉这人就是你给他山珍海味他就吃山珍海味,你给他粗茶淡饭他也大口吃下,从不计较衣食住行之事。也就是有了小狐狸后,张玉才对这一切上了心,想着把最好的都捧到自家小狐狸面前,把它宠上天。
可张秀岚却不这么想,她想着自家弟弟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本也是个当官的好苗子,如今却当了农夫,怎的不让她难受。
当年他们两姐弟的父母去世时,陆然正好碰上了大事,党派之争就算陆然当时只是个小小的京官也不能避免。
当时左相和右相两边派系正斗得你死我活,人人自危,故而张秀岚连赶回老家去祭奠一下父母也不行。后来这场争斗持续了好几年,最终右相一派以微弱优势胜出,这场持续八年的政权争夺战终于结束了。不过到底伤了根基,这些年右相一派还缓不劲来,左相一派早已土崩瓦解。
等陆然在京城站稳脚跟,张秀岚本以为可以回老家给父母扫墓,鞑子这两年又屡次骚扰边疆,京城乱成一团,根本不容许她出京。
张玉知道张秀岚在想什么,只是国势衰微,君王仍夜夜笙歌,大臣们也只在乎谁的权利更大,根本不管老百姓是死是活。他今天进城的时候路过勾栏院,那里依然灯火辉煌,即使白天也不减半分热闹,看来这些达官贵人们当真是要死在这温柔乡里。
“大姐,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你商量。”
“什么事?”
“希望姐夫可以摒退众人。”张玉站起来对陆然作了个揖。
陆然听张玉如此一说,知道张玉所说之事隐晦,忙让旁边伺候的人都退下去。
张玉等下人都退下后,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他想让陆然带着张秀岚回老家躲避战祸,想来鞑子也不会进云雾山去搜人,正好可以用来躲藏。
乐则早已已经醒来,此时盘在张玉头上听得心惊,糟糕,张玉并不知道云雾山的厉害,凡人岂可承受那雾气。不过乐则也不敢出声,怕自己暴露从而给张玉惹麻烦,便想着等私下再告知张玉。
“大舅子说得在理,只是在下毕竟有官职在身,岂可临阵脱逃,不过到可以让你姐姐随你回去。你姐姐她已有三月身孕,如若待在京城我心亦难安,索性随你回老家去,我在京城也好安心。”
“夫君!”张秀岚并不想离开陆然,他们夫妻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又岂会在这时抛下他独活。
“秀岚!我知道你心系我,可你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是我们陆家的独苗苗,若是有什么不测,九泉之下如何与列祖列宗交待!”陆然却是一定要张秀岚离开的,到时候若是鞑子攻下京城,自己要如何护得住她。他陆然死不足系惜,然鞑子泯灭人性,自己又怎能让张秀岚在鞑子手上受辱。
“可……”张秀岚摸着肚子,难以抉择。
陆然又拉着张秀岚分析了一下利害,终是说服张秀岚跟着张玉离开京城。而后张玉和陆然又商量了一下归期,等一切都敲定好之后,陆然便让管家带张玉下去休息,又让人给张玉送了饭过去。
张玉本打算从京城北上去边疆,然陆然不与张秀岚回去,他只能先把张秀岚送回老家,不然怎可让张秀岚一个女子独自离京。张玉想着看来只能之后再做打算,都怪他没考虑到陆然好歹是个官,若是此时出京,不等被鞑子杀死,就先被皇上处死了。等下人把菜上好,张玉便让人都下去,他的小狐狸怕是饿了,他要赶紧把小狐狸喂饱。
乐则等人都出去后,恢复成原来的大小,跳到张玉的怀里坐好。张玉撕下一块鸡肉给喂给乐则,乐则却把头扭过一边,不是它不想吃,实在是它要说的事很重要。张玉觉得有些奇怪,自家小狐狸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舒服。
“张玉!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原来是有事要和他说,张玉顿时舒了一口气,他生怕是因为自己这几个月赶路害小狐狸难受了。
“你一定不要带你姐姐进云雾山!”
“为什么?”张玉有些不解,难道是因为那是他们狐妖的地盘。
“因为云雾山的雾气有毒!”
“你说什么!”
☆、胡律
张玉知道自家小狐狸不会骗自己,可是上次自己进了云雾山之后不也是好好的吗,那雾气怎会有毒。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受那雾气的影响,可是雾气却是有毒,那些凡人都是被雾气毒死的,不是被我们妖精给吃了。”
“那可怎么办!“张玉自是相信自家小狐狸的话,只是不将大姐藏在云雾山那该藏哪。如此看来,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可以将你姐姐送到飞翼山去,那是狼族的领地,实在不行还有鹿苑山,双头峰,它们分别是狮族和虎族的领地。王和他们的从小长大,想来会帮我们这个忙。”
“只有这样了。”
可还没等张玉去和陆然他们说清楚,管家就来告知他,说陆然有事找他。张玉跟着管家走的时候,完全是一头雾水,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等张玉赶到的时候,陆然紧锁着眉头,让所有人都退下。
“姐夫,这是出了何事?”
“朝廷向鞑子求和了!不日就将鞑子索要的粮草押送至边疆,还派出嘉禾公主去和亲,真真是国之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