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则?就是前几个月来找我帮忙的那只九天玄狐?”胡律皱着眉头问道,他都快忘了山下还住着个孕妇。
先前胡律虽和张玉他们一起去找相青,但那时张玉从未唤过乐则名字,一直都是叫的小狐狸,再者他也不关心乐则叫什么,未曾主动去询问张玉他们,因而胡律并不知乐则的名字。
“乐则找你是所为何事?”不对,几个月前乐则不是与张玉一同去了京城,怎的会来找胡律帮忙,“那九天玄狐是否胖嘟嘟的,乍一看还有些傻乎乎的?”
“它傻不傻我不知道,但它的确挺胖的。”胡律现在想起自己当时被泼了一坛子湖水仍有些莫名其妙,“对了,它的人形笑起来有个梨涡。”虽然那天乐则有些生气,但它似是笑习惯了,就算在讽刺胡律的时候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露出甜甜的梨涡。
“那便是它了,只是它来找你是所为何事?”
“它让我替它照顾一个孕妇,现在那孕妇住在山脚下,算算日子这几日也该临盆了。”胡律听了明与的话便明白是乐则骗了他,但到底乐则只是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况且它也让自己找到了相青,胡律便不打算在明与面前拆穿它。
“想必它让你照顾的是张玉的姐妹吧,这只笨狐狸,还知道来找你帮忙,也不知怎么想的胳膊肘净知道往外拐。”
明与叹了口气,也不知张玉给它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般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如今还学会帮他骗人了。看胡律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认识乐则,定是乐则假借他的名义来找胡律帮忙,也得亏不是其他人,不然还不得被人给轰了出去。
“哈哈哈!明与你就别瞎操那份心了,所谓儿大不由娘,且由它去吧!”墨凡拍拍明与的肩膀,揶揄了他一句。
明与懒得去纠正他娘不娘的问题,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乐则好好谈谈。
相青听完几人的话,可算明白了为何这几个月外面又有了胡律的新故事。说什么狼王与凡间女子无媒苟合珠胎暗结,还将那外室养在了山脚下,众人纷纷感叹这真是对狼后□□裸的挑衅。而有些人竟还开设了赌局,赌自己何时会将这对狗男女给收拾了,据说现在一大堆人输得连裤子都不剩。自己还当他又在山脚下救了一个女子,只是那女子恰好挺着个大肚子罢了,谁知竟还有这一层。
有时候相青也不得不佩服那些人胡诌的本事,也不知是否是他们的生命太过漫长,便四处八卦给自己找找乐子。现在他不得不怀疑东禾帝君曾跟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毕竟魔界之主是阴阳身子什么的似乎有些奇幻,莫不是东禾帝君在哪儿听的八卦又随口跟他这么一说?想想还真有可能!
相青还要细想却被胡律揽着肩走到桌子前,相青这才发现小狼崽已经把一整只烤乳猪都给吃完了,此刻正在舔盆子里的羊奶。只是小狼崽全身裹着一层油,那油把小狼崽的毛黏成一绺一绺的,在小狼崽喝奶的时候嘴巴上的油也跟着蹭到奶里去。
“相青你看我们的儿子,瞧着就是好养的,真不愧是我胡律的儿子!”胡律此刻掩不住一脸的春风得意,若非顾忌着外人在场,相青都想给他的后脑勺来一掌,真是半点儿都不晓得谦虚。
而小狼崽在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后才总算恢复了精神,在桌子上走来走去左扒拉右扒拉,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它移来移去,暗自祈祷小狼崽会选中自己送的东西。小狼崽却不理会众人心脏在那扑通扑通直跳,慢腾腾的在原地打转,最后终于给了它父王一个面子,将那枚印信扒拉到自己身下。
众人见有了希望,想着下一个便是自己了,顿时摩拳擦掌在一旁巴巴看着。谁知小狼崽将印信扒拉到自己身下后便蹲下来,将脑袋搁在前爪上睡了过去。吃饱了本就该睡觉,小狼崽才不管众人如何心碎,反正它这觉睡得是无比香甜。
“咳咳!大家远道而来想必是饿了,在下准备了些吃食和薄酒,还望诸位莫要嫌弃才是。”相青说完便向众人作了个请的手势,众人虽遗憾但还是跟着相青上桌吃饭去了。还真别说这顿饭他们比之平常多吃了几碗,实在是小狼崽刚才的模样将他们硬生生都给看饿了。
这一天下来莫说相青和胡律忙上忙下的累得很,就连明与几人也颇觉困倦,随意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回房睡去。
第二天敖钦便要带着柳淮宇回东海,小狼崽都有些舍不得柳淮宇,此刻赖在柳淮宇身上,两只爪子紧紧抓住柳淮宇的前襟。若是柳淮宇走了,小狼崽就没什么人可以和它玩,它都知道的。
而墨凡他们也要回去了,现在正是兽族最忙的时候,他们不能离开领地太久。明与却没打算回云雾山,他要去塞北看看乐则,顺便与它谈谈人生的哲理。
“你若不回家,你们家那条大蛇不得将自己盘成一团给自己那啥?”墨凡冲着明与挤眼,“该不是你受不住它那啥,这才想晾它一段日子?”
“咳咳!我只是想去看看乐则,它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去看一眼怎能放心。”明与绝不会承认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嫌大蛇那啥太频繁才想去塞北走走,说实在的他们家大蛇有两根那东西,再这样和大蛇厮混下去他怕是连腰都得断了。
墨凡也不拆穿他,拉着未泱与众人道别之后便走了。若风也紧随其后,与蓝吉向众人拱手之后便也御风走了。明与摸摸鼻子,跟在众人身后便出了飞翼山一路往北飞去。
而敖钦等着柳淮宇与小狼崽依依惜别一直等到了未时,一人一狼都还在含泪相望,那般场景看着着实催人泪得紧。于是敖钦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将小狼崽从柳淮宇身上扒拉下来放到相青怀里,头也不回的带着柳淮宇走了。留下小狼崽在背后嗷呜嗷呜的叫着,而柳淮宇也回过头眼泪哗啦啦直流。
到了晚上小狼崽还是有些恹恹的,相青既心疼又无奈,看来他得在狼族找几个玩伴和小狼崽玩才是。胡律却不同意,小狼崽是狼族的太子,狼族的人皆顾忌它的身份,哪那么容易找到与它交心的玩伴。
“相青你莫急,等过了这段时日我们便带着小灰灰去人间走走,让它多见见世面。再等它大些,而人间也安定下来,我们便在人间寻一住处在那儿长住。在凡间我们便扮作普通的富商,届时让小灰灰与邻居家的孩子玩耍,你看可好?”
人间若是得以安定,高门大户必不会少,他们若是扮作富商也不会太显眼。况且就算对方是农家的娃娃,他们的身份也不太会让人有隔阂,到是可以让小狼崽找到交心的朋友。
“好,便依你之言。”
而明与从飞翼山出来后便朝着婺城方向赶,只是等他来到婺城后,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小脏狐
明与见到乐则的时候,乐则正在地上跑着,浑身脏兮兮的不说还明显瘦了好多。明与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想或许是他走错路了,眼前这只小脏狐绝不会是他的乐则。
“王!”乐则一抬头便看见明与,激动的跑到明与跟前要往明与怀里跳。
“别!”明与一把抓住乐则的尾巴将它倒挂起来,不让它碰到自己的衣服,不是他嫌弃乐则,着实是乐则身上太脏了。刚明与第一眼看到乐则的时候,还暗道哪里来的小灰狐,可想而知乐则现在有多脏。
“王您为什么抓住我的尾巴?”乐则两只爪子一直往前刨,被倒挂的滋味可不好受,它急切的想要摆脱明与的桎梏。只是乐则那点修为在明与面前那是完全不够看,不管怎么刨都无法脱离明与的手。
“……王您快把我放开……”
明与见乐则两只爪子耷拉着,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总算有了丝愧疚感,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便将乐则给放了。乐则一离开明与的手,便噌的跑到五米开外,它可不能让明与再将自己倒挂一次。
明与摸了摸鼻子,看向乐则的眼神带了丝讨好,等乐则不再戒备的望着他时他才道出了自己的疑问,“怎的不见张玉?还有你怎的成了这幅模样?莫不是张玉虐待你了?”
说到这个明与是实在想不通,玲珑不会骗自己才是,怎的如此天差地别。当初玲珑告诉自己乐则被张玉当祖宗一样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到比他这个狐王日子过得还滋润些,可如今这般模样看来这哪是当祖宗在养分明是当小乞丐在养才是,莫不是玲珑说的是反话?是他会错了意?
不过转念一想没准张玉是真的把乐则当祖宗在养,毕竟谁家祖宗不是一身的香灰,而乐则如今这般灰扑扑的模样,可不是落满香灰的祖宗嘛。
“张玉他前几天去攻打鞑子去了。”乐则不知明与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明与的问题,不过若是它知道明与此刻在想什么,它绝对会冲上去咬他一口。
明与简直想戳着它的脑袋狠狠骂它一顿,张玉才不在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那若是离了张玉欺岂非变成小黑狐,一洗澡便能搓下几层泥的那种?
“罢了罢了,你高兴就好。”明与无力的摆手,反正乐则现在也不归他管了,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
其实也不能怪乐则,本来它自从跟张玉来到塞北后就很少吃东西,瘦了很正常。要说为什么这么脏,主要还是这塞北风大又裹着沙,在屋外待几个时辰便得吃几斤沙,能不脏嘛。而张玉在的时候乐则都呆在营帐里,身子本就不会太脏,而张玉每天都会给乐则擦身子,这才让乐则保持得干干净净的。
之前张玉离去前曾告诉乐则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乐则为了能早点看见张玉便天天蹲坐在城墙上守着,这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最重要的是塞北缺水,乐则又每天呆在城墙上被风沙糊一身,若是它要洗的话便得天天用两盆水才能洗干净,那岂非太过浪费。
明与叹了口气,便施法将乐则上上下下都清洗了一遍,总算让乐则恢复了原先雪白的模样。施法完明与便走上前将乐则抱在怀里给它顺毛,又细细问了它一遍这几个月的情况,得知它一切皆好才放心。
之后明与又带着乐则去张玉的帐子看了看,着实是过于寒酸,到底比不了云雾山高床暖枕,只是乐则愿意他也由着它去。
“王,张玉对我很好,跟着他我哪都愿意去,便是吃再多的苦我也要跟着,更况且张玉他是绝不会让我吃苦的,您不用担心我。”乐则知道明与在担心什么,只是不管如何它都不会离开张玉的。
“关于今后你和张玉会怎样,谁都无法得知,你的事最终还是由你做主,我是万万不能替你做决定。我只是想对你说一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无论你做了何种决定都无需理会别人的话。”
“嗯!”乐则飞快的点头,而后抬起头冲着明与咧着嘴笑得有些憨傻。明与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这般模样得亏有人要,不然可不得将他给愁死。
明与在婺城只待了半天便回了云雾山,他怕自己再不回去家里那条大蛇得疯。而乐则等明与走后又去城墙上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独自回到张玉的帐子里睡觉。
守城的将士们见乐则自从张玉离开便天天来城墙上巴巴的守着,便有些心酸,这若是张玉在战场上有个好歹,这让乐则以后可怎么过哟。
乐则这天依旧早早的来城墙上蹲坐着望着张玉离去的方向,只是直至日落都未听见马蹄声,乐则唯有带着失落的心情回了营帐。但乐则半夜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而将自己圈在怀里的赫然就是离开多日的张玉。
张玉又黑了许多,眼眶深陷,嘴唇发干,下巴一圈青黑色的硬茬,皆说明了他已经多日未曾睡好。乐则虽有很多话想和张玉说,但考虑到张玉困倦不堪它便将话都压下来,只伸出舌头舔了舔张玉的下巴,便窝在张玉怀里安心的睡下。
第二天乐则醒来的时候张玉已经吃好早饭,正端了一盆水进来要给它擦洗身子。张玉昨夜回来太晚便没注意到乐则全身都是覆着一层灰,他将乐则搂在怀里便挡不住困意来袭,两眼一闭便睡到了早上。等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自家小狐狸简直就像那没了娘的奶娃娃,浑身都是灰不说,那毛里竟还夹着细沙!
乐则知道自己定要被张玉责怪,也没敢再惹张玉生气,乖乖伸出肉爪任由张玉将自己抱到盆里洗刷,最后张玉用了两盆水才将它洗干净。
张玉将乐则洗净擦干便将它放到了床上,自己拖了个椅子坐在对面,绷着一张脸看着乐则。乐则看他这幅严肃的样子也忍不住紧张起来,耷拉着小脑袋不敢看张玉,而尾巴搭在被子上也是一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不洗澡?”张玉其实只是故意吓唬乐则,他对着自家小狐狸那是疼都疼不过来,哪里还谈得上对它生气。此刻见乐则委屈的小模样,脸都要绷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将自家小狐狸搂在怀里亲上几口。只是想到刚才盆底那一层沙,张玉便逼着自己狠下心来。
“对不起……”
张玉叹了口气便将乐则搂到怀里,在那小脑袋上落下一个吻,罢了罢了,大不了他就将自家小狐狸栓在裤腰带上,什么事都帮它干好便是。
乐则知道张玉这是不怪自己了,两只爪子紧紧搂着张玉的脖子,小脸在张玉的脸上蹭了蹭。而后微张着嘴等着张玉来亲它,张玉自是不会客气,舌头灵活的将乐则的嘴撬开后便伸进去缠着乐则的舌头一起翻搅,直吻到连张玉都有些气喘才松开。
乐则此刻将两只爪子搭在张玉的手臂上,舒服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任由张玉抓着它的尾巴把玩。
“小狐狸现在我得去大将军营帐商议些事,你便再睡会儿吧。”
“好。”
张玉将乐则放在床上给它盖好被子便出去了,这次他们又从鞑子手里夺下一座城池,很多事必须尽快商议好如何去做。
等张玉从卫城的营帐出来已是晚饭的点,张玉便随着其他将士一起去吃饭。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吃饭的时候自是免不了在那大声交谈,于是便有人跟张玉夸乐则,说它不愧是灵狐,是个会惦记主人的。又说了乐则每天是如何蹲坐在城墙上望着张玉的方向,巴巴的等着张玉回来,直到日落才回去,那落寞的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张玉这边听完算是明白了为何自家小狐狸身上能积那么多沙子,可不是每天呆在城墙上被那风刮的,这么看来到是他的错了。他记得自己有和自家小狐狸说过现在塞北虽是春天但仍缺水得紧,它想必是记住了,这才没打水清洗自己。毕竟它天天都在城墙上待着,若是要洗的话那就得天天洗,它怕是担心自己耗水太多而让将士们没水用吧。
其实张玉很想将乐则带去,毕竟他们上次才说了要一直待一起的。只是这次不仅路程遥远来回便要好几天,最重要的他们此次要打的鞑子将领非常残暴,他的兵器是重达八十斤的大锤,而他又最喜欢将人砸成稀巴烂,所以但凡他参与的战役都会留下满地的碎尸块。如此尸横遍野血肉横飞的场景他是万万不敢让乐则瞧见的,所以他才会背弃他们的约定,执意要将乐则留在婺城。
虽然张玉心里觉得万分对不住乐则,不过他并未感到后悔,因为这一个月来在战场上饶是他打了那么场战都有些作呕。
回了自己的营帐后张玉便坐到床沿上,只是看着乐则熟睡的样子,他的心里便感到无比的满足,这样的小狐狸便是被人宠上了天也半点儿都不过分。
“张玉?你回来了?”乐则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的伸出爪子让张玉抱抱。张玉将乐则抱起来往那小脑袋上亲了一口,才将乐则放到自己怀里趴好,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它顺毛。乐则被张玉摸得舒服就变得更迷糊了,又打了几个哈欠,仿佛下一秒便要睡过去。
“小狐狸,对不起。”
乐则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张玉在向它道歉,忙晃着小脑袋表示自己不介意,只是张玉为何要与它道歉?
“小狐狸你的法力是不是又没了?”
乐则被张玉的话惊得瞬间精神了,张玉为何会问它这件事?该不会是张玉刚才向自己道歉,是以为自己来到塞北后法力又流失所以才跟自己道歉?
“没有的事,张玉你不要自责。”乐则赶紧支起身子拍拍张玉的脸,希望他不要因为乱想觉得对不住自己才是。
“那你为何连施法将自己弄干净也不能?”毕竟初次见面乐则就帮他烘干了衣服,没道理连将自己身上的沙子都弄不掉。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乐则顿时松了一口气,它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呢,“我的法力本来就很弱,有时还会使不出来,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担心你又和上次一样……”剩下的话张玉不说乐则也知道,一想到张玉一遇到自己的事便小心得不能在小心,乐则心里便像抹了蜜似的,忍不住就想在床上滚上几圈。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还是分得清楚的。张玉你但可将心放宽,我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会告诉你,你看可好?”
“好,我便听你的。”
张玉说完便将乐则举到自己面前又郑重的说了一声对不起,乐则有些懵,张玉这又是怎么了。张玉却没有告诉它缘由,有些事他自己知道便好,他自己改正便好。
☆、天蝎宫
自从吴王破了京城后龙穆便下落不明,虽顾克虏在寻找他的途中收到他的来信,表明他一切安好,然并非他有万全之策能让自己和淑妃七皇子他们全身而退,而是那天突然来了一群江湖中人。这群江湖人来了之后一句话不说便直接将他架走了,连着君昊也一起被抬走。
龙穆虽想问个一二,然他当时身受重伤又被那群人粗鲁的架着,没几步路就被颠得彻底晕过去了,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太子!”淑妃见龙穆醒来满心欢喜,急忙倒了杯水给龙穆抿一口。
“文姨?”龙穆还停留在自己被那群人架着飞的场景,此刻乍一见到淑妃都有些恍惚,不管如何淑妃能没事那便是万幸。
“七皇弟呢?”
“他没事,您放心。”话虽如此,可淑妃的脸色却有些不大好,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
“那便好,只是那群人到底是何人派来?这儿又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从未记得与他们有过往来?莫不是父皇认识的人?还有我到底睡了几日?”
龙穆一想到这些便满脑子的疑虑,这群人突然在那个时候出现却是为何,而且对于他们的身份自己真是半点线索都没有。龙穆想来想去都想不透,而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便想抬手去揉揉却立刻疼得□□了一声。
“太子别动!”淑妃被龙穆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受如此重的伤怎能乱动,“太子您有什么要做的便告诉我,可千万别再动了才是。”
“好,麻烦文姨了。”
龙穆此刻才发觉自己全身□□,身上缠满了绷带,怪不得他刚才觉着怎的衣服比之平常紧了许多,却原来那根本不是里衣而是绷带。
这群江湖中人来的时候龙穆全身都被砍了十几刀,若不是君昊他们护着,怕是早就被吴王的人砍死了。只是他都受了如此重的伤,那君昊他们岂非更加危险!
“文姨,君昊他们现今如何?”
“君昊现在还在昏迷不醒,不过他已无性命之忧,太子不必担心。只是…..”淑妃想起那时的场景便忍不住落泪,整个皇宫十三个妃子七个公主三个皇子全都死在了那场叛乱中,她现在还能记得众人死不瞑目的样子。
“只是如何!文姨您莫要瞒我才是!”龙穆一听淑妃的话便知事情不妙,惊得立刻要坐起来,却被疼得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
而此刻在疼痛中龙穆才恍然想起来,他给宫妃公主们都赐了□□,即使他们没有饮下那□□,但若是落到吴王那个老淫棍手里又岂能能讨得了好!还有四皇弟五皇弟九皇弟随自己去驻守城门,现如今怕是早已死在了吴王的人的手里。
兴衰成败又如何,一样的流血漂橹!一样的白骨森森!
“太子!”淑妃想要去按着龙穆好让他别动,可龙穆全身是伤让她无从下手,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龙穆却忽然觉得身体不疼了,呵,难怪别人都说心如刀绞,因为身子若是被这般对待便会死去,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哪有什么好痛苦的。可偏偏心被如此对待却还能活得好好的,若非面容枯槁外人却是半点儿都看不出,这样的活法才是老天爷最恶毒的诅咒!
淑妃见龙穆突然悲凉的笑了一声,心猛的揪紧,面露担忧的看着他。龙穆见淑妃如此模样便对着她虚弱的笑了笑,让她不必担心。他还有淑妃还有七皇弟还有君昊,又何需自怨自艾,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有他,那个永远绷着一张脸面容冷峻的男人。若是他颓废的死去,那个人想必也会随着他一起下地狱,他又怎能舍得。
可淑妃见他脸色仍然很难看,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太子你且安心调养好身子,一切都等你身子骨好全了再说,莫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文姨别担心,我以后还要照顾您和七皇弟,还要给七皇弟讨媳妇儿,又怎会让自己轻易的倒下。”龙穆说完顿了一下,又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再者我便是要死也要等杀了吴王那老贼给其他人报仇后再死,不然我就是死也死得不甘心!”
“那我就放心了。”淑妃听完龙穆这番话可算把心放回了肚子,只要龙穆不钻牛角尖那便一切都好说。
七皇子听说龙穆已经醒了,跟天蝎宫的宫主匆匆告别之后便急忙让人推着他去龙穆的房间,留下天蝎宫的宫主在背后气得捶足顿胸,他还有好多事还没说呢!
“太子哥哥!”
“莫急!”
“远儿!”
龙穆和淑妃见他一脸兴奋恨不得下了轮椅自己走的样子忙出声阻拦,龙穆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如此莽撞怕是自己还没好他就跟自己一起躺床上了。
“太子哥哥,娘,我没事,太子哥哥你现在好点了没?”七皇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就是忍不住高兴。自从他见到龙穆鲜血淋漓的样子后心就一直紧绷着,此刻见到龙穆醒来可不得高兴坏了。
“我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七皇子见龙穆虽说话仍有些有气无力,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心里便松了一口气。虽说天蝎宫的宫主再三向自己保证龙穆一定会没事,但龙穆没醒七皇子是万万不敢放下心来,如今龙穆既醒,那他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而后七皇子又和龙穆说了一会儿话,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谈那次的事,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唯有一切向前看。淑妃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便静静坐在一旁听着,看着两人的目光温柔平和,脸上亦挂着淡然满足的笑,经历了那样的事后自己的儿子和太子还能活得好好的,如今她已别无所求。
七皇子还想和龙穆多聊一会儿,便被天蝎宫的宫主派来的人叫走了,淑妃的眼神却有些莫名的幽暗。龙穆虽不解但到底没开口问出来,他想淑妃若是想说自会告诉他,何需自己开口去逼她。
又休息了几天,龙穆的手便能活动一二,虽难以做到自如,但写字想来还是可以的。龙穆便让淑妃给自己准备笔墨纸砚,他要给顾克虏写信,他知道顾克虏此刻必是急疯了,他要告诉顾克虏自己没事。
前天龙穆问淑妃可有办法将信送到顾克虏手上,淑妃便去问了天蝎宫的宫主,天蝎宫的宫主告诉她天涯海角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让她但可放心,淑妃这才去回了龙穆。龙穆有些不放心,这天蝎宫的人是否可靠,若是他们利用自己牵制顾克虏那该如何是好,淑妃却说他们不会参与朝廷之事,俱是可靠之人。得到淑妃的保证后龙穆便也放心了,便开始考虑自己要写些什么才好。他要告诉顾克虏自己此刻平安却是一定的,还有两人的事也该说个明白,他现在迫切想要告诉顾克虏自己的心意。为了他顾克虏自请去驻守沐城这一去就是六年,他们都熬了彼此那么多年,现如今到了这种境地又怎能再耽误下去。
先皇在世时龙穆要顾及先皇的想法,对于顾克虏的感情龙穆始终无法做到去回应,他怕自己辜负了先皇对他的期许,他更怕自己和顾克虏因着种种缘由不能长相厮守,那于两人而言岂非最大的折磨。龙穆想着若是顾克虏不知道自己亦痴情于他,那顾克虏成年之后便会娶一房娇妻,届时家庭和睦夫妻美满,晚年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这一生便可圆满。若是顾克虏知道自己的心意而自己却不能与他一起,他又是固执认死理的人,怕是一生都要栽在自己身上,这让龙穆如何舍得。这么一拖便拖到了现在。
后先皇去世龙穆便更不可能去回应顾克虏,燕氏与三皇子,皇后与二皇子,皆蠢蠢欲动,又加之鞑子与各王侯步步紧逼,国家与朝廷皆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之下又如何还能顾及儿女私情。
现在龙穆也算死过一次,而他们一族也如那个神秘人所愿一步步走向没落,天大地大他如今也只是为自己而活,便是再离经叛道又如何,谁也管不了谁。
淑妃见龙穆写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忙让他先别写了,等过段时日身子好些了再写也不迟。龙穆摇摇头,他怕顾克虏若是太久没得到他的消息怕是要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届时怕是再难挽回。
为了不让顾克虏看出端倪,龙穆用左手死命压着右手好让自己的字显得与平常无异,这一封信写下来龙穆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恢复些血色的嘴唇又变得灰白起来。
淑妃用帕子轻轻将龙穆额上的汗拭去,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到底何事需如此着急,再多等几天又何妨,没的平白损了身子。龙穆任由淑妃数落自己,他此刻仿佛身上的枷锁都尽数除了去,说不出的畅快轻松。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天蝎宫的人动作很快,没几天便将信交到了顾克虏手上。顾克虏那时正在京郊附近搜寻龙穆的下落,若非龙穆的信及时送到顾克虏怕是早已化身嗜血的恶魔,不顾一切的冲进京城里屠杀所遇之人。
于顾克虏而言,此生除了龙穆怕是再也没有人能让他如此疯魔,而如今这个顷刻间便能让他理智全无的人,他从十二岁便认定要守护一生的人,竟然说他的心里有自己,这如何能不让他癫狂!
顾克虏看完信便叉着腰仰头大笑三声,直把林子里的鸟都惊得扑棱扑棱的飞起来,散落了一地的鸟毛。
顾克虏不理自己头上还插着根鸟毛,他将自己的里衣撕下来一块,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后便让天蝎宫的人带回去给龙穆。
既然龙穆无事那顾克虏便要即刻赶回沐城,他要驻守在卫城的大后方,不然卫城在前方的仗算是白打了。
战马扬蹄嘶鸣,带起的风将顾克虏手中的信吹起,只见信的最后写着一句诗。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淑妃进来的时候龙穆正在看顾克虏给他的回信,信上只有两个字,等我。龙穆双手摩挲着那两个字笑得有些痴傻,若非淑妃咳了一声,他都没发现淑妃此刻坐在他对面。
女人的心最是细腻,龙穆与顾克虏两人之间的感情淑妃又怎能看不透,只是当时若是一步错那便是满盘皆输,她也只能权当看不见。现今龙穆已不是太子,她也不是淑妃,龙穆和顾克虏若能平平谈谈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那又有何不可。
“文姨?您这是找我有何事?”龙穆将信收到怀里,开口问道。
“太子,我有一事要和您说……”淑妃此刻对于要将当年的事告诉龙穆仍有些不自在,年少轻狂的事要和晚辈说到底还是面上有些挂不住。
“何事?”龙穆知道淑妃要将一切都告诉他,端正衣襟一脸严肃的看着淑妃。
“天蝎宫的宫主,他是…..他是远儿的爷爷…..”
☆、隐忧
其实说起来也就是大街上卖的小话本里的情节,只不过更加不可思议罢了。天蝎宫的少宫主裴洛在天蝎宫的内乱中身受重伤,在逃命过程中跑到了淑妃所在的小院子里,便被当时的淑妃救下。刚好淑妃住的院子非常偏僻,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裴洛便在淑妃的院子里安心养伤。
日子久了两人也渐渐互生情愫,裴洛便打算等伤好之后就带着淑妃找一处僻静的山村隐居,淑妃也同意了。毕竟她唯一的亲人已经死了,她对王府是再无半点挂念,索性便与裴洛离开王府这个伤心地,届时想必会是新的生活。
只是那天晚上淑妃迟迟未回,裴洛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安,之后他偷听到王霖与其夫人的谈话,才知淑妃竟被迷晕了送进宫去给王家嫡长女固宠。裴洛一听也顾不上身上还带着伤,飞身便摸进了皇宫,不出意外被御林军给抓了个正着。
所幸淑妃及时赶到对先皇说了几句话,先皇便挥手让御林军都退下,裴洛正暗自纳闷为何先皇会放过他,就被淑妃拉着向先皇跪下磕头。
却原来淑妃醒了之后便向先皇告罪,将自己与裴洛的感情一一告诉先皇,先皇听完只是长叹一声,而后对着窗外沉思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淑妃跪在地上忐忑不安,生怕先皇发怒届时她若死了也就罢了,可别连累了裴洛才是。
“朕不会与你有夫妻之实,你但可放心在宫里住下,等过了三年五载朕便放你出宫。”先皇见淑妃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叹了口气后才解释道,“你若要出宫总得要想个法子,朕不能光明正大的便将你放了,届时朝臣必会有诸多异议,况且你父亲想来也是不愿。唯有假死以隐瞒众人,届时你隐姓埋名自可与你的意中人双宿双栖。但你若刚进宫便暴毙身亡,这又如何堵得了悠悠之口,你父亲怕是会不依不挠,到时若是被他查了出什么,怕是朕就有的烦了,而你亦不能安稳的与你的意中人过日子。”
“那民女该当如何?”那时的淑妃还是个不知阴谋算计的懵懂少女,一脸求知的看着先皇。
先皇轻笑了一声,才对着她说道,“你一年后便假装感染风寒,届时我让太医给你看病,你放心,不是真的让你吃药。吃了药后你便假装好了起来,但是你要时不时来这么一出,并且要在众人面前咳出血来,让人对你的印象都停留在你身子骨不好还有痨病上,过个两三年你就可以放心的死了。届时他们对你的死便不会惊讶,只当你是痨病治不好便去了,也就不会有人会去打扰你们的生活。你看可好?”
“嗯!民女都听皇上的!”淑妃听了便满心欢喜的应了,只要能和裴洛在一起,咳个几年又如何。
只是淑妃还未来得及告诉裴洛,裴洛便偷偷溜进宫里,还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这便是你的意中人?”
“是!”
“那你们俩就说会儿话吧,皇宫重地他不能久留,时辰一到朕就让人将他送出宫去,莫要耽误了时间。”
“民女多谢皇上!”
先皇说完便走了,留下两人在那儿说着悄悄话。淑妃将先皇说的话都告诉了裴洛,裴洛对先皇自是无比感激,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淑妃。淑妃听完也是满心赞同,她本就想自己要如何才能报答先皇的大恩,如今可算是有了个好主意。
“你要给我当暗卫?”先皇有些吃惊,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届时他的暗卫与他的妃子私奔,那他岂非成了这天下最可怜的皇帝。
“是!”
天蝎宫出了内贼,裴洛自己身受重伤,他的父亲亦是在他的面前被叛徒暗算跌落悬崖,这天蝎宫再也不是他的家,他又何需留念。索性他便留在皇宫,一来可以随时见到淑妃,二来也可以报答先皇对他和淑妃的恩情。
裴洛的武功有多高先皇心里早已有了计较,端看他身受重伤然依然能闯进皇宫里就可见一斑,若非他最后关头不小心踩断枯枝发出声响,那些御林军还真发现不了他。只是裴洛身份不明,他贵为天子自是不敢轻易用他,不然整个王朝都将陷入危险之中。
裴洛知道先皇的担忧,便提出给自己下蛊,若他有半点异心先皇便可让他立即毙命。先皇想着裴洛武功如此之高,若是让裴洛训练一帮暗卫给龙穆用岂非好事,便同意将裴洛留在身边。
之后裴洛便在宫里给先皇当了暗卫,而后陆续收了十三个小孩教他们武功以留给龙穆当暗卫。其中有个小孩资质上乘,裴洛便倾囊相授,后又提拔其为暗卫长,这个小孩便是君昊。
寒来暑往,两人已在宫里待了四年,这四年里淑妃与裴洛渐渐在宫里站稳了脚跟,裴洛也取得了先皇的全部信任。这时的两人已经不打算出宫,他们要在宫里继续为先皇卖命,以此报答先皇。然二人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毕竟淑妃名义上是先皇的妃子,就算先皇再宽厚仁慈也绝不会容许自己被戴绿帽子,这是一个男人的底线。
先皇知晓二人的想法后,便偷偷在淑妃的宫殿内给二人准备了红烛喜被,他要在这给二人举行婚礼。于是裴洛与淑妃便在先皇的见证下完成了拜堂,自此夫妻同心,缔结百年之好。
淑妃与裴洛知道是由于先皇深爱元皇后顾婉儿,才如此纵然两人违背伦理纲常结合在一起,因而对元皇后唯一的儿子龙穆掏心掏肺真真是好得没话说,龙穆也因此与二人非常亲昵。后来龙穆虽知二人的关系不容于天下,但这是父皇的决定,且二人真心待他,因此龙穆只是不自在了几天后便与两人重新亲昵起来。
两人进宫的第四年龙穆八岁,同年九月先皇下旨封王蕙兰为皇后,封燕氏为皇贵妃,而淑妃则是不褒不贬。先皇曾想将淑妃升为德妃,但被淑妃拒绝了,毕竟淑妃到底不是先皇的妃子,若是再升为四妃之首她于心难安。
又四年淑妃生下了她与裴洛的孩子,裴洛给他取名裴远,对外便是七皇子龙辰远。然原本是高兴的事淑妃寝宫却是不见半点喜色,细听之下还能听到淑妃的悲泣声。原来淑妃怀的是双胎,但头个孩子一出生便带了弱症,怕是一生都不良于行。而第二个孩子一出生便没了气息,太医说是因为淑妃难产,在生第一个孩子时耗时太久,造成第二个孩子在母体内就已窒息而亡。
淑妃与裴洛伤痛不已,然他们未曾料想到是王皇后下毒才害了两个孩子,女子难产本就是常事,况且元皇后便是因为难产丢了命,淑妃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然而祸不单行,在七皇子五岁的时候鞑子派刺客刺杀先皇,裴洛替先皇挡下一刀,那一刀本没有伤到心脉,但鞑子在刀上淬了奇毒,整个太医院对此毒束手无策,裴洛最终毒发身亡。淑妃曾一度想随裴洛而去,但先皇只说了一句话淑妃便振作起来,先皇说没了生母扶持的小皇子,便是财狼环伺的小羔羊,你可舍得?
之后淑妃便一边与王皇后燕氏周旋,一边追查鞑子的细作,她誓要将那人揪出来碎尸万段!只是不知是否是那细作隐藏得够深,不管是先皇亦或是她,找了好几年却是毫无线索。
后来燕氏与三皇子太过心急,一不小心便露了马脚,这时淑妃才知自己苦苦找寻的细作竟是燕氏!但那时先皇病重,淑妃怕刺激到他,便隐忍不发,想着等先皇去了再将燕氏杀了给先皇陪葬,亦给裴洛报仇。
先皇驾崩之后,淑妃与龙穆谨遵先皇遗嘱,过了头七便将先皇遗体送往皇陵与元皇后合葬。
待这些事了淑妃便开始着手对付燕氏母子,谁知这时君昊偷听到王皇后与王霖的对话,才知元皇后竟是被王皇后所害,并非体弱多病造成的难产。而能毫无声息的便将元皇后害了去,那必定与吃食有关。因为元皇后怀孕时不仅不用熏香,就连胭脂水粉都不用,被褥衣裳也不做新的,小心至此更别提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王皇后他们唯有从吃食下手。淑妃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并未如此简单,于是她一边雇杀手刺杀燕氏母子,一边与龙穆顺着元皇后当年的吃食这一线索细查王皇后与王霖这些年所做的事。
燕氏母子死后被淑妃弃尸荒野,任由二人的尸体被野兽啃食,方才解了她的心头大恨。而这时王皇后父女的事也查出了些眉目,最终在二皇子逼宫前真相浮出水面。原来不仅是元皇后就连淑妃也是被他们在安胎药里下毒,才有了这两桩惨事。所以不管二皇子最后是否逼宫都不重要了,他们终究是要死的。
只是淑妃与龙穆未曾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竟然败在了吴王那个老淫棍手里,还因此连累了宫里的人。若非天蝎宫的人及时赶到,他们想必会被吴王的人用草席随意一裹便丢在了乱葬岗,那才真真是死不瞑目。
来了天蝎宫之后淑妃才知道当年裴洛他爹跌落悬崖后被一个采药的女子所救,几年后裴洛他爹身子恢复便聚齐旧众重新夺回天蝎宫,也娶了那个救他的女子为妻。裴洛他爹虽然知道当年凶险异常,裴洛活下去的几率渺茫,但他仍不放弃希望派出大量的人搜寻裴洛的下落。只是他这些年苦寻裴洛不得,便有些心灰意冷,隐隐想要放弃。
谁知裴洛他爹的好兄弟有一次在京城见到了七皇子,七皇子容貌酷肖裴洛,那人见了之后惊奇不已,回来便将此事告知裴洛他爹。裴洛他爹派人去查探,才知裴洛这些年竟然躲在了皇宫,怪不得这些年他竟找不到裴洛。
只是裴洛他爹知道的时候裴洛已经死了,裴洛他爹为了不让裴洛的血脉流落在外,便亲自去京城要将七皇子带回天蝎宫。也幸亏裴洛他爹来得及时,淑妃和七皇子堪堪要饮下毒酒便被拦住了。
淑妃一看裴洛他爹的相貌便知道他的身份,又常听裴洛说他们天蝎宫如何厉害,于是她便求裴洛她爹救龙穆。裴洛他爹便说只要七皇子回天蝎宫认祖宗,他就救龙穆,淑妃想都不想便同意了。
只是等天蝎宫的人救下龙穆时,龙穆已身受重伤,不过淑妃已经满足了,能活命便已是万幸。
后面的事龙穆都知道,只是没想到淑妃与裴洛的事听来竟是如此传奇的一段佳话,若是放在小话本里怕都要被人说编得太离谱。
“天蝎宫的宫主既是七皇弟的爷爷,日后必是能在天蝎宫的庇护下安然成长,文姨又为何面露难色?”只是龙穆不解,七皇子可以认祖归宗岂非好事,裴洛九泉之下也可安心,淑妃这是在担心何事?
“可是……”淑妃抿着嘴似是有些不好开口,“天蝎宫的宫主后来娶了个新夫人,新夫人给他生了个儿子,那人就大远儿三岁。”
淑妃这么一说龙穆便明白了,淑妃是怕七皇子因此丧命,毕竟天蝎宫宫主的地位对大多数的人来说实在是天大的诱惑。
“文姨莫慌,我们还有顾大将军,若是您和七皇弟不想待在天蝎宫,便与我一起去投奔顾大将军,您看可好?”
“嗯,我听太子的。”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动来动去的小狐狸
龙穆深知若是天蝎宫宫主的小儿子不动那歪心思还好,若是动了那歪心思自己与淑妃他们岂非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看来等自己与君昊身子好些之后,他们就得离开天蝎宫,不然后果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