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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鸟不归巢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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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见鬼日记

作者:倦鸟不归巢

文案

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衡量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说简单点就是爱情,但是直白得有些露骨,反倒不太像是爱情了。许云开曾经说,白桦其实就是一只饿了的狗,刚好看到了他这条骨头。白桦没有反驳,因为白桦大概是不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温情、什么是可为、什么是不可为的。他只知道他想看到许云开。许云开笑的时候他看着舒心;许云开皱眉的时候,他就想揍他;看到许云开的时候他觉得他哪里都不顺眼;看不见许云开的时候,他会觉得若有所失。

白杨曾经说他不懂生活,身为白万钧的儿子,却没有军人的血性;身为李祁的儿子,不懂柔情。白桦不为所动,他大概就是白家捡来的,不然就是李祁怀他的时候接受的电脑辐射太多了……这一切他都不在意,他只知道许云开是他的,从他遇上他之后就是他的。

许云开是什么人?除了许月明,没有人能从他嘴里听到“妥协”的字眼,从他从许家搬出来以后,他就成了一块铁板,要么让来踢的人骨折,要么只能是被踢成一块废铁。笑脸盈盈,不过是一个习惯,一个连许云开本人都不明所以的习惯。

在两人关系明朗之前,某日白桦问许云开:如果有人强吻你,你会吻回去吗?

许云开轻笑一声,回应:你还是太天真了,可爱的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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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许云开,白桦 ┃ 配角:刘盈,许月明,顾舟 ┃ 其它:强强,灵异

☆、开篇

许云开,性别男,年龄21,现为广州T大中文系大四学生。自娘胎起带见鬼体质,暗黑属性。静若宅男,动若流氓。酷爱白色运动服,一年到头一身白。母亲高贵冷艳,父亲温文儒雅,还有个妹妹在K大金融系当女王。

因为见鬼的“见鬼体质”,他从娘胎起就与各路小鬼纠缠不清。幸好上天垂怜,到他十岁之前都没让他遇见长相走形、心灵扭曲的恶鬼,因此,有一半的童年过得各种热闹、各种欢脱、各种撒泼。但是,五岁时曾因多次被看到一个人神经兮兮地跟小鬼聊天,被当问题儿童处理,从此家人神经紧绷,各种监视手段层出不穷。有惊无险长到了十岁,命运的车轮不小心辗到他的大腿上,然后不小心拐了个弯儿,于是他的生活被搅了个地覆天翻,。

现在他偶尔还是会想,如果生日那天他没有傻兮兮地排5个小时队去拿刘天成的签名海报,并且没有把刘天成的签名海报送给追星成狂的许月明,她会不会就不至于兴奋地亲他一口,她会不会就不会因此而见到那难得一见的恶鬼,会不会就不会被吓到……所以,他现在走在大街上见到刘天成的海报或是广告,还是会习惯性地剜上一眼。

他十一岁的生日是在精神病院过的,那一天,梳着漂亮小辫的许月明在穿着病号服的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扯着嗓子嚎着“哥哥,对不起”;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天,他翻过精神病院高高的围墙,单枪匹马地冲进许一朗的办公室让他给他做精神鉴定。同年,他告别精神病院高高的围墙,回到了自己的家。

许月明当时冲过来要抱他,他高贵冷艳的母亲抱住许月明,哭花了一脸精致的妆;他温文儒雅的父亲许国昌走过来要摸他的头,被他戴着厚厚的棉手套的手一把挡开,表情愕然。他却在这时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从今以后,不碰我就看不到,要好好记住哟。”

在同一年,冬天,他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轻轻地抱了抱许月明,看着她露出的笑脸,他一脸严肃地对她说:“许月明,哥哥以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疼你,但是不能经常带你玩,而且从今以后你也不能随意碰我,记住了吗?”

十三岁,到了上初中的年纪,他跟钟雅晨说,他要搬出去住。一向果断杀伐的钟雅晨脸色复杂地看了他半晌,才若有所失地点头说“好”。然后他挑了这座城市里离家最远的一所中学,开始了他离家却走读的独居生活。后来他到大学城外围上高中,钟雅晨干脆在那儿给他购置了一套二层的小公寓,临走前,她说:“你不愿意回家,那在外面也要住好一点。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看在你妹妹还在许家大宅的份上,偶尔也该回去看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在她走了之后,低声说了一句:“其实我谁都不恨。”

高二的时候,年级里小有姿色的“小玫瑰”给他递情书,他从桌面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只问了一句:你胆子大吗?“小玫瑰”娇羞一笑:挺大的。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脸痞子笑:“好,情书我收了。”彼时他一米八几的身高,不胖不瘦的身形,一身净白如雪的运动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是他苦逼的初恋开始于冬季也结束于同一个冬季。当“小玫瑰”晕倒在他的怀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但他只是撇撇嘴颇为遗憾地念叨了一句:舌头都没伸进去,这初吻真是失败。

大学的时候就近报了大学城内的T大,大一开学的时候他带着用来代步的滑板,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到各个部门、社团面试,谁知却被共同声讨“撒泼、打滚、耍流氓”。

老老实实地站在学生会会长的办公桌前等待处置,办公桌后的女子未语先笑,那风情生生闪瞎了他的眼。他呆呆地看着那女子,忘了说话也忘了笑。这模样看在女子眼里真真的“假高冷、真萌蠢”。女子掩嘴笑道:小师弟真可爱,有女朋友没有?他脱口而出:没有。女子再次笑着问:你看师姐怎么样?他飞快地回道:好……

真玩笑变成了假玩笑,他和师姐勾搭成双,犹如神仙眷侣,羡煞旁人。他一直如履薄冰,直到大二都平安无事。这一度让他以为各路大鬼小鬼良心发现,决定不再纠缠他的。没想到命运直到他和师姐几乎发展到滚上床单了,才给他一记狠狠的过肩摔。一场恋爱谈得他心力交瘁。

到了大三的时候,大一的小师妹红着脸跑到他面前喊“师兄”。他还是一身白,一脸痞子笑:抬头。小师妹乖乖地抬起头看他。他说:“伸手过来,摸我的脸。”小师妹脸爆红,一直红到耳朵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低头看她,语气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乖,伸手摸一下我的脸,要是摸完之后还不改变主意,师兄就从了你。”三秒钟之后,他看着尖叫着跌倒在地的女孩,一脸苦笑。

自此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回去死心塌地地守着棍爷,跟各路家鬼野鬼你追我躲、斗智斗勇,好不快活!

如今,他大四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需要你宝贵的评价。

☆、洗衣机里的小孩1

广州市的电器市场的某个仓库里有这样一台洗衣机,从检测结果来看是全新的,除了上面落了一层灰,销售人员找不出它有什么可让人挑剔的,让他们很不理解的是销售经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下过死命令:不准接近,不准触碰,不准拿出来卖!同时,也不能扔掉,或者破坏。

新来的销售小刘两眼骨碌碌在仓库里搜寻。雁姐说,新货要到了,赶紧把以前的货清出来。看好了,在里面试好了,要是没问题再搬出来。还有,注意,别搬漏了。

小刘大汗淋漓地把所有测试过的商品都搬出了,回头关仓库的门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仓库的一角还有个大箱子,上面的标识正是和刚才他搬出去的是一样的,只是箱子似乎有些变形了。他暗想,不会搬漏了吧,还好现在发现了,不然要被雁姐骂死。他把关了一半的仓库门打开,走到箱子前。箱子上落满了灰尘,轻轻地拍了一掌,尘土立刻呛的他流出了泪。

“不是吧,尘那么大,这是放在这里多久了的,不会不是这一批的吧。”小刘不满地嘟囔,但为了保险,他还是小心地打开箱子。测试过后发现箱子内的洗衣机除了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没什么可让人挑剔的。

小刘边抱怨着“重死了”边把洗衣机挪到载物车上,然后哼着曲儿把洗衣机拖出去了。

“这儿有一道划痕!”把洗衣机抬下来摆好之后,雁姐围着它转了一圈,忽然指着一处凄厉地大叫了一声。

小刘被吓了一跳,赶忙凑上去看:哎哟喂!竟是真的,而且这刮得还挺严重的。他看了一眼雁姐看他的眼神,立马大叫道:“雁姐,真不是我弄的,我试用期这么久了,我有出过半分差错吗?这肯定是之前就有的!”

看到小刘紧张成这样,雁姐反倒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好了,别紧张。我知道不是你弄的,咱们仓库里也没条件能弄出这样的伤痕。唉,现在就看怎么处理了。经理曾经吩咐,遇到这种情况就削价处理,要是还不行,再上报给他。我们现在就照规矩吧。”

听到雁姐说到这儿,小刘才松了一口气。

外头的太阳晒得地板都冒烟了,鞋底的胶踩在上面几乎糊了一地。当然这只是夸张而已。大中午的几乎没有人会在这种气温下出门。小刘两眼直直地盯着商场的入口,恨不得盯出个鬼来。忽然一身白衣晃进他的视野,他一个激灵,险些被吓得跳起来,还以为自己真的见了鬼 。

那一身白从门口晃荡进来,小刘一看,是个年轻的男子,走路没个正形,眼神慵懒,还时不时毫无形象地打个哈欠。小刘看着男子一步一步往里走,真担心他忽然就摔倒在地,顺便睡死过去。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半路跑进来避暑的,不会是买主。认知到这一点,小刘也就没兴趣再去关注他,站在柜台前昏昏欲睡。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男子竟然在往小刘这个方向轻轻地瞟一眼后,立马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那一双小刘本以为已经要粘起来的眼。小刘被瞪得睡意尽退,也傻愣愣地瞪着那男子。谁知还没等他瞪出个所以然来,那男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是真的吗?小刘被吓得傻了,现在雁姐他们都去吃午饭了,店里只有他一个人,要是遇到的是个疯子,凭他这小身板抵挡不住啊!

“什……什么是真的?”小刘哆哆嗦嗦地问道。

“就那边宣传海报上的标价啊,”男子激动之余腾出一只手往旁边一指,另一只手却更用力地把小刘往上提了几公分。小刘被吓得哇哇叫,在扑腾中往男子指的方向看去,大叫道:“是真的!是真的!你先放我下来啊,要出人命了啊。”

得到肯定的答案,男子似乎才发现自己这样对待售货员是不合适的,他一下子松开钳制小刘的手,看着对方摔在地上,尴尬地笑了两下:“我就要那台洗衣机!当然,只要没什么问题。要是不方便送货上门的话,我再给你一百,你直接给我找一架载物车我自己拖回去也行。”

小刘捂着和大地亲密接触过的屁股,不敢丝毫怠慢地爬起来冲去柜台给男子办手续:“不不,我们店有送货□□,交了定金之后,留下您的送货地址,最迟36小时之内送到您府上。”

……

小孩乖乖地呆在洗衣机里不吭声,听着外面奇怪的声音。那声音给他的感觉很奇妙,他想说话,但是他怕又会被关进那个黑乎乎的地方,那里没有阳光,只有潮湿发霉的味道,所以他还是保持了沉默。很快,他感觉自己被抬起来了,送到了某个地方。在抬他来的人都走了之后,有个人围在他的身边转了两圈。当然,其实是围在洗衣机的旁边。而洗衣机是他的栖身之所。

小孩看不见,但是他肯定在他身边的人正是中午时候的那个给他奇妙感觉的男子。小孩想,他现在应不应该出声呢?太突兀会不会吓到那男子,以前他总是在有人接近的时候就兴致勃勃地跟人搭话,但是被搭话的人总是很惊慌地逃走,然后他就被关进了小黑屋。因为他们能听到他,但是看不到。小孩想,他真的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就能博得喜欢的小孩了。

小孩很忐忑,他能感觉到男子轻抚他(洗衣机)的温柔,虽然男子讲的话有些奇怪。小孩听到男子温柔地说:“以后好好跟着我,我会好好待你的,看在你是我花自己的工资买来的份上,我不会那么没人性的。今天就先让你适应一下,不让你干太粗重的活儿了。”

然后他听到男子走远的声音,几分钟后又听到男子走了回来。小孩有些激动,他希望那男子能打开他头顶的盖子,然后看见他,然后在他对他笑了之后,也对他笑一笑,而不是像别人一样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惊慌地逃开。

这么想着的时候,头顶上真的传来了“咔”的一声。小孩眼巴巴地抬头看向来人。来人大半张脸被高高堆起的衣服挡住了,只露出一对剑眉。小孩紧紧盯着那堆衣服,期待着,如果眼睛没有那堆碍眼的衣物的阻挡,男子就一定会看到他的。

那堆衣服动了动,狠厉的目光扫进洗衣机,小孩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然后他听到眼睛的主人凶神恶煞地说:喂,小鬼,你呆在里面我怎么洗衣服!

小孩很惊喜,他呆在这里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话,第一次有人能够看到他!他惊喜万分地将头抬得更高,却看到男子懊悔地自抽了一嘴巴,嘀咕一句“让你嘴贱”,然后便抱起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骂骂咧咧地走了。就好像刚才男子看到他只是个误会。

小孩焦急地在洗衣机里站起来:“喂,你能看到我是吧,你能听到我的是吧?”

但是男子抱着那堆多得夸张的衣物,毫不迟疑地走远了,化成他眼中的一抹白,最后蓝色的窗帘残酷地阻断了他的视线 。

许云开很头痛,他现在真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便宜没好货”了。自从买了那台洗衣机之后,整整五天,每次打开洗衣机的盖子的时候都会在恍惚间看到一个小孩的残影,每一次小孩都不厌其烦地对许云开说:我死得好惨。

因为这件事,许云开的未洗衣服累计量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

如果仅是如此许云开也忍了,但是即使走远了,那小孩的碎碎念也还是在他的脑中轰鸣:我在里面被转得很晕很晕,我在里面大声地喊大声地叫,但是没有人回答我,没有人来救我出去。水龙头开始往里面灌水,有水不停地扑在我的脸上,灌进我的鼻子里……我很难过,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微弱得几乎都没有了。但是还是没有人发现我,洗衣机好像越转越快,后来越转越慢,但是我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我听到外面有人喊我的名字,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呼救了,他们把我的身体从里面抱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了一缕孤魂,一缕被束缚在洗衣机里的孤魂。我看着他们抱着我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但是我已经流不出眼泪——我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如今再也不可能做到,哪怕仅仅是流眼泪这么一件简单至极的事情……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小孩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说,许云开觉得自己的脑子就要爆炸了。所以他躲去了距离洗衣机更远的学校,距离确实使声音减弱了,但这种近乎在耳边呢喃的音量让他更想抓狂。事实上许云开是发狂了,并且是在一个极其不适当的场合发狂的。当时他在阶梯教室,上课的人是文学系讲授《〈诗经〉研究》的最古董的钱教授,彼时,钱教授正在声情并茂地念着《桃夭》,整个教室里除了几个《诗经》狂热分子一脸陶醉,其余的不是在玩手机,就是昏昏欲睡。许云开猛地站起来怒骂了一句:你他妈的,别念了!

声如洪钟。

声情并茂的朗诵声骤然停止,教室里响起一阵物品掉落的声音,前一刻昏昏欲睡的眼全都变得炯炯有神,而钱古董的脸色黑得甩包拯大人好几条街。

来旁听的刘盈,无暇顾及被自己甩飞了老远的手机,紧张地凑到许云开面前问他:“师兄,你怎么了?”

众所周知,中文系小有名气的写手和T大以“灵异体”吓晕无数追求者而声名远播的传奇人物,平时随性至极的许云开在尊师重道方面还是很有讲究的,这一点比众多从头到脚都昭示着彬彬有礼的人都强得多。平时见到老师三分笑,虽然这嘴咧得超乎正常规格,背后对老师的评价也不偏不倚。但是今日此举实在有悖坚守多年的原则啊。

看着刘盈担忧的眼,许云开在众多疑惑的眼神注视下慢慢地咧开嘴笑了:“嘿嘿,不好意思,做了个不太文雅的梦。”

理所当然,照正常的剧情发展,许云开被毫不留情地轰出了教室。

脑海中,小孩还在呢喃: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的,但是为什么要假装看不见。很久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过话了,没有人愿意理我……我的爸爸妈妈都不见了,我好想他们,我的伙伴都不见了,我好寂寞……你为什么不愿意理我呢,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

“喂,小鬼!”许云开一放学就冲回来,一脸煞气地打开洗衣机的盖子。

☆、洗衣机里的小孩2

清晨,当阳光还温柔地对待着雨露。许云开顶着一张纵欲过度的脸出现在校园内,作为中文系小有名气的写手和T大以“灵异体”吓晕无数追求者而声名远播的传奇人物,一路上引得不少人的关注加打趣。许云开无视路上打趣他的人,拉起滑下肩头的电脑包,一步一个坑地往前挪。在走廊见到刘盈的时候,他有气无力地朝她招了招手:丫头,来,师兄给你讲鬼故事。

刘盈一听,立刻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激动地尖叫着从走廊的那一头狂奔而来,滚滚黄尘在她身后卷起小风暴。古董级的钱教授气急败坏地从教室里探出头来口不择言地怒骂:又是你们这两个疯丫头!

对此,许云开表示非常无辜。首先在走廊狂奔的人不是他许云开;其次,他许云开是一个足足21岁的纯爷们,不是丫头。

许云开走进阶梯教室,照例坐在最后一排,一抬头就看到屏幕上投影着两个特别醒目的大字:黍离。视线往下移,钱古董目光不善地瞅着他,意思就像是:你丫的今天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就……

刘盈挨着他的位置坐下来,两眼发光地看着他。许云开一脸苦恼,前后用了不过三句话讲述了整个鬼故事:“前天我买了台削价洗衣机,抬回去之后才发现里面住着一只小鬼。它天天在我脑子里念咒,我很烦。昨天我回去和它谈判,它说只要我帮它找到一样东西,它就自行离开,但是,它连自己要找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盈竖着耳朵,怎么都听不到下文:“然后呢?这样就算完了?”

许云开一脸的理所当然:“完了啊。”

刘盈失望地嘟起了嘴巴,下一秒又扬起谄媚的笑:“那师兄啊,那小鬼长什么样啊,是可爱的小正太,还是粉嫩的小萝莉?现在在这里不?要不还是我亲眼鉴别一下吧?嗯?师兄,好不好啊?师兄……”

说起“小鬼在不在这里”这件事,许云开就想剁掉自己的手。如果不是当时看到那小鬼蹲在洗衣机里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手一贱就伸过去摸那小鬼的头,那小鬼也不至于知道他能触碰灵体,现在也不至于整天寸步不离地粘着他。哦,不!确切来说,就不至于整天骑在他的脖子上。那小鬼有理有据:“我都在洗衣机里孤独地待了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带我出去的人,我为什么不跟着?那小鬼讲完居然还损起他来了:奇怪了,听前几年路过的老鬼说,人是触碰不到鬼的,就是那些个道士最多也只是能用法术攻击或降服鬼灵,你怎么能触摸到我呢?你个怪咖。”

对此,许云开回应以白眼。要是他知道为什么,他就去当道士了。

刘盈的身体几乎贴上来了,许云开迅速往后几个空座位撤退,那小鬼骑在许云开的脖子上,许云开一摇摆,他就紧紧地揪住许云开的头发,许云开疼的龇牙咧嘴,还要分神应付刘盈:“丫头,别乱来,我说过不要轻易碰我,不然会怀孕的。”

刘盈无视许云开幼稚的威胁又跟着挪过来,堪堪停在许云开身前五公分外:“就一眼,就一眼行不行?你跟我说不就是想要我帮忙查清小鬼要找什么吗?这得让我好好了解它之后才比较好下手啊。”

许云开扶了一把小鬼(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虚扶了一把自己的头),犹豫道:“真的就一眼?”

“就一眼,我保证。”刘盈丫头信誓旦旦。

许云开瞥了一眼讲台,在上课之后钱古董已经往这边甩了好几个眼刀了。许云开小声地跟疯丫头打商量:“不管看到什么都要淡定,能保证吗?”刘盈举手发誓。

“就一眼?”许云开不放心地追问。刘盈肯定地点头。

台上钱古董摇头晃脑地念着:“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许云开伸手轻轻握住刘盈伸出的手,刘盈看着许云开胸前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一脸疑惑:“人呢?就两条腿?”

钱古董悲切地念道:悠悠苍天!

刘盈根据许云开的示意缓缓抬头。

钱古董哀叹:此何人哉?

刘盈惊叫:“可爱至极!”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不少不明就里的人还在惊叹:好一个可爱至极!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钱古董的怒吼:你们俩给我出去!

许云开老脸一红,拖着刘盈的衣袖,灰溜溜地从后门走出去。此后不管刘盈怎么哀求,许云开都和她保持安全距离,不再让她多看小鬼一眼。刘盈一惊一乍的性格是一方面原因,而另一方面则是,神婆曾经叮嘱“和冥界的东西接触得多了会沾染上那边的气息,届时就算不愿意,也会和那边扯上关系。如果不想你身边的人变成和你一样的体质,就尽量避免让他们通过你接触那边的世界……”

许云开难得摆一张正儿八经的脸,他皱眉:“丫头,神婆的话你还记得吗?记得的话就别让师兄为难。”

刘盈悻悻的缩回手。

下课铃在此刻敲响,有学生迫不及待地从教室中涌出来,刚才同一个教室的人经过的时候冲许云开揶揄一笑。许云开向对方比了个欠揍的手势,然后回过头来对刘盈说:“下午徐教授约我谈《狙击》的事儿,我得走了。小鬼的事,我以后再跟你说,你就当个故事来听……刘盈,听话。”

回教室拿了包之后,许云开就直接到了和徐教授约好的咖啡厅,不远,距离学校也就十分钟的脚程。许云开到的时候,店里只有一对母女,小女孩扎着一对麻花辫,笑得咯咯。

许云开带着小鬼走到靠近门口的一个位置,面对大门而坐。今天徐教授临时有事,刚收到的短信说派一个人来替他,具体是哪一个,许云开表示他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许云开看了下表,刚好12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想了想,点了杯咖啡,然后拿出电脑和耳机,开始边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边跟小鬼说话。

“小鬼,你想好要找什么了没有?”许云开随口问道。

小鬼闷闷地答:“没有。你觉得我要找的是什么?”

许云开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要找什么?”

小鬼揪揪许云开的头发,许云开吃痛抬头,手下敲键盘的动作没停,看了眼斜对角的那对母女坐的那一桌:“你要吃蛋糕啊?”

小鬼猛地敲了一下许云开的头:“坏蛋!”

许云开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小孩儿不都向吃的看齐吗?”

许云开再次看向那对母女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出蛋糕店了,小女孩扯着她妈妈的手撒娇,那妇女则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头。

许云开停下敲键盘的手,试探似的问不像往常一样聒噪的小鬼:“你……难道是……”

“我快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老鬼说,鬼之所以为鬼,是因为他们死后还有念想,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要没了。”小鬼伤心地说。

许云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虽然他看不到,但是他知道小鬼的眼睛还在追随着刚才那对母女;虽然他知道,鬼是没有眼泪的,但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有一颗泪珠的冰凉。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一个小鬼能留恋的东西有多难猜呢?呵,真傻。”许云开自嘲一笑。

小鬼从许云开的脖子上爬下来,坐到他的腿上:“哥哥,其实我早就想起来我要找的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想再见他们一面,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所以我故意不告诉你。我知道,虽然你嘴上说着很烦我,但是你总是带我出去玩,去游乐园,去坐你最讨厌的过山车、去看你觉得很假的鬼屋……我总是坐在你的脖子上揪你的头发,我还故意往你的电脑上泼水,但是你还是任由我胡闹,你只是想让我开心,我知道的……”

许云开看着小鬼良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是没有想过小鬼要找的人就是父母,但是小鬼不说,他就不问。因为他相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忘掉对自己重要的人和事,哪怕他成为了一个死人。

许云开是一个活人,一个能看见、能听见死人的活人,但也仅是如此而已;万事皆有其定律,他许云开不做这个打破定律的人,仅此而已。而此时,他能做的不过是让小鬼走的时候能少带一些遗憾,仅此而已。

许云开摸了摸小鬼的头,轻声道:“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也不能当什么都没听到。明天我就送你回家,见过了,就走吧,该在人间徘徊太久对你没好处。”

“你好。”一道清冷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请问是许师兄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许云开吓了一跳,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淡淡的难过还未消退,就这样直直的对上了来人的眼。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到平时那随意的,甚至有些痞气的模样:“我就是许云开,找你爷爷什么事儿啊?”

其实白桦在咖啡厅外的时候就看到许云开了,但是因为之前只是在学校远远地看见过一两次,印象不是很深。如今又看到有悖徐教授描述的表情出现在许云开的脸上,所以他不敢轻易下定论。在徐教授的描述里,许云开是一个无论何时都挂着一脸“贱笑”,随性到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对生活没有追求的、一年到头一身白的男人。

就眼前这个男人来说,目前也只有那一身白是符合描述的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白桦还是等到了许云开面前先开口询问,再下结论。但是在许云开抬头的时候,白桦还是挺诧异的,他的第一个判断是,这个男人在伤心;但下一秒,看着男人脸上的贱笑,他断定,这个男人就是许云开——T大中文系“见鬼的写手”,徐教授口中的怪才。

白桦面不改色:“许师兄你好,我是白桦,徐教授让我来的。”

☆、洗衣机里的小孩3

许云开对白桦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人生如此艰难,这个年方十八的小师弟为何还要为这个世界上多增加一份冰冷呢?但是为了工作,许云开当时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白桦的对面跟他讨论了整整两个小时,虽然事实是许云开听白桦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些都是后话,生活还在继续,而白桦此时于许云开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曾记住的小师弟。

第二天一大早,许云开从车库里推出了他大学以后的坐骑。

许云开坐在门槛上,小鬼牵着他的衣袖坐在旁边,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山地车。期间,邻居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笑呵呵地朝许云开打招呼:“早啊,云开哟,这大周末的起那么早要去干什么呢!”

许云开高声回道:“早啊,林婆婆,准备回家看看呢。”林婆婆,在院子里抡胳膊、伸腿。她笑嘿嘿地接着喊:“回家好啊,回家好啊。”

是回家,只是回的不是他许云开的家……

许云开从背包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小鬼:“拿着,这个你能拿得到。”可乐是已经开了封的可乐,但是小鬼接过之后倒立过来摇了摇,里面的水却没有倒出来。

许云开接着说:“这段时间你想玩的我们都玩过了,你父母的住址我也查到了,你是两年前日报上说的那一起洗衣机事故中死掉的小孩,你父母当时还跟洗衣机的制作商打了官司……不过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我一会儿就送你回家吧,见完你的家人之后,你把这个喝了。”

“这个是什么?”小鬼好奇地将倒不出来的可乐颠来倒去,问许云开。

许云开笑得得意:“这是许氏研发的神奇可乐,味道奇妙,功能强大。你到时候喝了就知道了。”

小鬼乖乖地应了句:“哦。”

于是,一身白的许云开骑着他白色的山地车一路飚到了小鬼父母的家。

自从小鬼死后,他的父母就搬离了他们之前的房子,只是没有搬离本市。说的现实也好,无情也罢,房子还是用当年洗衣机制作商赔偿的钱付了首付的。

为了正当地进入小鬼的家,许云开事先准备了一身行头,他在公厕换了一身蓝色的工作服,这是他在水电厂兼职的时候给发的制服。随意地套上了配套的蓝帽子,就上前去敲门。小鬼抱着那瓶可乐,坐在许云开的脖子上紧张兮兮地问许云开:“哥哥你说妈妈还能认得我吗?”

许云开半点不体会小鬼的“近乡情怯”:“放心,他们都看不见你,谈不上认不认得。”

小鬼果然瘪了嘴。

门铃按响之后,门里面传来一个妇女的中气十足的回应:“谁啊,等一下!”

小鬼兴奋地抱紧许云开的头:“是妈妈!”

妇女隔着防盗门看着头上顶着一罐可乐的年轻人,想发笑,问:“你是……”

许云开立刻发挥专业演员的水准:“我是抄水表的。您现在方便吗?”

门里的妇女皱起了眉头,怀疑的目光将许云开从头扫到脚趾头:“这不是昨天才抄过了吗?”

许云开心下一惊,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上来就套近乎:“哟,姐,这不是昨天那小子粗心嘛,抄的数好像比上个月的都翻了好几翻,这不,领导派我来重新抄。”

妇女露出厌烦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打开防盗门:“真是的,怎么工作那么马虎?好了,你进来吧!抄完赶紧走。我还等着给孩子做饭呢。”

“妈妈还记得我?她……”小鬼兴奋地揪着许云开的头发问。

许云开跟着妇女进屋。他不知道小鬼的妈妈对小鬼还记得几分,但是他知道那饭不是给小鬼做的,但是,他再没心没肺,也知道现在也不该打击小鬼。

“姐,您的孩子上学呢?调皮着吧。”许云开状似无意地问,一边偷偷观察妇女的脸色。

妇女看许云开长得斯斯文文,人也一直客客气气的,不像有什么坏心眼的人,也就跟他聊开了,她语气却有些低落:“本来有个孩子今年该上幼儿园了,唉,不提也罢。”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开门声,许云开循声看去,一丁点大的小屁孩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在他身后追着喊“宝宝,小心点!”

许云开感觉到小鬼的手抖了一下,他听到小鬼闷闷地说:“宝宝是我的名字。”但他什么也做不了。死的人已经死了,起码在还活着的人的世界里已经死了。不管是他们自愿的,还是被迫的,生活都不允许有人停滞在过去。

妇女撇下许云开,笑着迎上去,抱着小孩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赞道:“宝宝最乖了。”小孩却在妇女的怀中挣扎着,要往许云开身上扑。许云开后退两步,轻声说:“小鬼,你弟好像能看见你。”

小鬼似乎没有听到许云开的话,只闷闷又说了一句:“妈妈以前也常常这么夸奖我。”

小孩终于挣脱妇女的怀抱,在许云开愣神间“啪”的一下抱上他的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仰头看着他。

许云开愣在原地,也不敢扯开他。小孩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许云开想,这下好玩了,看来是抱上他的腿之后,不仅看到了他哥,还看到了别的不该看到的东西。

两人慌忙地抱着小孩哄,丝毫没注意到许云开始在什么时候悄悄退出了门外。

最近的天气阴晴不定,许云开走出来的时候,天正“哗哗”地下着雨。许云开没有跟小鬼搭话,只默默地拿了山地车就上路了。雨水打在帽子上,顺着帽檐滴落。离家的路程还很远,雨帘模糊了整个天地,雨水已经突破了帽子的阻挡,打湿了许云开的脸。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而抖落。许云开想,按照这状况,如果这时候,他的前方□□一辆车,他一定得和小鬼一起上西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云开忽然像神经病一样大笑起来,小鬼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心底刚刚萌生的一丝忧伤被冲得七零八落。

许云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一家便利店门前的遮雨棚前的时候,干脆把山地车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店里的收银员往外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接着招呼来结账的顾客。

白桦走出便利店的时候看到的许云开就是这么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鉴于他好歹是曾经合作过的师兄,并且是徐教授的爱徒,白桦勉为其难地往许云开的方向走去。

许云开没有注意到白桦,他只是笑眯眯地对小鬼说:“小鬼,把许氏特制饮料喝了,哥哥送你去新的家。”

小鬼捧着可乐坐在许云开的身边,表情是哭的,但是脸上没有眼泪,哪怕是雨水也不肯在他的脸上停留。他惨兮兮地盯着湿漉漉的地板:“我没有家了,宝宝已经不是爸爸妈妈的宝宝了,爸爸妈妈有别的宝宝了。”

许云开瞥了一眼远处慢慢接近这里的帽子上顶着“一见”、“发财”字样的二人组,微微皱眉,但转瞬又哈哈大笑起来:“伤心了?不要伤心,会有更好的人来疼宝宝的。”

小鬼抬起惨兮兮的小脸:“真的?宝宝知道宝宝就要走了,但是哥哥你不要骗宝宝。”

“嗯,是要走了,但是只要你把可乐喝了,就能有新的爸爸妈妈来疼你。而且以后不管你到了那里,哥哥都能找你,到时候哥哥去找你玩好不好。”

“真的?拉勾勾。”

“拉钩。”

许云开看着小鬼慢慢地把可乐喝掉,慢慢地变透明,最终无声地消失,完全无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一见发财”二人。

二人已经来到许云开面前,声音如机械般没有起伏:“你越权了,你没有权利决定鬼灵的去处。”

许云开无辜地看着二人:“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了?证据呢,人间是一个讲究法律的地方,你们冥界难道不是?”

黑白二人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可乐罐,洒出来的普通可乐和着雨水顺着地势流向下水道。

黑白二人还是面无表情:“不管你调配的东西是什么,那个小鬼都不可能进入正常的生死轮回,他在遇到你之前做过的事远比你想象的……不可饶恕。”

许云开无所谓地笑笑:“那是你们的事,你们可以走了。”小鬼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他没打算去了解,他只知道他认识的小鬼直到消失的前一秒还是不曾怀疑过他会对他使坏。

白桦站在许云开的身后,此时脸都绿了,这个师兄从一开始就好像在和人对话。先不论这话的内容是多诡异,他对面压根就没有人!

许云开知道白桦就站在他身后,但是他没有回头,他累了,其实他早就累了。他头也不回地问白桦:“看到了?”

白桦镇定地回答:“如果是指你自言自语的模样的话。”

许云开虚弱地笑了笑:“听到了?”

白桦再次回答:“如果你指的是你那些诡异的自言自语的内容。”

许云开这次没有再啰嗦什么了,因为他在听完白桦最后的回答之后就很爽快得地晕过去了。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很麻烦,但是白桦还是认命地把自顾自地晕倒的许云开搬进自己的车里,至于许云开的那辆山地车,很抱歉,白桦同志当时还不知道这是许师兄他老人家的坐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之前双更的时候传漏了。后面的章节都会相应推到下一章。

☆、电梯里的白衣天使1

第二天凌晨5点,白桦在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中从床上跳起来,黑着脸打开卧室的门。

“再喊我就把你扔出去!”白桦语气恶劣,完全没有身为师弟的觉悟。白桦有很大的起床气,不过他自小生活就自律,并且自从他懂事之后,就自己一个人住了,所以基本上没有人领教过他被吵醒的后果。

大厅里还没有开灯,客厅沙发上的模糊的人影义愤填膺:“谁把老子扒光了?连条内裤都没给老子剩下!”

白桦冷声道:“我。”

许云开剑眉倒竖,尖声质问道:“你扒光老子干什么?你想对我干什么?”

白桦满头黑线:“你的衣服湿了,扒了,省得着凉。”

许云开不依不挠:“你还没回答你想对我干什么呢?”

白桦被搅和得最后一丝困意都消散了,黑着脸回答道:“我能对你干什么!你一五大三粗的男人能让我对你干什么!”

许云开被吼得心虚了,弱弱地回了一句:“那好歹给我穿一件啊,你总有衣服吧。”

白桦看了一眼气势弱下去的许云开,黑着脸道:“抱歉,我不习惯别人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所以你也不用再问身为客人和师兄的你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了。因为,你只是个被‘捡’回来的客人。”

许云开抖了抖,抱着被子缩回沙发的一个角落里,模样好不委屈。

白桦皱着眉头看了他半晌,忽然一步一步朝着许云开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地震撼。许云开从被窝里冒出个脑袋,露出怯生生的小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桦。

往日痞气十足,昨天神经质质,刚才给我耍流氓,现在又装小白兔……好心救你回来,大清早的又莫名其妙地扰人清梦!T大中文系闻名遐迩的“见鬼的写手”?神作《狙击》的作者?想玩儿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玩什么鬼把戏。

白桦边想着,边脸色不善地靠近许云开,在对方疑惑和防备的目光中,缓缓靠近、再靠近,直至把人困在沙发角落,他的两臂间。

“还是你希望我对你干点什么呢?”白桦忽然凑到许云开的耳边勾唇一笑。

在瞬间变身的白桦面前,一向自诩处变不惊的许云开被雷得不轻。据班里的那一群为老不尊的花痴妹说,大一新来的高冷小师弟白桦平时是不轻易笑的,曾经见过他笑的人,一个进了医院,另外一个从此见了他光速绕道走。

许云开欲往后退去,但沙发阻断了他的后路,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玩大了,虽然他不知道哪里玩大了。

“嗯?师兄是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呢?”白桦又在许云开耳边轻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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