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万钧哼了一声。
☆、夜半舞蹈
白桦被带回去之后就锁起来了。他不逃,不绝食,也不跟白万钧讨价还价。许云开曾经跟他说:我总是活得恍恍惚惚,我不知道自己能在乎你到什么地步。还记得我说的吗,任何时候人首先放弃的都不该是家,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要跟你的家人针锋相对,先问一下我愿不愿意你为我这么做。
虽然这话说的很不公平,对白桦来说更是如此,但是他还是听从了许云开的说法,他等,等许云开的态度。
其实这个局面挺奇怪的,谁也没见到哪一方的反应多激烈,白万钧去似乎只是为了把人逮回来,白杨去是为了控制事态,李祈就完全是为了护住白桦,而许云开家的态度更是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云开出来独自生活得太早,就连钟雅晨这么强势的人在看到他和白万钧对峙的时候都没有多担心。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想要的是什么,她曾经尝试过,但是一无所获。所以她说:“云开,我从来不了解你,很多你的想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但是如果就依照你说的谈恋爱、接吻、同居、上床……正常的交往步骤这种方向去想的话,我也不干涉你跟什么人交往了。你知道,妈欠你的。”
许云开:“妈,你没欠我。我是您的儿子,您要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对,该怎么办怎么办。别说您欠我的。”
许云开其实现在才开始发蒙,呵,白万钧的可谓雷厉风行,这次他和白桦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所有人都离开这座小小的公寓,许云开一个人爬上了顶楼。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身穿火红衣裳的女孩儿在翩翩起舞。
许云开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直到她主动开口询问:“你在这里多久了?你知道我?”
许云开说:“知道,你在我这儿跳了那么久的舞,天花板都快被你踩坏了。”
“你知道吗?我是精灵。”女孩儿转着圈儿来到许云开面前。
许云开配合着她,故作惊讶道:“哦?是吗?”
“你不信?”精灵独立嘟了嘟嘴,自讨没趣地转而圈儿走远了,“不信也罢,我也不是非要你信。”
许云开笑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精灵舞蹈不停:“因为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许云开摆摆手:“我管不着。”
精灵笑了,似乎很满意许云开的退步。过了一会儿精灵跳累了,她拎着火红的裙摆坐到许云开的身边,撑着脸颊看着许云开:“我知道你们的事情哦。你知道这个局怎么破吗?”
许云开饶有兴致地回视她:“哦?难道你有高见?”
“当然。”精灵高兴了,提着裙摆又跳开了去,问,“现在控局的是白万钧……你在乎他的看法吗?”
许云开反问:“你觉得应该在乎吗?”
精灵笑笑,对他踢皮球似的回答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表达自己的看法:“有所谓吗?他只是愤怒。”
许云开不置可否。
精灵的红裙在月光下舞动着妖冶的色彩,她补充道:“人人都说白家培育出来的人都是铁血不见柔情,但是你看看白万钧在李祈面前,再看看那个面瘫白杨在他女朋友面前,再看你这个一副不谙世事的小白桦……哪一个不是碰上爱情就脑残。”
许云开愕然,似乎一针见血。想起李祈那毁天灭地的一记掌击,许云开哑然失笑。
精灵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许云开面前:“白万钧不仅仅是怒其不争,还有事情脱离掌控的愤怒。你知道,久居上位的人几乎都有这毛病。但他也仅仅是愤怒而已,他的理智绝对能够压抑他的愤怒。”
那精灵依旧不停起舞,红色的裙子在旋转中飞扬:“白家的人看起来都薄情,把自家的子孙都丢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但是你看他们选的人。铁血不乏柔情……你看白桦要是真死了,那白万钧会不会掉眼泪?”
许云开站起来,走到精灵的身边,月华之下一白一红对比鲜明,却诡异地透露着一股和谐的韵味。
许云开拍拍手:“不错嘛,精灵,都赶上情感分析师了。”
精灵盈盈一鞠躬:“承蒙见鬼写手的夸奖。”
说着精灵就要乘着舞步滑开去。许云开牵住了她的手,一扯,让她顺势靠进他的怀里:“你缺一个舞伴。”
精灵没有拒绝。
许云开陪她跳了好一会儿,道:“你不应该在我家跳舞,来来去去就我一个观众,你不寂寞吗?”
“寂寞,为什要寂寞,我跳舞只是我喜欢跳舞,我在你家跳舞就是没打算选择观众,这是我的选择,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许云开失笑:“不,我管不着,只要你乐意。不过……你跳的真的很好。”
精灵松开许云开的手,转了出去,一会儿又很欢快地转回来:“你看起来像是有事想不通?想不通什么?白万钧我们方才不是分析过了吗?”
许云开抬头仰望着点点星光背后的黑:“不,我只是在想我自己的态度。”
精灵疑惑:“你的态度?”
“是啊,我的态度。”许云开无奈地笑笑,“我一直想不明白。”
精灵满不在意地转开去:“凡人事真多……你爱他不是吗?”
“爱?”许云开摸摸脖子上的咬痕,“呵,愿意跟他上床就是爱吗?”
精灵鄙夷的眼神透过重重夜幕传达过来,精灵道:“许云开,你真肤浅。”
许云开哈哈大笑:“可不就是肤浅嘛。”
精灵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过吧,对于你来说这种说法也不是不对。”
“对于你这种情商负值的人,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判断那所谓的爱。”精灵撇撇嘴,似乎很难接受自己居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大笑,精灵好奇得转过头来:“两眼发直,你在想什么?”
“在想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算不算是我在想他。”许云开笑说。
“你没救了!你真的没救了!”精灵忿忿转身踩着舞步远离了许云开。
许云开叫道:“你别走啊,我很喜欢和你聊天的。”
“谢谢,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精灵毫不留恋地回绝。
……
第二天没有看见她出现,许云开嘀咕一下:怎么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也不打声招呼?不过转念一想,她大概也只会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那你呢?你乐意吗?许云开这么问自己的时候他想起的是白桦还没有正式住进公寓之前某一天清晨的阳光中那张微笑的脸。许云开摸摸自己的心口,很认真地问自己:这就是心跳加速?
☆、思忖
近日他经常做梦。梦中,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温柔地对他笑着,脚下是漫山遍野的小野花,有风轻轻地拂过脸颊。画面一转成了大一时候的她,再后来又成了高二时候的小玫瑰……许云开有些苦恼,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若换做从前,他大概要感慨半天了,但是现在……许云开苦笑片刻,便不再做徒劳之事,只安心地等待梦醒。不过现实与梦对于他来说大概是没有分别的,因为他的现实反正也是别人世界里的梦。
“师兄,你真狠心啊。”
许云开笑:连刘盈丫头都跑到梦里责怪我了。
他是如此清楚地认识到真实与虚无的界限。
“你真忍心?”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云开的身躯一震,他惊讶地转过去:“你……你不是回了北京?”
话音刚落自己就苦笑开来——这是梦啊,怎么就忘了。
似乎知道许云开的心里在想什么,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你看,连自己都忘了这是梦境。许云开你那么在乎我……”
似乎听到那人低低地叹了口气,许云开沉默了好久,忽然妥协似的耸耸肩,他摊了摊手:“好吧,白桦,我承认我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话的人忽然从身后贴上来,在许云开的耳边轻笑,许云开安慰自己道:这是梦,瞬移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只听身后的人高兴地说:“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身后的声音消失,背后的温热也忽然消失无踪。许云开猛然转身:“白桦!”
可是身后哪里还有人在。
许云开扶额苦笑:“不过是梦境,我在较什么真?”
“云开,来北京,来找我。”
缥缈的声音忽远忽近。
许云开听在耳里,觉得这声音就像有蛊惑的力量一般,但是他笑了笑,意味不明:“呵,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啊?”缥缈的声音似乎在疑惑,而后笃定地回答道,“因为你许云开喜欢我啊。”
许云开一愣。
蛊惑人心的声音忽远忽近,“云开,来吧,来北京,来找我。”忽然某一瞬间就像在许云开的耳边低声地呢喃,带着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引诱。
……
“我靠!”
正在沙发上躺尸的许云开忽然被一本厚重厚重的书扔到脸上,他一跃而起冲罪魁祸首怒道:“刘盈你想我死啊……”
刘盈叉着腰嚷嚷道:“不是我想你死,是你想白桦死,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想想白桦就在你家衣衫不整、裤子没穿跟你哼哼哼的时候就那样被他那个凶残的老爸捉奸在床逮回去已经整整三天了!……”
许云开扶额:“停停停,能别再提这茬了吗?”
“哼哼!敢做不敢当,真是替小白桦寒心啊。”刘盈先是一副凄婉的模样,转眼换上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你想想看啊,当时那情况白桦他爸一上来就直接把自己家儿子的腿生生给一蹄子踢断了!天可怜见,白桦回去之后将会遭受到多少非人的待遇啊!不是哪一个家庭的父母都像你家的那样啊,老爹纵容、老妈理解、老妹乐见其成啊!唔……可怜的白桦啊,可怜的小师弟啊……”
刘盈噼里啪啦讲了一堆,期间时不时偷偷掀起眼皮观察一下许云开的反应以在适当的时机补上一两刀。可惜许云开只是斜睨着个眼神,看着刘盈费尽心思地演,就是没给一个“合适的”反应。
“我在想……”许云开停了一下,看了眼刘盈着急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学生证坐飞机能不能半价。”
刘盈一时无语,片刻之后:“这是考虑路费的时候吗?”
“当然,”许云开认真地说道,“如果我粮食、票子都充足的话,就是八年抗战我也可以很有底气,要是连路费都没有那我半路下车走,到北京那都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了,人家白桦的儿子都会走路了好吧。”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白桦对你的忠诚!”刘盈忿忿道。
“冷静、冷静。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桦跟你什么关系呢。”许云开道,“你脑回路怎么回事儿,不就提了一句小孩嘛……诶,别激动……我不就打个比方说路费对效率的重要性吗。没别的意思。”
刘盈佯装抽噎道:“师兄,你怎么就不懂我关爱你的这颗心呢?”
许云开抖了抖:“知道,现在尤其知道。”
刘盈哼了一声,慢慢踱步到许云开面前,居高临下:“你就一句话,去还是不去吧。”
许云开垂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长的刘海凌乱地搭在脑门上,刘盈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以前不管赶稿多疯狂第二天醒来总是神采奕奕的师兄现在却是恹恹的。
“我也不是非要念叨你。”刘盈嘟囔道,“谁让你老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丫头,对不起,是我不好。”许云开扯扯嘴角,笑得牵强。
“我知道你不是无所谓,我只是……我只是替你着急。”刘盈绞着手指坐到许云开身边,“我虽然老是疯疯癫癫的,但是我知道谁对我好,我也看得出谁对你好。”
“嗯,我也知道。”许云开坐着没看刘盈,只低声回答道。
“但是你想要对谁好你知道吗?”刘盈忽然以期许的目光看着许云开,然后声音又沉下去,“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许云开点了一支烟,雾气升起的时候他转头看了刘盈一眼,他知道丫头关心他。
“小丫头也懂得关心人了啊,呵呵。”许云开笑笑。
“你别拿我转移话题,”刘盈哼了一声,“从我认识你开始到现在,你对谁好就把谁推得远远的。”
“迫于情势啊。”许云开拿着烟,愣了愣,才回答道。
“个鸟情势。”刘盈又哼了一声明确表示自己对这种说法的鄙夷。
许云开一头黑线:“女孩子家家,好好说话。”
刘盈委屈地改正道:“个屁情势。”然后不理会许云开抽搐的脸,画风一转嫌恶地睨着许云开的脸说道,“你宅你就直说,你懒你就直说,你讨厌麻烦你就直说……你个家里蹲!”
许云开“囧囧”有神。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从十二岁开始就弄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别看我啊……你妹纸跟我说的。”刘盈接着说道,“十五岁的时候就跟阎王老儿打工去了……你别这样看我啊,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十六岁的时候那老头有些事情还得求着你去办了。你说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是没点本事能活到现在?就算能活到现在你能想现在这样自在?各路小鬼都能搞死你。”
许云开无言以对了,刘盈丫头什么时候分析问题那么头头是道了?不过她说得虽然不能算全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么多年如果没点本事他也到不了今天,更别说让这个单纯到傻乎乎的姑娘那么安然无恙地跟他在这儿说话。只是……许云开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问题要是都能这么简单就好了啊。
“这个现在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许云开笑笑,把手边的《家长攻略》扔到刘盈的面前,“我在研究策略,策略知道吧。”
刘盈丫头看到书名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抽抽,然后一把抓起书,迅速地翻了翻:“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生米煮成熟饭、攻心为上、局中局……我汗!师兄,你确定这是家长攻略书?你怎么不直接买一本《恋爱三十六计》!”
刘盈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直直盯着许云开:“你连仅存的智商也被负值的情商侵蚀了吗?用这里面的招儿你觉得能够对付姓白那家?”
许云开撇撇嘴:“我不表现得认真吧,说我对什么都无所谓。难得我为了安慰你拿本书装装样子,还被你由内及外的侮辱一遍。”
“我说,丫头,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许云开指了指墙边的行李包,“我没打算玩那么多招儿,我就一招,你要听吗?”
刘盈一听许云开像是有戏了,立马凑上前来:“说!”
“直捣黄龙。”许云开气定神闲地吐出这么几个字。
“就这么简单?”刘盈一脸的不相信,“这么简单你干嘛整整三天!整整三天了都还没有把您的金躯挪出这座破公寓?!”
刘盈越说越激动,干脆就吼上了。
许云开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等刘盈吼完才道:“契机。”
“契你妹!”刘盈反驳道,“等待契机是在家里等的吗?你现在跟白桦一个在鸡胸一个在鸡腿,等你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还有个妹契机啊。”
“诶,诶……我真有妹的,你别乱套词儿啊。”
……
刘盈气呼呼地走了,许云开在她摔门之前喊道:“我立刻、马上马不停蹄地赶去还不行吗?你生哪门子气啊。”
☆、他去了北京(终)
许云开启程之前,公寓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客人站在阴影里低沉沙哑的声音让人挺起来很不舒服。
许云开问:“哟,哥们儿你居然有空来看我?”
那人不理会许云开的调侃,把手中的一个背包抛给许云开:“带上,你会用得上。”
许云开拉开拉链,翻看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算了。我还是去看了再说吧。谢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人似乎是笑了下,没有声音,但是许云开就是觉得他笑了。那人说:“云开,看来他在你这儿倒是有点儿分量,那么容易就让我得了你一个人情。”
“少来!”许云开笑骂了一句,“就你跟那老头儿的交情还在乎我这个小小的人情?”
那人走了之后,许云开拎着那包就上了飞北京的班机。到地方了许云开也不着急,远远近近地看了白桦家周围的情况,然后回去睡了一觉。
军区没那么容易进,但是对于常年在阴阳两界行走的人来说,要进去也不难,毕竟要是没点本事也活不到今天。不过许云开站在大门口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光明正大地进去。
“你好,我找白桦。”许云开想了想,“你还是帮我找白杨吧。”
站岗的士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不到几分钟白杨就出现在门口,他给门卫打了个招呼,许云开就被放了进来。许云开再见白杨的时候心情是很微妙的,他可没忘记第一次见面是因为白桦受伤他派人把他装麻包袋里空运到了这里,可以说他和白桦的关系白杨是最早发现的。但是他不干涉但是也没支持。而第二次……不提也罢。
“嗨,白桦他哥你好。”许云开随意打了个招呼。
白杨哼了一声,看都没看许云开一眼。不知道是对许云开不知死活地来了而觉得不屑,还是在和刘盈一样埋怨他来得太迟。
许云开自讨了个没趣,也没有继续跟白杨搭话。
白杨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关心白桦,不由地有些怒了,不过想起之前白桦快死了的时候也没见这人有多大反应,反而不知道该把这气往哪里撒了。他没好气地说:“白桦的腿折了。”
许云开看了白杨一眼:“我知道,看着呢,你爸踹折的。”
白杨皱眉:“你能好好说话吗?”
许云开拽拽下滑的背包,撇撇嘴:“能,你说。”
“白桦回来之后第二天开始发高烧昏迷,身体一直处于冰冷的状态,而且远差别于正常体温。”白杨看着许云开,顿了顿,然后又别过头去看路,“这不正常。爷爷说他这是和小时候生的那场大病是一个状况。你……”
“离魂。”许云开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刚好走到白家门口,白万钧正站在门口一脸煞气地看着他。
许云开抬手摇了摇,笑道:“白叔叔好啊。”
本来没期望得到什么好待遇的,所以在看到白万钧冷冰冰地说“进来”的时候,许云开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白杨在身后刚听到两个关键字,却没有得到更详细的回答,有些着急,未待他再次开口询问,白万钧倒是先开了口:“你知道?”
许云开边跟着白万钧走,边打哈哈:“知道?知道什么。”
白万钧走到客厅,许云开这才发现白家这会儿好像很热闹。任莱那小子居然会在,还带着那个白桦一见面就“谢十七年前救命大恩”的秦管家。
“看起来好像有大事相商?我要不要改天再来?”许云开道。
秦爷爷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不是知道了才来的?”
许云开扬眉:“自然是想来而来的。您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见过徐瑾。”白万钧问,“白桦的事情是他告诉你的?”
“难怪那么轻易放我进来呢,原来我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啊。” 许云开笑了笑,话锋一转眉宇间露出一丝狡黠:“你觉得你都不知道的事情徐瑾能知道?”
坐在上位的老人杵着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既是提醒了众人他的存在,同时表达了自己的不耐烦。
“白桦出事了。”白万钧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老人,才缓缓说道:“状况跟他三岁的时候发病的状况一模一样。”
许云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要是说我十年前在广州见过白桦你信吗?”
白万钧下意识地否定:“不可能!他十二岁之前从没离开过北京。”
许云开笑笑:“你看得到的白桦自然是没有离开过。”
“什么情况?”坐在上位的老人威严的声音响起。
“就是魂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思。”许云开回答着,走到老人的面前恭敬道,“白爷爷好。”
白万钧见自家老子开口了自己也不好说话,只待在一边听两人交流。
白爷爷目光如炬,盯着许云开,许云开感到一丝压力,但一言不发,只微笑着回视。
半晌白爷爷忽然大笑了一阵,想说什么的时候却顿了顿,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云开依然微笑着回答:“许云开,许你云开见月明。”
“好一个云开见月明!”白爷爷敲了下手杖,爽朗笑道,“好小子,行!白爷爷在这儿给你一句话,你要是能救回桦小子,你们的事儿我答应了。”
周围的人皆是一震,白万钧尤其。眼前的年轻人面对连他白万钧都忐忑的白家最有话语权的人,居然能够坦荡如此,不怪能够得到认可。作为脾性和白爷爷有几分相似的儿子,白万钧自然是明白白爷爷的有时候的率性而为的,但是短短几秒钟的对视就让这两小子翻盘了?
“爸……”白万钧喊道。不过还没开口说第二个字就被白爷爷抬手制止了。
“我没想用这事儿做筹码。”许云开这么一本正经地说了之后忽然冲白爷爷嘿嘿一笑道,“不过既然您主动应承了,我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所以,许云开谢谢白爷爷了。白桦我有办法,但是我需要时间。三天,给我一间没人打扰的房间,还有三天时间。”
白爷爷也没这么好说话,虽然是对眼前的年轻人挺有好感的,并且鉴于自家宝贝孙子那么在乎他,也没想为难他,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小子,你可想好了。白桦这事儿就是在阴阳两界行走多年的秦爷都觉得难办。”
许云开笑,拍拍身后的背包:“山人自有妙计。您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阎王爷。”
秦爷惊:“你居然能得了他的帮助!”
“各取所需。”许云开没有多做解释,旧话重提,“三天,给我一间没人打扰的房间,还有三天时间。”
白爷爷拍板下决定,当即给许云开准备了一间房间,除此之外还准备了许云开另外说的大木桶、可乐等等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对这一切很是疑惑,但是既然白老爷子都没异议了,那其他人也只好乖乖忍受个三天,三天之后一切自见分晓。
三天之后李祈拽着白万钧打开白桦的房门,白杨淡定地跟在两人身后进去,里面的大木桶贴满了乱七八糟的符纸,地上也飘散着奇奇怪怪的白条,本来盛满可乐的水桶里的可乐少了很多,灰黑色的物质在桶底上上下下地漂浮着。房间里像是被洗劫过一样,所有的东西都不在原位了。李祈小小声地问:“人呢?”
一个房间就那么大,书架被碰倒了,根本挡不住视线,而床上根本没有人,连被子也没有。
李祈扯着白万钧绕开地上的障碍,慢慢靠近床,在床的另一侧发现了失踪的被子,被子里鼓鼓的,分明有人。
“宝贝?”李祈对着被子轻轻地叫道。
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动了动。
“宝贝、云开?”李祈再次靠近了一点。
白万钧比李祈干脆得多,他直接一步上前,扯着被子就是一掀。
李祈嘴巴张大了,眼睛瞪得像灯笼一样;白万钧脸色铁青;白杨默默地转过头去,在心里为自己蠢弟弟和许云开点了根蜡烛。
白桦睡眼惺忪地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不在状态,只是下意识地手抱紧了怀中的东西。
怀中的东西?白桦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睡着之前穿得好好的衣服不翼而飞,而……他低下头,自己怀里有一个裸美人,好吧,准确来说是穿着一件大裤衩的裸美人。
白桦的惊讶不亚于李祈,明明他睡前还被关了禁闭,怎么转眼心心念念的许云开就出现在……他的怀里。
“怎么回事?”白桦迷茫地问。
“怎么回事?”白万钧同时问。
李祈和白杨不约而同地摇头:“不知道。”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正心安理得地在白桦怀里睡得不省人事。
李祈小心翼翼地觑着白万钧风云变幻的脸色最终趋于平静,大大松了口气。
“非他不可了吗?”白万钧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地问道。
白桦还有点迷糊,昏迷多日的大脑似乎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运转,而身处于熟悉的环境也让他没有往日的迅速恢复清醒的警觉。听到白万钧这句话,下意识地“哈?”了一声,完全不在状况。
白桦看着这个由始至终都拒和他们交谈的、他严肃到近乎无情的老爸,丝毫不能理解刚刚的那句话的含义,于是又愣愣地“哈?”了一声。
白杨简直要捂脸,他的弟弟为什么这么萌蠢。
见到白万钧脸色变了变,李祈狠狠掐了一把白万钧的腰,如果不是他定力好,早就一下跳了起来。
白万钧瞪了李祈一眼,不情不愿地重复方才的问题:“非他不可了吗?”
白桦低头看看怀里的许云开,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很肯定地回答道:“嗯,就他了。”
白万钧叹了口气,最终无奈地转身往外走去:“罢了罢了,随你。”
白桦平时多面瘫,此刻也不免情绪外露,他惊讶道:“随我?”
李祈忍着泪,点点头:“嗯,随你。”
白桦知道,许云开也好,他的爸妈也好,“随你”这两个字在汉语词典中没什么分量,却代表着他们对他最大的纵容。
他抱紧怀中的人:“云开,他们说,随我。”
睡得正香的人咕哝了一声,不满地动了动,在白桦的怀里调整好姿势又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完)
☆、番外,许云开自白
其实我都知道,虽然不管是十二岁之前,还是之后,我都一直以微笑面对着身边的人,但是同时我也清楚,自己终究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许月明说我虽然总是笑得没心没肺,但是总给人一种距离感,哪怕是面对她这个双胞胎妹妹。
我知道,这个善良的傻妹妹一直固执地认为那一切的发生都是她的错。但是我没怪过她,正如我从没怨恨过自己能够见鬼的双眼。
身边亲近的人有时候会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嘿,云开,怎么有时候觉得你这小子跟没心似的呢。而我偶尔也会看一眼自己的苍白的手指——什么时候竟是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呢?
后来白桦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冽气息的人,我打赌,他的手上一定沾过血。
我从没怀疑过自己第一眼看到白桦时对他的判断,只是我从没想过这样一个浑身都释放着冷漠的人,内里竟是如此的柔软而有温度。这样的人在别人看来完全是和我相反的人种,当然在我看来也是如此。所以当他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跟我说“喂,许云开,要是我说我想你了,你会揍我吗”的时候,我是极其震惊的。但是将近十年的时间早让我逐渐习惯了孤身一人,最多在倒霉的时候跟找上门来的孤魂野鬼打打趣、逗逗乐。
我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毫无顾虑地站在我的身后。
白桦这个家伙以一种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姿态入侵了我的地盘。他很少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呆在客厅的沙发上专注地敲键盘,或者看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有关于枪械的书,也许还有别的,但是我向来不关心。我只知道他是京城白家的小儿子,白家——一个为国家培养战争机器的家族。
他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就那样呆在我地盘的一角,就像影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表情少得可怜,我曾经嘲笑他连笑都不会,他也不予反驳。只是后来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总不比你现在悲哀。
我一度以为他是不会笑的,但当那一天下午,我走到客厅的时候,他抬头时那一瞬间的目光柔软得让我不知所措。我当时只好僵硬地对他招招手,说声“嗨”;而他点头,很自然地回答道:“嗯,我在。”
“我在”这两个字有什么魔力?屁特别的感觉都没有,也许你们可以看作是我在自欺欺人,但我当时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上厕所。
习惯、习惯、习惯……我又想起那有关于牵绊的言论。
他受伤了,还是几乎丧命的那种。接到白杨的电话的时候,我的心倏地沉了下去,一直没有着陆。但我还是不咸不淡地问“哦,死得了吗”。只是电话挂断之后的令人心慌意乱的忙音,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我想,他一定会恨我的。因为回来的那一天,脸色还惨白着的他站在我面前,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我只想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只要有就行了……可是许云开,你有心吗?
他喘着气,那是身体极其虚弱的信号。看着他转身,我愣愣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胸口——它还在跳动着,着急地跳动着!我一把拉住他,说:“有的,还在跳。”
我看见他笑了。我知道,这句话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妥协。但我却没感觉到不痛快,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像个孩子。
☆、番外,白桦
我叫白桦,名字是把自己的一生都投给祖国边防的爷爷取的,他说白家世代从军,白家的子孙几乎在祖国的每一道防线都洒过鲜血。他年轻时曾在新疆,内蒙古辗转多年,算是草原的半个儿子。他说白家的男人不必都成为一匹狼,但必须是一颗直挺挺的树——不屈不挠、不卑不亢,植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而在这一代,大概只有白杨最能回应这样的期望。他是军人,当然我也是,只是他是将责任背负,而我仅仅是任性而为。
自我懂事的那一日起,就有人告诉我要将白家的信仰作为信仰,将训练作为我的责任,直到徐瑾走了很久之后,我才终于想起我一无所有——信仰也好、责任也罢,那些我本要追随的、我本要背负的,其实都仅仅是白家的。如果没有面对害死徐瑾的那一份悔恨和不知所措,我大概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做背负……
十一岁,去部队玩。我看着草地上的一处伪装问:“你趴在那里干什么?”
徐瑾一跃而起,因为惊讶于我的眼力,很高兴地抱起我问:“想成为钢铁战士吗?”
我问他:“好玩吗?”
他眉飞色舞地回答:“当然。”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枪是多么危险的东西,只知道只要我瞄准,就能击中目标;那时候我还不懂,手榴弹除了会伤害敌人,还会伤害自己,如果我不自作聪明用枪瞄准脚边的手榴弹,如果不刚好是枪走了火,大概,他不会死,起码不会死在战场之外。
他扑过来抱住我的时候,手榴弹爆炸了。我不知道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应的,那一瞬间充斥我瞳孔的只有那爆炸的火舌将他的后背烧得面目全非,唯一我能意识到的仅仅是我手中的枪阴差阳错打中了他的要害。
他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
那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只要看见枪就会剧烈地呕吐,只要一拿到枪,整只手就会无法抑制地颤抖——他想把我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狙击手,而我……被枪抛弃了。
但许云开说,徐瑾走之前只跟他说过一件事,那就是拜托他照顾我。没有恨,没有怨,仿佛那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他说他是为信仰而死的,不是为我白桦。我不知道这到底只是他为了安慰我留下的说辞,还是真的这么想。不过许云开说,你能怀疑所有人的品格、真诚,但你不该怀疑一个军人的信仰。
我无力地反驳,我没有怀疑他,我……只是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第一次想要流眼泪:我毁了祖国的钢铁战士。
许云开说:那就成为他。
我手足无措:我毁了徐爷爷引以为豪的儿子。
许云开定定地看着我:那就成为他。
我大概是真的流泪了,因为我听到自己的哽咽:我叔叔没了。
许云开:他从没有怪过你。
那一天,我第一次哭得一塌糊涂。
许云开说其实我还是一个任性的小孩。这话我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恼羞成怒。当然这也是许云开的说法。因为我本身就没有充分展示我情绪的本事,就像李祈说,她这辈子最为骄傲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有了我哥,另外一件就是有了我,就连她号称最爱她的白万钧都得往后排。只可惜……我和白杨都是面瘫。面瘫是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的。即便……是站在急救室外听到了徐瑾的死亡通知,我都没能掉一滴眼泪。
许云开曾经说他不喜欢写悲剧,但我知道这世界上远远没有那么多的喜剧。只是我们总是觉得世界不太美好,而宁愿在书里找到更多可以安慰的东西。
噢,一直忘了说许云开是谁。
许云开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奇怪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看见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要亲吻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触碰他……
许云开总是笑嘻嘻地叫我“小师弟”。对于这一点无论我如何纠正让他叫我“白桦”都没有用。我第一次为自己是十九岁而非二十二岁而懊恼。但是以此惹恼我似乎成为他的一个乐子,但是我却不喜欢自己被当做小孩,尤其是他。
我是个狙击手,我很少会回忆,因为被我当做目标的要么死了,要么与死人无异,只有许云开一个还是活得恣意飞扬。所以我偶尔会想想许云开的过去。可惜,每次想起来的都是他的没心没肺,只一次例外。
当时,许云开说:“要是问我当时为什么拉住你的手,是因为那一瞬间我觉得如果当时没有拉住你的手我日后一定会后悔。只有这个念头生成了,我才会去拉住你,因为我不喜欢能由我选择的事情,到最后却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而让自己后悔。”
他很认真地跟我分析自己行为的原因,而我却目瞪口呆——我快要死了的时候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却在我摇摇欲坠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心软了。这是谁都一样,还是单是他许云开才这样?
我爱许云开,虽然我从来没这样对他说过。不过我猜想如果我这么说肯定会被他打哈哈糊弄过去。在这一点上,李祈说他不如我坦率。当然,我也这么认为,许云开在我面前就是那么别扭。嗯,在我面前才会。
☆、番外,七月十四见鬼去
这一日,许云开懒洋洋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本书,很久都没动一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在看书。白桦上楼的时候他是这个姿势,白桦再次下来的时候他还是这个死样。白桦看了一眼那书的封面,可不就是许云开的《狙击》。
“看自己的书很有意思?”白桦拿下许云开手中的书,拉着许云开空出来的手抱住自己,然后整个人拥上去,几乎压在许云开的身上。许云开推了他一把,发现他没要起来的意思,也就随他去了。
“说话。”白桦埋首在许云开的脖子间,语调平平,听起来就是一“命令”,仔细听却又好像有那么点撒娇的意味。
许云开也不说话,只是笑,笑到白桦不满地抬起头瞪他了,他忽然伸手勾住白桦的脖子,挺起上半身,亲了上去。等到两人气喘吁吁结束一吻,看着白桦亮晶晶的眼,许云开才开口揶揄道:“喂,小师弟真好哄啊。”
白桦的脸一黑,直接的回应就是一把抓住许云开的手腕往旁边一压,另一只手直接扒衣服。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啊!”许云开急了,没被禁锢住的那只手出手如电,抓住白桦脱衣服的手下意识地就往白桦背后别。白桦是谁,要是这么简单就被拿住,他都不好意思回去见他爹了。于是乎,这俩小混蛋就又打起来了。
自从俩人从北京回来之后,就很直接地腻歪在一起了。当然,这俩的腻歪直接体现在之前同居是各住各的,互不相干,现在是住一被窝去了。
距离果然是产生美的必备条件啊。许云开隔三差五地这么感叹一番,白桦这家伙之前吧好歹动手之前还问一下,这里的“动手”的具体含义我们暂且不区分,现在是直接出手,目的就直奔着制服许云开而去。许云开可是好惹的?既然你不遗余力,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这就是这俩人隔三差五就把家里打得稀巴烂的原因。后来为了避免财政赤字,两人将基本作为战争始发地的客厅搬空了一边。
许云开忽然像是认命似的摊开双手成大字型,气喘吁吁地仰面躺在地上:“算了,小爷不跟你个小孩儿计较。来吧。”
白桦调整了一下乱了的气息。虽然许云开平时的训练强度没他的高,体力比不过他,实战也不能跟他这个正儿八经拼命训练的人比,但是许云开的身手确实不容小觑,更何况他们最多只能算是切磋,也不可能真的下狠手,所以要真的打个输赢,白桦也不肯定跟许云开打完之后他还有精力有那多余的心思。
白桦抹了把脸,说道:“出汗了,去洗洗。”
许云开别有深意地看着白桦,直到白桦不自然地撇开眼,然后走过来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许云开就着白桦的力站起,靠在他耳边似笑非笑,一字一字缓慢道:“哦?只是去洗洗啊。”
白桦的脸轰地红了个透,恼羞成怒地将身前的人后面的沙发上一推,整个人压了上去,啃上去的力道有些狠。许云开吃痛哼了一声。白桦却是没有理会,每次这家伙都要嘴贱那么一下。他顺着脖子啃下去,好吧,虽然味道有点咸。两人的气息都乱了,白桦压着许云开在沙发啃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将他拖进浴室洗了再接着啃。许云开也不阻止他,只是间或觉得白桦的狠劲儿有点像抢食的小兽,然后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换来白桦的一瞪和变本加厉。
两人从客厅闹到浴室,从浴室闹到卧室,期间白桦看了一眼阳台:算了,没有被围观的癖好。于是一心一意呆在卧室继续折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