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开只感觉耳边有温热的气体,弄得他有些发痒。但是鉴于向来就只有自己调戏别人的份,许云开眼珠飞快地转了转。但他到现在还不忘自己的见鬼体质。无奈,他只好忽略掉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本正经地对白桦说:“小师弟,别靠近我,真的,会怀孕的。”
白桦的表情僵了僵:“不怕,要怀孕也是你怀孕。”
这下换许云开表情僵了。这是调戏与反调戏的戏码?而且他还是被反调戏的一方?可是他又不能碰白桦,只好将后背紧紧地贴在沙发上。
“不玩了,起开吧。”许云开撇开头,悻悻地说。
白桦的眼神像雷达一样将许云开赤条条的身体从头扫到脚:“不,游戏已经开始了。”
许云开顺着白桦的视线往下看,这时才想起他一直没有穿衣服,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去了……操,虽然大老爷们的被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但是经不住雷达扫射的恶寒啊。看,还看!许云开看着白桦眼神一直不曾移开,恶狠狠地诅咒他明天就长针眼。顺便在心底骂了一句:果然外表高冷的都是内心变态的!
白桦看许云开半天不说话,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眼神,冷笑道:“你骂我。”
这在心里骂的都能听到?窥心了吧。许云开惊讶地抬起头,不期然白桦的勾唇一笑就这么撞进他的瞳孔。许云开心虚的迅速错开与白桦撞上的视线。
没等许云开开口,白桦又道:“别急着否认,就算承认了,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不过,有一个条件。”
许云开:“什么条件?”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许云开抬头看了白桦半晌,问:“真想知道?”
白桦回答:“我总得知道自己是不是捡了一个神经病回家吧。”
许云开听到这句话,表情变了变,但他很快又漫不经心地笑起来:“要听实话?如你所见,似你所想。而且,你还真的捡了一个神经病回家。资料显示你捡回来的这个人曾经在精神病院呆过两年。害怕了?”
白桦听到这里,脸色沉了下去。
白桦在知道许云开之前,就已经是《狙击》的追捧者。怀着对这本书作者的敬重与好奇,所以才有了第一次在咖啡厅与许云开的正面相对。实话说,在从徐教授口中得知许云开就是《狙击》的作者时,白桦是有些惊讶的,因为不管是从别人口中的评价还是他在校园中偶遇许云开时见到的模样,许云开都不像是写得出《狙击》这种作品的人。因此在见过面之后,他除了对这个人的写作才能还怀有佩服之外,对作者本身就没了“尊敬”这种深沉的心情了
神色复杂地看着身下的人脸上真假难辨的笑——从他与他相遇以来,许云开这个人似乎唯有方才在他谈及“精神病”的字眼之时那一瞬间变化的表情才直白地让人一眼看穿。
白桦知道,许云开说的话是真的,真实得让人心头一窒。这也许就是徐教授一直讳莫如深的许云开的一段过去。
白桦松开对许云开的钳制,站了起来。
得到自由,许云开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昏眩,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有重影的白桦:“我的衣服呢?”
白桦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下,却是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阳台。片刻后拿着衣服扔到许云开的身上:穿好,走人。
白桦看着忙着穿衣服理都没理他的许云开,脸色沉沉。待许云开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开口:“昨晚抱你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了。”看到许云开因此而僵硬的背,白桦接着说:“一黑一白,青面獠牙。这就是你回避回答的原因吗?‘见鬼的写手’。”
回答白桦的是许云开摇摇晃晃后轰然倒地的身影。
许云开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床左侧是一脸寒气的白桦,右侧是一个……无头的白衣天使。虽说许云开平日里见过的鬼已经如过江之卿,但是他对严重残缺的人体还是有些接受不良。不过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嫌恶,而是单纯的恶寒。因此许云开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果断地装睡。
真是连上吊前的那口气都没时间喘。
看到许云开的小动作,白桦忽然很想笑,醒都醒了,还装什么?难道对自己拙劣的演技没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吗?
只是许云开此举并不如白桦想的那样罢了。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记得走之前把费用缴清。”白桦说完就站起来。
于是不用无头护士动手,许云开就刷地睁开眼睛,但是他非但执着地不留一丝注意给无头护士方位,反而一把抓住白桦的手。许云开看着白桦,一时间却想不出任何自己出手的理由,再三思量之下最后化成一句简单有力的话:“别丢下我。”
白桦以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的脸对着许云开:“你又想玩什么?”但是话音未落就被闯入视野的景象给惊到了:一只白皙的手在戳了戳许云开的后背之后飞快地闪开,往上看,手的主人没有头。但是作为“高冷”的代表人物,白桦岂能轻易变了脸色。
感觉到白桦的手微微僵了僵,许云开倏地松开他的手,恰好没让白桦看清身后无头护士手上拿着的写字板上的内容,当然,这一切都是许云开无意所为,因为许云开除了意外的第一眼,此后就没有再施舍过一个眼神给无头护士。
“我看到了。”白桦看着许云开说道。
许云开低着头,没有解释,只是抱着被子往后挪,离白桦更远:“抱歉,但是别说!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别说!”
其实许云开注意到了,在他抓住白桦的那一瞬间,无头护士就飞快地远离了他。但是他不知道是因为白桦,还是同一时间同时出现的其他条件。
白桦看着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的男人,不知为何竟觉得他有些像一条可怜兮兮的大白狗。
“你在害怕吗?”白桦问。
许云开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无头护士的方向,写字板上鲜红的笔迹:我很害怕,救我。
白桦看不到这些,但他知道许云开一定看到了他刚才没来得及看的东西。
许云开转过头来,脸色有些发白,笑着跟白桦说:“你走吧,这一切本来就与你无关。刚才我……”
白桦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许云开难看的笑脸忽然很想生气。他往前走一步,一把抓住许云开的手,如他所想,无头护士飞快地远离了许云开。
许云开愕然地回头,又迅速地回头惊讶地看向白桦。
白桦拉起许云开,信步往外走去,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弧:“如你所想,她对我有恐惧之心。”许云开被拉得一个踉跄,但还是踩着虚浮的脚步乖顺地跟着白桦往外走。
这一瞬间,许云开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小师弟也不是很恶劣了。
办好手续,上了白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的车时,许云开已经冒了一身的虚汗。近日与灵界的人接触得太多了,再加上那瓶“可乐”消耗的力量,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小鬼的事件刚刚结束,他现在根本没有多余能量去做任何事情。在这种状况下再被怨灵纠缠,他的小命恐怕真的悬乎了。
许云开偏过头去对正在发动车子的白桦说:“谢了,小师弟。”
白桦手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地踩了油门:“白桦,我叫白桦。”
许云开看了白桦一眼,不作评价。
车子平稳地开出医院的停车场,许云开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上无头护士越变越小,不知过了多久,缓缓地开口:“我十二岁那年来过这所医院……”
白桦有些意外地扭头看了许云开一眼,见许云开只是两眼放空地看向车子行驶的前方,于是回头专心看着前方,安静地听他说。
许云开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天,我从许一朗的办公室里出来,站在电梯门口……那时候电梯门前只有两个人,我,和一个漂亮的小护士。”
“是她?”白桦目视车子前进的方向,车流不断。
许云开回了一句“大概吧”,接着说:“电梯门开了,站在我身旁的小护士走了进去,看到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就往外跨出一步,微笑着伸手招呼我过去……”
“你知道会出事。”白桦这次没用疑问的语气。
许云开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捏紧,嘴唇越发的苍白:“我原本想拉住她的,我伸出手去……我看到黑白无常二人站在不远的地方紧紧地盯着我……”
“一见生财?我昨天见到的那两个……鬼差?”白桦斟酌着用词。
“嗯,他们。他们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只是一瞬间的犹豫,电梯倏地往下掉,就像约瑟夫的断头台,干脆利落……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恐的尖叫……我这辈子没见过那多血,”许云开交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发抖,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白桦,但是白桦觉得许云开看的不是他,“你知道血吗?明明喷在脸上的时候是温热的,却让人浑身发寒,透彻心扉的寒。”
白桦握住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不期然听到许云开接下来的话:“那一天,是我12岁生日,呵,也是我从那里逃出来的日子。”
白桦猛地把车拐到路边,轮胎在强制的刹车之下在地面划出一道青黑的痕。
作者有话要说: 良善。
☆、电梯里的白衣天使2
话说当日白桦把车停下之后,许云开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白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喊住许云开,而是任由他穿过高速公路危险的车流,最后消失在苍茫的夜幕里。
如果硬要解释,大概就是接受了整整19年的科学教育,即便是亲眼所见,也不能轻易就接受了神鬼之说。遑论白桦在此基础上接受的还有白万钧魔鬼一样的观念教育。白桦觉得自己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搞清楚这一切现象的真实性。当然,如果可以,他更希望那个人亲口告诉他答案。这样他就不必费更多的精力去动用他手里的资源去调查了。
但是整整两个星期了,从医院出来以后,许云开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有在白桦面前出现过了。这一点让白桦有些费解,按理说,现在的白桦对于许云开来说就是一张廉价又好用的护身符,驱逐牛鬼蛇神是再有用不过的了。聪明如许云开怎么会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但是……许云开就是没有来找他,甚至在学校里都没在他眼前出现过。
白桦坐在青石板上,看向中文系的地盘若有所思。
刘盈今天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时不时地看向身后,难道最近跟师兄混多了,老感觉有东西跟着自己呢。当然,她什么都没看到。
当她走向教室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青石板上有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但由于那厮寒气逼人,刘盈心怀惴惴,于是更是加快脚步一路向前。不期然,身后的寒气更重了,刘盈丫头惊悚地停在原地,迟迟不敢回头看。
“喂,带我去找许云开。”白桦叫住目不斜视地往前冲去的丫头,据说她就是经常跟在许云开身后的女孩儿。许云开的行踪大概没几个人比她清楚。
刘盈听到白桦的生冷的声音,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无数次从她身边经过、无数次被她搭讪却从没正眼看过她的高冷生物居然主动跟她搭话?刘盈忐忑不安地想:身后的人是鬼幻变的?还是白桦被鬼附身了?想我刘盈想见鬼多年,居然会有一天害怕见到鬼!师兄啊,你去了哪里啊,丫头想你了。
然后,白桦看着莫名尖叫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远方的刘盈,略显迷茫。
白桦并没有因此让这件事不了了之。除了刚开始的那两个守株待兔的星期之外,白桦找了许云开三天。在这三天内,白桦又去找了刘盈一次,这一次那丫头没有像见鬼一样跑掉,但是同样没有给他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他也去找过徐教授,但是对方表示除了定时收到《狙击》更新的稿子之外,近期都没有许云开其他的消息。不过徐教授还告诉了白桦一个比较有参考价值的情报,那就是许云开这么突然消失一两个星期的事情并不是头一回了。
白桦点点头,就欲转身往外走去。徐教授喊住他:“你什么时候对云开那小子那么上心了?哦,不。应该是说,除了你整天捣鼓的那些玩意儿,你小子什么时候对别的的事情上过心了?”
白桦回头,笑笑,应付得得心应手:“大概是终于觉得自己之前捣鼓的东西太过单调了。”
徐教授看着老朋友的这个孙子,眼神有些复杂。良久,他说:“云开那孩子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模样的。”
白桦思索片刻,似乎在思量徐老话中意思:“那他本来是什么模样的?”
被这么一反问,徐教授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他只好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桦看到徐教授这个反应,也没有执着于刚才的问题,他的眼睑微敛,周身似乎都沉浸到一种压抑的氛围中:“徐老,你是我爷爷的挚友,我也敬你。但接下来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你也别怪我……您知道我为什么找上许云开。您别跟我说看了那几段文字你没有别的想法。《狙击》的二十九章、七十二章、一百零八章……那些章节的描述,那些情节,您别跟我说您没有看到。徐叔他……”
白桦说到这儿,深深地闭了眼。徐教授额上的皱纹深深纠结在一起,他缓缓说道:“桦小子,你徐叔走了,是真的走了。我徐老头迷信了一辈子,唯独在这事儿上没法儿自欺欺人。”
白桦睁眼,低声说:“徐叔是……为我死的。因为太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徐教授站起来,拍拍白桦的肩:“你徐叔是军人。他不单是为你白桦,更是为了他头顶的五角芒星,为他肩头沉甸甸的章。”
军人,又是军人!白万钧跟他说军人,白杨跟他说军人,现在,徐老还来跟他说军人!而他……甚至痛恨这个词。
从徐教授那里出来以后,白桦没有接着找许云开,原本打算找顾舟帮忙的念头也暂时搁下了。但他也不是就置身事外了。因为就他能使无头女尸退避的结果来看,他本身就不会没有问题。
他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是李祁接的,当他问及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过问题的时候,心性如孩童、一向有话直说的李祈这次却犹豫了半天都不给答案。白桦只好开口:“妈,既然我这么问了,自然不是毫无根据,您知道我从来不说笑。”
白桦,心智成熟得早、独立得早,比之他哥哥白杨,甚至对很多事情更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有时候李祈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我知道,这件事也许问爸,或者爷爷得到的答案都会比问您准确得多,但是您知道,他们要的是令行禁止。”白桦对电话彼端的李祈冷声说道。
李祈像小孩一样对白桦嗔道:“不许这样说爸爸和爷爷!”但是话锋一转,气势就弱了下来:“儿子,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在用他熟知和惯用的方式在做事情,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的兵,他只是习惯了。不过有件事你说对了,对于那件事,我知道得不多。当年你确实是出了个大问题。你两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白家动用了手头所有的资源都没能找到治好你的方法。后来……后来爸就让万钧带着你去找他一个老朋友。回来的时候,你就活蹦乱跳的了。至于你具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万钧只跟我说过一句‘小祈,你信鬼神吗’。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白桦在电话这头挑眉:“爸他不是立场坚定不移的无神论者吗?”
李祈尖叫道:“那时候你都快要死了,谁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论者!况且那时候是你爷爷下死命令让他带你去的!”
白桦将话筒拿离耳边,免得自己的耳膜被震穿,而后便顺势盖了。那边的李祈拿着发出忙音的电话,不满地嘟囔道:怎么生出这么一块叉烧儿子,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妈。
再说许云开这边,一个星期前,也就是他从医院见过无头护士一个星期后,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医院。许一朗看着许云开明显消瘦了的脸,对他说:你已经连续三次放我鸽子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报告书就不好看了。
休整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没见都多大成效的许云开笑得没脸没皮:“凭小叔你的本事,应付一个钟雅晨绰绰有余了。”
许一朗回他一个“哈哈”大笑,但下一瞬就拉下脸来:“我之前帮你,是因为我能确认你的安全,但是照今天你的表现,我不得不怀疑我当初的决定是错的。云开,我是你叔,你……”
面对这样一个侄子,一向没心没肺的许一朗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许云开看了眼许一朗。其实在他的面前,许云开知道自己是不需要强颜欢笑的。许一朗虽然是他的叔叔,但是比他大不了几岁。在那段非人的日子里,也是有了许一朗,他才没至于发疯。许一朗于他,说是长辈,倒不如说是兄长来得更贴切一些。
许云开还是打着哈哈:“许一朗,论聪明才智,你甩我妈几条街,但是论果断杀伐,你就丢人了;论放荡不羁,你是无人能及啊,但是作为一个长辈,你竟连Pk我爸的胜算都没有……简单来说,许一朗,你就做一个偶尔关心小辈一下的长辈就好了,别的,让我自己处理吧。”
我不想拖你下水,虽然现在也许是来不及了。
许云开从许一朗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就看到无头护士无声地坐在医院大门前的阶梯上。许云开不顾周围的人怎么看他,只目不斜视地看向无头护士,对着别人眼中什么都没有的空气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要你立刻远离他。”
幸亏此时医院门可罗雀。
这头许云开做足了掏家底的心理建设,那一头无头护士竟是直直的冲过来死死地抱住许云开哭道:“小弟弟,没吓到你吧,姐姐的死相那么难看一定吓到你了,姐姐都看到了,那血溅了你满身满脸的,姐姐看到你都被吓呆了!还有啊还有啊,刚才那个老是一脸坏笑的男人,我当初还看到他暴力地把你往办公室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许云开被这一梭子话喷得一头蒙:“那是我小叔……话说你不是说不了话才用写字板的吗?”
还有,姐姐你关注的重点不对好吗!许云开在心里咆哮。
无头护士委屈地说道:“我这不是因为没有头,怕发出声音的话会吓到你嘛。毕竟你还小。”
许云开想了一下自己的身材,这一米八二的身高……不说多高大,但是还小?
许云开想了想,发现自己的关注点也偏了,但是仔细一想,心里反而不是滋味了:“你在这里徘徊那么久,难道就是为了确认我没事吗?这世上哪里会有这样的蠢货?”
“也许是,也许不是,那么就以前的事情谁还记得呀。”无头护士声音低落下来,但很快就振作起来,兴奋地跟许云开说:“不过有一件事如果做成了我一定会非常愉悦地去投胎的!”
她的语调轻快,一点也不像积怨多年的怨灵,也一点都不像有遗恨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没有头的话,许云开想,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异常动人,她灵动的大眼睛一定如当日看着他时一样温柔、清澈。
但是没有如果。
从小巷逃离犯案现场之后,许云开扔掉手中的“凶器”,带着浑身散发着愉悦气息的无头护士往回走。
她的愿望仅是如此吗?如此简单,如此无理。
在她走之前,许云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你恨我吗?如果当时我拉住你,你现在就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无头护士似乎是愣了一下,她笑着说:我也看到了,在电梯坠下的那一瞬间。
这回换许云开愣了,一直到无头护士在光芒中即将消失前对他说“再见”的那一瞬间才回过神来。这一刻,他笑得释然:再见。他看见一片柔和的光茫中一个有着一双灵动大眼的女孩对他微笑着……那是她生前的模样。
当天晚上,某台新闻播报了一则关于某著名电梯维修公司外墙上出现的几乎环绕了整家公司的大面积涂鸦的新闻,摄像机摄下的画面中,几个大字显得异常醒目——疏忽致死。令人不解的是,在大面积的涂鸦离奇出现之前,公司设在外墙的整整十三台监视器当天没有任何一台拍到了异常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你评,我听;你议,我辨而取。
☆、师兄,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在无头护士的事件过后,许云开回到学校。
许云开发现,他这次长假回来之后,身后除了刘盈之外,还多了一条尾巴。
许云开在大尾巴第十五次操着冷冰冰的语气说着“师兄,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你”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白桦你脑子没问题吧?你一个软件学院的高材生请教我一个文学院的问题,你逗我玩吧?还每次都问一些逗比的问题,你逗我玩呢!”
白桦对许云开的暴怒视若无睹,在许云开骂完之后乖乖地走开了,但是十分钟不到又走回来:“师兄,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你。”
许云开被气笑了,抱起手提,抬手招呼一早就眼巴巴地在旁边盯着他们俩的刘盈,从白桦身边走过,咬牙切齿道:“丫头,他不走,我们走。师兄给你讲鬼故事。”
刘盈立马狗腿地跟上,连她花痴了那么久的白桦都抛于脑后——天大地大,会讲鬼故事的许师兄最大!
白桦也没有紧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出神地盯着许云开渐行渐远的背影。
白桦想要知道什么,许云开半分兴趣都没有,他相信,只要他闭口不谈,白桦会跟以往其他人一样,哪怕好奇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自动离开。毕竟就连曾经的当事人,也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下,把这错当成了当时的一个错觉。以至于曾经盛极一时的“见鬼传说”,也不过是被当成一段笑料,最终永远虚假地存在于T大莘莘学子的茶余饭后中。
走出校门后,许云开耍了点小计把刘盈撇下了,留她一人在大马路上“哇哇”大叫着控诉自己的恶行。
而白桦跟在许云开身后,在某个拐角处被笑眯眯的许云开挡住:“小师弟,跟踪技术就这水平,不该啊。”
被抓了个现行,白桦也不慌,气定神闲:“那你认为该是什么水平?”
许云开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慢条斯理地往回圆:“部队训出来的人水平起码不会输给我这样的小市民。”
白桦勾唇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从部队出来的了?”
许云开眼珠一转:“京城的白家,谁人不知?”
“我从来没透露过我是‘京城’白家的人,”白桦观察着许云开接着堵他的后路,“而且就算徐教授和你有交情,也断然不会和你提及关于我身份的事。”
许云开心下一惊,确实,他是想过拿徐教授当借口,虽然因为想到徐教授与白桦的关系就没有用了,但是白桦这一说倒是让他觉得在白桦面前圆谎似乎不太容易。
在报纸上见过?在电视上见过?有关白家的报导中——白家的小儿子从来没有曝过光。
但是许云开也不会老老实实地顺白桦的意就是了,他扯扯嘴角,笑得一脸痞气:“山人自有妙计,愚人自有蠢招。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白桦也笑,笑许云开明显不过的耍赖。他的笑就没许云开的那么可人了:“看来师兄是不打算说了。”
许云开故作惊疑地看向白桦:“说什么?小师弟,请恕师兄愚钝,听不懂。”
白桦走上前一步,以额头抵在许云开的额上,阴阴笑道:“许云开,你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之前一直没有发现,白桦居然比自己矮上那么一点,许云开为这个发现暗爽了好久,一点也没注意到对面的白桦那一脸不爽的表情。
许云开爽完之后,没有因此忽略了白桦的怀疑,反倒装得一脸无辜:“亲爱的小师弟,请看我真挚诚恳、童叟无欺的脸。”
白桦嗤之以鼻,觉得再跟他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收获,于是果断地选择和他说再见,只是鉴于许云开老是“小师弟、小师弟”的不改口,白桦再一次向许云开强调:“白桦!我的名字。”
和白桦分开以后,许云开百无聊赖地回了家。家,说的自然是他的小公寓了。坐在大厅的毯子上,许云开有些神游天外,他是多久没有回过家了?其实也没多久吧,过年的那天他还回去了呢,就是待的时间不长罢了;听说许月明那丫头虽然还在校,但现在去钟雅晨的公司帮忙了呢,亏得他这个在高中跳了级的大哥,现在还在大四凑学分;小鬼走了有几个月了吧,现在也该到了新家了;她呢,是不是也投胎成了像她生前一样漂亮的姑娘……
想着想着,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人,想到他那一身笔挺的军装,想到他那英挺的鼻梁、凛然的剑眉、刚毅的脸,想到他最后的嘱托……那个时候,许云开十三,刚上初中的那天是他搬进公寓的日子。那天他对新的环境、冰冷的墙,还怀抱着敌意,这时,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脸上是一脸玩世不恭的笑,跟他身上的军装一点都不搭,跟他背上的□□也一点都不搭。
许云开问他:“你是谁?”
那人站在离许云开挺远的地方,不接近,也似乎没有意向要接近,依然笑容满面:“一个死人。”
许云开咧嘴笑了,然后那人就留下了。
除了上课时间,那人带他跑步,教他格斗……除了射击,那人几乎将他的所有倾囊相授。
然后有一天,那个人说: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许云开闷闷地问他:“徐谨大哥,你这是要走了吗?”
徐谨还是笑得恣意:“鬼差都迎到门口了,哪有不动身的道理。不过走之前想拜托你件事儿。”
许云开看向大门,觉得自己第一次那么讨厌“一见生财”,他还是闷声道:“你说,你说的我都答应。”
徐谨摸摸许云开的头:“将来遇到一个叫白桦的小子的时候,替我照顾照顾他。”
许云开抬头问:“白桦是谁?”
徐谨哈哈大笑:“白桦就是白桦……”
许云开很无语,也很难过。徐谨走了以后,许云开又成了一个人的许云开。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一个人,连发呆也只能是一个人。后来,许云开成了遇见任何事都笑着的许云开,像徐谨一样笑得恣意的许云开。
白桦是谁?徐谨说了,白桦就是白桦,是一个将来遇见的时候要当小弟一样照顾的人,在遇到之前,他不需要关心他。那么,忘记名字,也没影响吧。
于是,许云开理所当然地记得徐谨嘱托的事,忘记了他托付的人。直到白桦出现在T大,徐教授三番两次对着他欲言又止,到后来徐教授吞吞吐吐地问他“文中的徐谨是不是真实的徐谨”,到此时平日高冷的白桦小师弟殷勤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终于开始考虑:也许此白桦即彼白桦。
多想无益,冰箱已空,若不填仓,恐将饿死。许云开拨了拨因医院无头护士一事而未来得及修理的刘海,慢吞吞地爬起来,换上鞋,拎了钥匙,下楼,往超市而去。
☆、下水道的呼救声1
天空响起一记闷雷,许云开在超市里扫货的时候心里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得倒霉了。雨伞就不要妄想了,如今唯一能让他安慰的就只有脚下穿的不是用来装逼的白色板鞋,而是猥琐的拖鞋了。
许云开自我安慰着,顺手把右手边的一只大白菜扔进购物车里。
许云开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时候,大雨刚好倾泻而下,他倏地收回已然踏出去的脚,堪堪避过成为落汤鸡的下场。
超市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有刚从超市里出来的,有下班经过的人,也有刚玩回来的学生。许云开左右看了看,有不少还是T大的熟面孔。许云开这么一动,身后的人也看见了他,有认出他的小师妹怯生生地跟他说“师兄好”。他点头示意,没有要搭话的欲望。
雨,还是很不识相地下得欢畅。许云开有些烦躁地踢了脚脚下的石子。许月明下午给他打电话了,内容一如既往:哥,我想你了,去看你行吗?
许云开照例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远处传来喧闹声,许云开把手里的购物袋往上提了提,看了眼待在左手袋子里的大白菜,觉得它白得有些蠢,蠢得无趣。于是抬头往喧闹处看去。
大马路中央某处围了一大群人,穿雨衣的有之、撑雨伞的有之,个个踮着脚往人群中央张望。许云开记得那儿最多不过一个下水道的盖子。而今人群凑得那么近,而且附近没有大型的车,没有满地的狼籍,没有悲恸哭号的人,没有多少维护交通的警力……不是车祸,看样子最多就是哪个倒霉催的倒霉蛋掉进了下水道了吧。
许云开面无表情地看着。陆陆续续的又有更多人加入了围观行列,雨势还是半分未小,刚刚还躲在屋檐下的众人却有不少边讨论着边朝人群那边跑去。
是摔死了吗?摔残了?还是摔下去还没有救上来?许云开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似乎冷血得让自己心跳有些加速。
又等了十分钟,雨势稍微弱了一点,但看样子雨一时半会儿还是不会停的。许云开想了想就走进雨里,反正是等不来雨停的。围观的人渐渐变少了,许云开经过的时候有不少的人已经散去。无意识的,许云开往人群中央看去,透过人缝,他看见下水道出口处坐着一个衣物干燥的年轻男子,他的身侧是一个裂成两半的井盖。与此同时,那男子也看过来,视线正好与许云开的对上了。
许云开清楚地看到那一瞬间男子眸中的闪烁着的名为“惊喜”的光。许云开加快脚步超前走去。恰好听到刚从围观的人群中出来的一人对身旁的同伴说:“真无趣,搞半天居然又是那个井盖裂了,早知道就不冒雨来看了。你说说,这都是这个月以来第几个了。嗤嗤,这质量,迟早得有人真掉下去……”
那人后来还讲了什么,许云开没有听到,也没兴趣听,他只知道自己一眼又看出了个麻烦。
许云开一路目不斜视,任凭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他耳边聒噪的自称“蔡起”的男子自说自话都不为所动。只是那蔡起也不是个轻易就会放弃的主儿,他见许云开不理他,他索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跟在许云开身后,那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一路沉默回到家以后,许云开终于放弃了挣扎,他挫败地从湿漉漉的口袋中掏出钥匙,认命似的打开门。进到玄关处,看到大厅的窗外闪电惊人。许云开磨磨蹭蹭地换掉鞋子,顺手按了手边的开关,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鬼灵蔡起说“既然都死皮赖脸地跟来了,就不要矫情地装客气了,自己找个角落呆着吧”。
从玄关进来的左手边是大的盆栽,只是目前上面种的是一颗没有葡萄的葡萄树。许云开给它搭了一个大大的葡萄架子,刚好成了隔开玄关和客厅的屏障。只不过,树,是假的。
从玄关进来的左侧是客厅。三件套的沙发,一长两短,背靠葡萄架面向电视机呈U型摆放;客厅再往里走的左边是厨房……
许云开拎着扫荡回来的大包小包摆进冰箱,末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转身,正欲回客厅去躺一会儿。不期然,被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中央的人给吓了一跳。
看着许月明,许云开的心情有些复杂。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猛地看向蔡起的方向。蔡起超朝他耸耸肩,一脸无辜地飘进身后的房间。许云开似乎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许月明是看不见蔡起的,稍稍安下心后,他才认真地打量起了许月明。好久没见了,许月明比之从前更加有钟雅晨的范儿了:高贵、优雅,眉宇间全是上位者的沉稳和干练的神韵。
许云开的反应许月明看在眼里,但是她不动声色。她现在不愿意去想许云开的表现意味着什么,不去想她的母亲教过她应对一切的手段,她现在只知道她面对的是她久未见面的哥哥。
“哥。”许月明叫道。
“哦,你怎么来了?”许云开现在还有些恍惚,灯光是亮的,许月明是真的,但是他觉得不太真实。
“我今天下午给你打过电话。”许月明显得有些委屈。
许云开没有看许月明,他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的地板,仿佛对上面的纹路极其痴迷:“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许月明直直的看着许云开,眼中透露着一股执着:“我想来。你知道你多久没回过家了吗?”
“上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回去了。”许云开避重就轻,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是,你每次生日你都回去。但是有几次是你踏进过家门的?” 许月明刷的站了起来,随后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大了,复揉了揉眉头,放软语调,“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
许云开终于是放过了地板,把视线转移到窗外,黑暗中闪电忽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月明,你不该来。”
许月明绕过茶几,走到许云开的面前,脚下穿的是与许云开的同款的室内拖鞋:“哥,我是你妹……”
许云开回过头来,余光无意间扫到两人脚上的鞋子,那一瞬间,有些愣神。因为是双生子,从小到大钟雅晨给他们准备的各种用品都是同款的,衣服、鞋子、帽子……更甚者牙膏、牙刷和漱口杯。许云开苦笑,世界上有两种无法轻易斩断的牵绊,一是血缘;二是习惯,全让他和许月明占了个全。以致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戒掉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一式两份的习惯。
许云开没有立即回应许月明,他绕过许月明,走向沙发:“正因为你是我妹。”
他思索着,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扔到茶几上,金属和玻璃撞击造成的声音异常悦耳,悦耳得让人心疼:“正因为你是许云开的妹妹。”
许月明走回到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许云开的身前:“我不明白。”
许云开皱眉:“你不需要明白。好了,你该回去了。”
许月明没有理会许云开,只直直的看向他:“正因为我是你妹妹,所以这八年来你一直拒绝回家?因为我是你妹妹,所以如果是没有必要,你甚至连一个电话也不愿往家里打?因为我是你许云开的妹妹,我活该被本最疼爱我的哥哥一次又一次地推向千里之外,就连一次探望都要被无情地拒之门外?”
说到这里,许月明的眼眶红了。她闭了闭眼。委屈?难过?更甚者——痛苦?许月明不清楚,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她第一次不敢直视许云开:“还是说……你是怪我,怪我当年的一声尖叫把你……送进了那个魔鬼一样的地方?”
许云开倏地握紧拳头,他一直不愿提那个地方和所有关于那个地方的事情,并不是因为许月明,他不见她,甚至不回家,自然也不是因为怪她。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不恨钟雅晨,他谁也不恨。
“不是你的错。”许云开抬起头,看向许月明。很多事情不是无法解释,或许跟许月明说了,她会理解,但是解释、理解、接受,这简单的六个字组成的这三个词语之间的路途却不是那么容易跨越,更何况现实中还有“感情”这么一道屏障。
许云开站起来,显得有些烦躁:“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一天会因为我而受伤。”
听到许云开的话,许月明转过头来看他。
许云开一看许月明的表情,他想了想,纠正说:“当然,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靠近我。但是这是没有任何帮助的。我只想告诉你一点,你不是刘盈,不是我说了什么都可以当成乐趣来听的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什么意外出现,刘盈会知道按照我的说法去做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但是你不会,因为你是许月明,我的双生妹妹,你会按照你认为的合理的方法去做,甚至在我让你走的时候固执地留下 ……”
“我……”许月明发出一个音节,但是没法儿往下说了。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选择,不管在别人的面前如何的果断冷静,在她哥的面前,她只是个妹妹。
许云开叹了口气,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如从前一般轻轻揉一揉许月明的头发,但是刚抬到半路就黯然垂下。
外头的雷声渐渐变小了,雨势也渐渐弱了。许云开把手揣到裤兜里,手中的香烟早被雨水泡得发潮,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雨势小了,回去吧,爸妈该担心了。”他还是不忍看她的泪眼,尽管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的妹妹流过泪了。
“那在我走之前你能抱抱我吗?就像12岁那年一样也好。”
许云开看了看彼此的衣着,冷空气还没南下,在开了空调的室内许云开更是只着一件短袖T恤。许云开摇摇头:“不能。”决绝得近乎无情。
许月明也没料到他拒绝得那么直接,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那我以后来看你。”
在许云开拒绝之前又说:“只有这一点你不能拒绝我,我们是兄妹,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许月明看了一眼许云开欲迟疑的模样紧接着又说:“第一,当年你说要走,我不明白,但是我也没拦着,因为我看到,要离开家的那一天,你笑了;第二,后来虽然你每次都会在生日的那一天回来陪我庆生,但是每次切蛋糕的时候你都要跟我隔两张椅子,每次许愿你抓住的都是你自己冰冷的手……你知道你的行径多恶劣吗?”
许云开被噎得不轻,他看着似乎在撒娇的许月明,嘴角抽抽。
看到许云开吃瘪的模样,许月明得意地笑笑,拎起小包,一扭一扭地走向门口,把她母亲辛苦培养的形象一朝败光光:“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去你们学校看你。”
许云开关上门,没有注意到许月明在他关上门的前一刻投向最接近客厅的那间房的探询的目光。
许月明一走,蔡起就从房间里飘出来:“反正她又看不见我,你干嘛把我轰走。”
许云开从电视下的柜台里拿出干燥的香烟点上,含糊不清道:“你认为,为什么几乎在同一时刻从同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我们中,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
“好吧,我其实什么也不想知道。”蔡起缩了缩脖子,方才他似乎感觉到一股寒气。
许云开拿下烟,信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意用另一只手扒拉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许月明
☆、下水道的呼救声2
打工仔蔡起很恼火,辛苦地工作了一天之后好不容易能挨上床,忽然在这种鬼都不出门的深夜接到老板助理的电话,说是去帮忙推车!我的天!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鬼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