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出租屋内充满了潮湿的味道,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还在毫不留情地撞击地那摇摇欲坠的破窗户……
“陈哥,你看现在这雨……”蔡起为难地对助理陈哥说道。
“费什么话,让你来推你就赶紧的。耽误了李总的时间你担当得起吗?”陈哥恶狠狠地说。
“哎哎,陈哥你这帽子扣得也太……那个什么了吧,你这不是……”蔡起有点火气上来了,这累死累活的一天,到了晚上那点睡眠时间还要被威胁着拿去为他卖命?
陈哥语气缓了下来:“不是我说你啊,小蔡,这不是帮李总一个小忙而已嘛,拒绝得那么彻底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这怎么就是不识抬举了?我就是不识抬举了怎么了?我和那李总八百辈子打不着一个干系的,他会叫我去推车?
眼看着电话那头就要没完没了地讲下去了,蔡起看了眼窗玻璃上的雨,咬咬牙,应了下来。谁让人家是老板呢?谁让自己的饭碗在别人手里呢?
那边还没完:“小蔡啊,最好多找几个人手过来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哎,知道了,我知道了。”蔡起没好气地应着,边挂电话边找衣服往身上套。隔壁床的小赵蠕动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蔡起,干嘛呢,深更半夜的。”
“没事儿,没事儿,老板车掉坑里了,喊我去推一下。你接着睡。”蔡起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看了眼床上那一处拱起,又看了眼窗外,还是没有开口叫上小赵。
冒着雨赶到了点看到那车状况后,蔡起都想骂娘了。不,这跟老娘没什么关系。蔡起皱起眉头,敲开车后座的窗户:“老板,这状况实在有些难搞啊,整个车轮都已经陷进了下水道的井口,单靠我一个人也推不出来啊。而且您看,这雨下得这么厉害,要不今晚就找把车搁在这儿?”
虽是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不过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脸色。蔡起没等到老板的回应,兼职司机的陈助理倒是先开了口,他拼命地咳嗽了俩嗓子:“那什么,小蔡啊,你都知道这雨势那么大了,现在就是打伞都挡不住,你的意思是要老板下车走回去?”
蔡起一时语塞,随后忍不住嘀咕:“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嘛……”
现在雨势那么大,还打着雷,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车推不推得出来还是一说,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这一切可不是车中人关注的事情。没等蔡起再说什么,陈助理就不耐烦地催促道:“别废话了,让你推你就赶紧地推。”说着就发动着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雨声如雷的夜晚居然显得如此刺耳。
蔡起撇撇嘴,默默地转身骂了句“操”,认命地走到车后推车。
汇聚起来的雨成了一条条汹涌的河,以前所未有的热忱洗刷着冷硬的水泥地板。蔡起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他的裤子是不是已经湿到了裤裆,他口袋里的劣质香烟是不是渗了水,而他唯一值钱的手机会不会因为这场大雨而彻底瘫痪。他以右肩抵住车后盖,使尽一日辛苦工作之后所剩无几的力气,奋力地往前推。想到小赵现在也许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蔡起的心里有点不太平衡,在奋力推了十来分钟之后,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把小赵那家伙忽悠来。
来来回回十几次,都无法撼动车子分毫。无奈,蔡起只好再次去敲车窗。车内,老板和陈助理泰然处之,时不时闲聊几句,真是好不惬意!
蔡起也没啰嗦,直接一句话:“我一个人推不动,需要个人下车来帮忙。”他开始有些恼火,但是又不能直接发泄出来。
车内就两个人,这时候谁留谁下一目了然。
“陈才,你去帮他。”老板悠然开口。
闻言,陈才脸都黑了一半,但是现在的形势下,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陈才一出车门他那梳理得油亮的头发立马被倾盆大雨浇了个凌乱不堪。陈才恶狠狠地瞪了蔡起一眼,不情不愿地往车后走去。
推车的时候,脚下大雨冲刷,让人很难站稳脚跟。蔡起好几次都差点扑倒在地上,而陈才就更是狼狈了,随着老板在前面发动汽车,陈才有好几次都直接一脸扑到车尾,猛烈的撞击让陈才疼得龇牙咧嘴。这让陈才看向蔡起的目光越发凶狠。
蔡起把头偏向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暗道:“早说让你们走回去啦,切,贱人自贱!”
车内剩下的唯一一人转移到驾驶座。车又颠簸了一下,蔡起避之不及,由于惯性,肩膀猛的离开车尾又猛的撞了上去。蔡起疼得发麻,蹲到地上,一时间无法动弹。陈才看见了,只恶心的讽刺道:“哟,这就不行了?呲吡,真是男人。”完全将自己刚才的丑态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蔡起翻了个白眼,简直不要太嘴贱。但他懒得去跟他起争执,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去洗个热水澡,躺在被窝里睡到天荒地老。他不知道的是,世界上有一个非常不好的词就叫做“一语成谶”。
蔡起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复抵住车尾,根据车的发动节奏跟陈才一起用力地往前推。
……
车终于是冲出井坑的钳制,呼啸着往前冲去。这一瞬间,蔡起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他只听到陈才大叫一声等我,然后就是越来越小的汽车的行驶声。
蔡起在原地扑腾了几下,才勉强站住脚跟。没错,就是扑腾。
尽管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不知道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使他现在还是晕乎乎的,但他还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陷入的困境——他,蔡起,从那个坑死人的井口掉进了下水道!一个没有安装梯子的下水道出口!
“喂,陈哥!”蔡起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在激流的水中徒劳地呼叫着,“陈哥,我掉下来了!”
就这样喊了几分钟,直到蔡起意识到人不可能再出现,才渐渐的放弃了呼叫。他不是没想过他兜里的手机,在他最初喊了几声之后他就从兜里拿出手机查看过,令他想哭的是好不容易开了机,信号格却是空空如也!
蔡起近乎绝望,大路上的雨水全汇聚到这个井口,水的冲击力让他的体力极速耗费。加上刚才发现了一个要命的情况——他脚下的淤泥似乎超乎常规的深,而他在时间的不断推移中慢慢地下陷……
这种天气不会有人出门了,刚才甩下他挥挥衣袖就走的两人肯定不会再回头找他,至于正在住处呼呼大睡的小赵就更不指望他那猪一样一睡就糊了的大脑能想起他彻夜不归的可疑性了。
蔡起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咬咬牙,决定顺着水流方向走,听说下水道中要么半途会有某些缺口,要么到终点会有出口。虽然无论哪一条情况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蔡起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缓慢地移动。只是尚未移动到两米,就一时失手让手机掉进了水里,尽管他立马伸手去打捞,但是为时已晚,手机冒了个泡之后就很直爽地追随淤泥更底层而去。
蔡起恨得捶胸顿足。好吧,尽管这个动作对于深陷淤泥的蔡起来说是难度极大的。
终于,连膝盖都陷进淤泥里了……待腰都陷进去了之后,蔡起终于忍不住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最后骂了一句:操,这下水道是多久没有清理过了!
蔡起觉得这是他活了那么多年遇见的最狗血的事情,帮老板推车把自己弄进下水道,他妈的这下水道的淤泥堆得都能把他埋个封顶!难道他要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要不要太悲情,他老爸老妈的背驼得都成直角了,他如花似玉的妹妹还没从大学毕业呢!
开什么玩笑?蔡起乐观了那么久,第一次如此悲愤,如此不甘。他挣扎着要把自己从淤泥里掏出来。他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异常狰狞,他妹妹看到的话肯定会被吓坏的。
可惜,人生不会因为你不甘就会让你如愿。现实难免有时候要残忍地让几个人在愤懑、不甘、竭力拼搏之后直面绝望。很不幸的是,蔡起就是今日躲不过绝望之人。
雨还在冲刷,在流向下水道的路上奔腾不息。下水道中的人停止了挣扎……
清晨,当雨停了之后,走出家门的人发现昨晚的雨水量之大让下水道无法承载,井盖早不见踪影,携带着黑色污泥的水正汩汩地从井口往外冒。
有好事者立马打电话去投诉。后来,街道办来了;再后来消防队来了;再后来警察在那个以井口为中心的方圆20米之外拉了警戒线。围观的大妈说,下水道里发现了一具小伙子的尸体。
☆、下水道的呼救声3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听完蔡起几近忘情的叙述,许云开没什么反应,表情没什么变化。今晚许月明的到来本身就让他的情绪有些不好。
听到许云开直白的话语,尚未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蔡起有些愣神:“什么?”许云开用一个馒头打赌,那家伙肯定是在咒骂那两个谁入了神。
许云开揉了下太阳穴,重复刚才所说的话:“你,是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许云开那么好说话,忽略掉许云开语气中的那一点点不耐烦,蔡起喜出望外,扑到许云开的脚边,异常夸张地抓住许云开的手:“真的吗?云开你真的愿意帮我忙?”
蔡起一脸感动,就差涕泗横流了,许云开被他生生地给雷得不清,嫌弃地扒下蔡起的爪子,许云开咬牙解释道:“不是帮你忙,我只是为我自己,你不用太感动!”
蔡起这时充分发挥了他“完全”不拘小节的特性:“没差,反正就是要帮我的忙,嘿嘿,嘿嘿嘿。”
“行了,别卖蠢了。直说吧,是要我埋了那坑死你的下水道,轰了那不长眼的鬼天气,还是废了你那没心的陈哥或是无良的老板?”许云开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自嘲一笑。
“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蔡起连忙摆手,“只是……只是想让你帮个小忙。”
“小忙?多小?”许云开戏谑地看了蔡起一眼,故意反问道。其实蔡起这起案件早就已经上了电视也见了报,而这则新闻的追踪报道许云开一直都有关注。现在这个阶段蔡家正和那公司打官司正打得火热呢。
蔡起讪笑,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家人还在跟他打官司,我希望你帮他们赢。诶,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知道你有本事,就当是我求你呗。我爸妈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了,现在就你看得见我,我只能求你了。求求你了,云开,求求你了……”
“行了行了。”许云开被蔡起磨得没了脾气。许云开想:照这说法是他早就想好怎么做了?
许云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眸中闪出一抹狡黠的光芒:“所以说,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就会麻利地滚蛋?”
“立马滚,妥妥地立马滚!”一听到许云开的话,蔡起立马举手指天立誓。
听到保证,许云开坐正了身体,冲蔡起问到:“一句话,我需要做的是什么?”
蔡起果然言简意赅:“找到小赵和我的手机。”
许云开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蔡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蔡起乖乖地主动补充:“小赵跑了,我的手机掉进下水道的淤泥里,报纸上提到的警察搜集到的物证里没有它。”
许云开一听,瞬间炸毛,淡定什么的都成了天边一朵云:“你妹啊,人海茫茫你让我上哪里去找一个刻意跑路的人啊!还有你那破手机,警察都找不到的东西你让我上哪里给你找,何况那几米深的淤泥早就让政府的人铲空了,手机在不在还是个迷呢!我只是个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是刑侦科的高材生!”
蔡起被许云开吼得还不了口,但这无法阻止他在内心对许云开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论”的鄙夷。他默默地吐槽:别以为你瘦如竹竿,就能掩盖你力拔泰山的事实;别以为你穿上衬衫(好吧,白色运动衫),就能埋葬你心似禽兽的真相!
最后,许云开还是认命地出门为蔡起跑腿。关于手机的去向要么就是在警察局证物袋里,但是没有被公布出来。如果要查看的话,程序不好走;要么就被连同淤泥一起被清走了,要找回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再要么就是还在下水道的某处。当然,最后的一个的设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虽然如此,许云开还是决定从最后一个开始着手。
中午,烈日当空。在这条街上最适合出门做坏事的时刻。许云开站在远处隔着空无一人的大马路看向大路中央的井盖,久久没有动作,最后一步一步挪到井口——这里警戒线刚刚撤掉,之前为了保持案发现场的完整性也一直没有换新的井盖。许云开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招呼蔡起:“你下去看看。”
蔡起对这条道没什么好感:“你下去不是比较好找吗?”
“我下去了没办法上来。怎么?你想投胎路上多个伴啊?”许云开老神在在地说。
蔡起下去之后半天没个声响。许云开问他。他蹲在井底,在下面扣了扣,突然扬起手上的东西,笑得灿烂如阳春三月的阳光:“找到了!”
许云开:“……”
简直不要太容易。
接下来就是找那个名为小赵的人,根据蔡起提供的少得可怜的线索,许云开果断地把这种苦力活儿交到了他的好哥们顾影的手上。顾影比许云开年长几岁,不是同乡,不是校友,至于他们是怎么认识此处暂不作介绍。此人沉稳内敛,城府深不可测,当然实力也深不可测。
顾影板着脸接受了许云开的请求,不到两天,小赵同志就被送到许云开的面前。
小赵也不是故意逃走的,据说是当时正害怕着,就有人来给他威胁利诱一番,然后给他一笔钱,让他消失。不过现在他打算从良。
顾影走之前,许云开笑得贱兮兮的:“要不顾哥您顺便把官司打了再走?”
顾影还是板着一张脸:“云开,得寸进尺总是不好的。”
……
官司赢了,蔡起总算是完成了心愿。但是让许云开郁闷的是蔡起并没有因此消失。在对方在又在他家吃吃喝喝了三天之后,许云开终于忍不住把人轰出去。
蔡起嘿嘿一笑,随后跟许云开这解释那解释一番,最后带着许云开来到他当时掉下去的下水道的井盖前,支使着许云开把它打开以后,才幽怨地对许云开说:“其实我还有个愿望——我没谈过女朋友。”
许云开累得一身汗,看白痴似的看向蔡起,忽然一起脚把后者踹进下水道:“小爷上哪儿去给你找个女朋友!爱滚不滚!”
说完,撅起屁股呼呲呼呲地把井盖往原位上挪……此时一辆很拉风的黑色摩托由远及近,瞬间从正辛勤劳作的许云开身边刮过。你看得没错,就是刮过。于是乎许云开就极其悲壮地掉进了他尚未合上盖子的下水道去。
刚才被踹下来的蔡起已经不在这里,下水道的淤泥因为蔡起的事件被政府下令定期清理了,唯一不足的是这个井口还是没有安装上梯子。
脚踝处疼痛感袭来。许云开看着投射到脚下的炽热的阳光,有些自暴自弃地喊起“救命”来。之所以说自暴自弃,是因为现在这种能把人烤焦的大中午一般是没有人出门的。
许云开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只好认命地坐到地上,耷拉着脑袋,坐井观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云开的眼前的地板上忽然出现一块阴影,许云开倏地抬起头,在出口处一个人影探着头看向井底,声如天籁:“需要帮忙吗?”
许云开欣喜若狂,猛地点头:“需要!需要!”
因为逆光,许云开看不清来者的脸。但从声音让他产生的熟悉感来看,许云开判断那人起码是他认识的人,而且在近期内有跟他说过话。想到这儿,许云开的脑海中浮现出白桦那张冷冰冰的脸。
“好,你等着,我去借根绳子。”上方的人影说。
听,好像真的很像那小子。不过许云开现在该注意的不是这个。
“你不会一去不复返吧?”许云开有些紧张地问。这个鬼地方他是受够了!臭气熏天、烈日当空,加上脚上的伤……虽然他刚才把脱臼的地方还原回去了,但他的脚似乎不止是这么一个问题,他初步怀疑是骨裂了。
头顶上方的人影轻轻一笑。许云开感叹了一句,真声音真他妈的好听,怎么可能是白桦那神经质质的小子。
只听到那人影笑道:“师兄,我是白桦。”
许云开瞬间囧了。
白桦回来得很快,等白桦把绳子抛下来之后,许云开一边攀着绳子,一边搭话:“话说你怎么会到这边来?”
白桦淡淡地回答道:“去办点事儿,路过。”
许云开吃力地往上爬,受伤的脚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他摆着明显不信的一张脸,小声地吐槽:“办事?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踪我?”只不过白桦这次确实是被冤枉了。但至于是办什么事,白桦自然是不会透露给许云开知道的。
白桦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许云开爬出井口,白桦伸手拉了他一把,他也没矫情,现在他的身边没有鬼灵跟着,他很放心地借用白桦的手。他气喘吁吁地坐到地面的时候才发现绳子另一头由始至终都只有白桦一个人拉着,他瞬间被惊吓到了:“你你你就不会找棵树绑一下?万一你一松手我不就壮烈了!”
“不会。”白桦还拉着他的手,淡淡地解释,“我拉绳子从来没松过手,况且摔死谁也摔不死你。”
许云开撇撇嘴:“亲爱的小师弟,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早就想动手揍你了。”
白桦慢慢地抬手,在许云开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放到许云开的脚踝处,忽然猛地用力按下去,轻飘飘地说道:“都快残废的人了,就别老想着动粗了。还有,我叫白桦,别老小师弟小师弟地叫。”
许云开倒抽一口冷气,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白桦还是不松手,许云开几乎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做错位运动,他因痛而笑得有些扭曲:“小师弟,这样可不是开玩笑了,松手。”
谁知白桦听到这句,反倒是故意似的按得更狠了……
许云开不由地大呼神经病,迫不得已……动手了。
白桦不可置信地看向许云开,手上的劲不由自主地松了。速度太快了,他的眼睛几乎跟不上许云开出手的速度。他能估算到许云开的手刀此刻距离自己的后颈不过五毫米,如果刚才许云开不收住攻势,现在他就算是不躺在地上也会躲得够狼狈。
许云开单脚站起来。白桦紧跟着站起来,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许云开,但出口的话还是带着他惯有的冷硬:“你认识徐谨,他教你的,是吗?”
对于白桦那莫名其妙的施虐行为,许云开是真的动了怒,现在又提及徐谨,许云开就更是没有好脸色。他冷着脸,斜睨着白桦:“是,如何,不是,又怎么样?”
白桦往前走一步,一把抓住许云开的手臂,着急地问:“那他呢?他现在在哪儿?”
许云开一把甩开白桦的钳制,单脚跳着往前走去:“呵,死人能待的地方还有哪里。”
白桦在他身后,没有追上去。是啊,徐谨死了。这是他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实,那么许云开能看到的除了徐谨的灵,还能是什么呢?
白桦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迷茫。
白桦不远不近地跟在许云开身后,直到后者一跳一跳地跳回到家。
☆、徘徊不去的白衣少女1
许云开受伤的第二天,白桦拿着徐教授交给他的文件袋子,走到许云开的门前按铃。许云开单脚跳出来开门。
“教授让我拿东西给你。顺便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白桦站在门口说。
许云开狐疑地看了眼白桦:“哦,徐教授还说了什么。”
白桦从身后拿出药:“这是给你的。”
许云开笑得有些意味不明:“小师弟——哦,不,白桦,原来徐教授那么关心我啊,这一天不到连我哪里受伤都知道了?”
白桦老神在在:“大概。”
因为脚受伤,许云开几乎整个人都倚靠在门框上,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昨天才发生的不愉快:“不过,徐教授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只负责给他交稿,上门研讨什么的只在开玩笑的时候说过吗?而且,不管是学校的档案还是徐教授所知道的,我的地址都是身份证上的,不是这里。”
白桦老脸一红,但承认得爽快:“我昨天跟踪你。”
许云开看了白桦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一抹白,往旁边让了一步:“进来吧。”
白桦进去以后,许云开对来到门前的白衣少女问道:“你呢,也进来吗?”
白衣少女温婉一笑,伸手抱上许云开的脖子,顺势把他往里推。别忘了许云开现在可是伤残人士,单脚被美女扑的下场就是连同美女一起撞向了鞋柜。
白桦听到动静,绕过葡萄架,走出来。白桦看到眼前的景象是感情有些微妙,不由地,他出言:“师兄,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吧,房间离这儿也没几步远。”
许云开挣扎着坐起来,白衣少女还是紧紧地搂住她。许云开推了推她,但是没能推开:“我说,姑娘你能不能矜持点。还有,小师弟,你……能看见她。”
白桦皱眉:“师兄你是软香在怀,脑子都不好使了吗。那么大的一个活人……”
白桦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他皱着眉头看许云开:“她不是人。我为什么能看到?”
许云开呵呵一笑,摊开双手以示自己更本没有碰到他:“这得问你自己。”
白衣少女还抱着许云开。她拥抱他、甚至深情款款地以脸摩挲他的脸,似在怀念,又似在告别。
白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还能不能更旁若无人一点!
许云开简直要哭了:“美女,就算你不是人,但这么蹭下去还是会起火的。”
白衣少女仍是抱着许云开没有松手,她在许云开的耳边轻声开口,声似清泉、清脆而诱人:“叫我文雨。”
许云开的眼前有些模糊。鬼使神差地,许云开的手慢慢滑到文雨的腰间,真乖乖地开口叫了声“文雨”。
许云开这边软香在怀还没有享受够,那边白桦小师弟在叫了数次都得不到回应之后,一个箭步冲到许云开身边,生生让文雨迅速退离了许云开的怀抱。
很好,鬼灵恐惧他的特性没有变。白桦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退到几米外还笑得魅惑的文雨之后,回头蹲在许云开面前。许云开这时候眼神有些迷离。白桦拍了几下他的脸,总算让他有了些反应。不过三秒钟后,白桦反倒觉得他还是没有反应的好。
许云开抬眸看着白桦的眼,忽然抬起手抚上白桦的眉眼,他微笑着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白桦黑着脸僵在原地。
文雨却在不远处掩嘴笑了,笑声中是不加掩饰的调侃。
白桦把许云开不安分的手按住,任由那神志不清的家伙一个人不满地挣扎。他看向文雨,目光沉沉,周身散发着是连文雨都不由为之一怔的气势:“你对他干了什么?”
文雨轻笑,顾盼之间无不流露着魅惑之色:“放心,我不会害他。你年纪轻轻的气势倒是挺骇人的,这样不好,会吓到云开的。”
白桦看了眼还在挣扎的许云开,继而转头看向待在远处的文雨,冷笑:“吓到的人恐怕是你。看来我能看见你也不是因为他了。”
关于自己是否害怕这一点文雨不承认也不否认,她只轻轻地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能看见我,这一点不受我控制。”
文雨说着缓缓地朝白桦和许云开走去。白桦站起来,往前一步挡在文雨和许云开之间,警惕地盯着她,他发现每走一步她的手都会止不住微微颤抖,白桦皱眉:这个女孩,在控制自己的恐惧。
文雨终于走到白桦的身边,朝白桦伸出手,她冲白桦微微一笑,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魅惑之气:“把手伸出来。”
白桦愣了愣,那一瞬间手竟真的动了,不过未伸出去之前他就已经反应过来。暗自恼怒,他白桦什么时候那么乖乖地听命于人过。
文雨掩嘴笑了,颇有邻家大姐姐的模样:“不要这么紧张。”说着,她扬手轻轻地扫过白桦的脸,毫无阻碍的,文雨的手轻易穿过白桦的脸。
“看,”文雨冲以眼神询问她的白桦解释道,“就像这样,能看见却摸不着。除了许云开,我似乎谁也碰不着。”
“从某种层面上说,也就是除了我,你谁也伤害不了。但是,你用了一个词——似乎。”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许云开,插入一句。
“你什么时候醒的?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白桦松开压制住许云开的手。
许云开才不会告诉他“在我夸你的眼睛好看的那一刻醒来的”,许云开不自然地冲白桦摆摆手:“没事,不过是做了一场女主角半途退场的春梦。”
白桦脸一黑,他就是白痴才会担心许云开!
“你错了,我不会伤害你;同样的,也不代表我伤害不了其他人。” 文雨打断两人的对话,往白桦一指,“即便是他。”
白桦撩起眼皮,毫不在意地瞟了她一眼。许云开皱眉:“什么意思?”
文雨勾唇,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如果他妨碍了我,我不介意费多点功夫。”
许云开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的地板。最近小师弟跟他接触得好像有点多了。虽然师弟自带鬼神防御系统,但是今日他能看见文雨,难保将来不会触碰到鬼灵。触碰,是噩梦,让身边的人触碰到更是许云开的噩梦。
文雨不简单,许云开从看见她第一眼就有此猜测,而他甚至不是她的对手。那次,他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游荡,在路上遇见她,即便只是遥遥一眼的对望,许云开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太多的故事。
那一次,许云开看着她脚边早已经奄奄一息的酒鬼,对她说:怨恨或者被怨恨都能使你久留人间,但你不该选择后者。
当时文雨没有说话,眼中只有疯狂的执着。
沉默良久,许云开开口道:“白桦,你先走。”
许云开的脸色白桦看在眼里,听到许云开这一句,白桦冷笑道:“我走了,好让你们继续?”
许云开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冲白桦翻了个白眼:“不是谁都像小师弟你一样那么饥渴!”
自动过滤掉许云开说的某些内容,白桦接着说自己的:“既然不饥渴,那为什么我不能待在这里。戏,看了个开头,总是要看完结尾的。”
许云开:“在我这里,看戏的最后难免会变成唱戏的。”
“师兄介意多一个跑龙套的吗?”白桦知道许云开的意思,但……白桦看了眼文雨,又看了许云开:“或许你比较愿意告诉我关于徐谨的事儿。”
许云开不说话。那边文雨说:“或许你们比较愿意先帮我解决我的事情。”
文雨看了眼许云开:“我看出来了,你很累是不是?我待在你身边越久对你没有好处,这点你比我清楚。”
许云开已经尽力维持表面上的若无其事,但还是被轻易拆穿,他也就不想强撑了,他卸力软趴趴地往后面的鞋柜靠上去:“呵,大姐,你对我了解得还真挺透彻的。既然知道你自己的杀伤力,就自动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挂了,你也捞不到好处。”
文雨果然识趣地飘远了。
许云开的嘴唇有些发白,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看你也不像恶灵,怎么煞气那么重?”
文雨微笑:“一个死人。”
许云开笑了:“这一点你跟他倒是挺像的。”
许云开意有所指地对着白桦补充道:“跟徐谨挺像的。”
白桦握拳,但没有其他举动。经过那么多天对许云开的了解,他也算是摸到了许云开几分脾气,他不愿意说的话,你能问一千遍,他就能用一千种方式给绕过去,而且每一种都是让你没有办法找到质问他的理由。
“刘天成,”文雨说,“我想见他一面。”
☆、徘徊不去的白衣少女2
“刘天成?”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许云开挑眉,敢情自己每日上街的一个瞪视现在招来报应了?
反常的反应招来白桦与文雨的狐疑的眼神,许云开打着哈哈:“你说,你接着说。”
文雨开口:“他最近不太好。我就是想在走之前能看看……不,抱抱他。”
许云开不以为然:“你是自由身,据我所知你的来去根本不受地域的限制。”
文雨咬牙:“鬼差。我回去的时候曾遇见过他们,他们在他的身上布了咒。世间唯我文雨看得却近不得。”
虚汗从额上顺着脸颊滑下,许云开喘着粗气,有些犹豫。尽管不知道文雨曾经做过什么,现在又拥有怎么样的实力,但如今是因为一见生财工作不力才造成文雨来纠缠他的,那么他许云开就算现在是帮了文雨来自救,那边也找不到理由来苛责他。
许云开虚弱地笑了笑:“看他倒是可以,但你也说了鬼差在他身上下了咒。”
文雨咬了下唇,不太甘心:“你能解的,不是吗?”
许云开摇头:“我能解,却不能为你而解。至于理由,你该是清楚的。还有,为了我的小命,请从这一刻起,待在我十米以外的地方。”
文雨低头不语。她懂,她怎会不懂,正如许云开初见时对她说的一样,“怨恨或者被怨恨都能使你久留人间,但你不该选择后者”,而她选错了方式。
许云开向白桦招了招手:“小师弟,扶我一把,刚才一直没发现,地板其实挺硬的。”
从许云开开始和文雨谈的时候,白桦就没再开过口,他知道,这里面就他一个人搞不清状况,而许云开根本就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至此,许云开终于是想起有他这么一个人在了,因为许师兄嫌地板太硬了,但自己又没力气爬起来。想到这里,一向高冷的小师弟忽然想恶作剧一番。
白桦将许云开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从后面环着许云开的腰:“师兄试过公主抱吗?”
话音刚落白桦就一把将许云开打横抱起,往客厅的沙发上走去。瞬间,文雨和许云开都呈目瞪口呆状……
躺在软乎乎的沙发上,许云开恶狠狠地瞪了白桦两眼。鉴于身边还有文雨这个危险的人物在,许云开没有时间跟白桦计较公主抱的事情。经过简单的调查,当天晚上他们就出发去了刘天成可能出现的酒吧。
至于要如何突然却不突兀地出现刘天成的面前呢?人家文雨说了,如果能近点看看,她会特别高兴。许云开在把调查的任务扔给白桦这个免费劳力之后,花了两秒钟想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在地下停车场截住醉醺醺的刘天成的时候,许云开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影帝刘天成毁了”。有人说曾看到在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忽然销声匿迹的他多次进出娱乐场所;夜店、酒吧……似乎只要是能买醉的地方都出现过他的身影……这些传闻看来并非空穴来风了。
盯着眼前醉得几乎瘫倒在车尾的刘天成,许云开紧闭着嘴巴,半天不愿意开口。虽然扮演脑残粉……的哥哥来讨签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方法,但到了真正上场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冒。
许云开回头看跟在身旁的白桦,后者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而在十米开外的某辆车后面文雨浑身散发着怨念。许云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刘天成很纳闷,眼前这两名男子突然闪出来挡在他的面前,一直不说话又不让开。若说是粉丝还可以理解,但是看他们一个事不关己,一个仿似苦大仇深,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粉丝的表现。而且现在无论是粉丝还是他曾经的合作商,哪一个不是避他唯恐不及?
呵,刘天成冷笑。事到如今,也好,他再也不用端着巨星的架子,戴着巨星的面具,去遵守哪些他曾如此厌恶又难以打破的规则,去维持那些他曾如此在意又让他心力交瘁的形象。他是荧幕上万众瞩目的发光体,他是荧幕下最无法见光的老鼠。他的生活不能见光;他的情绪不能轻易显露;他爱她,却……
呵,他的人生能被人看的永远只有被包装过的部分。
刘天成看着眼前苦大仇深似的男子:“要么说话,要么滚!”
许云开暗自撇嘴,伸手拦下欲说话的白桦,我们不跟醉鬼计较,文雨还在呢。
许云开向刘天成礼节性的点头:“我妹妹是你的影迷,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文雨惊讶地看向许云开,她其实没想过许云开会真的问刘天成要签名的。虽然许云开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她知道不管是基于他本人慵懒的性子,还是她第一次提到刘天成的时候他的反应来看,他都是不太愿意接近刘天成的,遑论在自己拿白桦威胁他时,他那瞬间的怒气。文雨那瞬间觉得自己也许并不了解许云开这个人。
事后,许云开对文雨解释说:你大概还是想多接近他一点的。而且我妹妹确实曾经是真的喜欢他,至于现在,大概也只是因为我,她才没有再说过她喜欢他罢了。她之前还说来看我呢,就当我在准备给她的见面礼。
刘天成直勾勾地盯着许云开,不知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在想什么。许云开心里尽管将他吐槽了千万遍,也不得不扬起比较不难看的笑来面对他。
刘天成冷笑一声:“就算你是为你妹妹要签名,那他肯定不是了。”说着,看向一直一脸冷淡的白桦。
许云开回头瞥了白桦一眼,随口道:“他只是个路过的,请忽视他。”
白桦冷冷的回视刘天成:“他请你签名,你签就是了。”
刘天成不说话,勉强支起身子,轻飘飘地看了白桦一眼,拿过许云开早准备好的笔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任务完成,许云开装模作样地微笑道了声“谢”,转身就招呼白桦走人。刘天成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忽然追上去一把抓住许云开的手:“文雨!她来过是不是?”
许云开在刘天成抓上自己的手时就立马甩开了,白桦往前走一步,隔开刘天成和许云开:“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文雨。”
刘天成若有所失地后退两步,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他捂住脸不住地苦笑:“对不起。抱歉,我……”
文雨拉了一下许云开,许云开回头以惊讶的眼神询问,文雨只说了一句:借你的身体一用。
许云开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别的东西。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刘天成的方向靠近。最后干脆就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在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的时候,许云开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哈哈大笑起来,笑自己居然会那么天真,居然没有怀疑一个曾经如此执着的女孩会在最后那一刻轻易接受自己的提议。只是,现在,他的笑声无人听闻。
白桦在旁边叫着明显不太对劲的许云开,尽管怀疑,还是没有上前干扰许云开。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神奇的师兄是不是临时起意,执行了什么只有他知道的计划。
许云开慢慢地抬起手,眼看着就要抚上刘天成的脸。刘天成仰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忽然泪流满面。
这时候许云开蓦然回神,尴尬地收回手。不,这时候应该说是文雨,缩回手,笑得牵强,手足无措地跟刘天成说“对不起”。
刘天成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愣愣地抹了自己脸上的泪,似乎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掉了眼泪。在演艺界打滚了那么多年,对于控制自己的情绪,刘天成自认还是在圈里数一数二的。就连文雨走后,他烂醉,他夜夜笙歌、纵情声色,在旁人眼里也只是他堕落,他沉迷酒色。有谁知道他是为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女子?
不知不觉地,白桦早已经被二人挤到一旁,因为剧情似乎跑出了他不能理解的范围,他只能皱着眉头待在一边看戏。
刘天成忽然觉得自己累了,下意识的,他轻轻地拉住慢慢地往后退的文雨,然后轻轻地抱住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肩头有冰凉的泪落。
文雨紧紧地抱住刘天成,她很难过,但是她只能悲哀地用别人的身体的来流眼泪;许云开看着自己的身体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一起,心里怎是一个别扭了得;白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终于,抱也抱够了。两人松开对方,刘天成不自然地说:“抱歉,想起故友。”文雨抑制住哭腔说“没关系”。
离开停车场后。
许云开默不作声地跟在文雨身边,没有主动开口让她归还身体。文雨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要归还身体。白桦皱着眉头靠近一直跟他保持距离的许云开,虽说他们本来也没多亲近:“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不对劲。”
文雨往旁边跨一步,仍是与白桦保持挺远的一段距离。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文雨停下脚步,抬眸看向白桦,长长的睫毛起伏间像刷子一样挠得人心发痒。
白桦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不看文雨。
许云开仿佛看到了奇观,小师弟这是……脸红?这世道真是奇妙。
文雨微微一笑,朝白桦伸出手:“把手伸出来。”
白桦愣了愣,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伸出手去。
看到白桦伸出手来,文雨掩嘴笑了:“这一次你倒是乖乖地伸手了。”
白桦的手停在半空,敏感地抓住一个词:“这一次?你不是许云开。”
文雨笑得撩人:“这是许云开的身体,怎么就不是许云开呢?”
白桦的脸色阴沉,语气冷硬:“他不会这样笑。”
许云开饶有兴致地问:“那我是怎么样笑的,嗯?小师弟?”
白桦疑惑地看着许云开,有点搞不清楚这是不是许云开了。
许云开也被文雨搞糊涂了,本来他是没想过文雨能那么轻易归还他的身体的,“身体夺取方案”他已经想好了几千套,哪知现在一套都派不上用场。
许云开抓了白桦的手,让他看身后的文雨,文雨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身体也呈半透明状。
“刚才不是我。”许云开一句话说出,白桦明白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