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没有说话,许云开觉得他在生闷气,具体生的是哪门子闷气,许云开表示高冷小师弟的心思你别猜。
文雨微笑着,仿佛陷进了很美好的回忆,良久她说:“我在他面前往下跳的。那天我穿着他曾经说过喜欢的白色的连衣裙,就是现在这一件,站在楼顶的栏杆上。他没有劝我,只是沉默地看着我。我看得出他紧握成拳的手在发抖。后来我后悔了,我不想死了,想走回去。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反对我们在一起,哪怕就连他也放弃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想死了。但是人生就是那么可笑,我失足了。呵,这死得多冤枉阿……死了也就死了吧,反正我活着还会连累他被唾骂……我是他的妹妹啊,尽管只是法律上的。但总有人拿这个当理由骂他的……但是死了之后我又不甘心了,因为他掉眼泪了,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抱着我的尸体哭得那么狼狈。我不希望到最后毁了他的人反而是我。对不起,云开,是我任性占用了你的身体,我知道这对你的伤害会很大,但是我当时来不及多想……总之是对不起了。”
许云开听到这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白桦上前扶住他,思考片刻,丝毫没有挣扎就提出自己的疑问:“如果刚才他是不是抱,而是吻你,你会吻回去吗?”
许云开勉强睁着眼,轻笑一声,回应:“可爱的小师弟,你脑洞太大了。”
许云开随意地摸了把脸上的泪痕,无视莫名黑脸的白桦,走了——他现在比较想拥、吻他的大床。
而被文雨这一出闹出来的后遗症就是许云开和他的大床相亲相爱了整整三天都没醒过来,而白桦顺理成章地顺走了他的备用钥匙。
☆、前“缘”未了
仿佛睡了好几个世纪,这三天里,许云开除了被白桦准备的食物诱惑起来之外,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大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直到去了学校也没有丝毫改善。
呵,无故旷课三天。许云开趴在桌子上的时候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为自己毕业证书默哀了三秒钟。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天,T大中文系热闹异常。
因为刘天成来了,传说中的世人无不为之癫狂的影帝——刘天成来了。
事实上,对于许云开来说,不管是刘天成,还是别的什么让人如雷贯耳的人物来了都对他没什么影响,因为他是许云开,仅仅是一个名为许云开的人而已,与刘天成无关,与那些人也无关的人。
可偏偏又有好事的刘盈在。眼看着下课铃都要响了,正当许云开好奇着刘盈那只从来不缺席《〈诗经〉研究》课的丫头今天要搞什么花样的时候,刘盈就像风一样卷了进来。
“师兄!影帝,影帝……来了!”刘盈隔着桌子气喘吁吁地大呼,鼻子都要戳到许云开的脸上了。
许云开往后一退,整个人往椅背上靠,打着呵欠:“影帝?影后我倒是知道一个,能将一个‘疯’字的涵义表现得淋漓尽致的人。”
刘盈刹住,一脸疑惑,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许云开好心解惑:“古代某皇族的后裔,现代T大的疯丫头,名曰‘刘盈’者也。”
刘盈凶相毕露,平生最令她抓狂的莫过于她爹妈给她取了那么一个让她想自插三刀的名字!但是生的气多了,也就没什么抵抗的积极性了。刘盈很快就放弃了跟许云开纠缠这个问题。她继续兴致勃勃地跟许云开分享她的发现:“刘天成,我说的是刘天成!他要来我们学校开演唱会了!今年复出的第一场!”
刘天成?就两面之缘。一次是他十岁那年为许月明去讨签名的时候,不过那时候刘天成也不过十六;还有一次就只是几天前他为了文雨去接近了他一回……都算不得什么关系。因此,许云开只是事不关己的姿态淡淡地“哦,不认识”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她讲话。
若换作平时,看到许云开这明显敷衍的回应,刘盈肯定是不依不挠了。这次半天没听到刘盈的大嗓门,许云开真有些不习惯,抬头后更是看到了刘盈嘴巴大张,一脸呆蠢的模样。许云开跟她相处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她一些习惯。于是他很上道地转过头去。不期然,一张魅人笑脸近在眼前。
许云开视若无睹,淡定地移开视线,悠哉游哉地翻起书来。他不后悔帮助文雨,但是他讨厌因此而给他的生活带来麻烦。
谁知身后的人不识相,还是开了口:“签名送到妹妹的手上了吗?”
这下许云开也不能装作不认识了,谁知道大明星还会有心思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许云开脸上挂上了他惯有的笑脸,吊儿郎当地往后一靠,直接往后仰头回答道:“送到了,别提多高兴了。谢谢了。”
刘天成也不计较他这副不尊不重的姿态,反而笑得越发温和:“高兴就好。”
周围的人围了一圈,刘盈终于收回了她那副痴呆样,怯生生地站在旁边。这模样生生让许云开恶寒了一把。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围观的群众闹了一会儿骚动,很快平息了下来。许云开很纳闷,一般偶像在的地方不是要疯狂地挤过去吗?赶紧来挤吧,最好把他挤走。
可惜,上天从来没有聆听他的祷告的习惯。
沉默过后,刘天成很熟稔地喊了一句“云开”,然后接着微笑道:“虽然那天我是喝多了,但也不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许云开轻轻瞟了刘天成一眼,后者一双深邃的眸仿佛洞穿了一切,许云开依旧不甚在意,故作不明:“哦?”
刘天成紧紧地盯着许云开的脸,以期看出端倪,但是可惜的是,他什么也看不到。到底是许云开太会装,还是,那一切仅仅只是他的错觉。文雨,那个曾像白百合花一样盛开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儿会不会其实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呵,算了,我走了。”刘天成笑笑,得体地跟许云开道别,然后朝人群展现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接着,挥一挥衣袖,走了。仿佛他来,真的只是看一下曾问他要过签名的路人甲。
许云开微微蹙眉,刘天成走了,但是他总觉得他放弃得太过轻易。
人群散去,好事的在走远之前还不时回头看许云开一眼。谁人不知“见鬼的写手”许云开从不斜眼旁人,遑论去做一个演艺明星的小粉丝。
刘盈扑上来,厉声控诉:“师兄!你藏私!”
许云开转身恢复为惯有的模样,跟刘盈扯皮:“哟,这气势如虹啊。早干嘛去了。”
“什么干嘛去了?”刚来到教室的白桦有些不明就里。
“就……就刚才刘天成来了。”刘盈怯生生地躲到许云开后边去,弱弱地解释道。
“有事吗?”许云开懒洋洋地向白桦问道。
“有,我记得我说过,你一天不说,我跟你一天。”白桦老神在在地说。
“那我一辈子不说你是不是一辈子都缠着我啊!”许云开把书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直视白桦,“赶紧地把我家钥匙还我,不然我告你非法入侵。”
“我没非法入侵过你家。”白桦淡定地回答道。
刘盈扯扯许云开的袖子:“师兄,白桦手里怎么有你家钥匙?有□□?”
“奸麻线情,这小子顺手牵羊的。”许云开随意地回应了下刘盈,注意力又转回讨回钥匙的事情上,“没非法入侵过?那那三天你是怎么进去的?你意思是怎么才算非法入侵,进了房间爬了床才算?妹妹的,赶紧把小爷钥匙还来!”
看着许云开咄咄逼人的模样,白桦也只是轻轻扬眉:“你嘴里吃着我做的东西时可没这么说。”
“你……”许云开想了想,这么说来自己当时好像真没拒绝过。不过!那时候自己都快去了半条命了,拒绝什么的谁会想那么多。
“师兄师兄。”刘盈从许云开身后贼贼地探出头来,两眼放光,“那个……白桦还煮过东西给你吃?味道怎么样?怎么样?”
许云开还在恼羞成怒中,回头瞪了刘盈一眼,在那丫头弱弱地缩回去后,转头狠狠地甩了白桦一眼刀。
☆、许你云开见月明
刘天成自从那天起就没再T大出现过,学校里只留下为他服务的团队在为他的演唱会忙碌,学校一时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一天,T大门口出现了一辆红色的高调的跑车,门开后,一双长腿出现在人们的视线,淡蓝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门口的一众饥渴的汉子或幽怨的女子都死死的盯着那双美腿,想一睹其主人的真容。随后,当长腿的主人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门前的一众人物全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下车的确实是个美人,不过……呵呵,众人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本校的一位闻名遐迩的人物的脸,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奇异。
这一切,许月明都是不在意的。她甩甩头发,踩着高跟鞋优雅大方地走进校门。
许云开听说许月明来找他的时候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刚走到门口的白桦有些无辜地问刘盈:“我很可怕?”
刘盈比起刚开始,现在还算能正常地与白桦对话了。她诚实地摇摇头。
白桦走了进来,在许云开面前放了一沓稿子,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许云开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刘盈猛摇:“怎么办?怎么办?”
刘盈被摇得晕乎乎的,却一脸兴奋的表情:“师兄,我见鬼了!”许云开一听,倏地就松开手。就在这“愉快的”时光中,许月明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喊了声:“你好,我找许云开。”
许云开转头,眉头跳了跳,笑得有些僵硬。
许月明是个美人,许云开从来不否认这一点。而身为双生儿之一,两人不可避免的在长相上有几分重叠。这使得许云开的脸部线条趋向柔和,让他的剑眉下偶尔迸射的冷光变得不那么骇人。
教室里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相似的两人,眼睛里闪着一股名为“八卦”的光芒。
许云开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来了?”
许月明撇嘴笑笑,似苦笑:“怎么,妹妹来看一下哥哥都要经过法院批准吗?”
许云开被噎了一下,只能干笑两声。
“难得来一次,带我逛一下你们学校呗。”许月明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呼扇着的长睫毛低低垂着,显得有些委屈。许云开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他忽然想也许真的是他太过苛刻了,这份苛刻不仅是对于他自己,对于许月明来说也是如此。
许云开和许月明走在校道上一时无话。作为双生儿,许云开和许月明无论在长相上还是在性格上都有些相像的,譬如固执,只是在许云开面前,许月明向来都是妥协居多。
许云开默不作声,只一步一步往前走,偶尔跟路过的熟人打个招呼,唯独没有看许月明一眼,他忽然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如何跟许月明相处的了。
“难道跟我就没一句话可说了?”许月明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许云开说话,像平常的妹妹跟哥哥撒娇一样,还是不注入任何感情的如同钟雅晨教她应对商场上的那些人一样?她不知该作何考虑,她能选择的最多就是这样冷冰冰的甚至是略带讽刺的语气。
许云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明知道……”
许月明打断他说的话:“我不知道!算了,我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跟你吵架。”
沉默了一会儿,许月明忽然转过身来,双手环上了许云开的腰。许云开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要推开许月明,尽管他知道此刻他身边并没有那个世界的东西。
许月明却是抱得更紧了,她把脸埋在许云开的胸前:“哥,我想你了。”
许云开的手僵在半空,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手轻轻地搭在许月明的背上。
许月明长高了,变漂亮了。如果是从前他一定对特骄傲地拉着她的手跟他的哥们介绍:瞧,这是我许云开的妹妹!
许云开犹豫半晌,终于抬起手揉了揉许月明的长发:“对不起,月明,哥以后不会这样了。”
许月明惊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许云开:“哥,你刚才说什么了?”
许云开笑道:“我说,带你去吃麻辣烫。”
说完率先走了,许月明赶紧跟上去,把许云开的手重新抓回手里,笑了。
许云开脚步一顿,但没挣开许月明,只说:“我让你放手的时候记得要放手。”
许月明乖乖地应道:“好。”
下午没课,送许月明出学校之后,许云开直接回了公寓,习惯性地瞥了一眼他的假葡萄树,树还是一样的树,叶子还是一样的绿,果实还是如初栽上时般惹人怜爱——如果……
“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了我这里没有你要的徐谨。”许云开将钥匙丢到鞋柜上,走向葡萄架后的沙发,俯视着再自然不过地看着书的白桦。
白桦撩起眼皮,轻飘飘地瞟了许云开一眼:“还你钥匙。”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许云开自讨了没趣,不过鉴于白桦愿意把钥匙归还这件事,许云开好歹缓和了脸色:“说吧,你来肯定不只是这么一件事。徐教授又接了什么工作?”
“嗯,”白桦合上书本,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手指灵活地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许云开面前。
许云开看到白桦拿手机的时候,翻了个白眼:“既然手机能解决的问题,为啥还要小师弟您亲自上门来。”
许云开凑到屏幕前,信息上的大意就是应某某队伍的邀请,作为某某杂志临时撰稿人,于 12月15日随队出发至某古村落,进行实地考察。
“哦,知道了。”许云开看完之后淡定地转头去打水喝,忽然大叫了一声:“我去,12月15?不就是明天吗?”
白桦回答:“嗯,明天。”
许云开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白桦想了想,说:“请假的事情我帮你办了,徐教授交代过。”
许云开猛地停下脚步,忽然窜到白桦面前,一脸狐疑:“你不会也一块儿去吧?”
白桦挑了挑眉,嘴角掀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许云开眼皮跳了跳,倏地退开来,他尴尬地摸摸鼻子,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你……会去吗?”
白桦看着许云开,竟是笑了。许云开承认,这一刻他又被惊悚到了,班里的那一群为老不尊的花痴妹灌输的“微笑白桦”的恐怖印象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不,我明天另有任务。”白桦没有继续吊许云开胃口,他收拾了一下刚才拿出来的书,背起背包往门口走去,临走之前很好心地给了许云开一个否定的答案:“偶尔,也要履行一下白家的小儿子的义务。”
“等一下!”许云开冲出来,眼睛直盯着白桦手中转着圈的极其眼熟的钥匙,大喊一句:“你手上的是什么?”
白桦回头看白痴似的:“钥匙。”
“我当然知道是钥匙!”许云开问,“谁家的钥匙。”
白桦挑眉:“你家的钥匙。”
听及此,许云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欲夺回钥匙,期间叫嚷着:“你妹呀,不是说已经还我了吗?”
白桦迅速收手,躲过了许云开的偷袭,无比自然地将钥匙揣回兜里:“你的备用钥匙我是还你了,这把是我另外配的。”
说完,白桦就走了,许云开瞪着白桦远去的背影,半晌从嘴里憋出了俩字:扑街。
☆、后山的坟1
这是已经到冬天了吧,这都快7点了还不见天亮。许云开打了个呵欠,在学校放下了他的坐骑——白色山地车。说起他的坐骑,许云开就一阵心痛,想当初送走洗衣机的小鬼之后,自己就被白桦直接带走了,累得他的宝贝坐骑就这么扔在狂风暴雨中被这样那样凌虐了一夜。
许云开拉了拉背上大得夸张的旅行包朝集合的地点走去。其实就去那么几天根本用不上带多少东西,按照许云开的性子,最多也就带两套衣服就是足够的了,但是……想想“古村落”这仨大字,昨晚许云开还是咬咬牙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许云开走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那里了,几个人看起来似乎都还是学生,其中一个小青年看到许云开之后就很主动挥手致意,想来还真是热情的很。
小青年一见到许云开就自报家门,说自己姓甄名雷,是杂志社一名阳光向上极具探险精神的采风人!
许云开嘴角抽抽:真雷……
其余的人也在上车之后分别进行了自我介绍,除了自来熟的甄雷和带队的一个老学究以外,还有两男两女,男的分别是不苟言笑的眼镜男钱兴瑞以及面无血色却一脸兴奋地盯着手机屏幕的刘阳阳;至于女的……
“你好,我叫钱蕾。”同行的俩女生之一的钱蕾一身黑色劲装,她摘下墨镜,朝许云开俏皮地眨了下眼,“我也是T大的哟,许师兄这一路请多多指教了。”
“嗯……哦。”许云开窝在车后部的一个角落的位置昏昏欲睡,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不得不努力地睁开眼,“请多多指教。”
“我……我叫黎昕儿,是……是蕾蕾的同班同学。”另外一个女生意外的容易害羞,“我们……我们也是去帮忙的。”
许云开把头上的白色遮阳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了眼,好不容易听完讲话不到半句就脸红的黎昕儿的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困意全飞走了。
许云开干脆坐正了,顺手扯了扯被压皱了的白色运动服,只不过还是一副一不小心就能睡过去的模样:“不好意思啊两位小师妹,因为某些……唔,私人的原因师兄就不跟你们握手了。”
“没……没关系。”黎昕儿又脸红了。
许云开觉得有点意思,瞅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想到那姑娘的脸更红了。
“难不成T大‘见鬼的写手’的传言是真的。看不出许师兄挺能聊的。” 钱蕾看许云开没有不愿意交谈的模样,于是顺势坐到许云开身旁的空位置上:“T大‘见鬼的写手’的传言我可是感兴趣得很。”
许云开头上划下几根黑线:小爷上车总共就讲了几句话,你从哪句话中得出我挺能聊的结论了?
许云开把手臂搭到钱蕾的椅背上,上身靠了过去,保证碰不到但不影响耍流氓:“感兴趣?好啊,师兄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师妹想知道些什么呢?”
钱蕾多爽直的一个女孩也挡不住许云开这突变的流氓样,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妖孽脸也禁不住脸红了:“师兄……师兄愿意讲什么,我就听什么呗。”
“讲什么?这故事太过复杂,师兄不知该从何讲起啊。”许云开故作烦恼。
“就讲……”钱蕾说道。
许云开凑得更近了点,钱蕾敢肯定此刻自己抬头的话一定能数清许云开的睫毛。突然,许云开偏头作苦恼状:“讲什么呢?讲什么呢……就从我高二时候的小玫瑰开始讲起怎么样?”
钱蕾猛地抬头:“‘见鬼的写手’的由来?”
这时坐在一边的黎昕儿也看了过来。
许云开轻轻嗓子:“那时候师兄还年轻……”
“蕾蕾,你们在聊什么?”自来熟甄雷同志扯下耳机,把资料拾掇拾掇塞包里之后,从前座转过头来,趴在椅背上,两眼发亮,“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许云开被这一眼看得背一僵,好奇宝宝什么的,呵呵。
这才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从小玫瑰讲到学生会长了,等下讲完被吓晕的小师妹钱蕾会不会直接对他上下其手以验明“正身”?
许云开环视车厢一周,面无血色的刘阳阳还在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不苟言笑的钱兴瑞在冷冷地瞥过来一眼之后又心无旁骛地摆弄起手中的摄像头。钱兴瑞是钱蕾的大哥,据说和甄雷一样,已经在杂志社工作好几年了,这次负责这次的摄影工作兼任司机。
许云开放下搭在钱蕾椅背的手,冲甄雷暧昧一笑:“聊T大‘见鬼的写手’的风流韵事。”
甄雷一愣,转而一脸“我懂的”的表情和许云开相视笑开了。
这时候黎昕儿也找位置坐好了,一听许云开这话脸红得简直就像蒸熟了一样。
三人笑作一团。钱蕾看了一眼笑得正欢的许云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她看向黎昕儿笑说:“得了你,昕儿你还真听不得玩笑了。”
黎昕儿的头垂得更低了。
“准备开车了。”钱兴瑞冷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解救了黎昕儿,也解救了许云开。
“等等。”上车以来一直没有出声的老学究忽然开口道,“徐老今天要搭个便车。”
“来了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徐老说话间已经上了车。
对于徐教授要跟车这件事,许云开有点意外。
徐教授一上车先是跟老学究寒暄了半天然后才走向了许云开这边。许云开是徐老的学生,这一点钱蕾也有耳闻。于是在见到徐老走过来的时候就很体贴地让了座。
“云开,介意我坐这里?”话虽是这么讲着,徐老却还是不客气地坐到了许云开旁边。
人,是熟悉的人,许云开也不需要时刻防着。他屁股一动,做得随意多了。他把脸转向窗外:“我介意您不也还是坐了嘛。”
“哈哈哈,你这小子。”徐老朗声笑道,“这德性怎么就不知道改改。”
车里的其余人都惊讶于许云开对徐老的态度。说这俩人是师徒关系吧,许云开那可不是对待师长应有的姿态;而奇怪的是徐老似乎也不在意。
“我就这样了,那么多年了徐老您也该习惯了。”许云开打了个呵欠,“好了,没什么交代的话我就补个眠,徐老您也睡睡,这大清早的您老人家起那么早也不好。”
“行了,你这懒小子,跟桦小子一个德性。”徐老哈哈笑两声。
许云开撩起眼皮,眸中掠过一道精光:桦小子?片刻又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
就现在的许云开眼中的白桦肯定是个生物钟变态,并且对于任何事情都会面无表情地做得尽善尽美的强迫症,赖床?睡回笼觉?——呵呵。
许云开再次睁眼的时候,徐老已经不在了。
在远离城市老远并经过一段极其颠簸的山路之后,一行七人又步行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古村落”。
☆、后山的坟2
清晨,许云开头顶蓝天脚踩大地,耳朵听着鸭叫,一手抓着支牙刷特别认真地……刷着牙。
昨天下午到了这古村落之后,村里的老人特别严肃地接待了他们。是的,这个村里几乎全是老者,从街头到巷尾没见到一个年轻人,除了……
许云开把帽舌拉歪到一边,眼神盯着带头的老者身边一个年轻女孩思索半天,直到身边的甄雷刻意地咳了好几声。
女孩说她叫林儿,是村长的女儿。
许云开这次看向带头的老者,也就是女孩口中的村长——这对父女的年龄差是不是太大了?
这个问题跳过。村长接到他们之后特别有效率地把他们安排进了旅馆,其实也就是民宿,然后特别严肃地跟他们声明:夜晚别出门,出门别出村子,出了村子也不要去后山。
听及此,几个年轻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这其中包括许云开:老爷爷你真的不是故意诱惑我们去吗?
村长没有理会几个人心声,接着严肃地说:白天随意出门,出门可以出村子,但是!不能去后山。
几个人被他中气十足的一声“但是”吓了一跳,听完之后却齐齐暗自翻了个白眼:总而言之,后山是禁地就是了。
许云开对此没有任何表示,而一路风尘,几个年轻人也没什么精力去折腾,于是在古村落的第一个夜晚非常安宁地度过了。
“早上好啊,云开。”甄雷一上手直接往许云开的背上拍了一把。许云开脚下没动,但差点把嘴里的牙膏沫给吞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甄雷连声道歉。
许云开漱了口,看了眼甄雷手上的包:“雷哥这是准备去采风了?今天去哪家?”
甄雷回答道:“今天去村长家,村长说他那里的材料比较齐全。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云开,回见。”
许云开点头:“回见。”
“师兄早。”钱蕾和黎昕儿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身后很意外地跟着面无血色的刘阳阳,而黎昕儿还是一如既往地低着头。许云开看了刘阳阳一眼,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哎,两位师妹早上好。”许云开收了洗漱用品,用已经打湿了的毛巾抹了把脸后将其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水渍迅速地将他白色上衣的肩膀部分浸了个半透明。
今天一大早带队的老学究带着钱兴瑞不知道去了哪里,只交待自由熟悉环境。许云开看了三人的装扮:“师妹是要去登山。”
钱蕾走到许云开跟前:“师兄有兴趣一起去不?我们两个女孩去担心不安全。”
“额……”许云开指了指刘阳阳,“两个女孩?”
钱蕾顺着许云开的手看去:“刘阳阳呀,他眼睛都粘屏幕上了,真有什么事也指望不上他。”
啧啧,这话可真是不留情面。刘阳阳听了钱蕾评价,不为所动,只瞟了她一眼,又沉迷于他的手机上去了。
许云开敲了敲漱口杯,眼睛往后山的方向看去,半晌回答道:“好啊,只要不是去后山。”
钱蕾脸色一变,讪笑道:“师兄开玩笑了,村长不是说不能进后山吗。我们就打算在山脚看看。”
许云开撇嘴笑笑,也不戳穿,只应了一声,进房间拿了几张纸揣兜里之后就跟钱蕾三人出发去了后山。一路上钱蕾一直小声地和黎昕儿说着话,黎昕儿的脸色不怎么好,估计是钱蕾又讲了什么吓人的话,而刘阳阳由始至终都不曾从手机上挪开眼。
前头是钱蕾和黎昕儿,后头许云开和刘阳阳并排着走。许云开问刘阳阳:“你也对后山感兴趣?”
刘阳阳阴阳怪气地笑了两下,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屏幕。但许云开知道他这是对自己说的话的回应。怪笑是什么意思?
许云开接着说:“别靠近那儿,对你们没有好处。”
刘阳阳不置可否。
许云开走快两步,和钱蕾二人并排走一起,追上去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钱蕾背包侧面的小袋子里塞了张纸。
“哎?师兄,我说你怎么跟谁都那么能聊呢。刘阳阳那怪咖你都能跟他说上话。”钱蕾见许云开走上来,转头说道。
许云开一阵无语,挺能聊什么的其实真的只是师妹你的错觉。
“到山脚了,该往回走了。”许云开提醒道。后山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没有传说中的桃源,甚至连路边的草都已经枯死了。
许云开回头看向来路。一路走来,庄稼地里竟没一株活物,一路死气沉沉,无半点生机。许云开转过头看向半山腰,一道蓝光一闪而过!
“师兄!你看见了吗?那……那棵树发光了,蓝光!”钱蕾兴奋地大叫,就连一向低着头的黎昕儿此刻眼中也闪烁着惊艳的光芒,而刘阳阳眼睛直直地看向那发光的地方,意味不明。
许云开把刚才对刘阳阳说过的话重申一遍:“别靠近那儿,对你们没有好处。”
回到村子的时候,许云开径直走进了房间,直接上了锁。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他说不清刚才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在那一瞬间好像和某种未知的东西达到了同调!
窗外,老学究已经带着钱兴瑞回来了,在院子里讨论着什么,许云开听到了“衰败”、“奇怪”、“枯死”等字眼,想来是在说这个村落不寻常的生态变化。不久采风的甄雷也回来了。
钱蕾和黎昕儿自从回来之后就躲在房间里没出来过。至于刘阳阳,简直无时无刻不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许云开都没注意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在他的视线里的。
有人敲门。许云开站起来,不小心踢翻了椅子,弯腰扶起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裤腿上满是黄土。他拍了拍裤腿,打开门:“林儿?你……”
林儿跟初见时不太一样,她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此刻却多了些冷然:“侵扰山灵的罪罚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你的同伴没有听从父亲的话,自求多福吧。”
“什么意思?”许云开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房门,那里是钱蕾二人的房间。
“你听到的意思。”林儿让开半个身子,许云开刷地冲了出去,打开对面的房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信了?”林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许云开身后。
许云开:“你是人还是鬼?我从昨天就感觉你的气息异常。”
林儿哼了一声:“感觉倒是挺灵敏的。至于我是人是鬼,你不是自有判断?”
许云开皱眉,不打算跟她纠缠于这个问题:“他们去了后山?都有谁?”
林儿回答道:“不在院子里的都去了。你最好早些找到他们,否则……”
“后山有什么东西?”许云开把门关回来,问。
“他只是不喜欢被打扰。”林儿答非所问,“我们同样如此,所以,找到你的同伴就赶紧滚。”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拒绝我们来访?”
“那时候村子的水还没断流,异变还未产生,”林儿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番,“父亲他总是把一切看得太美好。”
“你的意思是外人来了,惹怒了后山的东西。”
“呵,谁知道呢。断水,你们来;你们来,断水。谁知道是这样的因果,还是只是村子的命数尽了。”
“命数?”许云开疑惑。
“水乃万物之源。”林儿偏头看了许云开一眼,“有时间问那么多,难道你不担心你的同伴?”
许云开听到这句,仿似刚刚才想起有伙伴这回事,他一改方才紧张的模样:“不急,不急。多谢林儿姑娘指点迷津了。小生这就去找人。”
“最后提醒你一句,这是一个有信仰的村落,这个村子的人都有非守护不可的东西,唯有这是你们不能触犯的。”
许云开到后山之后,直奔之前发出蓝光的半山腰而去。
不过这里并没有之前看到的发光的树,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石碑。许云开蹲在石碑面前仔细看了看,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丛生的荒草中掩盖这一个洞口。就在许云开提脚准备往那边走的时候,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子,你要找的人已经回去了。”
“谁?”许云开停下脚步,谨慎地问道。许云开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看到蓝光时候的感觉又来了,“你是谁?在哪里?”
“我?”苍老的声音哈哈笑了起来,“我叫邝岩。”
“邝岩是谁?”许云开让自己尽量忽略那种同调的诡异感,接着问道。
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小子,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这世上除了自然的就是非自然的,除了科学的就是非科学,除了生就是死,我要害怕什么?”许云开反问。
“未知。”苍老的声音停了一会才说到 ,“人类对未知的力量总是心怀敬畏,或者说恐惧。小子,你说的不太对哟。”
“我不是说了嘛,除了生就是死。”
苍老的声音又停了一会儿,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嘿嘿,你这小子,我喜欢!”
许云开暗暗吐槽一句:谁希望被你那么个糟老头喜欢,我靠。
“小子,松开你手中的符纸吧,那东西对我没用。”苍老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像调皮的小孩,“放轻松点,小子,我不会伤害你的。”
许云开把口袋里的纸掏出来,那纸直接化作了灰随风飞散了。许云开对苍老的声音道:“尘归尘,土归土,这样比较不会污染环境。老前辈,问你件事情行吗?”
“你说。”苍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高兴,“如果是关于那三个小孩的话,他们是被村里的人抓回去了,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村子里的人都很善良,不会伤害他们的。”
许云开不由地想起林儿之前说的话:这是一个有信仰的村落,这个村子的人都有非守护不可的东西,唯有这是你们不能触犯的。这样想的话善不善良就跟会不会伤害没多大的关系了。
许云开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洞穴:“老前辈你是……村子的这些异变……”
“嘿嘿,我啊,我是邝岩呀。”邝岩笑道,继而语调严肃了下来,“不过他们也叫我‘源’,至于村子的异变……小子,能请你帮个忙不?”
“水乃万物之源,源?村子的所谓的信仰大概就是你了。”许云开想通了,“我帮忙如何,不帮又如何?”
☆、后山的坟3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微风的吹拂下周围早已枯死的植物发出“沙沙”的响声。
许云开觉得有些冷,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白色的外衣早在山间穿行的时候被折腾得不成模样。
“喂,我说邝岩,我帮不了你。”许云开靠着石碑坐下,借它来挡风,“真的,说穿了,我也不过是能见个小鬼的普通大学生,既不是道士又不是法师,我要是能翻起什么浪我也不用跟你在这费那么多话。你说的‘古村落的未来’于我不过是一个概念,我不能改变什么。”
邝岩一直没打断许云开说话,许云开拿不准他在考虑些什么。沉默半晌,邝岩叹口气道:“小子,你认为这座城市那么多人,为什么唯有你能看见,唯有你能听见?这一切连你的双生妹妹都做不到。”
许云开自然知道邝岩口中的看到和听到的指的是什么了,不过他不打算作出正面回应:“你是在跟我说缘和命运吗?呵,可惜,我从来只信缘,不信命。”
“即便你信缘,你也不信我是吗?”邝岩笑了笑,“也罢。不过,小子你往山下看。”
许云开闻言,转头。奇异的是现在的天色分明就不利于视物,许云开却清楚地看见了山下一片衰败之景。这里没有水,山泉水已经日渐枯竭,农田干旱,作物不复生机。
古村落的未来?许云开苦笑道:“邝岩,你在逼我。”
邝岩哈哈大笑说:“不,没有人逼你,你也不为任何人妥协。你去山谷下,那里有一处湿地,湿地上有块巨石,让它离开原地。”
许云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说:“先不说我答不答应你,就现在这里的地形,车开不进来、飞机没处可以降落,就算我答应了你,我也没有办法移动它,你说了,那是一块巨石。”
邝岩见许云开松了口,但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要怎么做,只神秘地说:“如果是你,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你去,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云开一阵无语,是不是所有经受过岁月洗礼的家伙都喜欢故作神秘。
许云开问:“移开之后呢?”
“移开之后,水到,渠成。而你,就可以带着你的伙伴离开了。我不会为难你们。”邝岩承诺道。
许云开撇嘴笑笑:“你不会?这是几个意思?你意思是说,自然有人会为难我们?”
邝岩嘿嘿一笑,像个顽劣的小孩,道:“那巨石在村落里地位神圣而不可侵犯,你碰了它村里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你。”
听邝岩这么一说,许云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反问邝岩:“你这么直白的告诉我就不怕我反悔了?”
“你不会,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无法拒绝。虽然即便是惹怒了村民,对于你来说也构不成威胁,”邝岩似乎异常笃定,“我说的没有错的话,现在你的肚子就生出了不下十个对策,包括如何安然无恙地逃离这里。但是,你还是不会拒绝。”
许云开扯了扯嘴角,不承认也不否认。
许云开去到了山谷,来到了巨石旁边的时候,小心地走到巨石的旁边的时候他才知道邝岩口中所说的“如果是你,这一切都不成问题”是什么意思。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巨石的一瞬间,周围亮起了奇异的光芒——蓝色,冰冷而炫目,光芒中慢慢地出现了人群,不,应该说是古村世世代代留下的鬼灵放,放眼望去竟然遍布整个山谷。
许云开眉头一跳,长那么大第一次被那么大数量的鬼灵围着,真是压力山大,不知道刘盈丫头见着这场景还能不能激动得起来。许云开的头上滴下几滴冷汗,脸色越发惨白。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说不定就要一梦千年不再醒了。
巨石移开,清泉涌出,许云开爬到山顶,看着变成湖的山谷,看着消失在蓝光中幻化为点点星光的成千上万的鬼灵,他突然觉得杀气腾腾地从山脚赶来的村民幸福过了头。
山谷间响起一阵苍老的声音:村民们……
村民们手执农具,面面相觑,这声音陌生却让他们不自觉熟悉。
“土地龟裂了,辛苦耕种的庄稼枯死在地里。家里的小孩饿得哇哇大哭,这就是你们希望敬仰的巨石给你们带来的东西吗?我相信它留给你们的绝不是这样的无望……告诉我,朝山谷看,你们看到了什么?湖水,流动的水。”
村民的眼中满是惊异。
“记住我的话。古村的信仰不是我邝岩,是生命、不息的生命。”
村民沸腾起来:邝岩!
……
我们永远无法真的理解并接受别人世界里的执着,正如别人永远无法撼动你心中的信仰与执着。
许云开看向迎面而来的众人,钱蕾的头发有点乱,她缺了一只脚的墨镜在她走动时从头发上掉了下来;黎昕儿没什么变化,只是头垂得更低了;刘阳阳没再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许云开看到他口袋中露出的半截屏幕已然破碎。
众人也走到许云开身边,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们不知道许云开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山腰,他们只知道自己之前的某些行为触怒了这群淳朴的村民。他们只是下意识地站在许云开身后。
许云开惊讶于邝岩的出言相劝,他稍加思索,忽然脸色一变,撇下目瞪口呆的众人跑向后山,似乎他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