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开走到坟前时邝岩正坐在自己的墓碑上,这是许云开第一次看到邝岩的真面目,远没有他的声音显得苍老。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再回来。”邝岩笑得轻松。
许云开看着他慢慢干瘪的手:“你没说过移开巨石你也会死。”
邝岩哈哈大笑:“小伙子你错了,我本来就是死人。哪怕是肉身消弭也不过是化作这山中一魂,与这山相依,与天地共存。因为我是源,回归源头罢了。”
“生死本无度,于我,意识还在就是活的。你是活的。”许云开固执地说。
许云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起来,他走过去——邝岩的身体已慢慢地由干瘪变得透明,他的胡子随着他的笑一抖一抖的。他分明在笑,笑得恣意、坦然,仿佛他要走向的不是死亡,而是幸福——他生来而为之的幸福。许云开看不出他有半分的牵强。
邝岩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不跟你争辩,你说是就是。”
许云开盯着邝岩看了半晌,忽然大步往前,在邝岩消失之前一把抓住邝岩的胡子,然后猛地一拽。
邝岩咻地窜起来,吃痛地捂着下巴,龇牙咧嘴地冲着许云开,渐渐消失在一阵光芒里。
“小子,我很喜欢你。”这是邝岩最后留下的话。
☆、门前一棵白桦树
许云开总是觉得很累,按照其他人的说法的话,也许应该称为难过。但是他已经太久没流过眼泪了,他只能把这种感觉称之为“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邝岩,还是为了这长久以来的一系列的事情。当年他也曾无数次想,为什么命运要对他如此不公平,明明他没有做任何的错事,为什么要从小就面对这一切本该与他无关的事情,为什么他要为这一切与他无关的事情与家人分离,甚至连坦然与许月明相处都做不到?但是后来他忽然觉得庆幸,庆幸遭遇这一切的人是他,而不是许月明。
邝岩说的话他不是不懂,但是他从来就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他只要许月明好好的,他身边的人好好的。
在离开三天之后,许云开风尘仆仆地回到公寓,钥匙刚□□去就感觉不对劲。开了门,不出乎意料的看见白桦正笔挺挺地站在玄关处。
许云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门一关之后把行李随意地丢在脚边。白桦走上前去一句“回来了”被许云开一言不发地抱上来的举动生生地吓回喉咙里。
“白桦,别动。”许云开的声音中是满满的疲惫。他是真的累了,那一堆的鬼灵也好,邝岩也好……此刻他的意识、他的身体都只记得疲惫。
白桦那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怎么了?”白桦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把手放到许云开的身上。他刚从部队出来就直奔许云开这里来,他知道许云开今天就会到家,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刻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这个人。
许云开紧紧地搂住白桦的脖子,手臂紧紧地压在白桦的肩膀上。
白桦感觉肩膀上的伤口似乎要裂开了,但他没有推开许云开:“你怎么了?”
许云开的脸埋在白桦的脖子间,声音闷闷的:“白桦,你觉得我可怕吗?”
白桦微微挑眉:“这个问题我以为我问会比较合适。”
许云开顿了顿,忽笑了笑说:“呵,也是,连鬼见到你都退避三舍。”
“我不怕你,也不怕你身后的那些灵怪神异。我长那么大从来不知道害怕的滋味是什么。”白桦停了一会儿,似乎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那么长的话,“我哥说我天生就是个冷面阎王,比他还适合待在战场。但是……”
许云开松开手,直视着白桦:“你……”
白桦敛眸:“许云开,是个人都会有害怕的时候。”
“你受伤了。”许云开看着白桦的肩膀说道,“你的肩膀受伤了,有绷带。”
“别管。”白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你就不能安静地听我把话说完?”
许云开愣了愣,看来今天异常的不只有自己:“你怎么了?”
白桦一把抓住许云开的手腕,他盯着他沉默了半天,直盯得许云开的心里发毛,半晌才开口说道:“算了,我走了。”
……
翌日,许云开刚回到学校,刘盈就兴冲冲地扑过来,似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都没她的发现那么惊人。刘盈咋呼呼地吼道:“师兄师兄我告你,大神杨柳依依新开设了一个专栏!”
好不容易经睡了一觉恢复点儿精力的许云开百无聊赖地掀起了眼皮:“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啊,新的专栏名叫……”刘盈呈激动状,双眼闪了俩闪亮的星。
许云开配合地问道:“名叫什么?”
“门前一棵白桦树啊,师兄~”
许云开无言以对:“盈丫头,师兄表示看不出你的兴奋点在哪里。”
“白桦啊,白桦!”刘盈激动地拍着许云开身前的桌子。这丫头前段日子还跟在刘天成身后癫狂呢,这会儿注意力又回到白桦身上了?
许云开耐心地跟刘盈分析:“白桦本身就是一种树,一种树,用一棵树命名有什么可让你激动的?”
这时候白桦走了过来,他把一个文件贷放在许云开面前:“你要的资料。”
刘盈一看白桦就立马闭嘴龟缩到一边。
白桦冷着脸问:“我很可怕吗?”请相信这是白桦最正常的表情,没有之一。
许云开瞥了刘盈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是她太胆小。”
白桦淡淡地回了一句:“哦。”
刘盈眼球骨碌碌地转,她瞅了瞅自家师兄,又瞅了瞅白桦,决定冒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白桦。”
白桦看了刘盈一眼,刘盈小心肝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激动地问了:“白桦你家有写小说的大神吗?”
许云开瞥了不知死活的刘盈一眼,之后很没义气地转头专心致志地看他的书去了。
白桦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写小说的大婶就有。”
“哈?大婶?”刘盈疑惑了下,淡定什么的瞬间被“有”这个肯定的答案给轰出十万八千里以外,她激动地扑上去拽住白桦的袖子,“谁?是谁?名字呢?不,笔名呢?是不是叫杨柳依依?”
白桦看了眼自己被拽住的袖子,挑了挑眉,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嗯,我妈。”
许云开嘟囔了一句:“靠,这一家子神组合。”
刘盈丫头那个激动啊:“大神杨柳依依是你妈妈!白桦,求引见,顺便求引荐!”
白桦皱眉,想到李祈那疯疯癫癫的性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性子癫狂的刘盈,果断摇头拒绝。
刘盈松开白桦的袖子,一脸失落:“真的不行吗?我还想问一下‘门前一棵白桦树’背后的基情……不,激动人心的故事呢。”
许云开眼睛没离开书本:“丫头,就算你想见,你家大神也不在家门口,人白桦就不是广州人。”
“师兄!这点距离出不了外太空,不需要时空穿梭机!为了我亲爱的大大,我……我……”刘盈深情表白一番,忽然不知该如何往下接,一激动就脱口而出,“大不了我寒假跟白桦回家过年!”许云开险些被刘盈逗笑了。白桦反倒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从不带同学回家过年,你主动跟,我也不带。”
“师兄……”刘盈那丫还不死心,忽然回头跟许云开撒娇,“你和白桦关系那么好,你给求个情呗,我就去看一眼,不!就半眼!好不好嘛师兄。”
许云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别介,丫头,别这么恶心师兄。还有,想去自己求他去,我跟他关系好个毛线球。”
刘盈一听,瞬间拍案而起,丝毫没有刚才撒娇的温顺模样:“师兄!你说人家白桦都有你家钥匙了,我都没有,还说你们关系不好!这都已经发展成众望所归的Jian情了,不!乐见其成的基情了,还说关系不好!我知道,你们肯定嫌我碍事,嫌我到时候妨碍你们双宿双-飞!”
许云开翻了个白眼,这丫头抽起风来真是……
许云开懒懒地伸手指了指白桦道:“丫头,人正主还在这儿呢。”
刘盈背脊发凉,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白桦一眼,瞬间被他的冷脸惊了个魂飞魄散,虽然白桦自认为自己的表情其实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白桦我不是说你……”刘盈抖得跟糠筛似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桦沉默了会儿说:“你没错,我确实是拿了许云开家钥匙。”
刘盈这一听,更是惊悚:“我真不是故意的,没下次了,我保证!”
许云开在旁边笑得差点直不起腰:“哈哈,我说白桦,你就不要吓她了,她胆子小着呢。”
白桦很无辜:“我没吓她,我真有你家钥匙。”
事情发展到后来,刘盈在自己没被吓晕之前尖叫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我再也不开你玩笑了……”
白桦问许云开:“我很可怕吗?”
许云开学着白桦冷着脸的模样:“不,是她太胆小。”
☆、嗨,我来看你了
刘天成的演唱会终于在众多人的盼星星盼月亮的期许目光中姗姗来迟,并且在众人异常不舍的目光下落下帷幕。据T大莘莘学子口耳相传的结果来看,似乎非常成功。不过,许云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喂,我说你能不能换个位子,我不喜欢被围观。”许云开在上公共课的时候,刘天成坐在了他旁边。
“喂,请问您能不能让个道儿,上个厕所都能阻碍交通。”许云开课间上洗手间的时候,刘天成在他隔壁解手,出来的时候过道上全是疯狂的粉丝。
“靠,你能不能别跟着我,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午休的时候许云开到饭堂吃午饭,刘天成跟在他身后打饭。
“你大爷的!有多远就给小爷滚多远!别再跟了行吗?”放学后许云开去找徐教授拿资料。
“你到底想怎么样,算我求你,你给个痛快。整天跟着你不烦我也烦。”许云开无力道,“走哪儿堵哪儿,你丫的要不是你那一沓粉丝候那儿,我早一板砖拍死你了。”
刘天成看着许云开,一言不发。
许云开:……
“我知道你想什么?”许云开沉默片刻,正色道,“我也可以满足你。”
刘天成的黯淡眼眸一下亮了。
“明天,我带你去见她。”许云开看了欣喜若狂的刘天成一眼,摆摆手,“但是!现在,你先别说话,一切,明早说。”
刘天成点点头,依言走了。
“你真的要告诉他。”白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许云开的身后。
“有人曾经问我‘小子,你认为这座城市那么多人,为什么唯有你能看见,唯有你能听见?’”许云开背对着白桦,眼睛不知看向哪个方向,“不过,白桦,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二天一早许云开从车库里推出他的宝贝坐骑的时候,就看见刘天成靠在一辆宝马车边上等着他,那气质那姿态生生又瞎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有眼生物的眼。许云开暗叹一句“祸害啊祸害”,随后走到刘天成面前:“第一,我不坐你的车。所以你要么自己先去,我给地址你;要么就在高速路上开自行车的速度跟着我;第二,在见文雨之前,我先带你见个人。”
刘天成不可能真抽风在高速路上开自行车的速度,所以记下许云开给的地址之后他就先上了路。
许云开刚要踏下脚踏板,忽然铃声响起。许云开掏出手机:“哟,小师弟啊,这大清早的什么事呀,想你师兄我了?”
白桦沉默了会儿。许云开这人说不上嘴贱,但偶然会发发疯,逮着谁就调戏谁,他最近特别喜欢拿白桦逗乐,因为在他认识的那么多人里面就数白桦百逗不乐。
“你在哪儿?”白桦不为所动,有事说事,“徐教授有事请要交代。”
“在家门口,不过马上出去了。”许云开嘿嘿一笑,“今天和美人有约在先,工作的事情先往后延延。”
“哦,”白桦还是冷冷地道,“那我晚上再过去找你。”
白桦说完就挂了电话,许云开听着忙音歪了下头,有点疑惑。
许云开到了地方看到刘天成的车正停在路边,而车主本人坐在驾驶座上抽着烟。许云开去敲了敲车窗:“见到了?”
刘天成降下车窗:“我不知道你要我看的是什么。”
许云开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冷笑了下:“不,你清楚得很。”
许云开绕到后座,开了车门钻了进去。刘天成没发表什么意见。
许云开唰唰两下把外衣脱了,床上一套纯蓝色的制服,就之前带小鬼回家的那套工作服。
刘天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许云开依旧在折腾自己的装束:“你怎么想,我不管;你想怎么做,我也是不管。我今天到这儿来就不是为了你。等一下我要进去看看,你要一起来吗?”
刘天成开门下车,又点了一支烟:“看看,也好。”
许云开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刘天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非得穿那么一套衣服。许云开的解释是:简单、方便、易进宅。
两人走到小鬼投胎的人家的门前的时候,里面正传出婴儿惊天动地的哭声。
门铃按响之后,门里面传来一个妇女的温和的回应:“哪位?请等一下!”
妇女隔着防盗门看着门外一个笑得礼貌的年轻人,也温和地笑道:“请问您是……”
许云开立刻发挥专业演员的水准:“我是抄水表的。您现在方便吗?”
门里的妇女疑惑了一下,笑道:“这不是昨天才抄过了吗?”
许云开心下一惊,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上来就套近乎:“哟,姐,这不是昨天那小子粗心嘛,抄的数好像比上个月的都翻了好几翻,这不,领导派我来重新抄。”
妇女虽然心存怀疑,不过还是给眼前笑得诚恳的小青年开了门:“哦,那……那请进。”
进了门之后,妇女虽然疑惑为什么一个抄水表的小青年身后会跟着一个像明星一样好看的人,但是也没说什么。许云开装模作样去看了水表:“哎,姐,今天孩子怎么老哭呢?”
妇女正抱着孩子哄,刘天成就一声不吭地待在旁边看着。妇女有些不自在,见许云开跟她搭话,她也就说了:“不知道啊,平常都安安静静的,今天不知道怎么那么能闹,都哭一早上了,怎么哄都不见停。”
许云开走出来,走到妇女面前,看着小孩问:“挺可爱的,起名字了吗?”
妇女微笑道:“还没呢,现在都喊他宝宝。他爸爸现在在外地,说是迟些日子回来再取个正式的名儿。”
许云开伸手摸了摸正哭闹着的小孩的脸,小孩忽然不哭了,直瞪瞪地瞅着许云开。妇女笑道:“嘿,宝宝不哭了,你看。”
“嘿嘿,看来宝宝挺喜欢我呀。”许云开向妇女询问道,“姐,能让我抱抱不?”
妇女看小孩不哭了,瞪着大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的时候居然还咯咯地笑了起来,心里也高兴起来。虽说她家这宝宝平时不哭不闹的,但是也不常笑:“看来他确实挺喜欢你,那你帮我抱抱他,我去给他冲奶。”
许云开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孩,在妇女转身进了房间后轻声对小孩说:“嘿,小鬼,我来看你了。”
妇女冲好奶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早没了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宝宝正躺在婴儿床上睡得香甜,妇女走到宝宝身边,宝宝身侧放着一个空了的可乐罐。
从小鬼那里出来以后,刘天成似乎平静地接受了一个现实。
许云开告诉刘天成:这就是投胎转世。不过没有世人所说的什么前世今生,换了个躯壳换了份记忆,他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再出发的目的地是一个孤儿院,刘天成看着眼前简陋的大门时,脚下顿了顿: “为什么是孤儿院?”
许云开不会安慰人:“她应得的。”
其实刘天成在见到小鬼之后情绪已经渐渐地平静下来了,但当院长抱着婴儿姿态的文雨出来之后,许云开还是看到刘天成的手狠狠地捏紧了。
和院长谈好了相关事宜之后,许云开问刘天成:“我说是她,你不怀疑?”
刘天成抱着婴儿,苦笑道:“呵,不知道,只是想相信。”
“自欺欺人。”许云开嗤笑一声,带刘天成来的时候他没想到刘天成会决定收养这个婴儿,这是一种执念吗?许云开不知道。
“不管她是不是文雨,我会把她养大,”刘天成说,“给她最好的一切,这一次就让她作为我真正的妹妹好好地长大,我会宠着她,她要什么我都给她。等到她大了,给她找一个好男孩,好好爱她。”
刘天成的语气平淡,但许云开就是相信他会这么对待她,罢了罢了。许云开拿了他的坐骑,朝刘天成挥了挥手:“好自为之。”
☆、KTV风云1
那天晚上白桦如约来找许云开,当时许云开正睡得天昏地暗。
许云开刷地打开大门,满脸怨气的对着眼前的人:“你小子故意的是吧,有钥匙你他妈的不会自己开门吗?”
白桦一时语塞,不过之前不也是许云开要求他不能随意开他家的门的吗?
许云开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我之前还叫你把钥匙还我怎么不见得你那么听话?进来吧,有事说事。”
白桦熟门熟路地进来换鞋:“顾舟明天来广州。”
许云开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呵欠:“谁?我又不认识。”
白桦不理会许云开的推辞,自顾自地接着说:“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接他。”
许云开拒绝得直接:“没时间,我要去打工,又要交电费了。何况我不记得自己有和你那么熟。”
白桦:“有吃的,免费的。”
许云开:……
白桦再补一刀:“自助的,随便你吃。不够的话,回来我再给你煮。”
许云开被白桦最后一个条件诱惑得有些心动,但他狐疑地盯着白桦了良久:“白桦,你见你朋友,干嘛那么执着要带我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桦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见家属啊,顾舟是我铁哥们。”
许云开撇撇嘴:“小师弟我记得你之前的伤在肩膀上,跟脑袋没多大关系。”
白桦不置可否,转而开口道:“顾舟难得来广州,我对广州又不熟,想麻烦你领个路。”
许云开斜睨了白桦一眼,又打了个呵欠:“小师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还是找别人吧。”
“你前几天不是要找现实人物取材?”白桦说道,“我认为他和你描述的人物形象有几分相像。”
许云开倏地扭头看向白桦:“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白桦面无表情地回答。
于是许云开第二天晚上就跟着白桦按时到了顾舟说好的地点,连本来说好的接机都免了。
推开包厢的门之后,许云开差点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给秒了。白桦在他身后推了一把:“顾舟。”
许云开没听清白桦说什么,他只看见包厢里的一群男男女女相拥相吻,那场面怎一个混乱了得,其中背对着正门口的一个男人更是离谱得已经把一个男孩的裤子褪到了膝盖,他扯着嗓子对白桦喊道:“你别跟小爷说这丫的就是顾舟啊,什么符合我设定的角色形象,他丫就一二世祖!”
喊完最后仨字,许云开懵了一下,这音乐怎么说停就停。
“桦哥,桦爷……你这朋友说话可真是……”背对着正门口的男人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盯着许云开故意地舔了舔下嘴唇。
许云开被恶寒了一把,默念了句“操”。虽然对这初见面的人说人家是“二世祖”确实不礼貌,但许云开也不曾想音乐会忽然这么停了下来。不过……许云开看着走过来的顾舟,眉头微皱。
“顾舟,这么久没见,你约我来就为了看活春宫的吗?”白桦嫌恶地皱了眉,不过他倒是没有转身就走。在顾舟清空了一室的人之后,白桦和许云开坐到了顾舟对面。
顾舟叼着根烟:“我哥没来。”
白桦哼了一声:“看你这样是我也懒得来。”
“白桦,看我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你不安慰安慰哥们也就算了,还打击我。”顾舟先是叫了会儿冤,随后语气竟是有些低落,“呵,不过,我就算不是这样他照样是看我一眼都嫌多。”
“嗯。”白桦淡淡地回了个语气词。
许云开坐在一旁默不作声,顾舟,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地坐着,嘴里随意地叼着根烟……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这沉默的调调看上去怎么有些熟悉?许云开这么想着也没想起自己认识的哪个人。
这一头顾舟却是忽然跳了起来:“你个死小子,你嗯是什么意思,你那么冷淡的回应是啥意思?”
白桦眉心一跳,每次见面这丫的都免不了抽一会儿风。许云开被顾舟这一出惊了一下,想到自己作品中的某个角色,忽然拍着白桦哈哈大笑起来:“小师弟,我,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这家伙符合那个角色形象的。”
顾舟看许云开这一笑,呆了呆,忽然隔着桌子跳了过来扑到许云开的身上。
白桦身手敏捷地闪身出了战局,反正他之前也跟顾舟说过许云开能见鬼的事情,而且刚才许云开碰他的时候他也没看见周围有什么异常。
话说顾舟和许云开大闹着忽然两人就勾肩搭背地凑一起喝酒划拳去了,白桦看着俩人,嘴角滑过一丝笑意。
“原来你就是许云开啊,白桦那小子说带朋友过来又没说是谁。”顾舟一面摇着色子一面说道,“我告你《狙击》可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作品之一。我家书架上都有好几套呢。就是第一本被我哥拿了。”
“第一部?我家有一大沓,改天拿给你呗。”许云开紧张地盯着桌面,“开吧。”
……
门没有关紧,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尖叫和痛哭,本来在KTV吵是正常的,但是,隐约听来又有些不大正常。白桦出去看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对齐齐地看着他的两人说:“死了个人。”
顾舟似乎司空见惯地“哦”了一声,忽然见许云开身体僵硬地坐在对面,他伸手过去拍他:“云开,你怎么了?”
许云开往后一退,躲开了顾舟的手:“抱歉,没事。”
顾舟是什么人,就算是没听白桦说过许云开的事情,他的性子也不允许他就此缩回手,他身手利落地窜过去,一点也没有被灌了很多酒的样子。他压着许云开,抬头看着旁边的某处:“哟,还是个美人呢?云开兄艳福不浅呀。”
许云开惊讶地瞪着顾舟:“你……”
“我知道啊,我能感应。”顾舟耸耸肩,“虽然吧,看不见。”
“听说冥界的美女多得很,今日托了你的福,算是见识过一回了。”
许云开一把把顾舟推开:“妹的,吓我一跳。不过冥界美女多的结论你是从哪里得出的,再多不也是从人间去的。得了,我要工作了,真是命苦。”
“其实你也可以不管她的。”顾舟无所谓地念叨,“她成她的孤魂野鬼,你过你的逍遥生活,井水不犯河水。”
“说的轻巧,难道他们跟着的是我又不是你。”许云开看了眼那刚来的鬼灵,又看了眼顾舟,“难道你有办法?”
顾舟急忙摆摆手:“开玩笑,那可不是我的专职,感应能力还是家族遗传的呢。”
“切,差点儿把你当大神了。”家族遗传?许云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似乎知道之前看到顾舟时候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顾影……是你什么人?”
“哐”顾舟手中的酒杯猛地颠了颠,磕在了桌子边缘:“顾影?顾盼生辉的顾,影子的影?总是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一身古板的西装,黑框眼镜、短头发、蓝色领带的男人?顾影?”
许云开推开几乎贴到面前的顾舟的脸:“哎哎,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先不说我说的顾影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了,你的描述也太泛滥了,这年头只要是上班族大半男人都是短发、西装加公文袋了。”
顾舟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把手机递到许云开眼前,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俊美男人的睡脸,正是许云开认识的顾影。
“他是我哥。”顾舟着急地说,“我很久没他的消息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弟弟?没听顾哥说过他有弟弟啊。”许云开不怀好意地笑了,“小顾舟,这照片偷拍的吧。”
顾舟老脸一红:“我是他表弟行了吧。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他老是天南地北的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不过他近期会待在广州。”许云开有点疑惑,“难道顾哥跟家里关系不乍地?”
“这话怎么说?”白桦接口道。
“他这几年过年都不回家。”许云开抱怨道,“一到过年就赖在我家蹭吃蹭喝。”
顾舟脸色一暗,白桦眉头一皱:“你们什么关系?”
许云开笑得没心没肺:“刘盈丫头说非得给这关系下个定义那就是基友关系,哈哈哈。”
“那个……”一道弱弱的女声插入其中,“你们是不是把我忽略得太彻底了。”
☆、KTV风云2
顾舟脸色一暗,白桦眉头一皱:“你们什么关系?”
许云开笑得没心没肺:“刘盈丫头说非得给这关系下个定义那就是基友关系,哈哈哈。”
“那个……”一道弱弱的女声插入其中,“你们是不是把我忽略得太彻底了。”
说话的正是刚才出现的女鬼,许云开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鬼灵,顾舟安静下来,虽看不见,但隐约觉得那女孩还站在刚才那个方位。
白桦问:“怎么了?”
许云开没有回答,几个人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再纠缠在顾影的问题上。弱,这个鬼灵实在弱得可怜。这是许云开的感觉,她甚至无法对许云开构成影响。不过……许云开盯着那张脸看了良久,觉得似曾相识。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打断了许云开的思绪。
“顾舟?哈哈,老子就说那声音听着就像你,这不果然就是你。”醉汉嘴里嚷嚷着,摇摇晃晃地朝三人所在走了过去,“我说你小子怎么跑广州来了,怎么,北京城终于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顾舟也不站起来,只随意端起一杯酒悠哉游哉地品着,虽然在许云开看来纯粹装逼。顾舟回答道:“对啊,这不到你老子的地盘上讨生活来了嘛。”
顾舟,白桦没有跟许云开说过他的背景。顾舟的年纪仅年长白桦几岁,但是除去家族背景以外,顾舟明里暗里无不拥有自己的势力,看表面整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内里不知谋算着多少人。
许云开这半天也算跟顾舟混熟了点,他开口问道:“顾舟,你朋友?”
顾舟挑眉,慢悠悠地说:“不,我跟他老子是朋友。”
许云开嘴角抽了抽。醉汉也没醉糊涂,表情变了变,但是也没发作。他知道顾舟这人不简单,当初他父亲带他去北京的时候他就曾见过顾舟,那人怎么看都是一地痞小无赖,他父亲却叮咛他不要得罪那人。不过,他现在离了北京城到了他赵约的地盘看他还怎么嚣张。
赵约这头想了一大窜,顾舟却早已经转移注意力去跟许云开讨论冥界美女的事情去了。白桦摇摇头,走过窗边,懒得参与顾舟的麻烦事。
顾舟的目中无人惹恼了赵约,但赵约也不是脑残,他虽然对顾舟了解不深,但是他爹说的话还是让他有所忌惮。他恼火之余,不经意瞥了许云开一眼,瞬间眼中闪起一抹亮色。
赵约看了看顾舟,又看了看眼前漂亮的男生,然后径直地走到顾舟的对面,也就是许云开身边的位置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顾舟瞥了他一眼,一股厌烦之气涌动。本来知道顾影的消息让他今晚心情不错,却来了这么个烦人的家伙;白桦偏头看了许云开一眼,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赵约见几个人都没有反应,越发得瑟起来,一脸醉相配上一脸猥琐的笑,他凑近许云开笑道:“这男孩儿真漂亮,气质纯净。嗯,还挺香,顾舟,你眼光果然不错啊。”
顾舟看了眼对面的人,不知为何竟是忍俊不禁。而白桦听了这话眼皮无法抑制地跳了跳。
许云开皮笑肉不笑:“小顾舟,这不是你朋友对吧?”
许云开说得云淡风轻,顾舟就是觉得有股寒风刮过:“不是,所以,您随意。”
赵约听着这对话有些疑惑,醉成一团浆糊的脑袋里似乎听到了顾舟说“您随意”,他盯着眼前男孩白皙的脸,想着扒下这白色运动服之后又是怎样景色,于是自然而然地往许云开身上凑过去……
顾舟:……
白桦:……
许云开……
后续就不描述了,有点血腥、有点暴力,有点儿少儿不宜。真的只是有点儿而已。
走出KTV之后顾舟就与白桦、许云开分道扬镳了,有人接他,所以白桦也不必担心了。
身后还跟着那个鬼灵,期间白桦去上了趟洗手间,鬼灵飘到许云开身旁:“云开,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江边的风吹来带着点儿寒意,许云开酒醒了几分:“本来不记得,现在记起了。”
鬼灵正是“小玫瑰”,是许云开高中时候的第一任女友。许云开朝“小玫瑰”微笑道:“说起来好久不见了呢。”
“小玫瑰”也笑道:“对啊,从毕业以后就没再见过了呢。你,后来过得还好吗?”
“小玫瑰”说着说着,长长的睫毛慢慢垂下,但是鬼灵是没有眼泪的。
许云开在旁边的长椅上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挺好的,后来也交过女朋友。呵,坐吧。”
“小玫瑰”坐了下来,离许云开半个手臂的距离:“她,好吗?总归是比我好的……我,云开,对不起。”
许云开看了看低垂着头的“小玫瑰”,不知怎么的思绪就飘回了当年那封情书上。那个时候的女孩儿多直率,笑得多美好……
许云开苦笑道:“呵,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不是你们。你跟我说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该和谁说抱歉了。”
一人一鬼就这么轻声说着话,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意外重逢,谈话的氛围轻松又温馨。许云开顿了顿,接着说:“对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小玫瑰”依然微笑着,但是没有回答许云开的话:“云开,你还记得那个吻吗?我可是被吓晕过去了呢。”
许云开哭笑不得:“敢情你是来跟我翻旧账的了?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亲着亲着那些混蛋就突然冒了出来。”
“现在不会了。”小玫瑰突然抬起头,含笑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许云开,“现在不会被吓到了。”
“可不是,你现在都成鬼了。”许云开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眼前的这张脸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但是他知道都不一样了。许云开有些想笑,明明也算是曾经在一起过的人,明明知道应该难过,但是却悲伤不起来——大概,他真的习惯把阴、阳当成同样的世界了。
许云开摸了摸小玫瑰的头发,同样专注地看着她:“可是我还是得说一声对不起。”
“云开,是不是所有来找你的鬼灵都能满足一个愿望?”小玫瑰问。
许云开回答道:“哟,这你都知道啊。不过不是来找我的都可以,首先他们是来缠着我了,其次,他们的要求必须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那我要是继续缠着你,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出一个愿望?”小玫瑰期待地说道。
许云开看着眼前发亮的眼睛,叹了口气:“不,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用缠着我我也会答应你的,不过,还是得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如果是让你活到过年回去陪你爸妈这种要求我就办不到了,哈哈。”
许云开说着,自己反而笑了:“所以,你的要求呢?”
“我没有家人了,我妈昨天刚断气了,割腕。我家……也早就没了。”小玫瑰笑得凄楚,“了无牵挂了,呵呵。”
“可是你在这里。”许云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顿了顿说道。
“对啊,我在这里。可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明明就已经生无可恋了。”小玫瑰沉默了一会儿,跟许云开说起了她死前的事情,“其实高二那会儿我家就已经没了,一场大火,我爸、我弟、我爷爷……都没了,我妈那时候起精神就不大稳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云开,我很感谢你当初接下那一封情书。”
许云开惊讶地看着她,她还继续笑着说:“在我的印象里你总是笑着,虽然那时候你连手都很少牵我的,但是看到你笑,我觉得其实一切都不是很糟糕是不是,我还有妈妈,还有你。哈,我现在倒是知道你为什么不爱牵手了。”
许云开耐心地听着,事隔多年,当初被你吓晕的女孩忽然在你面前轻松地笑着,表示她理解你了,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你难道是为了我才不愿意走的?”许云开疑惑地问。
小玫瑰回答得理所当然:“对啊,一直没有跟你说谢谢。”
许云开不相信,世界上的姑娘难道都这么傻吗?那个无头的女护士的做法让他莫名其妙,而现在她的执着也让他不明所以。
“许云开,要是现在我说我不会再害怕了你还会亲我吗?”小玫瑰仰头问他。
许云开没来得及思索这话的含义,小玫瑰柔软的唇已经轻轻压了上来。许云开的脑子里有什么轰地炸开了,小玫瑰软软的舌头怯生生地舔过来的时候迅速地推开了她。
“你……”许云开正经震惊地看着光芒中的小玫瑰,“你别说这就是你的愿望。”
小玫瑰笑而不语,慢慢消失在那一阵光里。
后来许云开还是去调查了小玫瑰的死因,不知道为什么许云开这时候心里有些难过。小玫瑰是为了她母亲的医药费去KTV卖酒的,为了能赚多点钱,她还会陪客人喝。漂亮的女孩儿谁不喜欢阿,所以她总是被灌酒。那天,是她知道母亲去世消息的第二天,她接过每个递过来的酒杯,全数灌了下去……她是醉死的,喝完酒走出包厢的时候忽然就倒在了走廊上。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的某个夜晚,小玫瑰在他面前默默流泪:许云开,你说人活着怎么就那么难过呢。许云开,你说为什么呢?
☆、一吻“惊魂”
白桦打开门之后,看到一室黑暗,他默不作声地打开了大厅的灯,走进去的时候看见葡萄架后许云开正窝在沙发上发着呆。
白桦没有去问许云开怎么一声不吭就把他撂在那儿自己回来了,也没有问那个女鬼最后又怎么样了。
“你在想什么?”白桦面无表情地问正在发呆的许云开。
许云开手抚上自己的唇:“吻。”
白桦眼神一暗,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边昏黄的灯光下一对俊男美女相拥而吻的画面,他承认,那个画面很美,美得让他烦躁。
“花前月下、美人在怀,我倒是被你忘得一干二净。”白桦哼声道。
“对啊,花前月下吻得难舍难分,可惜敌不过阴阳相隔,美人刹那香消玉殒。”许云开没注意到白桦有什么不对劲,习惯性地又吊儿郎当地开起了玩笑,“说起来那还是我的老情人呢,可惜红颜薄命了。”
白桦听着许云开谈笑不经的调调,却不知道为何听出了点感慨或者惋惜:“你难过了。”
许云开随手从旁边拿起个抱枕,揉了揉,抱在怀里,叹了口气:“自古以来美好的事物的毁灭总是让人觉得遗憾的,白桦,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白桦知道,尽管此时许云开还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以他认识许云开那么久以来对这人的了解,一旦他正儿八经地喊自己“白桦”了,八成是他在认真说话了。
“你很遗憾。”白桦问道,“为了那女孩儿吗?”
“哈,不知道啊。你说是就是了吧。”许云开想了想又说,“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曾经在我的面前默默地流眼泪,她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人活着为什么要那么难过。”
白桦看着许云开:“你给了她答案?”
“不。”许云开笑得有些苦涩,“我那时候连碰她一下都不能,而且我自己当时都还想不明白呢?”
许云开抬头问白桦:“那你呢,小师弟,如果是你,你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难得许云开那么正经地询问他,白桦此时本就不明所以的烦闷也渐渐沉了下去,白桦如往常般面无表情地道:“我不认识她,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许云开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白桦这样的回答,他看着窗外说:“可是她很难过,在那个时候难过,在今天也依然难过。”
“所以你吻了她?”心底的烦燥感又涌现出来,白桦垂眸,微微拧了眉头。
许云开惊讶地回头,但关注点显然与白桦的不同:“小师弟你能看见她?她的气息明明那么弱,跟文雨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你吻了她?”白桦感觉额际的血管绷了绷,这家伙跳题的能力总是让人恼火,但依旧执着于方才的问题,“你还真是来者不拒。”
许云开狐疑地看了白桦一眼,这小子今天晚上的情绪不太对劲:“小师弟,你怎么了?”
白桦走上前来直直的看着许云开,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方才所见的江边那男女拥吻的画面。他伸出手来撑在许云开肩膀两侧。
被迫近距离地仰视,许云卡感觉到一丝压迫感。许云开不明所以地看着白桦,看着他面上有些挣扎的神色,看着他瞳孔深处深不可测的黑,莫名地他蓦得想起文雨找上门来的那天他抚上白桦的眼角说:你的眼睛真好看。